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使劲啼哭,孩子出一身的汗水。李画敏一手稳稳揽住孩子,一手拿手帕子轻轻地擦拭孩子额头上、身体上的汗水。孩子吮吸着奶水,轻轻发出满足的啧啧声。李祥敏凝视怀中的孩子,心底那根最柔软的弦在轻轻地颤动,凝视孩子的目光温柔而安祥。赵世宇看媳妇和孩子的目光也跟着变柔和。
几年前,赵世宇曾无数次渴望拥有这些:心爱的女子,可爱的孩子,温馨的家庭。如今,这一切不再是梦,心爱的女子、可爱的孩子就真实地在自己的身边。赵世宇感觉到满足。
他会珍惜这一切!
“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李画敏瞅一眼痴迷地望来的人,带着嗔怪,然后不放心地朝厨房方向看去。月娘和周妈妈在厨房收拾碗筷。随时会走出来的,若是这种镜头落在她们眼中,很是不雅。
赵世宇笑着移开目光,看外面的远山、掩映在绿树翠竹间的房舍。
晚上,李画敏回正房休息。赵世宇有睡前读书的习惯。他坐在外间书桌后诵读,然后又练字。李画敏坐在床上,给欣欣喂奶,哄孩子睡觉。赵世宇回里间时,欣欣已经睡熟了,安静地躺在床的里面。举着双小手似在作投降样。李画敏侧躺在孩子外边,轻轻地打扇。
赵世宇凝视熟睡的孩子,轻轻地亲吻小脸蛋。呓语似地说:“这小家伙。”李画敏心中阳光灿烂,孩子有丈夫的疼爱,有自己的关心,他会在快乐中长大成人的。李画敏和赵世宇偎依在一起,观看睡熟的孩子。说着悄悄话。
“夜深了,睡吧。”床帐里传出轻柔的低语。
淡淡的灯光中。床帐里的两人互相亲吻着,纠缠到一起。温柔的甜言蜜语,细细的娇吟,粗重的喘息,完美地融合到一起,谱写出欢爱的进行曲。
困倦中,李画敏倚靠在宽阔的胸脯里,安谧地休息。沉睡中,李画敏感觉到身旁有动静,睁开眼睛时,是赵世宇越过自己抱起孩子,到床边尿尿。然后,李画敏给孩子喂奶,吃饱喝足的欣欣满足地啧着小嘴,在父母亲的凝视中睡去了。看到孩子睡着了,李画敏和赵世宇方合上眼睛。
天亮时,欣欣早早醒来,蹬开身上的小被子,因无人理会便扯开嗓子啼哭。李画敏醒来,抱起啼哭的孩子要下床,床外伸出一双大手将孩子接了去,抱到床外。李画敏躺回床上,看赵世宇娴熟地抱孩子尿尿,懒懒地问:“宇,你今天不去练武?”过去,若非特殊的日子,李画敏醒来是难看到赵世宇的。
“去的。刚刚回来到,听到孩子啼哭我便进来了。”
周妈妈端了洗漱的水来,李画敏梳洗过,便给欣欣喂奶。李画敏抱欣欣出房门时,月娘接过孩子,坐在回廊下跟孙子说话。跟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说个不停,这样子让李画敏和赵世宇都觉得滑稽,月娘和周妈妈都说这是必要的。
月娘说:“俗话说,养个孩子傻三年。便是说小孩子不会跟人说话,但是照料孩子的人必须跟孩子说话。孩子时常看到大人说话,才能慢慢地跟着学说话。”
李画敏和赵世宇都是首次听到这种话,记在心里,初为人父母,要学的很多。
早餐后,月娘和周妈妈去摘成熟的白药子种子。李画敏留在家中照料欣欣,拿了客人送的拨浪鼓、自制的布娃娃、布猴子等逗欣欣玩,还轻轻哼起儿歌。欣欣睁眼看母亲,似懂非懂。
赵世宇拿尺子丈量庭院西边的地势,砍了六七棵果树预备建造仓库。果园里的活忙完,赵世宇回到家,月娘、周妈妈和李祥柏、福儿还没有回来,只有李画敏坐在大门口,轻轻拍打怀中的孩子,轻轻地哼:“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爱你,妈妈喜欢你……”
中午,月娘和周妈妈回来,摘回一篮子的成熟的白药子果实,倒到簸箕里装了两簸箕,摆到青砖庭院里晾晒。
李画敏看晾晒的十簸箕白药子种子,与月娘和赵世宇盘算:“收集到这般多的白药子种子,再加上醉心花的种子,原来的两个园子是栽不完的。依我看,咱家再开垦些土地种植药材。”
月娘马上赞同:“好哇。趁现在秋天野草枯黄,一把火烧了,把地翻整出来,先栽上红薯,明年春天再栽种药材。”
李画敏、赵世宇和月娘到村外的荒坡上察看,终于选定在新药园子附近的两个荒坡,一把火烧将灌木、杂草烧个干净,李画敏请小鬼什刹帮忙,把两个山坡的地方全都翻整成一行行的。
思源村派人来,说老太太的话,带孩子回思源村让长辈们瞧瞧。明知思源村的人中,除了老太太其他的人都对欣欣别有用心,李画敏、赵世宇和月娘都不想欣欣到那种地方去,李画敏找个借口断然拒绝了。三天后,老太太的贴身丫环送来老太太给曾孙的礼物,一匣子的长命锁、金银项圈和小孩子四季穿的衣服,大太太和二太太都有所表示。李画敏收下礼物,让丫环转述感谢各位长辈的话,说等孩子长大些,再带回思源村拜见长辈们。
赵世宇到县城,几天后回来,领回几个擅长砌仓库的匠人,在原来砍果树的地方动工建造仓库。二十多天后,三个高大的仓库建成,足可以储藏几万斤的粮食,高大的墙壁将仓库跟赵家庭院圈在一起。
此时,罗家的新房屋已经建成,财叔和财婶开始张罗罗振贵和卢二娘的亲事。裕叔没了羊群,呆在家中无事可做,财叔和财婶没过问裕叔如何过日子,幸好裕叔曾放有银子在月娘处,背了财叔、财婶来要回银子买米下锅。
赵世宇上门去找裕叔,说妥请裕叔做长工的事,并请坤伯、仇二伯等人做见证:赵家请裕叔做长工,供给裕叔一日三餐并每月给一贯铜子,裕叔自此以后只能为赵家干活。坤伯和仇二伯等人都明白,赵世宇是为了裕叔着想,都答应做见证。
裕叔是个勤快的人,到赵家不用人吩咐便自觉负责放牲口、养鱼、看管稻田这些活,还与月娘、周妈妈一道到山坡上栽红薯。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自不会挑剔裕叔,只是对裕叔的吃饭问题觉得为难:以裕叔跟赵家人的感情,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是希望裕叔跟他们平起平坐一同吃饭的,可是裕叔的身份又是赵家花钱请来干活的下人,若是让他一同吃饭唯恐李祥柏心中不自在。裕叔没让月娘他们为难,自己到厨房与周妈妈和福儿一同用餐,赵世宇和李画敏请裕叔到餐厅吃饭,裕叔坚持在厨房吃饭。李祥柏、周妈妈和福儿看到赵家三人都亲近裕叔,又听李画敏说了裕叔过去关照赵家的事,都尊重裕叔不敢看轻他。
白药子的种子摘尽。该收白药子了。挖白药子、切成片都不需要费人工,李画敏送给小鬼什刹几坛子的酒就解决了。赵家灰沙庭院、青砖庭院、旧屋的庭院和村中最大的晒场上,都摆满了切成片的白药子,热辣辣的阳光下,月娘、裕叔和周妈妈忙着翻晒白药子片。
晒得到处都是的白药子片,吸引了村上人的目光。在村民的羡慕中,赵世宇将晒干的白药子拉到镇是最大的药铺卖掉,得了近一百两银子,连带之前卖金银花、金钱草得的二十几两银子,赵家今年种植药材有一百二十几两银子收入。
这笔银子,对如今的赵家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是,对于常年在地里刨都挣不来几两银子的庄稼人来说,就是一大笔收入了。
种药,可以挣银子!
村上人纷纷扛上铁锹,到村外开荒预备种植药材。
正文 189.瘦身,是个问题(上)
村外的荒坡,一时间成了村民争抢的宝贝,短短的几天时间里都有了主。反应快的人家,有的占据了整个山坡,有的拥有大片肥沃的土地;反应慢的,只开垦到少量且偏远的荒地了。种植药材的土地有了着落,乡亲们向李画敏打听药材的栽种方法,相约到南山上收集白药子的种子。此时已经是九月,白药子的种子都已经成熟,有的掉落草丛间,有的成了小鸟的腹中食,仅有少数仍挂在藤萝上。
李画敏有心帮助乡亲们种植药材,便指点他们将采集到的少量白药子种子晾晒,又说没有白药子的种子可以先种植金银花和金钱草,这两种药材容易找培植的秧苗。村民们听从李画敏的劝告,先在开垦的土地上栽种红薯,既可以增收杂粮,又可以肥地。
看到李画敏悉心指点乡亲们为种植药材做准备,月娘不高兴,她担心大家都种植药材,会让药材的价格下跌,影响赵家的收入。月娘说话中暗示过李画敏几次,李画敏装作不知,依然指点乡亲们。一天早上,有几户人家来请李画敏帮他们看新开垦出的土地,合适种植什么药材。月娘看到李画敏戴上斗笠即将跟这些人去,再也忍不住了,将李画敏叫进正房,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叫李画敏不要帮助这些人种植药材。
既然月娘把话挑明了,李画敏亦明白告诉:“母亲,你不必担心这个的。我是巴不得全村的人,不,是相邻几个村的人都种植药材,然后咱家开个店铺专收购药材。母亲,你忘记阿宇收购药材的事了吗?到时,越多人种植药材。咱家获利越大。”
“阿宇也是这般想的?”月娘不太放心,“若是到时药材种植出来了,让别人抢先收购了去,怎么办?”
李画敏耐心地说:“母亲,种植的药材多了,自然也有其他人来收购,咱们只有先下手为强。咱们居住在长乐村,与其他收购的人相比是具有一定优势的。母亲,扶持乡亲们种植药材的事,我和阿宇商量过的。”
月娘听说赵世宇同意这种做法。是半信半疑,让李画敏快去快回,别让欣欣饿肚子。李画敏答应。与来人离家。两三个小时后,李画敏匆匆赶回家,才到灰沙庭院就听到里面传来欣欣啼哭声,夹杂了月娘埋怨李画敏的声音。
周妈妈抱欣欣坐在大门边,端小半碗的稀粥喂欣欣。小家伙不喜欢喝稀粥。舞动着小手哭闹。月娘站在旁边,一时温和抚慰孩子,一时责怪李画敏只顾帮别人让孩子挨饿。欣欣的啼哭,让月娘和周妈妈精神倍受折磨。看到李画敏回来,月娘和周妈妈都有从苦难中解脱出来的轻松。
打水洗过脸,擦过胸脯。李画敏心疼地接过哭闹的欣欣,抱在怀中安抚,给孩子喂奶。这小家伙吮吸到乳汁。抽泣片刻便安静下来。唉,看这小家伙,小额头、脑袋瓜子和身子上全湿漉漉的,眼角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李画敏接过周妈妈递来的手帕,轻轻擦去孩子眼角的泪珠。继而轻柔地给孩子擦汗。
凝视贪婪地吮吸乳汁的小家伙,李画敏在心底里轻轻地说:“小宝贝。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敏敏,我早跟你说过,得及早回家,不要只顾帮别人不顾孩子。瞧,把欣欣饿得,哭了好长时间了。”月娘开始唠叨,在埋怨李画敏让孙子挨饿的话中,夹了埋怨李画敏去帮别人种药材。
“母亲,我已经是尽快赶回家了。刚才我帮三四家人看土地,再快也得把他们的地看个遍,是不是?”李画敏初时还解释,自己并不是有意让欣欣饿肚子的,后来听出月娘其实是埋怨自己帮忙别人种植药材,便不再多说,只与怀中的欣欣轻柔地说话。
欣欣的小嘴停止吮吸时,一双眼睛已经闭上,睡着了。李画敏抱起孩子,放到睡篮里。
周妈妈看到月娘已经不在旁边,便劝说李画敏:“小姐,刚才小少爷哭得可厉害了,奴婢和老太太轮流哄他,都没有用。小姐,孩子吃奶容易饿,得经常给孩子喂奶的。过去奴婢不让小姐亲自喂奶,就是担心小姐让孩子黏住,难得自在。如今小姐既然已经给小少爷喂奶,就……”
“周妈妈,给孩子喂奶,我不嫌麻烦。”李画敏打断周妈妈的唠叨,“我今天到外面去,是没有料到会花这样长的时间,否则我是不去的。周妈妈你放心,我以后会以孩子为重,让孩子挨饿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小姐,你能够那样,最好不过了。”
李画敏果真不再跟人去看地,再有人来询问时,只说湿润、阴凉的地方合适栽金钱草,干燥地方应种植金银花,也可以在金银花下栽金钱草。反正,距明年种植药材的时间还早着呢。
春姑抱了儿子狗狗来看李画敏。欣欣与狗狗一同躺在睡篮里,引得在家的人都来观看。狗狗与欣欣都穿着小红衣服,戴着小布帽子,白嫩嫩的脸蛋和小手,晃眼看去是一个模样。在睡篮里躺的时间一久,便看出了差异。狗狗一直安静地躺着,睁大眼睛看四周的人。欣欣也许是不乐意有人占用他的睡篮,舞动着小手脚哭闹。狗狗听到身边有啼哭声,也扁着小嘴跟着凑热闹。李画敏抱起狗狗,轻轻安抚几句狗狗便安静了。春姑抱起欣欣,小家伙比躺在睡篮里哭得更厉害,使劲蹬着白嫩的小腿,哭得满头大汗。周妈妈接过欣欣,小家伙才慢慢安静。
“还是狗狗乖,不认生。”李画敏将狗狗交还春姑。
春姑怀抱狗狗,感叹说:“我没空照料孩子,除了喂奶时抱他,其他时间都是婆婆照料,有时几个小叔子、邻居也帮着照看。如此时间久了,只要身边有人,狗狗便不闹了。哪能跟你比。可以专照料孩子。”
阿森是长子,下面有几个小兄弟,母亲卢三伯母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狗狗刚满月春姑便开始操持家中事务。几天前,阿森的二弟阿泰到无忧大院的饭店做伙计后,春姑更忙碌了,若不是有事,春姑是没空来串门的。
李画敏猜测春姑的来意,问春姑采摘的白药子种子可晒干,叮嘱春姑保管好这些种子。春姑家跟随赵家种植白药子。在自家栽种的白药子上采摘到许多成熟的白药子小果实,所种的白药子听说卖得了八九两银子。在赵家增添两个山坡作种植药材的园子时,春姑、卢三伯及几个小兄弟也将原来种植药材的山坡整个开垦了。增加药材种植面积。春姑掏出一包白药子种子,问李画敏如何保存,并请教育苗的方法。李画敏详细告诉春姑保管白药子种子的方法和育苗办法,让坐在旁边的月娘听得闹心。
春姑满意地抱孩子回家。
李画敏站在自家大门,望春姑抱狗狗离去的背影。羡慕春姑苗条的身材几乎跟生育前一样。春姑走得没影子了,李画敏审视自己浑圆饱满的手腕,哀叹肥胖过早到来,痛下决心:减肥!
瘦身运动开始!
将欣欣喂饱后,李画敏把照料孩子的工作交给周妈妈,自己回房间拿出周妈妈晚上打地铺的席子、褥子铺开。在上面做收腹、扭腰等各种让月娘、周妈妈莫名其妙的动作。
小鬼在暗中观看李画敏汗流浃背地做运动,轻轻地笑:“敏敏,你有必要做这些瘦身运动么?这里并不流行减肥。在南宋。女子胖点没关系的。”
李画敏喘吁吁地扭动身体,吃力地回答:“管他流行不流行,我不喜欢自己过早地肥胖。”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早早地现出水桶腰。是未老先衰的表现。哪怕别人看了不恶心,李画敏自己心里就过不去。
李画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各种奇异的动作,月娘和周妈妈只是暗中嘀咕,并没有提出异议。不过,晚餐的时候,李画敏将栗子沌鸡汤推到一边去,说不喝的时候,月娘和周妈妈就不高兴了。
“敏敏,你一个人喝两个人的东西,若是吃得少了,会影响欣欣生长发育的。”月娘一张嘴,便将李画敏的吃食问题,提高到孩子的健康成长的高度来。
“老太太说得对,夫人,你尽量多吃些。夫人你多吃了,才有足够的奶水喂少爷。”周妈妈跟着月娘劝李画敏,叫李画敏将那碗浓浓的栗子沌鸡汤消灭掉。
在李画敏看来,那碗漂浮着油腻的鸡汤,便是自己腹部赘肉的积累。李画敏坚决摇头:“不吃了,吃不下。自生下欣欣后,我每餐不是栗子沌鸡汤,便是红枣沌排骨汤,喝得我闻到油腻便难受。”最要命的是,这些补汤让李画敏的腰身增粗了将近一半。
听说李画敏嫌油腻,月娘便吩咐周妈妈明天把汤做得清淡些。李祥柏不怕油腻,端起碗将栗子沌鸡汤喝得精光,顺便把碗里的鸡肉、栗子也吃个干净,笑嘻嘻地打趣:“敏敏姐姐,这汤很好喝的呀。敏敏姐姐,你喝不了的尽管交给我解决,我不怕自己有两个下巴。”
李画敏朝李祥柏望去。月娘老担心年少的李祥柏营养不良,给李画敏做补汤时总是多做一份给李祥柏。李画敏看李祥柏笑起来,月娘和周妈妈做的补汤,不仅让自己变成水桶腰,也让李祥柏身体上的肌肉丰厚了许多,削长的脸庞变成苹果脸,红光满面。
李祥柏不害怕长多一个下巴,李画敏是害怕腰身继续变粗的。
一连几天,李画敏不再喝补汤,每天做大量的运动。产后松弛的小腹明显收缩变紧致,让李画敏沾沾自喜,但是过去奶水多得常湿衣衫,如今勉强够欣欣吃,这让李画敏不安。李画敏心中纠结,终究是为了孩子身体健康着想,让周妈妈把汤水做得清淡些,每餐喝半碗汤,如此一来,奶水的流量又增加了。
唉,为了宝宝的身体健康,减肥瘦身只得慢慢来了。
当然,李画敏没有完全放弃减肥,她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各种瘦身运动。
赵世宇从县城回家,看到的是这样一个画面:媳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自己折腾得满身大汗,儿子躺在床上酣睡。赵世宇坐在床边观看李画敏做各种运动,猜测她用意何在。李画敏拿手帕擦拭脸上的汗水,在赵世宇跟前摆出个姿势,得意地问:“宇,你瞧我怎样?”
“自找麻烦。”赵世宇看汗水湿透衣背的媳妇,是实话实说。
李画敏白了赵世宇一眼,换个姿势将侧身对着他。微笑问:“你瞧,我现在怎样?”虽然没有恢复到过去的纤细腰身,李画敏自信比赵世宇去县城时体形已经大有改观。
“秀色可餐。”赵世宇还是实话实说。因为李画敏摆个侧身给他看。充分展示出女性的曲线美,她又笑眯眯的盯住他看,一副引诱他的样子。
“去你的,你就不能正经一点?!”李画敏咬牙笑。赵世宇于是让自己变严肃,眨眼看李画敏。不明白她想要自己干什么。看这个家伙迷茫地望自己,李画敏不得已挑明了:“喂,你是不是觉得,我变瘦了一点点?”
经李画敏这一提醒,赵世宇将媳妇上下左右看个遍,又伸手在她腰间捏几下。这才感觉到李画敏果真比上次自己离家时瘦了。不过,赵世宇的想法是:“母亲他们没做补汤给你喝?我才离开几天,你便瘦了许多。”赵世宇那怜悯的眼神。分明是在说:难为你了,我不在家,让你吃不到好东西。
确信自己真的变瘦了,李画敏开心地拿毛巾擦拭汗水,困倦地坐到椅子上:“终于瘦下来了!一番努力没有白费。”整天做运动是很累人的。因仍旧喝补汤,做瘦身运动的效果并不显著。幸好。多少瘦下一点了。
“敏儿,你这般辛苦,就是为了让自己瘦下来?”赵世宇拉下脸,“何苦来!我没有嫌你胖。女人白白胖胖的才显富态,瘦了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李画敏捧起赵世宇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待他重现笑容后,保证地说:“我若是太肥胖了,身体笨拙不能照料孩子。你放心,我心中有数的,我只是控制不让自己太肥胖,绝不会把自己折磨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
“哪里肥胖?我认为你现在这样子恰好。”伸手在媳妇的肩膀摸捏,这份柔软的感觉让人心情舒畅。
眼看不能继续做瘦身运动了,李画敏让赵世宇照料孩子,自己拿了衣服,让周妈妈打来热水到耳房沐浴。李画敏沐浴回房时,照料欣欣的人已经换成周妈妈。
赵世宇走出大门,隔着高高的墙壁观看三个仓库。
月娘与裕叔赶着牲口回来。看到赵世宇,月娘放下铁锹,将压抑在心中的烦闷一古脑儿倒出来:“阿宇,你回来就好了。你得好好劝说敏敏。你不在家这几天,敏敏整天忙着教人种植药材,都顾不上给孩子喂奶,欣欣是饿得直啼哭。现在,村上家家想种植药材。明年,村外的山坡上恐怕全部是药材了。药材多了价格自然低贱,咱家这些药材是白种了,挣不到银子的。”
赵世宇听母亲唠叨了半天,只关心其中的一句话,追问说:“母亲,敏敏现在不给孩子喂奶了?”听说让儿子挨饿,身为父亲的赵世宇当然紧张了。等听明白李画敏只有一次因外出回家迟,赵世宇便释然了,对母亲的话没放在心上:“敏敏若是喜欢教,便让她教吧。村里人都种植药材了,咱家开药店收购药材更赚钱。”
“阿宇,你也希望村里人都种植药材?”月娘失望,本想让赵世宇教导李画敏别帮衬外人种植药材赚钱,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月娘又想到另一件事:“阿宇,敏敏近几天不知为什么了,不肯喝补汤。奶水不够了,欣欣饿得时常啼哭。阿宇,你劝劝敏敏,别人家没有条件进补是没有办法,咱家不缺少银子还让孩子饿肚子,太不像话了。”
月娘将李画敏几天坚持不喝汤、奶水不足欣欣饿肚子的事,详细告诉赵世宇,听得赵世宇黑了脸。
她把自己折腾得汗流浃背的,说是为了变瘦。不喝补汤,肯定也是为了变瘦。
这不是个小问题!身为丈夫的当然得过问。
赵世宇朝庭院里走去,要找李画敏问个明白。回到房间,赵世宇看到李画敏坐在床边,掀开衣服给睡醒的孩子喂奶。欣欣吮吸乳汁,发出满足的轻轻的啧啧声,另一个乳房因暂时没有吮吸有乳汁渗出来,李画敏用干净的毛巾捂住,不让乳汁滴到孩子身上。
看情景,不似母亲所说的,孩子没奶水喝呀。
赵世宇怔忡地看孩子吮吸乳汁,思索母亲所说的话,心里不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画敏见到赵世宇只瞅自己的胸脯,时间长了便不自在,斜睨他:“瞅什么?难道你还想跟孩子抢……”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抿着嘴儿吃吃地笑。
正文 190.瘦身,是个问题(下)
“嘿嘿,几天没看到孩子,他似乎又长大了。”赵世宇嘿嘿地笑。
说这话时,赵世宇纯粹是为自己找个借口,当他真的用心看媳妇怀中的孩子,讶然发觉,孩子真的比刚刚出世时长大了:小脑袋比出世时大了,小脚儿也变长了。
欣欣吃饱,赵世宇接过孩子,捧在手中仔细地看。欣欣睁大黑亮圆润的眼睛看父亲,偶尔啧几下小嘴,似在回味乳汁的甘甜,小嘴边粘着点点乳汁。赵世宇腾出手,轻轻擦去孩子嘴边的乳汁。欣欣捞手抓住父亲的大手,往嘴里送。赵世宇阻止孩子吮吸自己的手,抓好孩子的两只小手,含笑跟孩子说话。欣欣一双小手抓紧父亲的手指,眨眼看父亲,似懂非懂。
李画敏靠在赵世宇肩膀上,与赵世宇一同跟孩子交流。后来,赵世宇将孩子放到床上去,孩子躺在中间,两个成年人躺在两侧,凝视着共同孕育的孩子,时而跟孩子轻柔地说话,时而夫妻间讲着悄悄话。
欣欣困了,在父母亲深情的凝视中睡去。隔着欣欣小小的身子,赵世宇注视李画敏,李画敏也望赵世宇,两人都不说话,只是两手横跨在孩子之上交缠到一起。默默地相视中,李画敏敌不住倦意,睡过去了。赵世宇也拥着妻儿,安然休息。
一阵吵杂声,将李画敏和赵世宇吵醒,是财婶那响得似铜锣的声音,从大门外的灰沙庭院传进来。之前,财婶站在山坡上,远远看到月娘、裕叔和周妈妈从地里收工回来,便来赵家找裕叔。
财婶:“阿裕,再过几天就是阿贵成亲的好日子了,摆喜酒需要的银子还没够。阿裕。你支助些银子吧,要不这喜酒没法摆了。”
裕叔讷讷地搓手,瞟见月娘拉长了脸,就看自己的脚尖:“嫂子,我哪里还有银子?你们将我的羊都卖光了,没有给我一两银子。我没有银子。”
“没有银子?在我们建房之前,你曾卖过几次羊,正月时卖鱼的收入,我们是一文都不见到。都到哪里去了,你给我说清楚。”财婶瞪大眼。恶狠狠的看得裕叔不敢抬头,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一步。
月娘心中有气,不忍看裕叔受气。有心帮他一把,然心中有所顾虑,不肯轻易开口。周妈妈不明事情缘由,根本不敢插话。
李画敏和赵世宇走到大门,刚好看到财婶张牙舞爪地教训裕叔。看清来人是财婶。赵世宇厌恶地皱眉,冲李画敏使个眼色,回房间照看孩子。
“干什么?!来我们家大叫大喊的!”李画敏站在大门,朝石阶下的财婶看,心中不悦全在话语中流露。
打狗还得看主人面呢,跑来赵家大门前大叫大喊的。根本就是没把赵家人放在眼里。虽然说裕叔是她的小叔子,然而也是赵家花铜子请来的长工,在赵家的范围内不是她能够随意喝骂的。
财婶看到站在石阶上的李画敏。马上想到儿子罗振荣在赵家做事每月领二十两的银子,是在其他地方打灯笼都找不到的美差,马上堆了笑放低声:“敏敏,打搅你们了。没有其他的事,我是来找我家阿裕的。”
李画敏不笑。脸紧绷着:“找裕叔的?站在我家庭院里大声叫喊,我当是来找麻烦的。”
财婶陪笑说:“敏敏。我一时心急,不觉高声了。我是来找阿裕要银子的。敏敏,你是知道的,我家刚刚建新房,阿贵又要成亲了,银子短缺,便来找阿裕挪用一些。”
“裕叔,你可有银子?有银子的话,给她银子让她离开。欣欣还在睡觉呢,若是吵醒孩子,哭闹起来,全家都不得安宁了。我照料孩子半天刚刚歇息,便被吵醒了。”李画敏言外之意,便是在指责财婶:跑来我家大叫大喊的,吵得人不得安宁。
月娘和周妈妈放农具在车库的角落里,顺石阶上走去。
裕叔看月娘挺直的背影,小声地坚持:“嫂子,我身上真的没有银子。”
李画敏便看财婶:“你可听到了?裕叔身上没有银子,你再逼他也没用的。裕叔现在是我家的长工,你若是逼得裕叔病了,不能替我家干活,我是不依的。成亲使用的银子,别处去筹集吧。”
李画敏甩手返身回屋里,不再理会财婶。裕叔抱了挑回来的青草,给牲口添吃食。月娘在厨房里忙活,与周妈妈高声说:“没见过这种人,娶媳妇威逼兄弟要银子的。把兄弟的一大群羊全卖了还嫌不足,难道还要把兄弟卖了换银子?有好吃时不想到兄弟,要银子时便想起兄弟了。什么人!”
周妈妈会意,跟着指责财婶不近人情。
财婶站在灰沙庭院里,听到做厨房的耳房里传出月娘和周妈妈谴责自己的话,要想发作又不敢,看无人理会自己,憋气离开。
李画敏进放房间,欣欣已经醒了。赵世宇躺在欣欣身边,跟孩子说话,欣欣伸出小手,在赵世宇脸庞上抓挠。李画敏抱起欣欣,给孩子喂奶。
赵世宇坐在床边,告诉李画敏说:“我回家前,财叔曾到县城找阿荣,索要银子给阿贵摆喜酒。阿荣身上分明有几十两银子,只给了二两银子。财叔找我商量预支阿荣的月俸,我没答应——阿荣显然是不想出银子替陈贵摆喜酒的。”
“一家人居住的都是泥房子,偏偏费心建造青砖庭院给阿贵和卢二娘成亲,阿富和阿富嫂子早已经不满了,再为阿贵成亲大摆宴席,罗家其他的人眼睛要冒烟了。”李画敏想了想,笑了笑,对赵世宇说:“我有个好主意。阿豪不是一直想娶水秀么?过去财婶不同意阿豪与水秀的亲事,现今罗家急需银子给阿贵摆喜酒,叫阿豪派人到罗家提亲,保证事成。”
“你说的是,我回县城后,向阿豪讲这事。”阿豪看上罗水秀,财婶看阿豪不顺眼。亲事只得搁浅。现在事情有转机,身为阿豪的好朋友赵世宇自然不会错过。
李画敏和赵世宇在房间里闲谈。不久,周妈妈来请李画敏和赵世宇去用晚餐。
月娘、赵世宇、李画敏和李祥柏围坐在餐桌边用餐。李画敏身后摆着睡篮,欣欣独自躺在睡篮里,看吊在睡篮上的花花绿绿的手帕子,兴奋地舞动小手,蹬着小腿。李画敏和月娘吃饭的时候,不时转脸看睡篮里的孩子。
赵世宇从县城带回一大块鹿肉。周妈妈将鹿肉切成片在油锅里炒过,又放到铁锅里与佐料沌,汤味道鲜美。鹿肉软滑爽口。李画敏忙于瘦身,不敢多吃,喝了小半碗汤。尝过两块肉,又用吃了一碗饭,便放筷子了。
“敏敏,这鹿肉不好吃?”赵世宇关切地问。
“鹿肉味道鲜美,很好吃。我是吃饱了。”李画敏望大海碗里的鹿肉和汤。忍住大嚼一场的冲动。吃一碗饭,吃小半碗的汤和肉,已经不少了,暴饮暴食是瘦身的大忌。
赵世宇没再说什么,与李祥柏一道喝酒。
“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鹿肉了,真好吃。”李祥柏夹一大块鹿肉。在李画敏跟前晃了晃,放到嘴里大嚼。
月娘趁势劝李画敏多吃,唠叨说多吃对奶孩子有益。李画敏坚持说吃饱了。转身逗欣欣玩。
厨房里,小桌子上也摆了满满一盆的鹿肉。裕叔、周妈妈和福儿围坐餐桌边,边谈笑边用晚餐,那盆鹿肉快速地减少。
晚餐后,李画敏和赵世宇沐浴过回房间。
赵世宇关切地问:“敏儿。晚餐时你比往日吃得少。胃口这样差,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的事。我身体好好的。吃了一碗饭,半碗汤和肉,不少啦。”李画敏不承认自己吃得少,更不承认自己身体差。
赵世宇劝告:“敏儿,你突然少吃,是不是因为要变瘦?没必要的,你如今的样子根本不算肥胖,节食会损害身体的。我说,女人要胖些才好,抱在怀中柔软的才舒服。”说到后面几句,赵世宇笑得坏坏的。
“胡说!我并没有故意节食。我实在是已经吃饱了。”李画敏其实只是吃了半饱。为了瘦身么,当然不敢放肆地大嚼特嚼了,为了重新拥有迷人的身材,这点小小的牺牲是值得的。
赵世宇说不过李画敏,不再多嘴。
哄欣欣睡下后,李画敏和赵世宇在灯下看无忧大院本月的帐册子。
把几本帐册子看完,算出本月获利多少后,夜已经深了。李画敏伸个懒腰,就要休息,赵世宇却走出房门外,叫周妈妈做宵夜来。半晌,周妈妈端来两碗粥,那香喷喷的鸡蛋粥,让李画敏的肚子条件反应似的响了几下。
不过,临睡前吃宵夜,最容易肥胖了。
李画敏说不饿,给自己倒了杯开水,看赵世宇独自喝粥。赵世宇也不强求,自己端碗喝鸡蛋粥,直说味道好,让李画敏也尝一尝。对伸到跟前的鸡蛋粥,李画敏暗想盛情难却,便张嘴吃了一勺子,赵世宇紧接着又送来一勺子。
看半个鸡蛋进了李画敏嘴里,赵世宇问:“怎样?周妈妈熬的粥可口不?”
“嗯,味道不错。”李画敏点头。
“那就再喝一点。”又一勺子鸡蛋粥递到眼底,粥上搁一大块鸡蛋。
李画敏喝过,赵世宇又递来一勺子的鸡蛋粥。李画敏摇头拒绝,这哪里是尝鸡蛋粥,分明是在喝粥。赵世宇自己喝粥,不时用鼻子闻粥的味道,陶醉似的说好喝,引得李画敏肚子里馋虫四处爬动,于是抵不住诱惑又尝了几口。
赵世宇捧碗喝粥,不断地叫李画敏尝粥。赵世宇喝完两碗鸡蛋粥,差不多一半让李画敏“尝”到肚子里。周妈妈收拾走碗筷,赵世宇搂着李画敏温柔地劝:“敏儿,我说过不会嫌你发胖的。你何必受这种罪呢,把自己折腾得满身大汗,节食更是不应该。回来看到你这样,我瞧得心疼。”
“呃,好吧,我尽量多吃点。不过,真的不必专为我沌补汤了,不是沌鸡肉,便是沌骨头,里面放太多的红枣、参片、银耳和木耳,那些汤味道太浓,又油腻,我真的不想喝了。”李画敏答应不节食,不过没有答应继续喝补汤。
“这才乖么。我没学过医,也知道人不吃饱对身体不好的。你也不想我远在县城忙碌,还得担心你在家中是否饿肚子,是不是?”
赵世宇满意地亲吻媳妇,一把抱起她朝床帐走去。
李画敏适当增加了进食量,不过她做瘦身运动的时间了更长了。赵世宇回家三天,都看到李画敏汗流浃背地在地铺上做运动,还叫赵世宇帮按双脚做仰卧起坐。每次做瘦身运动结束,李画敏整个人都湿透了,衣服湿得紧贴身上。
赵世宇看得心疼,劝阻说:“敏儿,你这是何苦来。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辛苦么。我都说过,女人胖点没关系的,胖女人才显富态么。”
李画敏喘息过来,抹去额头汗水,昂起下巴:“我这是锻炼身体。生命在于运动,我常做运动,身体才好呢。”节食可以免去,瘦身运动却是不能抛弃的。
既是健身又是瘦身,即使辛苦,也是值得的。
赵世宇离开家去县城,动身时放心不下,叮嘱李画敏:“听话,可别再做些有饭不吃饿肚子的傻事。给我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健健康康可以,白白胖胖就免了。向来肥胖的人病症多。”李画敏看到赵世宇沉下脸,笑着强调,“我懂医术,这个我比你懂。”
赵世宇不满地扫李画敏,扬鞭上路。李画敏怀抱欣欣,站在灰沙庭院里,向赵世宇作个“拜拜”的动作。赵世宇身影不见了,李画敏抱欣欣转身欲回屋内。
一个人连跑带滚地从高处冲来,冲到李画敏跟前,哭诉:“敏敏,求求你救救我吧。”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定神细看时,原来是罗家的童养媳妇兰花,哭得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
正文 191.奴婢,专买丑的(上)
“欣欣不用怕,娘在这儿呢。欣欣不用害怕。”李画敏安抚过怀中的孩子,然后问哭得不成人样的兰花:“你哭什么?谁要把你怎么了?”
李画敏想,兰花哭成这副模样,跟罗家人脱不了关系,八成是被财婶打骂,财婶遇到不顺心事时拿兰花出气已经成为习惯。
月娘和周妈妈对兰花都深表同情,谴责罗家虐待兰花,关心地询问兰花怎么了。
几个人还没有问清楚兰花,财婶已经怒气冲冲地赶来,拉了兰花就要走。兰花拚命挣扎,死活不肯跟财婶回去。兰花向李画敏和月娘求助,哭声凄惨让听到的人心里发寒。
李画敏叫住财婶,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财婶拖不走兰花,累得满身的汗,气咻咻地将事情原委告诉在场的人。再过几天就是罗振贵跟卢二娘成亲的好日子,卢二娘提出,必须在成亲前送走兰花,否则她不进这个门,因为兰花最初买回家时便是要作罗振贵媳妇的,罗家不能有两个二儿媳妇。财婶自己也有想法,摆喜酒的银子还没有筹集够,卖了兰花好歹有几两银子的收入。
兰花不想再次被卖,跪下求财婶哭得凄凉。财婶是铁了心要卖兰花,使劲拉着要到镇上卖掉。兰花看求财婶无望,转求李画敏:“敏敏,求求你买下我吧。我可以割草,可以扫地,可以挑水洗衣,可以砍柴,可以照看孩子,我不需要月钱,只要有个安身的地方就行了。”
月娘马上摆手拒绝:“我家不缺少人手。你这种样子,怎能到我家来做事。不行的,肯定不行的。”同情归同情,若是成天面对这个鼻涕虫。叫人倒胃口。
李画敏听兰花说要来赵家做事,心中一动,她想:“听说这兰花是手勤脚快的,就只是鼻涕多让人厌。流鼻涕其实是得了鼻炎,是可以治好的。我身边人手不足,正想买个奴婢照料欣欣,因没有合适的才没有买。阿宇一向讨厌兰花,她在身边照料孩子,他不会对她动歪念头的,安全得很。”
主意已定。李画敏不急着说买下兰花,反劝财婶:“财婶,兰花这种模样。你便是卖了她,也换不来几个银子。不如将兰花认作女儿,养她几年嫁人,还得一笔聘礼,不亏的。”
财婶摇头晃脑:“我自己有儿女。认干女儿干什么。再说了,便是我肯留下她,即将进门的那个已经言明,兰花不走,她是不进罗家门的。”卢二娘即将成为罗家人,财婶对她的成见更深了一层。
李画敏好言相劝。劝说财婶自己拿主意留下兰花。财婶卖兰花的决心不变,直说便是以原价一两半的银子,也要将兰花卖了。李画敏看时机成熟。于是叹气说:“财婶,既然你一心要卖掉兰花,兰花又不想离开长乐村,便当我做一件善事。这兰花我买下了,二两银子。财婶你愿意便成交,不乐意就算了。”
财婶没来得及跟李画敏讨价还价。月娘就先叫嚷起来:“敏敏,你这是干什么。兰花这一把鼻涕,谁见谁恶心。若是有亲戚来往,咱家的脸面都叫她丢尽了。你要是买个人使唤,多花几两银子买个干净利索的,咱家不必节省这几个银子。”
李画敏有心买下兰花,必要先说服月娘。若是照实说买兰花使唤,是为了防止赵世宇纳小姨娘,月娘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李画敏看月娘十分宝贝欣欣,于是乎拿欣欣做幌子:“母亲,我买兰花,并不是真要买个人使唤,而是看兰花身世可怜,不忍心看她今天东家明日西家的被转卖。她这鼻子有鼻涕其实是一种病,若是可以医治好便留下她,家里不多她一双筷子;若是医治不好便让她回家,就当是替欣欣积下功德。”
月娘便问兰花,知道她家里仍有父母亲,是因为家中孩子多无法养活,才将她卖掉的。
财婶看李画敏有心买兰花,将卖价提高到四两银子。李画敏不屑地:“财婶,你当我不知道行情呢。若是村上人直接带来卖的,身体健壮、面容好看的最多是六两银子,略次些的四五两,似兰花这种瘦弱的顶多值二两银子,她这模样你领去镇上叫卖,恐怕二两银子未必有人要。我是可怜兰花,也要替孩子积功德才要买她的。我再给你添五百个铜子,你若是不愿意便将她带走吧。”
兰花,是李画敏要买奴婢的最合适人选了。不过,李画敏不想被人拿捏,反驳财婶的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财婶看不能提价,跑回家拿来兰花的卖身契,李画敏给了财婶二两银子外加五百个铜子。
财婶拿到手的银子和铜子,喜孜孜地走了。
兰花给李画敏和月娘叩头,跟随周妈妈唤李画敏为夫人,称月娘为老太太。李画敏吩咐周妈妈带兰花去沐浴换上自己的旧衣服,安置在紧靠月娘正房的耳房里歇息。李画敏又让福儿去请老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