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李画敏所料,兰花时常有鼻涕是因为得感冒后不医治落下的病根,同时老郎中还诊出兰花有其他小疾,一并给抓药,分内服和外洗两种。李画敏回房间给老郎中拿诊金的时间,月娘走近嘀咕:“敏敏,昨天裕叔干活时说,腹部有些不舒服,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李画敏使福儿喊回在旧屋西边摘醉心花种子的裕叔,请老郎中给裕叔把脉。老郎中给裕叔检查,查出裕叔有肠炎,腹部给财叔踢伤的地方积淤未没有散尽,也给裕叔开了药服用。裕叔和兰花两人同时服药,一时间家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裕叔服过两天药,感觉到腹部不再隐痛,可是老郎中说还得服药。裕叔看赵家花银子替自己医治,过意不去,私下对月娘说:“请医吃药这些使费,从我的工钱中扣除吧。”月娘生气地说:“你担心这些干什么?安心吃你的药吧。你若是过意不去,尽心帮我干活。”裕叔便不再提扣除工钱还医药费的话,听从老郎中的话服药。
兰花乖乖地听从老郎中的话,一日三次服药,且用热药汤敷鼻子,恨不能一时痊愈。来到赵家,兰花穿的虽然是李画敏的旧衣服,然而是她今生穿到的最好衣服了,赵家主仆吃的饭菜都是一个样,餐餐萦素搭配适当,兰花过去想都不敢想能吃到这般好的东西。兰花感激,总想多干活来报答赵家。
李画敏不让兰花插手家务活,更不敢叫她抱孩子,只叫她安心服药。李画敏给兰花几条手帕子,叫兰花尽量不让鼻涕当众滴出来。兰花知道自己的模样叫人恶心,时常擦鼻子,吃饭时端了饭菜回耳房里用餐。总是坐吃不干活,兰花自己心中过不去,便跟裕叔去地里干活。裕叔是唯一不嫌兰花有鼻涕的人,月娘看兰花勤快,对她的嫌弃减了几分。
周妈妈未来长乐村时,是从来没有干过农活的,因看到身为主子的月娘都下地干活,她不好呆在家中。现在来了个兰花,主动跑去地里干活,月娘便吩咐周妈妈留在家中,帮李画敏照料孩子和做些家务事。做家务、照看孩子是周妈妈擅长的,她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细心地照料欣欣。
李画敏从忙碌中解脱出来,将更多的时间花在做瘦身运动上。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李画敏,就像许多年轻女子一样,希望自己拥有魔鬼身材,告别粗笨的水桶腰。欣欣出世后,李画敏忙于照料孩子,没有工夫写驯夫日记,现在李画敏有了空闲时间,便拿出驯夫日记,欣赏过去的内容,添上新内容。这驯夫日记上的新内容么,多与买兰花有关。
先是阿豪回家,请人到罗家提亲,然后是罗振贵与卢二娘成亲,罗振荣请假回家喝二哥的喜酒,赵世宇在县城照看无忧大院连续十天没有回家。在这十天时间里,裕叔服药后身体已经康复,更加卖力地到地里干活。兰花的鼻子也有可喜的变化,不再时不时掉出一串鼻涕那样令人恶心了,只比常人多擦拭鼻子。
李画敏仔细打量兰花,这个瘦得像豆芽的女子,是个长相平常的,便是给她穿金戴银也不会变成娇媚迷人的狐狸精,心中满意,自认为买下兰花在身边使唤,确是英明之举。
月娘看到兰花不再时常掉鼻涕,再服药是可以彻底治愈的,且看兰花不必人吩咐会自己找活干不是偷懒耍滑头的,已经默许兰花留下。
李画敏提笔,在驯夫日记中写上:“兰花手勤脚快,一人可当两人使用;兰花相貌平平,永远不可能会变为阿宇的通房丫环或小姨娘,最让我放心。赵世宇,你过去叫我买奴婢时要挑醒目的、俏丽的,我偏要买个你看都不想看的。男人都是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我不得不防。”
不得不提防!若是身旁有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再老实的男人都让她晃歪了心思。若是面对的是个长相一般的女子,便是色狼都未必会起邪念。
赵世宇从县城回来,一到家便钻进房间里看李画敏做瘦身运动,劝说李画敏放弃,不要自讨苦吃。李画敏笑着摇头,在地铺上大汗淋漓地继续她的瘦身运动。瘦身运动停止后,李画敏沐浴过换上干净衣服,与赵世宇一同逗欣欣取乐。
月娘、裕叔和兰花从地里收工回来。
赵世宇抱欣欣迎上去,问候月娘和裕叔。兰花上前给赵世宇请安,赵世宇看了半晌认出兰花,马上厌恶地扭头看李画敏:“怎么回事?她不是罗家的童养媳么?怎么到咱家来?”
正文 192.奴婢,专买丑的(下)
李画敏从赵世宇手中接过欣欣,面带微笑回答:“几天前我已经买下兰花,她现今是咱家的人了。”
“你买她回来干什么?”赵世宇的话中,微微露出了怒意。赵世宇对罗家人有种本能的反感,对兰花这个时常滴鼻涕的罗家的童养媳,一想起她就倒胃口。
“买她回来干活呀。你瞧,兰花挺勤快的。”李画敏含笑亲吻欣欣白嫩的小脸,只当没有看到赵世宇的愠意。
赵世宇不悦地哼一声,甩手到厅堂坐。兰花畏惧地看赵世宇高大的背影,双脚钉在地上挪不开。裕叔想安慰兰花,又是个口笨的不知道怎样张嘴,看兰花呆了片刻,让月娘唤去帮忙整理田螺。李画敏抱欣欣朝厅堂走去,快到厅堂门口时,回身看到兰花仍站在原地发愣,冲她挥手:“不必担心,该干啥就干啥。”
赵世宇在厅堂里听到,很响地放杯子,发泄自己的不满。
李画敏进厅堂,抱欣欣坐在赵世宇旁边的椅子上,侧脸将赵世宇看了又看,突然问:“宇,你回家前吃辣椒了?”“没有哇,大热天的,谁吃辣椒了。”赵世宇摇头,否认自己吃过辣椒。李画敏白了他一眼:“没有吃辣椒,为什么说出的话热辣辣的,差点儿呛死人。在外面受气,回家拿我出气。我是你的出气筒么?”
“谁受气了?谁拿你出气了?”赵世宇急忙为自己澄清,“我是不喜欢家里有个邋遢人。”
李画敏便将财婶要卖掉兰花的情景,简单告诉赵世宇,一再表明那时自己买下兰花,纯粹是出自同情心,为欣欣积功德。李画敏说完,张嘴含欣欣的小手跟孩子玩耍。眼角都不朝赵世宇那边扫一下。赵世宇挠了挠头,嗓子很痒地咳嗽几下,说:“敏儿,明天让兰花离开咱家。”
“为什么要赶走兰花?你说说看,若是你说得有理,我便听。”若是无理,对不起,姐不能听你的。
赵世宇理直气壮地:“敏儿,你不忍心看她再次被卖掉,从财婶手中买下她。我不反对。但是,她是整个村中有名的鼻涕虫,大家一提到她都恶心。我受不了她。你是个爱干净的伶俐人,我真不明白你居然可以经常面对她。”
听起来,赶走兰花的理由相当充分。
“兰花若是仍旧像过去那样,时常滴鼻涕,我也是恶心的。”李画敏柳眉轻轻一挑。“不过,兰花现在已经不流鼻涕了。她过去时常滴鼻涕是种病症,现在已经医治得差不多了。你刚才可曾看到她流鼻涕?”
“她的鼻子医治好了?”赵世宇刚才只看清是兰花,便厌恶地移开目光,压根儿不知道兰花是否流鼻涕,只得另找一个理由:“即便是她的鼻子医治好了。也是个邋遢不爱干净的。你瞧她刚才穿的衣服,脏得不成样。”
“你少找茬。兰花跟随母亲和裕叔去给花生施肥,到地里干活衣服自然是脏的。你别忘记。过去你耕地时,浑身上下、连头顶的毛都粘有泥巴。”李画敏不客气地揭赵世宇的老底。
赵世宇哑口无言,继而恼羞成怒:“我是一家之主,这事我说了算,叫她离开。家里有个让人瞅见就倒胃口的人。叫人怎么活。”看到媳妇含笑逗孩子,明显没有将自己的话当回事。气得赵世宇用力一拍桌子,震天地响,将李画敏、欣欣都吓一跳。
厅堂里的人只顾争吵,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让外面的人听了去。
兰花听到赵世宇坚决不肯留下自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站在回廊下抽泣。周妈妈曾亲历过无处安身的凄苦,听赵世宇要赶走兰花,有心帮兰花一把,靠近兰花悄悄说:“你哭有用么?你若是不想走,可以去求老太太。老爷听老太太的,老太太肯留下你便无事了。”又偷偷地教兰花几句。
裕叔在回廊另一边整理田螺,只当没有看到周妈妈跟兰花的勾当。
月娘换过干净衣服,走出房间。兰花走上去,扑通一声跪下:“老太太,求你留下兰花吧。兰花无处可去,回家去照样被卖掉。求老太太留下兰花,兰花会插秧、会割稻子、会看牛羊……”
“行了,哭哭啼啼的干什么。起来!这事,我瞧过再说。”兰花的勤劳,月娘是看在眼中的,只是若赵世宇坚决要赶走兰花,月娘绝不会因为兰花跟儿子闹得不愉快的。
兰花起来,回耳房里偷偷地抹眼泪。
厅堂里,李画敏和赵世宇早将兰花去留的话抛开,安抚啼哭的欣欣。赵世宇刚才那一拍,将孩子吓得不轻,不论是李画敏极尽温柔轻轻地哄劝,还是赵世宇抱着欣欣在厅堂里打转,小家伙都闭上双眼使劲啼哭,憋得小脸红红的,出一身的汗。后来,还是李画敏撩开衣服给欣欣喂奶,小家伙闻到乳汁气味才停止哭闹。
欣欣吮吸乳汁后,曾两次放开乳房委屈地啼哭。李画敏心疼,边给孩子喂奶,边温柔地轻拍孩子的背部。赵世宇更是后悔莫及,及至见到欣欣停止抽泣香甜地吮吸乳汁,方长长地吁一口气,擦头的汗水。
这小宝贝,真够娇弱的。
月娘听说赵世宇拍桌子惊吓了欣欣,马上叫周妈妈煮熟一个鸡蛋。月娘把煮鸡蛋放到地上,拿个小盆子反扣在煮鸡蛋上,用筷子轻轻地敲击,呼唤欣欣,说是孩子魂魄不定给惊跑了,得唤回来。
李画敏和赵世宇都不相信唤魂这一说法,看月娘虔诚地敲击盆子,却是不敢提出异议。欣欣吃饱,在李画敏的怀抱中睡着了。月娘仍旧敲击盆子,呼唤欣欣。月娘停止敲击,剥开煮鸡蛋看到一层淡淡的黑色,展示给李画敏、赵世宇和观看的李祥柏、周妈妈等人看:“瞧,孩子被吓得不轻呢。这鸡蛋多黑。”
不过,除了周妈妈相信月娘唤魂的说法,其他人都不相信。煮鸡蛋让月娘吃掉了。
欣欣安然入睡。月娘和周妈妈说。是因为欣欣的魂魄给唤回来了。李画敏和赵世宇更相信,孩子不哭闹是因为自己的抚慰起了作用。
周妈妈在厨房准备晚餐,福儿去帮忙。
月娘和裕叔去牲口棚,给马、牛、羊添上今天的最后一次青草。裕叔轻声说:“月娘,兰花这丫头勤快,是个难得的帮手。若是留下她,可以分担不少活儿。”月娘说:“我知道的。”裕叔趁势替兰花求情,让月娘留下兰花。
吃晚餐的时候,月娘主动跟赵世宇说:“阿宇,兰花这丫头是登不了大雅之堂。到地里干活却是难得的勤快。你若是不想她照料欣欣,便让她留在我身边帮忙,多一个人手。明年摘金银花的时候,便不用再另外请人帮忙了。”
“母亲,既然你想留下她,留下便是了。”赵世宇不忍拂母亲的面子,点头答应。照料赵家的小宝贝的人。需得干净利索有耐心;给客人端花倒水的丫环,要俏丽伶俐给赵家撑门面;至于到地里干活的人,只要有力气能干就可以了。在赵世宇看来,像兰花这种人,是最合适跟泥土打交道的。
顺利留下兰花,让李画敏高兴。不过一想月娘、赵世宇都有让兰花到地里干活的意思,若是自己身边缺少人手,有可能会来个狐狸精。李画敏补上一句:“等老郎中给兰花将鼻子医治好。让周妈妈教导兰花。若能够将兰花调教好,就让她到我身边做事,如果她真的不能出众,便让她到地里干活儿。”
赵世宇深深看李画敏,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没有人提出异议,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回房间的时候。赵世宇没有提兰花的事,李画敏也不再说,李画敏哄欣欣睡下,灯下与赵世宇看一会书,就阿豪与罗水秀定亲的事说几句,便休息了。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两人都不想说些不愉快的事来影响自己的心情。
天亮的时候,赵世宇用过早餐,抱欣欣看李画敏浇花。兰花与周妈妈各提半桶衣服,从外面进来。赵世宇细看兰花,果然不再像过去那样滴鼻涕,不过她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脸,还有这粗糙黝黑的皮肤,让赵世宇觉得,兰花穿李画敏的旧衣服简直就是糟蹋了。这身丝质淡紫的衣服,李画敏穿时让人看得赏心悦目,兰花穿了却是不伦不类。
周妈妈和兰花给李画敏、赵世宇请安,去晾晒衣服。
看兰花与周妈妈消失在大门外,赵世宇无奈地说:“敏儿,她到底不好看,你就不能另找个看了顺眼的?”
“我不介意她是难看,我只看中她勤快,一个顶两个使。买奴婢么,是买回来干活的,不是买回来看的。”李画敏语气柔和,态度坚决。
赵世宇默了默,轻声说:“虽然说是买回来干活的,也要看了舒服才好。奴婢长得太难看,自己看了不舒畅,有客人来也不像样。”赵世宇只是简单地想,既然是花银子买回来的,怎么也得买个好的回来才划算。花银子买回个差劲的,傻子才会做。
赵世宇实在想不明白,一向聪明伶俐的媳妇,在买奴婢的事上,竟是这样傻。
“你若嫌她难看,索性不看她只看我,不就行了?”李画敏抿嘴,吃吃地笑。
买个如花似玉的奴婢回家,让你看得赏心悦目、整天不眨眼地看,你自己是舒心了,姐我便会闹心了。你嫌难看更好,姐可以安枕无忧。
赵世宇与裕叔去看稻谷是否可以收割,李画敏回房间写驯夫日记:“阿宇一再嫌兰花难看,说买奴婢应该买长相好的顺眼的。哼,嫌兰花不好看?下次我再买奴婢时,要买比兰花更难看的,索性买脸上有麻子的,肥得赛母猪的,瞧你舒心不舒心。你们男人买奴婢想要俏的,趁机收小姨娘。给你准备小姨娘?下辈子吧……”
正文 193.画像,妙不可言
稻谷成熟,月娘、裕叔和兰花去收割稻谷。赵世宇找仇二伯请教收租的事宜,准备收租。李画敏和周妈妈在家照料孩子,做家务事。
周妈妈洗衣回来,接替李画敏照料欣欣,李画敏便开始做瘦身运动。近一个小时的运动,李画敏汗流浃背,沐浴后换上干净衣服,到大门乘凉兼照料孩子。李祥柏和福儿回来,也在大门边坐了乘凉。
李画敏和周妈妈都觉得奇怪,过去李祥柏到坤伯家练武,不到中午不回来的,今天才日上三竿便回来,太反常了。
“祥柏,你今天回来的这般的早,是不是依兰和陈大少爷又回娘家了?”陈大少爷前两次携依兰回娘家,以胜利者的姿态刁难李祥柏,为不使事情闹大,李祥柏避开陈大少爷以免跟他发生冲突。
李祥柏摇头:“不是的。我今天上午并没有去师傅家练武。方公子要离开这儿了,我去跟他告别的。”
“方公子他,要离开长乐村了么?”恍然记起,私塾的教书先生跟这身子原主,曾有过刻骨铭心的一段。可是,李画敏这几个月来,忙得差点忘记了世上还有方鸿远这个人存在。
并非姐薄情,跟那方秀才花前月下的,不是姐。
李祥柏点头,望李画敏的眼神显得意味深长:“李仙姑帮助方公子家要回被胡家帮霸占的家产,方公子家里早就催促他回家,因这里没有请到合适的人来接替教书工作,方公子才没有离开。昨天,村上已经另请到一位私塾先生,今天方公子就要回县城去了。”
李画敏抿嘴微笑。李仙姑,不就是指自己么?自己跟赵世宇他们除掉胡家帮、飞刀帮,帮了方鸿远的大忙。周妈妈对方鸿远跟李画敏的过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她听到李画敏和李祥柏谈论方鸿远,使个眼色给福儿,两人到回廊那边歇息。
方鸿远来到赵家,他一手撑伞,一手拿卷画像。周妈妈端来茶水、水果,然后抱走了睡篮里的欣欣。方鸿远叫住,细看欣欣,面对这个幼小、乖巧的小孩子儿,是百感交集。
“你的孩子。好可爱。”方鸿远称赞欣欣的时候,心中充满酸楚。若是可以说“我们的孩子”,那该有多好!
李画敏尴尬:“小孩儿么。都是这样的。”
周妈妈抱走欣欣,到回廊那边去乘凉。李祥柏故意吩咐福儿到厨房择菜,支走了福儿,他自己却不肯离开大门,双眼盯住杯中的袅袅青烟。当作一副美景久久的观望。
方鸿远慢慢地喝茶,痴痴地望李画敏,希望李祥柏离开,让他单独跟李画敏说话。可是,李祥柏脸皮厚不识趣,赖着不肯走。李画敏、方鸿远和李祥柏都不说话。沉默的时间一久。大门口的气氛慢慢地透出诡异。
李画敏撑不住,清了清嗓子问:“方先生,听祥柏说。你要回县城去了?”纯粹是无话找话。
“我本想留下来的。但是,我知道留下来已经没有意义了,所以我只有回去了。”方鸿远不胜伤感。
李画敏看灰沙庭院外的花草,吸了口气淡淡的说:“方先生,你早应该回家的。你一个饱读诗书的人。不应该把自己困在这个小村子里,你不应该在这里浪费光阴。”
“如果这里有我的希望。我会永远地留下。但是这里只会让我伤心,我只得离开了。”触动往事的方鸿远,伤感、激动地喃喃。
李画敏低头看杯中的开水,沉默不语。李画敏不想回应方鸿远的深情,她对于他并无爱意,也不好驱逐一个深情、伤心的痴情人。因此,李画敏只有沉默。
沉默时间久了,李祥柏坐不住了,他问方鸿远:“方公子,你不是雇了般、准备回县城么?船家恐怕已经等不及了。”这言外之意便是:你不能呆太久,该走了。
方鸿远把拿来的画像放李画敏跟前,凝视李画敏:“我走了,你多保重。这是我画的一副画像,送给你作个纪念。”
李画敏淡淡地嗯一声。方鸿远凝视李画敏,好像有许多的话要对她诉说,最终方鸿远什么都没有说,独自慢慢走下石阶,穿过灰沙庭院,向东边的大路走去。
走下斜坡的时候,方鸿远与回家的赵世宇相遇。
“方先生,你来我家?有事么?”赵世宇问话的时候,毫不客气地直视方鸿远,带着研究的意味。
方鸿远从容、客气地回答:“赵先生,我要回县城去了,来跟李公子告别。我已经见过李公子,我走了。”
李祥柏跟方鸿远要好,赵世宇知道。赵世宇还知道,这位私塾的教书先生曾是媳妇的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这位教书先生,到底是来找李祥柏的,还是来找媳妇的?带着这个问题,赵世宇大步往家里走。
赵家的大门口处。
李画敏展开画像,瞪大双眼:画像里的女子好眼熟,她楚楚动人,水汪汪的大眼柔情似水地凝望。李画敏怕烫似的扔了画像,捂紧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失声惊呼。李祥柏凑近来看,意外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登时恢复了平静:“画得真像!敏敏姐姐,方公子是个痴情的,可惜你跟他无缘。”
“祥柏,你别胡说八道。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恼了。”
李画敏本能地觉得,这画像是个惹祸的,她拿在手中要撕碎,想了想又舍不得,重新展开细看画中人。嗯,这个方鸿远可称得上是丹青高手,将自己画得惟妙惟肖,这含情脉脉的模样,应该是过去身子原主跟方鸿远独处时的神态。
赵世宇步上石阶,看到李祥柏在品茶,李画敏双手捧副画像专注地看。她看到太入神,甚至于没有看到自己回来。
“敏敏,什么画这般好看?”赵世宇在李画敏身边坐下,伸脖子看李画敏手中的画像,继而拿在手中细看。李画敏要收起画像已是来不及。无奈地把画像交到赵世宇手中,做贼心虚地紧张,与李祥柏交换个眼色。赵世宇看得微笑起来,他把画像中的人跟李画敏比较,咧嘴笑:“谁画的?一点都不像你。”
李祥柏眼看李画敏,露出个困窘的样子:“呃,是我画的。我画技不高,只能够画出这种水平。姐夫见笑了。”李画敏和李祥柏眼巴巴地看赵世宇,都盼望赵世宇放下画像,然后把这副画像忘记。可是事与愿违。赵世宇小心翼翼卷起画像,拿回房间。
房间里,赵世宇将画像挂在墙壁上。观赏着,沉醉着,喃喃说:“这画像,真是妙不可言。”画像上的媳妇活灵活现的,她的含情凝视令人怦然心动。
大门口处。李画敏由心慌恢复了平静,她跟李祥柏串通一气:“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那副画像是你画的。另外,你吩咐福儿,不可让他露出马脚。”
“我会的。”李祥柏点头,关照说:“周妈妈那儿。你也得同样嘱咐了。”
事不宜迟,李祥柏把福儿叫进自己的房间,李画敏叫周妈妈来大门口处。都叮嘱了一番话。周妈妈和福儿都明白其中的厉害,一再保证不会多嘴多舌。
房间里,赵世宇仍在面对画像沉吟。
李画敏走进去,看赵世宇:“有什么好看的?这画中的人就在你身边。难看极了,不如撕了。”伸手就要取下画像。只想趁早撕毁,以免留下麻烦。
赵世宇抓住李画敏的手。阻止她的撕画行动,目光从画像上移到她身上,搂抱她亲吻一下,低声说:“画得真好!这画像留下,让我慢慢地看。”在媳妇身上,赵世宇没有领略过这种柔情似水的神韵,在画中欣赏也可以获得某种心理满足。
“咳,一副画像有什么可看的?为防止你以后只看画像不看我,不如撕了。”李画敏挣扎着,又要取下挂在墙壁上的画像。李画敏挣不开,被他紧紧地拥在怀中,耳边传来他沙哑的低语:“不准撕毁。这画像我爱看。多年以后,我再看这画像时,便可以记起你年轻时的模样。”
赵世宇亲吻几下李画敏,收起画像。李画敏眨眼看赵世宇将画像放到柜子里,他那副珍爱的样子,自己是不好撕毁的了。李画敏无奈打消了撕毁画像的念头。留下就留下吧,只要他以为,这画像是李祥柏画的,便不会有事的。
画像安然躺在柜子里,没见到赵世宇拿出来瞧,李画敏慢慢放了心,想赵世宇不过是一时兴起,日子久了便会将这副画像忘记。一年半载后,再把画像销毁吧。
也许,自己过于敏感了。
绝大多数人家的稻谷晒干了,租种赵家稻田的人家纷纷挑稻谷来交租。赵世宇在自家的灰沙庭院收租,黄澄澄金灿灿的稻谷堆积如山,让人看得心花怒放。天黑的时候,所有的稻谷都装进赵家的仓库里。
三天后,收租结束,李画敏、赵世宇带上欣欣去县城。周妈妈理所当然地跟随一同去。赵世宇原不想兰花跟随去,月娘说农闲时节兰花在家里也是白闲着,到县城去即使不能照料孩子、洗衣做饭,到饭店帮生火或者到旅馆帮扫地也行。李画敏更是极力劝说赵世宇,让兰花跟随去县城。
“既然如此,就让她跟随去县城吧。”赵世宇不情不愿地,答应让兰花跟随去县城。
这次去县城,光是行李就装了半辆马车,多数是欣欣的小衣服、小被子、玩具,连带睡篮也带了去。赵世宇看裕叔、周妈妈、兰花把所有的行李都搬到马车上,返身回房间拿出画像,交给周妈妈叫她拿好,千万另弄坏了。李画敏看在眼中,心中一阵纠结。
与月娘、裕叔告别后,该动身了。李画敏、赵世宇和欣欣乘坐前面的马车,周妈妈、兰花和行李在后面的马车。
李画敏看怀抱孩子的赵世宇,不满地嘀咕:“你把那副画像拿去县城干什么?”李画敏希望,这画像永远长眠在柜子里,最好成为小虫子的美食。
“傻瓜!当然是拿去看了。”赵世宇回答着,冲怀中的孩子展开个温和的微笑。
正文 194.夫,暂且可靠(上)
近邻内厅的暖阁,作为赵世宇的外书房,是赵世宇平时看帐册的地方,也是他工作之余歇息的地方。除了李画敏可以自由进出,其他人是不能进入赵世宇外书房的。来到县城,赵世宇亲自动手,将李画敏的画像挂在外书房里、床榻对面的地方。
“我白天没空,不能进去看你。画像挂在这里,就如你在这里陪同我一样。不好么?”赵世宇站近李画敏,欣赏墙壁上挂的画像。
“不好,一点都不好。你只顾看画像,就不抽空进去看我和欣欣了。”李画敏生气地嘟起小嘴。
当然不好啦,万一他以后得知,这副画像是方鸿远画的、方鸿远曾是自己的未婚夫,这天就要塌下来了。
赵世宇笑起来,伸手揽紧李画敏,在她耳边戏笑:“可笑不可笑?世上居然有人吃自己的醋。这画像再美再动人,都不能陪我说话替我生儿育女的,我之所以喜欢,是因为上面画的是你。”
李画敏乖乖地闭嘴,再表示不满,便是无理取闹了。
天气渐冷,人们已经穿上厚衣服御寒。欣欣整天包裹在小棉被里,仅露出个小脑袋,头顶上又戴小棉帽,捂得暖烘烘的整天睡觉。欣欣晚上睡觉时夹在父母亲中间,给捂得暖洋洋的睡得很舒服。深夜时,欣欣醒来便蹬小腿,警醒的赵世宇醒来后马上用小被子包裹孩子,抱到床外尿尿,李画敏起来披上衣服,坐在床上给孩子喂奶。好在欣欣吃过奶后,接着又睡觉,让父母亲继续休息。欣欣出世后,李画敏和赵世宇难得一觉到天亮。
周妈妈看到欣欣每天晚上必起来。让赵世宇和李画敏睡觉不安宁,便提出睡上由她照料孩子,要是欣欣起来找吃的喂稀粥就可以了。李画敏和赵世宇都不同意。
对于李画敏来说,身为母亲她不忍心看孩子半夜醒来后吃不到奶哭闹,对于赵世宇来说,他白天没空陪孩子,昨上再不跟孩子多亲近,担心孩子跟自己生疏。为了孩子,他们愿意忍受半夜起来的辛苦。
照料孩子,是辛苦。可也乐在其中。每当看到孩子在自己的身边,甜甜地入睡,李画敏和赵世宇都有种甜蜜的满足。忍不住轻轻地亲吻这小宝贝。
来到县城,李画敏、周妈妈和兰花都比在长乐村时清闲。李画敏每天坚持做一两个小时的瘦身运动上,明明是寒冷的天气,一番激烈运动后是满头大汗、通体舒畅,她的体形也有了喜人的变化。只是因为穿的衣服厚实没有显出来。有时候,李画敏也会带欣欣到三叔家玩,与婶娘一面说些知心话,一面照料孩子,婶娘常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指点李画敏养育孩子、拢络丈夫。李画敏带兰花给三叔瞧。三叔另开药方,也是内服外敷同时进行的,兰花坚持服药。直至鼻子的病症痊愈。
李画敏少在无忧大院里走动,但是一有风吹草动小鬼就向李画敏报告,她对整个无忧大院了如指掌。李画敏居住的厢房旁边屋子里,挂有一串风铃,李画敏跟小鬼什刹约定。如果赵世宇在家时有急事相告,便拉动风铃。
空闲时候。李画敏教兰花打扮自己,周妈妈则教兰花接人待物的礼数,兰花慢慢地变得衣着整洁大方、行动敏捷、进退得当。对于兰花的变化,李画敏感觉到满意。可是,赵世宇仍是看兰花不顺眼,念念不忘另找合适的奴婢。
一天,赵世宇叫来人牙子,带了几个年轻女子来,叫李画敏挑两个合适的买下。李画敏无心买奴婢,不论是高大结实的,还是纤弱袅娜的,都让她挑出一堆不是,统统打发走了。
赵世宇无奈,问:“敏儿,这些人中,不泛勤劳能干的、长相出众的,你真的一个都没看上?”
“没看上。宇,咱家有周妈妈和兰花就足够了,根本就不需要买奴隶。”李画敏明白说出,不想赵世宇再次叫人牙子带人上门。
赵世宇仍想劝说李画敏买奴婢:“敏儿,咱家只有两个奴婢使唤,而且周妈妈有年纪,兰花又见不得大场面。”
李画敏反过来劝说赵世宇:“宇,咱家现在有周妈妈和兰花,可以了。咱们居住的庭院,哪里不是一尘不染的?家里也是时时都备有热水、热汤的。虽然咱家不缺少买奴婢的银子,可是买回来闲着无事,既占地方又多事,不如不买。以后要是觉得人手不足时,再买不迟。”
赵世宇本也不觉得家里人手不足,只是看不惯兰花,想另买个丫环打发兰花回长乐村,不在自己眼前晃动。既然李画敏不想叫兰花离开,赵世宇只得作罢。
在别人家,只用两个奴婢是不够的,在李画敏和赵世宇这儿就不同了。李画敏每个月的月底,都要送许多纸宝、好酒给小鬼什刹和他的同类,请他们照看整个无忧大院。于是,整个无忧大院的地板永远是干净的,整个无忧大院的花草从来不用人浇灌却泥土湿润、修剪整齐,李画敏居住的西大院更是窗明几净。周妈妈和兰花要做的活,只是做饭和洗衣,适当照料孩子,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完全没有必要再买奴婢回来的。
当然啦,李画敏坚持留下兰花、不想另买个漂亮的奴婢,主要是不想让赵世宇有小姨娘。常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赵世宇身为无忧大院的主人,另拥有几间店铺、近千亩水田,在县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们当面称他“赵爷”,背面叫他“凶神”,像容知县、林老爷和莫老爷这些有身份的人,都爱跟他套近乎。如今赵世宇待自己是一心一意,没有在外拈花惹草,李画敏却不敢掉以轻心。
防患于未然么,酿出祸时才哭鼻子已经迟了。
一天中午,容知县在无忧大院荷花池旁的阁楼宴客,请赵世宇相陪。为让宾客尽兴,容知县特别请了几个唱曲子的美貌小姐来相陪。有了几分酒意。喝酒的男人便不再满意美貌的小姐只唱曲子,叫她们来陪喝酒,有起色意的更将唱曲子的小姐抱腿上,你抿一小口我喝一下的同喝一杯酒调情。
赵世宇不理会这些唱曲子的小姐,只是独自饮酒。容知县左拥右抱地跟两个年轻美貌小姐作耍,突然看到赵世宇独自喝酒,推开其中一个叫她去陪赵世宇。赵世宇对这些风尘女子没兴趣,对走近的小姐淡淡的,那小姐不敢造次坐在旁边跟赵世宇说话。
“赵爷,你怎能让如此美丽的小姐坐冷板凳?”一富家公子在旁边嘲笑赵世宇不解风情。
赵世宇面无表情。慢慢地喝酒:“我赵某粗人一个,不懂这些。”
“赵爷,你仔细瞧瞧。奴家可配给赵爷你倒酒?赵爷不敢亲近奴家,想是怕太太知道不依吧?赵爷,你放心,太太她不会知道的。”唱曲的小姐娇滴滴地挨近,将香喷喷的腮儿靠地赵世宇肩膀上。一双大眼异彩闪烁摄人心魄。
“小姐,你说错了。我不害怕太太,是不想做让她伤心的事。”赵世宇看都不看靠在肩膀上的俏脸,移开肩膀,在刚才唱曲小姐挨着的地方拍打几下,好像嫌那里弄脏了。
唱曲的小姐抿了抿嘴唇。收起媚态,冷然问:“赵爷对太太一往情深,想必太太一定是个大美人了?”
“对!我太太她美丽动人。无人能比。”赵世宇朝西大院的方向望去,微微露出笑意。此刻,在那个庭院里,她是在满头大汗地做运动,还是怀抱孩子喂奶?或者。在睡懒觉。若不是相邻的屋子里风铃响动,她总是清闲自在的。
唱曲子的小姐嫉恨。过去。男人们见到她,总是心猿意马地恨不能一口把她吞掉,无忧大院的主人居然对她不屑一顾,正眼都不瞧她一下。唱曲子的小姐抿了抿嘴唇,轻轻说:“让奴家会一会赵太太。是什么奇女子,居然获得赵爷百般宠爱。”
赵世宇猛地转头,盯住唱曲子的小姐:“你一个沦落风尘的人,居然想拜见我太太?你不配!”赵世宇冲容知县拱拱手,走下阁楼。
容知县将唱曲子的小姐狠狠地骂一番,怪她得罪了赵世宇。容知县轻蔑地说:“凭你,就想见到凶神的太太?多少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要登门拜访赵太太,都吃了闭门羹。你?给她倒茶水都不配。”李三老爷坐牢时,容知县跟李画敏打过交道,对李画敏是又气又怕。胡家帮、飞刀帮一夜之间给李仙姑端了,容知县总觉得这事跟李画敏有关。因为领教过赵世宇媳妇的厉害,容知县才屈尊下降、主动向赵世宇示亲近。
西大院里。
房间里生起了火盘,小睡篮摆在火盘边,欣欣躺在睡篮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个小脸蛋,睡得香甜。李画敏、周妈妈和兰花都坐在火盘边,李画敏看书解闷,周妈妈和兰花做针线。
小鬼什刹在李画敏耳边,轻轻告诉阁楼那边发生的事。
“真的么?阿宇他真的这般说?”李画敏眉开眼笑,心里那个甜,是吃糖果、喝蜜饯都无法相比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阿宇推开那唱曲小姐,对她说:‘我太太她美丽动人,无人能比’,那唱曲子的小姐说要见你,阿宇说她不配,怒气冲冲地走下阁楼,容知县劝他留下都没有答应。阿宇遇到阿豪,两人去看饭店刚刚买回的一批蔬菜,看人搬菜进地窖里储藏。”
“呵呵,这个家伙。”李画敏笑得刹不住,她弯弯细细的眉梢在笑,水汪汪的大眼在笑,抿紧的嘴角也在笑。
兰花傻傻地看李画敏微笑,被周妈妈一个瞪眼惊醒,低头继续做针线活。
这天剩下的时间里,李画敏不论是在庭院里漫步、在房间里看书,还是给孩子喂奶,唇边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傍晚的时候,李画敏亲自下厨房,精心做了一桌子的菜肴。
正文 195.夫,暂且可靠(下)
赵世宇回西大院用晚餐。李画敏笑吟吟地迎上来,与他一起到厢房看望睡眠中的欣欣,然后一起去用晚餐。
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以及一壶温过的酒。
赵世宇坐下,扫一眼餐桌上的菜肴,似乎跟往常不一样,再细看时,肯定地说:“敏儿,这些菜肴是你做的。”
周妈妈做的菜,只注重美味,李画敏做的菜,不仅色香味俱全,还注意菜肴的码放,绝不会杂乱无章的。因此,赵世宇看到这些飘着香味、颜色搭配恰到好处且码放整齐有序的菜,就知道是李画敏的手艺。
“呵呵,是我做的。久不下厨了,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有。”
李画敏的笑容更加灿烂,亲手给赵世宇倒满一杯酒。赵世宇受到李画敏的感染,也笑起来,拿筷子夹菜慢慢地品尝。李画敏心情舒畅,不仅笑容甜美,行动上也不自觉殷勤起来,主动给赵世宇布菜。赵世宇愉悦,端酒杯慢慢地呷酒,不时瞟李画敏的笑靥。
嗯,这笑意盈盈的俏脸,荡漾着柔波,重现了画像中的柔情似水。赵世宇越看,是越想看。
站在后面侍候的周妈妈,看到赵世宇痴迷地看李画敏,识趣地退出外面,不在这里碍眼。
饭厅里只剩下李画敏和赵世宇二人。李画敏夹菜给赵世宇,要放到他的碟子中时,赵世宇张嘴笑看李画敏,李画敏会意,直接把菜送入他嘴里。在送菜入嘴的短短几秒钟里,两人目光相遇,李画敏抿嘴眼中笑意更浓,赵世宇眼中闪出柔和的光彩。
原本面对面用餐的二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变成了紧挨在一起用餐了。
这顿晚餐,是成亲以来最浪漫、最温馨的晚餐。离开餐厅的时候,李画敏与赵世宇手牵着手,眼中笑意仍浓。
周妈妈是过来的,只装作没有看到,心中暗暗替李画敏高兴。兰花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看到老爷、夫人柔情似水的模样,是惊奇不已,低头偷偷看那交缠在一起的手。
沐浴过,李画敏和赵世宇回房间。照例是李画敏给欣欣喂奶,哄孩子入睡。欣欣睡熟后,李画敏到书桌前。与赵世宇一同读书。
赵世宇是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看书本,低声诵读。李画敏靠近赵世宇,也捧一本书,诵读的声音渐渐低、渐渐低。最后念书声音消失了,目光也离开了书本。李画敏在看赵世宇。
屈指算算,跟他相识约一年半的时间。在这短短的年半时间里,他的外貌似乎没有变,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左眉梢间划过一道长长的疤痕。但是,在这短短的一年半年时间里,他发生了巨大变化。朴素的粗布短褂变成了考究的绸缎锦袍,深沉忧郁的大眼如今神采飞扬中略显出霸气。
令人欣喜的是,他仍像过去那样在意自己。今天他对那唱曲子的小姐说“我太太她美丽动人,无人能比”,在他的心里。自己真的好到无人能比?
嘿嘿,自己真的有那么好?
嗯。是他心里有自己吧。如此说来,自己的驯夫是成功的,已经牢牢的把他的心抓住。
李画敏心里美得找不着北,将赵世宇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地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赵世宇目不斜视,仍旧专注地念书。李画敏不喜欢他这古板模样,伸出纤细的手指头,在赵世宇腰间轻轻戳一下,他穿的衣服太厚没有感觉,没有反应。李画敏盯住赵世宇低垂的眼睛,手上再用力戳一下,赵世宇目光仍没有离开书本,低声地诵读。
这专注的样子,肯定是装的。
李画敏手托腮帮儿,两眼不眨地盯住赵世宇。赵世宇仍旧念书,那专注的样子,好像再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分心的。李画敏咬了咬唇,露出个坏坏的笑,合拢红唇冲他作个亲吻的动作,还发出了微响。
赤裸裸的引诱!
本要坚持念完几页书的赵世宇,意志崩溃,扔了书本,在李画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拉到胸前,看准那娇艳的红唇覆上去。只是要考验赵世宇定力的李画敏,猝不及防地就到了他的怀中,湿润的唇覆上来,柔软的长舌恣意入侵挑逗。李画敏先是头脑晕沌,然后回过神来,搂紧他的脖子温柔地回应。
亲吻,温柔而热烈。
热吻结束的时候,两人近距离地凝视对方。
“宇,你真好。”李画敏喃喃着。
赵世宇含笑,眉梢挑了挑,分明是在说:你终于知道我的好了。
李画敏深深地凝视眼前这个男子,这个与自己相伴一生的男子,这个称自己是世上最美丽动人的男子。心生情,眼含情,水汪汪的大眼流动着异样的光彩,柔柔的,化作无形的丝线,牢牢缠住跟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