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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李画敏耐心劝说月娘,劝她留下。其他乡亲都帮着相劝,无奈月娘执意要回长乐村,口口声声说放心不下家里的房屋、田地、牲口。赵世宇赶来,苦苦恳求月娘留下,说家里的田地、牲口已经托阿森的父母亲照料。可是,月娘还是那句话:放心不下家里。

月娘跟众乡亲一道回村子里去了。

正文 180.让我,替你分忧

转眼间,新的无忧大院开业十天了。

这天夜晚,李画敏独自在厢房里,写驯夫日记。

自从这新的无忧大院开业之后,李画敏的驯夫日记开始变调了,日记里记载的不再是对付赵世宇的法子,而是写满了对他的关心,他实在是太劳碌了,白天忙个不停,晚上还得辛苦谋划。就如现在,天已经完全黑暗,刚刚用过晚餐的赵世宇,又在内厅里跟阿森、阿豪和阿荣等人商议。

收起驯夫日记,李画敏到厢房外,坐在椅子上歇息。清凉的风送来淡淡的花香,两只萤火虫飞进庭院,轻轻地飞舞。四周静悄悄的,独自一人坐在这个宽敞的庭院里,李画敏怀念长乐村的生活,特别是在旧屋居住时的日子,那个时候三人居住在小庭院里,即使不同一房屋,也能够听到其他人的声音,甚至于财婶那粗大的嗓音会从竹林后传过来。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其实也是一种悠然自得。

好在,身旁还有个小鬼,让李画敏不至于彻底掉进寂寞中。

李画敏对着空气说:“什刹,今天婶娘说买几个奴婢使唤,值得考虑。”

“阿宇早就叫你买几个丫环回来,是你自己不买的。以你现在的经济条件,还舍不得花这几两银子钱么?”

“胡说,我又不是个吝惜鬼。我不想买丫环,是因为前几次人牙子带来的丫环,不是水灵灵的就是妩媚动人,这种人买回来侍候我没几天,恐怕就会变成阿宇的小姨娘了。”花银子买回闹心的狐狸精,这种傻事李画敏是不会做的。

都说男人有银子就会变坏,李画敏不得不提防,像前世的那位父亲兜里装满钞票后。还安心守着母亲的,没有几个。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那你买回年纪大的、长得难看的,保证阿宇对她们不感兴趣。”

李画敏轻笑:“我就是想买回这种既可以干活,又不添堵的那种奴婢。只是没有找到合意的。”

“这个容易,不用花银子买,现成的就有一个。真正李小姐的奶娘周妈妈,去年因身体不舒服没有跟随回枫村,因此仍活在世上。那周妈妈一家人被李大老爷赶出李府流落街头,他们是奴籍难找到合适的活干生活困苦,周妈妈的丈夫和小儿子已经病死了。周妈妈和大儿子周童相依为命过日子……”

李画敏听小鬼详细介绍周妈妈及其儿子周童,就决定明天派人按小鬼所说的地址去找他们。那周童过去曾是李府厨房里采购的,让他跟随阿豪帮忙正合适。

赵世宇回来了。他走到李画敏身旁,心疼地说:“敏儿,夜已经深了,快回房休息。”

李画敏与赵世宇走进厢房,因听他说话声音沙哑。李画敏倒杯茶水递给他,赵世宇接过一下子喝光了。赵世宇感叹:“我初学做生意,管的又是这样一个大院子,总是忙不过来。我们同在一个大院里,居然只有晚上才能相见。敏儿,幸亏有你帮忙。我才能及时把那宅院交还莫老爷。”

前天,李画敏得知赵世宇要腾出人手去修缮曾用过的院子,准备归还莫家。便主动帮忙。在小鬼什刹和婶娘的帮助下,李画敏仅用两天时间,就把那庭院修缮一新。今天,赵世宇已经把庭院、店铺交还莫家,了却一桩心事。

李画敏坐到赵世宇身边。轻摇扇子,打量他瘦削的脸庞:“我现在有孕在身。身子行动不方便,能够帮你的不多。我会一直盯住收银子的两个柜台,不会让那里出问题的。宇,你不必事事亲为的,那样太累了,你吩咐人按你的要求去做,就可以了。”

“嗯,我会注意的。”赵世宇靠近,温柔地抚摸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隔着薄薄的纱衣,赵世宇感觉到腹部突然动了一下,尽管十分轻微,他还是感觉到了。赵世宇惊喜地轻叫,将头部贴近隆起的腹部,跟仍躲在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亲昵。

“距孩子出世,还有多少天时间?”赵世宇将脑袋移开,凝视隆起的腹部。

“还有三十多天。”李画敏趁机告诉说:“宇,我已经打听到,我的奶妈就居住在这县城里。明天我派人接周妈妈来照料我,周妈妈有个成年的儿子过去是专管厨房采购的,他们母子二人的卖身契都在我手里,一并接了来,可以吗?”

埸赵世宇听了高兴:“那最好不过了。她是你的奶妈,照料你自然比别人尽心。我抽不出时间陪你,你现在这种身子,身边没有个人照料,我很不放心。明天我就派人接他们来。”赵世宇关上房门,小心地扶李画敏躺在床上,然后放下帐子。两人都躺在床上,赵世宇摇着扇子,两人面对面地轻轻说话。不久,帐子里的说话声停止了,只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第二天上午,赵世宇派人接来周妈妈和她的儿子周童。穷困潦倒的母子二人没有料到,还能遇见旧主找到容身的地方,周妈妈跟随李画敏回西大院,自此居住在西大院的耳房里,悉心照料李画敏,周童去饭店的厨房听阿豪派遣。

周妈妈照料李画敏很尽心,看到李画敏一日三餐到外面的饭店吃,说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在院子里另开小厨房,专给李画敏做粥和汤,给李画敏进补。李画敏出入行走,周妈妈都亲自搀扶,随身侍候。赵世宇看在眼里,于是放心,安心管理无忧大院的事宜。

有一次,李画敏跟小鬼什刹说话,让周妈妈撞见。看到周妈妈惊疑,李画敏告诉她自己会法术的。周妈妈虽然不解,也没有多问。李画敏满意,这周妈妈不愧是在大户人家侍候惯的,懂得进退。自那以后,李画敏跟小鬼什刹说话,不再背着周妈妈。周妈妈也慢慢习惯李画敏对着空气说话。

一天中午,李画敏坐在小花厅里用午餐。周妈妈站着一同吃饭。李画敏原叫周妈妈坐了一同吃饭的,习惯于等级制度的周妈妈说什么也不肯,李画敏只得由她去。

李画敏没有食不言的习惯,边用餐边跟周妈妈说话。突然,李画敏耳边有个细细的声音在说:“敏敏,外面管收饭店银子的人,偷偷摸摸地放一块十两的银子进口袋。”气得李画敏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竖眉骂人:“浑蛋!胆子开始大了。”周妈妈惊恐地看李画敏,李画敏忙解释说:“周妈妈,我是骂外面的人。不是说你,你不必担心的。”

“小姐,你坐在这里。能够知道外面的事?”周妈妈小心翼翼地问,这事在她看来是匪夷所思的。

李画敏点头:“周妈妈,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么,我是会法术的。外面出点事,吃过饭我就出去处置。”继续用餐时。李画敏心不在焉的,听小鬼唠叨那个刚刚偷银子的人的老底,考虑如何处置那个偷了十两银子的人。

用过午餐,李画敏在周妈妈的陪同下到内厅,叫阿豪暂且派人接替收银子工作,把正在收饭店银子的人叫进来。那个收银子的人做贼心虚。忐忑不安地跟随人往里走,被领到内厅旁边的一个偏厅里。

隔着屏风,李画敏打量这个外貌憨厚的人。那个收饭店银子的人不安地低头。不敢向屏风这里看。

欣赏过这个人的狼狈样后,李画敏沉声问:“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夫人。张管事跟小人说了。”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眼睛只看自己的脚尖。

“无忧大院之所以肯请你来做收银子的工作,是因为你是憨厚诚实的人。但是你刚才的表现,让我失望。无忧大院有条院替:不得占用大院的财物。你还记得吗?”因对事情了解清楚,李画敏的训话胸有成竹,透出厉色。

“夫人,小人记得。”那人一头的汗水,不敢伸手擦拭。

李画敏隔着屏风,瞟这个刚刚偷了银子的男子:“那么,你知道我叫你来的用意了?占用大院的财物,按院规追回财物,逐出大院,永不录用。”

那人就跪下,求李画敏饶恕,说因为家中老母亲突然得重病,急需银子才一时犯糊涂的。小鬼刚才告诉过李画敏,这人没有撒谎他的母亲昨天晚上突然中风,家中急需银子给老母亲治病。但是,若是饶过这人,无忧大院的院规就成了废纸一张。

李画敏请来赵世宇、阿森、阿豪和阿荣,几人商量过后决定:把此人逐出无忧大院,并遍告在无忧大院内做事的人,以示警告。那人收拾包袱后,李画敏将他再次唤到偏厅,隔着屏风说:“儿子筹银子为母亲医治,是天经地义的是,但是你用错了方法。你如果是借,我完全支持你。但是你是偷,坏了无忧大院的院规,我们得按规矩逐你。我敬你是个孝子,送你二十两银子医治母亲,以后不要再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

李画敏示意,让周妈妈送给他二十两银子。那人跪下冲李画敏拜了几拜,原来的怨气化作羞愧,接过周妈妈递给的银子,羞愧不已地离开。

赵世宇慎重考虑、一番挑选后,重新安排人专收饭店的银子。李画敏挑个时间,把专管收旅馆银子、饭店银子的两人唤到跟前训话,明白地说自己会法术,对大院内所有人的行动都了如指掌。

那两人是半信半疑。

无忧大院的饭店,既有三文铜子一碗的素粉,让你安心坐在宽阔的大厅里吃,端粉的伙计绝不会白眼相向;也可以安排几百两一桌子的佳肴,让你到后面花园的凉亭里或楼阁上,边赏花边喝酒。到无忧旅馆住宿,若要节省银子可以住八个铜子一夜的大铺,若是要享受可以包下二十两一夜的精致小跨院。

无忧大院生意兴隆。负责收银子的两人,每天眼见的是白花花的银子,手摸的是沉甸甸的银子,心里不禁痒痒的。

正文 181.忘情,出洋相

一天下午,有个外地来的客商租下整个小跨院一个月,因身上银子不够,用一粒金豆子折算银子。专收旅馆银子的人捏着这小巧的金豆子,爱不释手,就有悄悄地放到口袋里的念头,看四周没有人留意自己,捏金豆子的手伸到口袋边李画敏的警告又在耳边回响。

正犹豫不决,耳边突然响起个清脆的声音: “老拿着金子不放,你想干什么?”这声音,收银子的人听着耳熟,马上想起几次找他们训话的李画敏,吓一大跳,四下张望没有看到李画敏影子,尝试着问:“夫人,你在那里?”

“我在内厅里看着你们。是你自己放到箱子里呢,还是我派人出去帮你放金豆子?”这声音,已经露出厉色。

收银子的人飞快地放下金豆子,惊魂未定地四下张望,有人来交银子住宿都忘记接银子。耳边又响起一声“有顾客光临,不收银子,你是干什么的?”“是,是,夫人,小人这就干活。”收银子的人唯唯诺诺答应,天气本就炎热,饱受惊吓的收银子人更是汗流满面。

收银子人听到的声音,自然是小鬼什刹学李画敏的说话声恐吓他的。李画敏半躺在西大院的回廊下乘凉,听小鬼转告收银子人的反应,笑着说:“他这是做贼心虚。既然他起了贼心,让我再吓他几吓,把他的贼胆彻底消灭。要不,成天换收银子的人,不是办法。”

周妈妈坐在李画敏身后的凳子上做针线活。早已经习惯李画敏对空气说话的周妈妈,听李画敏独自嘀咕,并不插嘴,过去的生活经验早就让周妈妈懂得,侍候主子要手脚勤嘴巴紧。李画敏处理完外面的事,满意地看周妈妈一眼。闭目养神。

事后,那专收旅馆银子的人将此事告诉同伴,说是夫人厉害。其他人听了是半信半疑。

李画敏瞅准时机,把四个轮班收银子的人召到里面的偏厅,在训话的时候让小鬼什刹配合,在他们面前都露了几招。那四个收银子的人都看出夫人会法术,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夫人的监视之下,不敢再生非份之想,老实干活。

新的无忧大院开业有一段时间,赵世宇看出负责旅馆的罗振荣、阿森较清闲。而负责管理饭店的阿豪忙不过来,就把人员作了适当调整,把阿森调到饭店。负责管理接待顾客的工作,阿泰专管饭店厨房里的采购、烹调工作,把旅馆方面的事暂且交给罗振荣管理。

人员调整后,赵世宇暗中观察,阿森、阿豪是互相配合管理饭店。使得混乱的饭店井然有序,罗振荣之前独自管理过无忧客站,现在独自管理旅馆,又有李画敏暗中指点,也不觉得吃力。

新的无忧大院渐渐走上正轨,赵世宇不再整天忙碌。时常回西大院陪李画敏用餐。

一天中午,李画敏左等右等不见赵世宇回来,猜测他在外面跟阿森等人一同用餐。便叫周妈妈摆饭用餐。李画敏吃一半的时候,赵世宇笑容满面地回来了。

“好消息!好消息!”赵世宇乐滋滋地向李画敏报喜之后,突然想到会法术的李画敏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事,就问:“敏儿,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李画敏抿嘴笑问:“你又不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哪里知道是天大的喜事,还是地大的喜事?”真是莫名其妙!

“你还不知道么?”赵世宇看李画敏。见她好奇地等候,就喜洋洋地说:“我上午带人到各处察看,在荷花池的西边一个僻静处看到几个大仓库,里面还有满满两仓库的稻谷,足够我们这个大院使用半年的。”

“真的么?太好了。”李画敏欢喜,高兴地说:“若是这稻谷足够使用半年,等晚造咱家的稻谷收成后,就不必掏银子买米了。”

早造的稻米正是成熟时候,各处刚刚开镰收割,还没有晒干的稻谷上市,现在是一年中稻谷最缺乏的时候,市场上的稻米价格相当高,无忧大院饭店和上下几十人吃饭需要的稻米,是一笔较大的开支。

“敏儿,秋天咱家在县城外那稻谷收成时,就收藏到那大仓库里不必另找地方储藏了。我计划着,在长乐村也建造几个这样的仓库储蓄稻谷。”新发现的仓库,让赵世宇对未来的事有了新的规划。

饭后,赵世宇搀扶李画敏走出西大院,从院外的通道往北走。开了后门,扑入眼帘的是无边的翠绿,翻卷的绿浪中点缀着无数娇艳的洁白、粉红。李画敏、赵世宇沿荷花池边朝西北走二三百米远,就看到高大的院墙,里面修筑几个高大的仓库。仓库上挂着斩新的铜锁。赵世宇掏出钥匙,将三个挂锁的仓库打开,两个仓库里是满满的稻谷,另一个只有半仓库的稻谷。

赵世宇高兴地指这些黄澄澄的稻谷说:“我们刚搬进来的时候,我曾路过这里一次,并不在意。我上午带人到处察看,从那边过这里来要穿过几重门。有人告诉我这是仓库,我就叫人砸烂大锁瞧,里面居然有稻谷。我过去看到它们时,不知道这些是仓库。”说到后面的,赵世宇有点不好意思。

家里就有满仓库的稻谷,可前十多天的时间里,赵世宇派人四处购买上好的稻谷。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仓库。原来储蓄稻谷的仓库这是样子的。”李画敏的好奇心不比赵世宇低,她走进一个空的仓库,仔细研究这个专储蓄粮食的建筑。

看到媳妇跟自己一样孤陋寡闻,赵世宇的困窘之意消失,说打听明白建造仓库的匠人后,请回长乐村修建几个仓库储蓄稻谷。李画敏赞同赵世宇的提议。若是像过去那样只需要储蓄三个人吃的粮食,是不必要修建仓库的,但是现在开了个大饭店,就得储备有充足的粮食,以防遇到灾年。

赵世宇搀扶李画敏往回走。这仓库在荷花池的西边,三面有高大的院墙耸立,东面是荷花池,寻常人是轻易到不了这里的。越过荷花池往东面看去,远远看到楼阁挺立、凉亭点缀,垂柳下花荫间人影晃动。

李画敏、赵世宇都情不自禁地停步,朝东面看去。李画敏看到来往的人不少,想到这些人不是来投宿的,就是来吃饭的,这新的无忧大院生意兴隆,她微微地笑了。无忧大院的经营状况,让李画敏想到了二十一世纪那集饮食、住宿、娱乐为一体的大酒店。对啦,这无忧大院应该增添些娱乐场所,让来到这里的顾客乘兴而来,尽兴而去。

站在李画敏身边的赵世宇,是另一番感慨。赵世宇拥抱着大腹便便的媳妇,对面的喧闹让他想到自己是这里的主人,恍若梦中:心爱的女子、可爱的孩子、白花花的银子,自己一样不少。

可是,就在一年前,自己还是个为填饱肚子发愁的人。能够拥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拥有了她。

赵世宇拥紧李画敏,在她耳边低语:“敏儿,谢谢你。要不是有了你,我就不会有今天。”

陷于暇想中的李画敏被打断,对上他柔情似水的大眼,李画敏回报一个温柔的微笑。好久没有这般亲近了,赵世宇情不自禁地拥紧李画敏,送上一个深深的吻,李画敏环抱他的脖子回应。

一声尖锐的口哨从荷花池对面传来。

突然察觉异样的李画敏和赵世宇,停止热吻朝荷花池东面看去,都臊红了脸:荷花池对岸饶有兴趣看过来的人,不少于十个。赵世宇抱起李画敏,快步进入后门。

回到西大院,李画敏和赵世宇仍没有恢复平静。李画敏抚着自己的胸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天啦,居然当众来一出夫妻热情秀。赵世宇憋得脸红红的,回到厢房后才笑起来,继而又担心别人认出自己。

周妈妈在外面,听厢房里两人笑一阵说一阵,忍不住跟着微笑。

李祥柏来找李画敏。李画敏和赵世宇从厢房里出来,都有种做贼心虚的羞愧,都怀疑李祥柏看到刚才荷花池边那一幕,不好意思跟李祥柏正视。

“姐夫,敏敏姐姐,我回来已经有几个月了,今天回长乐村习武。你们有东西要我带回家么?”李祥柏眼见二人目光闪烁,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李画敏听了,吩咐周妈妈用篮子装了几样新鲜的水果,又装了两盒子点心,一并交给李祥柏带回去给月娘。赵世宇请李祥柏转告月娘:“就说我们这里一切顺利:大院的生意兴隆,我们都很好,已经请了一个人专门照料敏敏,不必惦记。请你告诉我母亲,收割的事不要亲自去做,请人帮工就可以了,不必节省这点银子。我忙着看管大院,敏敏身子不便,不能回家看望,最好母亲来县城居住一段时间。”

李祥柏离开,带了福儿去长乐村跟坤伯习武。

不想,李祥柏离开的第二天下午,赵世宇就收到李祥柏命人专程送来的信。信里面的内容很简单:月娘病了。

李画敏向小鬼什刹打听长乐村的情况,果然是月娘病了:两天前去摘金银花,让大雨淋湿,回家后就感冒了。李画敏安慰焦虑的赵世宇:“宇,你不必太担忧,我刚刚得知,母亲是让大雨淋后感冒的。”

赵世宇忧心忡忡地说:“要不是母亲病重,祥柏不会专程派人送信告知的。敏儿,我们得马上回家看看,请你三叔跟随跑一趟。”

正文 182.旧主,不必惧

赵世宇唤来阿森、阿豪和阿荣嘱咐一番,与李画敏、三叔匆匆忙忙赶回长乐村。

马车在赵家灰沙庭院停下时,天色已经昏暗了。

赵世宇先跳下马车,转身抱李画敏下来,小心放下她,不放心地问:“敏敏,你感觉怎样?”

“放心,我没事。”李画敏冲他宽慰一笑,挺着大肚子小心地走上台阶。赵世宇忙走上来,搀扶媳妇走上台阶。

三叔从后面的马车下来,周妈妈提几个包袱走在最后。

西边的正房里,李祥柏领老郎中给月娘诊治。月娘无力地倚靠在床上,整个人憔悴得厉害。李画敏、赵世宇走进去,唤了声母亲,看到月娘病态恹恹的模样,实在担忧。月娘勉强应一声,就懒得说话了,就连李画敏的三叔进来唤亲家母,月娘支撑着招呼一声,就疲软地靠在床栏上。

老郎中请李三老爷给月看把脉,李三老爷谦让几句,给月娘把过脉。赵世宇带领人到厅堂这边坐,周妈妈进来侍候月娘躺下,李画敏安慰月娘几句,到厅堂看诊治结果。

厅堂里,赵世宇在询问母亲的病情。

老郎中说:“月娘这病,原本只是小风寒。不过,我开了几副发散的药,效果并不大。月娘这病,是忧郁引起的,要彻底医治这病,还得先解开这心中忧虑才行。李大夫,你瞧着怎样?”

李三老爷点头赞同:“亲家母的脉像,沉而混乱,是思虑过度引起的。”

李画敏学过医,听老郎中跟三叔谈论月娘的病情,就明白月娘的病主要是心病。俗语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要让月娘痊愈。恐怕还得找到她所忧虑的事解决了,月娘才能康复。李画敏借口去安排周妈妈的住宿,离开了厅堂。

东边的第一间廊屋,周妈妈在挂床帐,拿出带来的衣服摆放到箱子里。李画敏坐在椅子上,向小鬼什刹打听近来家中发生的事。当小鬼说裕叔三天前帮财叔建房的时候,给砖块砸伤了脚,至今还不能行走,李画敏恍然大悟:“行了,不必说了。我已经明白母亲忧的是什么事了。”

月娘这忧。必定跟裕叔的伤有关。

厅堂里,李三老爷跟赵世宇说:“阿宇,亲家母这病。是忧虑引起的。这种病,仅吃药是不能够医治痊愈的,还得你和敏敏宽慰亲家母,帮她排解,她这病才能好的。”

李祥柏站在旁边。告诉赵世宇说:“姐夫,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大门是关着的。我拿钥匙打开大门,进来才发现亲家娘病倒在床上。我就叫福儿去请郎中,后来又写信告诉你。”

赵世宇难过得捧住脑袋,羞惭不已:“祥柏。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来到,我母亲她……都怪我。只顾在县城做生意,将母亲丢在家中不管不顾的。”

怀着赎罪的心情,赵世宇亲自照料月娘用晚餐。月娘半躺在床上,赵世宇坐在床边,一勺子一勺子地喂月娘喝粥。同时责怪月娘不爱惜身体,冒雨去劳作。赵世宇劝说道:“母亲。咱家现在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吃穿是不愁的,你何必还这般辛苦呢?母亲,你以后就不要再到地里干活了——以后咱家不种田了,养鱼、摘金银花和养牲口的事,我请人去干。”

月娘有气无力地:“阿宇,我自己心里有数。这次只是个意外,我以后会注意的。”

李画敏坐在旁边,留意到月娘心事重重的样子,有意接过话茬儿:“母亲,你就安心养病。那些金银花,明天我会请人去摘采的。刚才听福儿说,裕叔的脚受伤了,好在我三叔在这里,明天请三叔去给裕叔瞧瞧,这种小外伤难不倒我三叔的。”

“那就麻烦亲家叔了。阿裕这人,真是命苦,摊上这种哥哥、嫂子。”月娘叹息,仍是心事重重。

李画敏想了想,又说:“母亲,阿宇,我有个主意。财叔把裕叔的羊群统统卖掉了,不如等罗家建房完工后,请裕叔到咱家做长工,这样裕叔不愁没有吃穿,咱家的大池塘、牲口和药园子也有人照料了,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母亲,阿宇,你们瞧怎样?”李画敏说完,背了月娘冲赵世宇使眼色。

赵世宇会意,马上说:“那样最好。以后就请裕叔来做长工,我们管他吃穿,每月另给一贯铜子。”

裕叔以后的日子是安排妥当了,可是月娘仍是愁眉不展。看得李画敏暗中嘀咕:“难道,月娘不是在为裕叔担忧?那月娘忧的是什么呢?”李画敏有些后悔,刚才不应该早早地打断小鬼的话,应该听小鬼把这几天家中、邻里的事统统说完,看除了裕叔受伤的事是否还有其他的事让月娘煎心。

赵世宇悉心照料月娘喝稀粥,然后喂月娘喝药。李画敏坐在旁边观察月娘,猜测她忧虑的事。

月娘喝过药,矛盾重重地看赵世宇和李画敏,犹豫着,终于含泪说:“阿宇,敏敏,母亲对不起你们。母亲没脸见你们。”

赵世宇摆手阻止:“母亲,我是对不起你。把你独自丢在家中,让你受苦了。”

李画敏心里一动,放柔声音说:“母亲,老郎中、三叔都说你忧心过度。母亲,你是不是遇到烦难的事?你说出来,我们会替你分忧的。不是我夸口,以咱家现在的能力,是要银子有银子,要人手有人手的。”

“阿宇,敏敏,母亲对不起你们。”月娘捂住脸,抽泣着说,“我本来是思源村赵家的逃奴,逃到这里隐居的。几天前我到桃源镇上去,在莫老爷家的布店里遇到赵家的人,他们认出了我,要带我回赵家,我找个机会才能够脱身。三天前,赵家人居然找到这里,叫我领阿宇回赵家去。”

赵世宇愣愣地看月娘,以为月娘病昏了头在说胡话。

李画敏对月娘的身世,是早就清楚的,她劝说月娘:“母亲,你就为这事担忧?不必担心的。有阿宇和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敏敏,难道你不知道?凡是逃跑的奴婢,主人一旦抓回多数是处死的。我自己死不要紧,就害怕会连累你们的,赵家的人不会轻易放过阿宇的。我出身卑贱,只是个丫环,在他们面前,他们是主子,我是奴婢,传扬出去别人会笑话阿宇的。”月娘有太多的忧虑,她捂住脸不停地哭泣。

“有我在,谁敢为难你。”赵世宇重重地放下碗,目露寒光。

李画敏白了赵世宇一眼,轻声劝月娘:“母亲你想,以阿宇的武功和我的法术,谁敢为你?谁敢跟母亲你过不去,我们会让他死得很难堪。母亲,有我们在,你不必害怕思源村的人。”

思源村的赵家人算什么?如果需要,李画敏可以让他们一夜之间变成穷光蛋,也可以让他们从这世上永远消失。

正文 183.认亲,有伤自尊

李画敏压根儿不想到思源村去。赵世宇听月娘简要讲述了当年逃离赵家的事,对思源村的家人本能有抗拒感。但是,月娘的卖身契握在大太太手里,出于种种考虑,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还是决定去思源村。

李画敏、赵世宇和月娘一番商量后,在七月十二日这天带了福儿动身去思源村。到思源村后,福儿去莫家给李月容送信,然后返回长乐村。赵世宇赶着马车,载李画敏和月娘到赵家。

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在大门外等候,迟迟没有人搭理他们。李画敏、赵世宇和月娘早有思想准备,三人走下马车后欣赏大门外荷花池中的荷花。没有人搭理,在李画敏和赵世宇的预计之中,要是此刻就有人招呼进去,反而会让李画敏、赵世宇不安了。

赵府里的西侧院内乱成一团,摆出全副武装迎接月娘来到的大太太,突然身体不舒服,倒在床上痛苦呻吟,完全顾不上来到大门外的眼中钉。

李画敏、赵世宇和月娘站在大门外欣赏了半个小时的荷花,李画敏吃掉一个半熟的莲蓬。终于,等得一个中年媳妇走出来,月娘走过去讲明身份,暗中塞给她一块银子:“嫂子,麻烦你禀报老太太一声,就说侍候她老人家的月娘回来了。”那媳妇也不答话,将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打量几眼,转身进去。

不久,出来几个人,家丁帮卸了马车,牵走牲口,两个丫环领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穿过几重仪门,到一个庭院里。

赵家老太太头发花白,坐在正位上打量丫环领进来的三人。李画敏看到月娘冲老太太跪下。也跟随跪下。李画敏大腹便便的行动不方便,赵世宇小心翼翼搀扶她跪下。老太太目光淡淡的扫过月娘,落在赵世宇身上,打量片刻后便激动起来,回头对身旁坐的二太太说:“太像了,这孩子跟他父亲年轻时一个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太太再看李画敏大腹便便地行动笨拙,急忙唤:“不必跪了,小心动了胎气。”

李画敏本就不想跪,听了老太太的话趁势虚作个行礼样。算是向老太太和二太太行礼请安。赵世宇小心搀扶李画敏顾不上其他。月娘却实实在在地冲老太太叩三个响头,又向老太太身边坐的二太太叩头。

老太太拉赵世宇的手,把他上上下下的看。赵世宇浑身不自在,老太太却笑呵呵夸赞说几个孙子中就赵世宇最像父亲。然后,老太太又让李画敏坐到身边,观察高高隆起的腹部,听李画敏说再有十多天就是预产期。更加欢喜,回头吩咐丫环们小心照料李画敏。

老太太叫月娘带赵世宇和李画敏去拜见大太太,丫环说大太太身体不舒服,老太太就让丫环安排这一家三口的住宿。

月容和莫家大少奶奶来拜访,两人对李画敏异常亲热,拉着李画敏问长问短。都关心李画敏肚子里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生。李画敏热络地跟月容和莫家大少奶奶攀谈。老太太得知李画敏跟莫家二少奶奶是堂姐妹,十分高兴。二太太堆出笑容,与莫家两个少奶奶闲谈。

李画敏、赵世宇和月娘在思源村一住就是三天。过了七月十四后返回长乐村。

这三天内,因李画敏、赵世宇和月娘等人的到来,这思源村的赵家简直就是乱成一团。

老太太满心喜欢这个像大儿子的孙子,听了赵世宇的出生年月竟比嫡出的孙子大八个月,便命人称赵世宇为大少爷。李画敏是大少奶奶,原来的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和大少奶奶、二少奶奶只得往后挪唤作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和二少奶奶、三少奶奶。下人们习惯了称呼突然改口总不习惯。几个在京城养尊处优惯的少爷、少奶奶突然要叫赵世宇和李画敏为哥哥、嫂子,是憋一肚子的气。除了老太太身旁的丫环,赵府的其他下人瞧不起庶出的赵世宇,离了老太太对他们白眼相向,冷言冷语的,明里暗中找麻烦的层出不穷。

赵世宇初时隐忍,不跟这些人计较。当两个家丁给赵世宇倒茶水,故意将滚烫的茶水泼到赵世宇手上时,赵世宇赏给每人一脚,踢得两个家丁骨折。小赵世宇八个月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赵世勇已经是武举人,听说赵世宇勇猛故意说请赵世宇练武,有心教训赵世宇的赵世勇反给赵世宇打得头青面肿。

月娘口说要照料李画敏,不离李画敏左右。李画敏的心底里,可没有忍辱负重这种概念,眼见大太太的心腹找月娘和自己的麻烦,李画敏都狠狠地教训她们。譬如,有个丫环朝月娘、李画敏啐了几下,不出三分钟就摔跟头直摔得嘴角流血;大太太的贴身丫环扬手要给月娘一记耳光,猝不及防地突然摔倒,躺在地上呻吟半天才爬起来。闹剧的高潮是,有个丫环往李画敏的补汤中放了坠胎药,李画敏揪住那丫环将补汤给她全灌到肚子里,那丫环跑回房间后痛得打滚。老太太知道后,太怒,命人把那投坠胎药的丫环家法处置。

出了丫环投坠胎药的事后,老太太同意了赵世宇回长乐村收割稻谷的请求。

马车驶出赵府大门,李画敏、赵世宇和月娘都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回长乐村的路上,李画敏、赵世宇和月娘将思源村的赵家人骂了又骂,释放心上的郁闷感。这思源村的赵家人,只有老太太是真心疼爱赵世宇、李画敏,其他人都当李画敏、赵世宇和月娘是眼中钉:大太太躺在床上,略舒服时便安排人手计算月娘等人;二太太是当老太太的面对月娘等笑逐颜开的,背了老太太阴阳怪气,挑唆大太太的心腹给李画敏等人找茬;几个少爷、少奶奶离了老太太的视线范围对赵世宇、李画敏不是白眼就是讽刺,恨不能让李画敏、赵世宇永远在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回到长乐村,马车从村中的大路拐到自家的大路,路边盛开的鲜花让李画敏心情好转。这次跟随赵世宇去思源村认亲,实在有伤自尊心,好在没有吃亏,自己心里不好过,那赵府也给搅得天翻地覆,可笑那大太太事先摆出副吃人样,李画敏等人到思源村的前后三天时间她都躺在床上吃药。

进入自己的房间,李画敏对赵世宇叫苦连天:“老太太还叫以后逢年过节回去探望她。天啦,三天就够我们受的,以后再去,真不想活了。”

“敏儿,这三天让你受委屈了。暂且忍耐,让我们慢慢想办法摆脱他们。”赵世宇怜悯地搀扶李画敏躺到床上歇息,拿起蒲扇轻轻地摇。

正文 184.秋晨,喜得娇儿

遭人白眼、被人讥讽的滋味不好受。从思源村回来两天了,李画敏仍没有走出阴影。

早上,李画敏独自在回廊下漫步的时候,又想起思源村的事,她咕咕唧唧地骂了半晌,然后向小鬼打听思源村那边的情况。听小鬼什刹讲述思源村的现状,李画敏开心地笑起来:“什刹,这归功于你。现在恰好是七月,店铺里有许多纸扎的马、房子和元宝等东西,今天阿宇到镇上买东西时,我叫他多多的买回来,奖给你和你的同伴。”

周妈妈听到笑声,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李画敏独自在回廊下笑,迟疑地问:“小姐,你笑什么?”

“周妈妈,这事真是好笑,真是好笑。”李画敏捧腹大笑,高高地隆起的肚子让她笑得吃力。

周妈妈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是哪件事好笑。李画敏也不解释,她开怀地笑着,走出大门外。月娘在外面灰沙庭院里扫整稻谷,赵世宇坐在车库的屋檐下,为即将出世的孩子编织睡篮。李画敏挺着大肚子笨拙地走下石阶,赵世宇看到了,扔下手中的活儿跑来搀扶。

“阿宇,母亲,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李画敏到车库屋檐下,等月娘走近了,低笑着说,“咱们离开思源村后,老太太将大太太数落一番,说她容不下赵家的骨肉。大太太教训我们的目的没有达到,几个心腹不同程度受伤,被老太太教导后二太太借机奚落,气得真个病倒床上。到思源村跑这趟,算起来咱们不吃亏。”

“活该!她这是自作自受。”赵世宇骂了觉得解恨,也笑起来。

月娘低头沉吟,之后露出喜色:“如此说来,老太太是铁了心要认下我们。有老太太在。大太太是不敢公然迫害我们的。”把自己当逃奴乱棍打死的事,是不可能发生了。

李画敏与月娘谈论去思源村时教训大太太心腹丫环的事,解气地笑起来。赵世宇也谈起跟嫡出的弟弟赵世界勇练武时,把自以为是的赵世勇打得头青面肿的事。

车库的屋檐下一片笑声。

坤伯母走来,看赵世宇一家三口都在车库的屋檐下说笑,堆起笑脸说:“瞧你们一家子,日子过得多滋润,大清早的有说有笑。”

月娘、赵世宇、李画敏都笑向坤伯母打招呼。自从李祥柏跟张依兰的亲事泡汤之后,坤伯母极少到赵家来串门,如今登门拜访定是有事。月娘拍打身上的灰尘。将坤伯母往屋里让。赵世宇小心搀扶李画敏,走上石阶。

天气炎热,大门紧靠墙壁地方摆了张桌子。放了几把椅子,人们闲时在这里乘凉。月娘请坤伯母在大门边的椅子上坐,叫周妈妈端来茶水、水果。赵世宇搀扶李画敏坐到一把椅子上,他本人站立在旁边听月娘和坤伯母说话。

坤伯母客气几句,取出一张请柬。递给月娘。月娘不识字,接过扫了一眼便递给身边的李画敏。李画敏接过请柬念给月娘听,上面写的是八月十日是张依兰跟陈大少爷成亲的好日子,张家请赵家三口到时赴宴。

李画敏念完,放下请柬:“坤伯母,到时候我恐怕去不了。”李画敏用手比划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意思是到时自己已经坐月子,不能到张家喝喜酒。

坤伯母笑着说,李画敏不能去不勉强。请月娘和赵世宇到时候无论如何一定到场。月娘和赵世宇堵都说到时候一定去喝喜酒。坤伯母笑着说:“卢三伯家刚刚添了个大胖小子。敏敏这身势跟春姑一样,想来怀的必定是个胖小子。”

“春姑生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李画敏听说春姑生了个儿子,由衷地替春姑古感到高兴。月娘和赵世宇也是首次听说春姑生儿子的事。

坤伯母说是两天前的事。接下来的话题,都是围绕李画敏腹中的孩子展开的。坤伯母说瞧李画敏的身势,是快要生了。月娘观察李画敏的腹部。同意坤伯母的看法,说得提前准备。

李画敏轻抚自己的腹部:“快要生了?有这种可能。”李画敏学过医。知道预产期提前十几天是有的,这几天腹部内下坠的感觉更强烈,是孩子出生的预兆。

坤伯母告辞回家。月娘和周妈妈各自忙活去了。

赵世宇看身旁没有别人,伸手轻轻抚摸高高隆起的肚子,微笑着说:“儿子,快出来吧。爹爹急着想抱你了。”

李画敏打掉赵世宇的大手,自己温柔地抚摸肚子里的孩子,轻声说:“孩子,别听你爹爹的话,到应该出来的时候,再出来。”

肚子里的孩子翻了个身,不仅李画敏感觉到孩子的翻转,就连盯住肚子看的赵世宇透过薄薄的纱衣都能够看到腹部微微隆起,又慢慢平复。赵世宇看得眼大,怔忡片刻后贴近高高隆起的腹部,慢慢抚摸里面的孩子,温和地说:“孩子,爹爹是跟你说笑的,你别着急。安心呆在你娘亲的肚子里,到想见爹爹的时候再出来。”肚子里面的孩子竟又慢慢地翻动,像在回答赵世宇的话。

“这孩子,已经能够听懂我们说话了?”赵世宇讶然,继续抚摸肚子里面的孩子,跟孩子说话,一副慈父样。李画敏靠在椅背上,看赵世宇温柔抚摸隆起的肚子提前进入父亲的角色。

月娘清理好稻谷,顺石阶走上大门来。赵世宇这才停止跟孩子说话,让李画敏通知罗振荣等人自己暂时不去县城,同时让阿森回家两天。赵世宇原计划明天到县城去的,现在他取消这一计划,在家等候孩子出生。

月娘与周妈妈整理靠近东边正房的廊屋,预备作产房。赵世宇去继续编织睡篮,李画敏吩咐什刹转告赵世宇的话后,独自在回廊下慢慢地踱步,散步对孕妇来说,是有益的。

下午,赵世宇到桃源镇跑一趟。到镇上最有名气的稳婆家说好了到时请她来接生,回来时买回许多吃的、用的东西,还买回半车纸扎的房子、骏马、银元、纸宝。月娘、周妈妈帮李画敏把这些纸扎的东西拿到屋外一阴凉处,李画敏念念有词的一把火全烧了。

月娘四处向人打听那些刚刚生过孩子、奶水充足人又老实的妇人,准备请个奶妈回来照料孩子。

两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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