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画敏忍无可忍,带泪咆哮:“赵世宇,你一来到厅里,口口声声不停地念好朋友。你为了好朋友,可以不顾无忧大院的生意,不惜损失我们的利益顾及你的朋友情分。创建无忧大院,投入了一万多两银子,你收回了多少?你财大气粗,不把这些银子放在眼里。不要忘记,这些银子都是我父母亲留下给我的,你不心疼,我却要珍惜,不肯这样白白地浪费了。你一来到就关心阿豪生怕我刁难你的好朋友,你关心过我么?”
听听,又强调创建无忧大院用的是她的银子。可恶!
赵世宇没好声气地:“你有什么可关心的?在这无忧大院里,谁敢为难你?”赵世宇的意思,在无忧大院里,只有李画敏教训人,从来没有人敢为难她的。就凭李画敏是无忧大院的女主人,就凭李画敏拥有的法术,谁敢欺负她?谁欺负得了她?她不找上门来,别人已经万幸了。
落进李画敏心里的,只有第一句有关关心的话,这让她伤心。李画敏咬了咬唇:“当然,我有什么可值得人关心的?我用不着别人来关心,我自个会关心自己。”李画敏忍泪,昂首挺胸走出内厅。
赵世宇独自呆呆坐在内厅,半晌,走进平日歇息的外书房。
回想刚才发生的事,赵世宇为李画敏刁难阿豪感到对不起好朋友,又因李画敏当众说出创建无忧大院全部是她出的银子、她才是真正的主人恼火。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媳妇赵世宇不可能创建这无忧大院,可是,有必要将这事广而告知吗?
一点都不懂维护丈夫的男子汉自尊心。
赵世宇烦燥地看挂在墙壁上的画像。画像中的媳妇柔情似水,含情脉脉地凝视自己,多可爱!可是刚才的她不可一世、让人难以忍受。为什么,她就不能像画像上那样温顺可爱?
西大院里,李画敏伏在床上痛哭。欣欣被吵醒,吃奶时看到母亲脸色不对,扁扁小嘴儿跟着啼哭,顾不上吃奶。厢房外,周妈妈听兰花说李画敏伤心的缘故。兰花没有说完,厢房里传出母子二人同时的哭声,急得周妈妈、兰花走进房。兰花由李画敏手中接过孩子,轻轻地抚慰,周妈妈轻声安慰李画敏,请李画敏将心放宽,不必难过,夫妻俩吵架很快便和好的。
哼,李画敏可不想跟这个心眼里只有朋友、没有媳妇的家伙和好。
李画敏擦干眼泪,命令周妈妈:“快收拾包袱,去婶娘家。”
正文 199.看孩子,顺便看孩子他娘
赵家的两辆马车驶进李府。李画敏抱了欣欣,如到自己家一般不等人通报,自往内宅找婶娘。
婶娘与李雯婷、李祥洲在小花厅里取暖。李画敏抱了欣欣到暖烘烘的小花厅里,只来得及叫声“婶娘”便眼泪打转。周妈妈忙接过李画敏手中的孩子。李画敏伏在婶娘的肩膀上,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府侍候的下人霎时退出外面。李雯婷和李祥洲却认为有趣,伸长脖子看抽泣的李画敏。婶娘将李雯婷和李祥洲赶出厅外,叫人在另外一间屋子生火给李雯婷、李祥洲和欣欣、周妈妈等人取暖,并吩咐李雯婷、李祥洲的奶娘看紧孩子别让玩火。
小花厅里只剩下李画敏和婶娘。
婶娘拉李画敏坐到火盘边,抚慰她:“敏敏,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婶娘,让婶娘替你作主。”
李画敏伏在婶娘的肩头,抽泣地将自己处置罗振富、赵世宇不问青红皂白责怪自己的事,告诉了婶娘。婶娘静静地听,以手轻拍李画敏肩膀以示安慰。李画敏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婶娘后,心里舒服多了。
“嗯,这件事,阿宇肯定是做错了。他不该一来到就指责你,哪有帮着外人不帮媳妇的理,你才是跟他过一辈子的亲人耶。阿宇只顾朋友情分,不顾生意上的损失,这种做法是危险的,弄不好就将无忧大院的生意弄跨,我让你三叔找个机会说他。”
婶娘责怪赵世宇的话,让李画敏听得怪舒服的。李画敏坐直身子,将赵世宇狠狠地数落一番后,心里更舒畅,眼泪便没了。婶娘看时机成熟,又说:“敏敏。你也有不对的地方。男人多要面子,你当外人的面顶撞他,他自然跟你急。跟丈夫算账的话,最好关上房门独自跟他说,他容易接受。你什么时候来,婶娘都欢迎,不过你不应该在跟阿宇吵架后跑来,夫妻争吵后跑得远远的,没有机会和好,只能让矛盾激化。是不是?”
李画敏不服气:“我一心为了这个家,他那样凶我,谁受得了。我一看到他就心烦。不如眼不见为净。”
“傻子,他是你的丈夫,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不看他看谁。敏敏,听婶娘的话。等阿宇来接你们后,便跟随他回家,将话讲开了,照样过日子。”婶娘耐心地劝说李画敏,又拿夫妻没有隔夜仇等话劝解。
李画敏认为婶娘说的有理,便答应说:“他若来认错。我便饶了他。要我主动向他认错,可是不能够。”
婶娘听李画敏心中郁闷已经解开,命人找温水来给李画敏洗脸。然后接了几个孩子来小花厅,一面说笑一面取暖。
傍晚的时候,李画敏和婶娘没有等来赵世宇。婶娘劝李画敏自己回家,因为之前李画敏到婶娘家玩,多数是自己回去的。李画敏不肯。在赵世宇没有认错前,她不想回家。
无奈。婶娘安排李画敏在客院居住。
无忧大院里。
赵世宇忙碌后,一如既往地回西大院。整个西大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的声息,赵世宇才知道李画敏到婶娘家去了。赵世宇没在意,李画敏跟婶娘亲近,到婶娘家是常有的事,也许今天回家晚一点儿。赵世宇到书房里,先练了几页字,然后拿本书轻声诵读。书本读过一半,天已经完全黑了,李画敏、欣欣、周妈妈等人都没有回来。
赵世宇扔下书本,阴沉着脸,到外面的饭店去用晚餐。这个小妖精,跟自己吵架后,跑出去不回家了。用过晚餐后,赵世宇回西大院的厢房,也不沐浴就躺下休息了。赵世宇不打算去接李画敏回家,过去李画敏去婶娘家都不用自己接,现在因为吵架便去接她回来,只会让她更嚣张,以后再不顾自己的颜面了。
疼爱媳妇总有个限度吧。她当众给自己没脸,若是还一味去讨好她,实在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应有的行为。
赵世宇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过去一家三口同睡一床,身旁躺个小孩子,生怕一不小心压到他,晚上睡觉时特别的小心。现在,自己一人占据整张大床,赵世宇并没有轻松自在的感觉,反而觉得别扭,辗转反侧都睡不着,索性起来看书。
李府的客院里,李画敏同样睡不着,她向小鬼什刹打听赵世宇的情况,得知他在厢房里看书,十分的悠然自得,恨不能冲回家夺过他手中的书本扔了。李画敏爬起来写驯夫日记:“这个浑蛋,居然没有来接我和孩子。没有我在身边唠叨,没有欣欣在身边啼哭,他自己过得更舒服……”
既然赵世宇过得悠闲自在,李画敏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天亮后,李画敏带上欣欣、周妈妈,约上李雯婷和李祥洲逛街,买回半车吃的、用的、玩的东西。若是赵世宇一直不来接自己回家,李画敏不打算回无忧大院了,当然赵世宇欠自己的几万两银子是要追回的。
婶娘看到欣欣整天黏住李画敏吃奶,叫人尝试着往稀粥里拌糖,喂欣欣吃。欣欣对这些甜糯糯的食物并不拒绝,吃了几勺子。李府里有的是人手,婶娘的贴身丫环,李雯婷、李祥洲的奶娘等人都争着逗欣欣玩耍。只要不饿肚子,只要有熟悉的周妈妈和兰花在身边,欣欣并不作反,对人们争相献上的节目都感兴趣,特别受欣欣青睐的是藏猫猫和李祥洲的倒竖蜻蜓。那些突然从不同地方冒出来的脸庞,让欣欣看得咯咯地笑;李祥洲头朝下脚朝上倒竖蜻蜓逗欣欣说话,乐得欣欣手舞足蹈。
众多争着逗乐的人们,不断翻新的节目,让欣欣乐得笑声不断。嗯,这小宝贝是乐不思蜀了。
李画敏笑眯眯地与婶娘说话,跟李雯婷、李祥洲姐弟俩逗乐,绝口不提回家的事,好像她已经将李府当成自己的家了。回客房避过婶娘一家人的时候。李画敏总是忍不住向小鬼什刹打听无忧大院的情况,准确来说是打听赵世宇在干什么。
中午的时候,赵世宇约阿森、阿豪到平日议事的内厅一同喝酒。阿森、阿豪都知道赵世宇心里不痛快,劝说他将心放宽。赵世宇放不开,郁闷的他将自己灌得大醉,躺在外书房里直至傍晚。
晚餐的时候,赵世宇又叫阿森、阿豪来内厅陪自己喝酒。阿森、阿豪拿走酒坛子,不准赵世宇再喝了。赵世宇坚持要喝,连续倒了几杯酒,一仰脖子便喝干了。
阿森压住赵世宇的手。不让赵世宇再倒酒,劝阻他说:“阿宇,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你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赵世宇一口否认:“没有不愉快的事。我是高兴,所以叫上你们俩来陪我喝酒。”赵世宇举杯要喝,让阿森抢过酒杯,把酒都喝干了。
阿豪不安地看烦燥的赵世宇。小心翼翼地问:“阿宇,你不回家吃饭,敏敏不生气吗?还是回家去吧。”
“谁知道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我又不是千里眼。她高兴不高兴,关我什么事。”赵世宇喝闷酒,不满地发泄。
阿森、阿豪你一言我一语地套问赵世宇。终于弄清楚李画敏去婶娘家,已经前后两天时间了。阿森和阿豪都伤脑筋。阿豪意识到赵世宇、李画敏冷战跟自己有关,苦恼地直挠头。
“阿宇。敏敏前两天找我和阿富来,主要是阿富这浑蛋偷了厨房的干果。阿富做事也实在不像样,那些干果是专程到省城买回来的,平日里谁都舍不得吃一粒,他居然抓了几把进口袋偷吃。敏敏说阿富。他竟然嘴里不干不净地说敏敏,若不是因为他是水秀的大哥。我当时就会给他几记耳光。阿宇,这事都怪我自私,将事情弄得一团糟。”
赵世宇停止喝酒,瞪眼问:“阿富那浑蛋辱骂敏敏?阿豪,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天,突然有人传我到内厅来,说敏敏找我有事……”阿豪涨红了脸,将两天前的事如实告诉了赵世宇。
阿森听了骂:“阿豪,你这不是浑蛋么?为了自己的亲事,将黑的说成白的,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帮阿富这浑蛋挤兑敏敏。难怪敏敏叫你滚蛋!阿宇,你错怪敏敏了。”
阿豪脸上红得能滴血,他羞愧地把满满一杯酒喝干,脸更红了:“两天来我一直在想,想通了。水秀姑娘是不错,可是她的父母、大哥实在浑。我宁可不要这门亲,也不能受罗家人的威胁,我要是老受到罗家人的威胁,就是个窝囊废。”
“阿豪,我认识你许久,数刚才这话最像男子汉。”赵世宇重重地放酒杯,支持阿豪,“堂堂一个男子汉,不能忍受威胁。水秀姑娘若有心跟你过日子,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她若是只为罗家人着想,全不顾及你的感受,娶她干什么。”
赵世宇、阿森和阿豪三个人喝掉了两坛子酒。
收拾碗筷的伙计来到内厅,看到赵世宇、阿森和阿豪便伏在桌子上,醉得睡过去了。
罗振荣闻讯赶来,叫人扶阿森、阿豪回居住地方歇息。因不敢擅自进入西大院和赵世宇的外书房,罗振荣叫人抱来两床棉被,扶赵世宇在内厅的桌子上睡,并派一个伙计在内厅相陪。
李画敏在婶娘家,听小鬼什刹说无忧大院的情况,又气又笑,将赵世宇的情况告诉了婶娘。婶娘不安,劝李画敏即刻回家照料赵世宇。李画敏不肯就这般回去。
“婶娘,再等等。阿豪已经将真相告诉了阿宇,且看他怎样反应。再说了,现在天已经黑,外面特别的冷,欣欣是受不了的。”李画敏自有不回家的理由。
婶娘认为有理,就不再劝李画敏赶回家。回自己的房间,婶娘将赵世宇那边的情况告诉丈夫,劝说丈夫明天去劝赵世宇来接李画敏和欣欣回家。三叔说:“明天早上我得到一个人家出诊,若中午阿宇还不来接回敏敏和欣欣,我再去找他说话。你放心,不过是小两口闹别扭,不会有事的。”
欣欣睡着了,李画敏独自在灯下写驯夫日记:“……赵世宇你这个浑蛋,居然不来接我们回家。想必是,独身的日子更潇洒吧。你不急,我也不急,咱俩比比谁的耐性大。”
欣欣睡前喝过稀粥,晚上不再起来。周妈妈相陪在床外帮照料欣欣。李画敏睡在床里,听身边传来欣欣和周妈妈轻微的呼吸声,睁大眼睛看帐子顶部。李画敏心中担忧:若是赵世宇坚决不肯来接自己和孩子,是不是一定要跟他耗下去?
李画敏睡不着,辗转反侧。
“敏敏,有关阿宇的一个新消息,你要不要听?”耳边突然传来小鬼什刹的说话声。
“阿宇他怎么了?”李画敏心突突地跳。
“阿宇睡醒了,到外书房里,独自点灯观看你的画像,哭着叫你的名字。”
“他哭了?”李画敏怔忡,继而笑起来,“让他哭去。累得慌,我要睡觉了。”
要是早早来接自己和孩子回家,用得着半夜三更对画像哭叫?他那是自找的!既然有人哭了,就表明这场冷战自己赢了。
李画敏完全放心,安然入睡。
天亮后。
李画敏懒洋洋地起床,坐在床上给欣欣喂奶。周妈妈整理过房间,开门出去。小鬼在李画敏耳边,告诉说赵世宇来了,已经进入李府朝这客院走来。
这个急性子!
绝对不能给他好脸色。
李画敏调整心态,平静地怀抱欣欣,给孩子喂奶。
赵世宇推门进来,李画敏只瞟他一眼,就低头看欣欣白嫩的小脸。赵世宇不用人招呼,自己坐到床边,拿起儿子的小手亲吻几下。欣欣吃奶时受到干扰,放开乳头看亲自己小手的人,认出是父亲,又继续吃奶。赵世宇入神地看吃奶的孩子。
李画敏扫赵世宇。这个男人不过跟自己分开了三天两夜,好像老了三两年,胡子长了没有剪,衣服有许多皱褶,一副憔悴样子。以为他在家过得悠然自得,原来单身的日子不好过。李画敏对这个急剧变老的男子不由生了怜悯之意。
“不在家陪你的好朋友喝酒,来这里干什么?”李画敏语气相当不善。
“嗯,我来看孩子的。”赵世宇慢腾腾地抬头,“顺便看孩子他娘。”
正文 200.夫妻,和平协议
李画敏禁不住笑起来。刚笑两声,李画敏猛然记起,此刻是不合适笑的,她止住笑,绷紧脸:“你少贫嘴!我们娘儿俩有啥好看的?回去看你的好朋友去吧。没有我们娘儿俩没关系,没有好朋友是万万不行的。”
赵世宇急忙为自己分辩:“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好朋友比你和孩子重要的?”
“就有这回事。三天前,你看到我、阿豪和罗振富等人在内厅,你眼里口里心里都是阿豪,哪里替我着想过一分一毫?这三天来,我独自照料欣欣,你自己在家跟好朋友喝酒快活享受,你心里哪有孩子?有好朋友替你分忧、陪你快乐就足够了,还要我们娘儿俩干什么?”李画敏憋在心中的气,汹涌而出,几乎没把赵世宇淹死。
媳妇历数自己的罪状,赵世宇听得快要窒息,半晌才逮到辩白的机会:“我并不知道,当时阿富辱骂你。再说,阿富辱骂你,跟阿豪有什么关系?你教训阿富、赶走阿富我不恼你,你不应该迁怒于阿豪的。”
李画敏天生口才好,抓住要点进行攻击:“谁说跟阿豪没关系?如果不是阿豪留下阿富,我会被他辱骂?如果不是阿豪有心袒护阿富黑白不分,阿富会这样嚣张?你又袒护你的好朋友!”
赵世宇开始反击:“那天的事,你能够说自己一点没有错?即使阿豪有不是,你就不能委婉地说?你不仅把阿豪训得无地自容,连我也被你说得颜面扫地。”
李画敏和赵世宇的争辩声越来越高,让外面侍候的周妈妈、兰花不安。房间里的争吵声一浪高过一浪,周妈妈听着不妥,跑去找婶娘来调解。吃奶的欣欣受到父母亲的干扰,停止了吃奶。睁大黑亮润泽的眼睛看父母亲,小小的人儿看出父母亲的面色不对劲,害怕得哇哇啼哭。
赵世宇马上换上一副世上最最温和的笑容,对欣欣说几句抚慰的话,并亲吻孩子的小手。欣欣不只是闭上眼睛啼哭,看都不看笑容可掬的父亲。李画敏用最温柔的声音,抚慰怀中的孩子,见效甚微。
李画敏和赵世宇都将争吵的事抛到脑后,轮番抚慰孩子。终于让欣欣停止啼哭,继续吃奶的时候。李画敏和赵世宇都意识到不能当孩子的面争吵,很有默契地住嘴,赵世宇冲李画敏挤眉弄眼成心气她。李画敏咬牙瞪赵世宇。
赵世宇大清早的来李府,一到便奔客院找媳妇和孩子。有下人将此事告知李画敏的三叔和婶娘。
三叔便看夫人笑:“你瞧,我都说不用我们出面的。小夫妻争吵是常有的事,自然会和好的。”
婶娘也笑:“不是我沉不住气,他们三天两夜不和好。我实在担心。阿宇定是没有用早餐便跑来的,等一会儿用过早餐后,你跟阿宇说说,他要是真的为了好朋友情面不顾生意,是不妥的。别让这份好不容易撑起的家业跨了。”
三叔和婶娘正谈论赵世宇和李画敏的事,周妈妈找来。焦急地说赵世宇和李画争吵厉害。
婶娘再也忍不住了,害怕李画敏吃亏:“这个阿宇,不是来接回媳妇和孩子。竟是找上门来算账的?走,咱们去瞧瞧。”
三叔、婶娘和周妈妈来到客院。兰花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欣欣,在房间里打转,李画敏、赵世宇在各自梳洗。原来,赵世宇来得急。竟没有梳洗。李画敏在三叔家住了几天,见到三叔和婶娘倒也没什么。不过是问安,赵世宇一大早从自家跑来别人家梳洗,捧着毛巾讪讪的。三叔和婶娘并不多言,只顾逗欣欣玩,好像他们一大早到这里就是为了看望这个小孩子儿。
早餐后,三叔将赵世宇叫到书房。三叔并不急于教导赵世宇,而是温和地问赵世宇事情的经过。看到三叔专注地听自己说,且不时表示对自己处境的理解,赵世宇找到了诉苦的对象,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三叔,诉说李画敏让自己失去男子汉尊严的烦恼。
三叔点点头:“敏敏做得过分了。她让你丢脸,那现在你打算要怎样处置她?”
“处置她?”赵世宇惊异地看三叔,“这个没有想过。只想叫她回家。”
三叔不动声色:“只是接回家就算了?不能就这样做了。敏敏虽然是我的侄女,但是站在男人的立场来说,你应该给她教训,免得她以后继续当众给你脸色。”
“不,不用了。这件事,并不只是敏敏的错,我也有错的。”赵世宇支支吾吾,涨红了脸,“只要她以后不再当众给我难堪,就行。”
三叔笑起来:“阿宇,你很有男子汉气概。咱男人就不能跟女人斤斤计较。你说得对,你回去后应该跟敏敏说清楚,要她以后不能再当众给你没脸。”
赵世宇的心让实实在在的烫过几遍,舒服极了。三叔是天底下最公正无私的,并没有因为李画敏是他的侄女而偏袒她,还站在男人的立场给了自己恰当的建议,赵世宇决定回家后就跟李画敏谈。
三叔看赵世宇不再愁眉苦脸,话锋一转说:“阿宇,三叔虽行医,也经营家里的两个铺子,对做生意也略懂皮毛。听敏敏说,你手下的张总管……”
客房里,婶娘拉李画敏坐在床边说话。
婶娘拉李画敏,叮嘱说:“敏敏,你可记住了?不要当众给阿宇难堪,也不能跟他争吵后就跑开。要是闹得他跟你生分了,你后悔莫及的。驯服男人么,最忌以硬碰硬的。他要耍横、要发飙,你让着他保存他的面子,事后他醒悟过来自然知道你的好。便是你不想咽下这口气,避过他的锋头事后慢慢收拾他不迟的。”
李画敏听婶娘说得有理,点头表示接受。婶娘又拉了李画敏,两人凑近说一会悄悄话。
婶娘问:“敏儿,你记准了?”
“记准了。”李画敏含笑点头。
婶娘再奉送上一句:“敏敏,你不要急于赢一时,要赢一世。知道不?”
三叔和婶娘的思想教育结束,送李画敏和赵世宇一家子出门。望赵家的马车远去,三叔摇头:“这两个不省心的冤家。”婶娘却笑,看下人离得远,悄声笑说:“有点像咱俩年轻时。那时我们吵架,是敏敏的父母亲来劝解,现在敏敏小两口争吵,轮到咱俩来劝说。”三叔也笑:“年轻不懂事。年轻夫妻有几对不争吵的。”婶娘想到一对更加年轻的夫妻:“也不知月容那里怎样了?几个月不见,怪想她的,也不知道他们小夫妻是否和睦。月容有身孕不好行动。到冬至时我去看望他们。”
李画敏、赵世宇乘坐马车回到无忧大院,经过大门穿过大庭院,进仪门在小侧院里下马车。赵世宇先跳下马车。然后转身接过李画敏手中的欣欣,再腾出一只手扶李画敏下车。周妈妈和兰花提包袱看前面一家三口,庆幸终于雨过天晴。
回到西大院,周妈妈点燃一盘炭火,放到厢房里。房间里暖烘烘的。赵世宇将欣欣放到床上。躺下逗孩子玩耍。李画敏坐在火盘边看书。后来,欣欣啼哭,赵世宇抱来递给李画敏喂奶。欣欣吃过奶后,很快便睡着了。李画敏抱孩子放到床上睡觉,给他盖上被子,继续回火盘边看书。
书本被赵世宇抢了去。
赵世宇盯住李画敏埋怨:“你好狠心。居然三天不回家。”
李画敏只看红红的炭火:“回家干什么?我在家,阻碍你跟好朋友取乐。”
“你还生我的气?”
“当然!”
两人不再说话,房间里气氛沉闷。
赵世宇首先打破沉默。低声说:“喂,我们不争吵好不好?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
“嗯。”李画敏记起婶娘的话,便放过赵世宇,不想再为三天前的事跟他算账。李画敏抬眼看赵世宇。看他一副憔悴样,不禁心软:“你怎么不剪胡子?倒像是突然老了几年。”
“想念你和孩子。哪有心思剪胡子。”看到媳妇开始关心自己,赵世宇装得可怜兮兮的博取同情。
李画敏看他的样子心疼,不过嘴上说的却是:“活该!谁叫你心里只有好朋友。为了你的朋友情面,不惜让咱家的经济受到损失。”
“敏儿,你别说了,这个三叔已经说过我的。我知道错了,以后得用心经营无忧大院,生意归生意,朋友情归朋友情,是两码事。敏儿,你以后别在众人面前对我大声吆喝行不?我要是没有面子,在外面被人取笑的话,会影响做生意的。”赵世宇认错之后,紧跟着提出要求。
李画敏也说出蓄谋已久的内容:“我可以保证,在众人面前不对你大声吆喝,保存你的面子。不过,这无忧大院是用我的银子创建的,有关无忧大院的事我有权过问,除非你将借去的银子全部还给我。再有,这家里买奴婢等事,由我说了算。”
“喂,怎么说无忧大院用的是你的银子?这是用家里的银子买的。”赵世宇提醒。
李画敏从幽幽盒子取一叠借据,冲赵世宇晃了晃:“有借据为凭,不要耍赖。你当初向我借银子买无忧大院、田地和店铺的时候,说好是有借有还的。”
赵世宇理清头绪,接着问:“那我借银子买来的无忧大院、田地、店铺,属于谁的?”
“这还用说,是我们家的呀。”
“有这样算账的?”借她的银子,买回来的东西是家里的也即是她仍有一份,可是借她的银子得归还她。貌似,让她占尽了便宜。
李画敏振振有词:“这几万两银子,本就是我父母亲生前积蓄下的,又是我取回,理所当然是属于我的。咱俩成亲之后,不论是挖药材还是收购药材,我也出一份力,帮莫家搬东西挣到的几千两银子,更是少不了我,这些是咱俩共同的财产。属于你的财产,是我没有到你家前的东西。”
赵世宇屈指算算算,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长乐村那间旧屋子、两亩水田、一个果园、几块庄稼地和约一百两银子。
汗颜!堂堂无忧大院的主人,属于自己的居然只有这少得可怜的东西。
幸好,共同的财产不少,媳妇的财产预备留给孩子始终是属于赵家的。欠她的银子便欠她的银子吧,反正以后挣到的银子都会交给她,这名堂是归还是保管都无所谓的。
赵世宇不再考虑银子的归属,重新考虑自己的面子问题:“敏儿,我借你银子的事,只可咱俩知道,不能在外面混说。你可以过问无忧大院的事,但是你不能直接干涉无忧大院的人事调配,咱俩在家商量好的再由我出面处置。生意上的事,你可以提建议,我说了算;家里的事,你说了算,我可以建议。怎样?”
李画敏痛快答应:“行,就这样办。你在家时,我绝对不出面干涉生意上的事,不过我还会暗中留意那几个收银子的。如果你不在家,我再协助阿森他们管理,行不?”
“呵呵,就这样办。”还是三叔有高招。
李画敏和赵世宇又就以后生活要注意的问题,进行了交涉,达成协议。因双方都唯恐对方日后反悔,草拟一份家庭和平协议书,主要内容是:一、没有归还借款前,李画敏可以过问生意上的事,但是不能公开干涉,只可私下跟赵世宇商讨;二、借款还清后,李画敏无权再过问生意上的事;三、李画敏在公众场合要尊重赵世宇;四、家里的事,赵世宇可以提出建议,由李画敏作主;五……如有违反条约的,算自动放弃所有财产,归另一方所有。
李画敏手捧按有红红手印的和平条约,是眉开眼笑。这些条条看似多数是限制自己的,实际上自己并不吃亏。不公开过问生意上的事不要紧,如果赵世宇做得不合自己心意,有的是办法向他提出建议;现在赚到银子多花在修缮无忧大院、扩大经营上,还清几万两银子是猴年马月的事。最令李画敏开心的理,条文上说明家里的事归自己作主,那赵世宇这辈子别指望做纳小姨娘收通房这种事,除非他不想要所有的家产。没有了家产,他哪来的银子养小姨娘和通房?
赵世宇也望刚刚成文的家庭和平条约笑,他比李画敏想得简单:媳妇不敢当众给自己难堪了。
正文 201.野花,不如家花娇艳
“你可别后悔哟。以后家里的事,都是我说了算。你敢反悔,可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包括长乐村那两亩地、旧庭院、果园、庄稼地统统都是我的。”纤纤玉指轻弹写有条约的笺纸,李画敏笑吟吟地警告。
冷战结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眼前这个男子被自己当作猎物,下了套子牢牢地套住了。
赵世宇笑着斜睨李画敏:“我有什么可后悔的?你以后要小心了,再敢当众给我难堪,你那几万两银子我便不必归还的。不得公开干涉生意上的事、不得当众给我脸色,你可做得到?”
“我是肯定做到的。”李画敏将和平协议收入幽幽盒子里,与各种契约书放在匣子里。得保管好了,这可是以后自己管制他的法宝。
“敏儿,你真好。”
赵世宇拉了李画敏到怀中,亲吻她的额头。离家三天的媳妇回到身边,并且又保证以后不再让自己难堪,赵世宇是喜上眉梢,就要跟媳妇温存。李画敏偎依在宽阔的胸脯里,感受久违的温馨。可是,这个结实的胸脯里怎么散发股异味?
李画敏推开赵世宇,取笑他:“喂,这几天你不沐浴么?怪难闻的。”
“嘿嘿,你不在家这些日子,我都没有沐浴。”赵世宇困窘地与李画敏保持距离,不想招人厌恶。
“衣服肯定也没有换。”
赵世宇不说话,表示默认。李画敏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得意:自己不在家,这个家伙差点儿成了野人,生活乱成一团。
李画敏吩咐周妈妈生火热水。赵世宇沐浴过,李画敏拿干爽的毛巾替他擦拭湿头发,然后又帮他剪胡子。李画敏拿剪子小心翼翼地剪胡子。赵世宇闭上眼睛,享受媳妇的温柔服务,积聚于胸中的郁闷一扫而光。
“可以了,都剪掉了。”李画敏放下剪刀,示意赵世宇睁开眼睛。
赵世宇睁开眼睛看镜子,镜子里出现的男子精神焕发,身后紧贴个娇俏的含笑的女子。赵世宇看都没看,伸手将站在身后的人拉到怀中。她身体上散发出淡淡的幽香,让他沉醉,让他的热血沸腾。热吻雨点般落在她的长发、额头、脖子和胸脯上。青春的热情被他挑起,李画敏情不自禁地环抱他的脖子,回应他的温柔。他的狂热。
隔壁屋子里的风铃,大熬风景地响起,惊开了搂抱一起互相亲吻的人。
“有事情发生。我得去瞧瞧。”李画敏仍坐在赵世宇的大腿上,侧耳聆听隔壁的风铃声。这是小鬼什刹跟李画敏的约定,如果赵世宇在家小鬼有急事要跟李画敏说。就晃动隔壁的风铃。
赵世宇不舍地松开李画敏,替她稍稍整理蓬乱的长发,在艳如桃花的脸颊上亲吻。李画敏也在他的脸庞上亲吻几下,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得过去瞧瞧。风铃响起,肯定有事情发生了。”
李画敏走到隔壁,问小鬼发生了什么事。
“敏敏。外面来了一群跑江湖的戏子,要在无忧大院的旅馆投宿。他们的行李、马匹太多,只要三间下铺。阿荣觉得划不来,不想接纳。双方争吵激烈。敏敏,我们要不要帮阿荣驱逐这群戏子?”
“不用,这事交给阿宇去处理就可以。”不是说不要自己干涉生意上的事么?就让他自己处置这棘手的问题。
李画敏转过房间。赵世宇已用脸冷水洗脸,恢复了平静。李画敏把外面来了一群戏子坚持在无忧大院投宿的事。告诉了赵世宇。
“我去看看。”赵世宇温柔地望李画敏几眼,朝外走去。
赵世宇走出西大院。收起笑意,板着脸穿过穿堂,到无忧大院的东面。旅馆前的平地上,停驻许多的马车,这些人吵闹着要在无忧大院的旅馆投宿,说天底下哪有开旅馆的拒绝顾客投宿的理。罗振荣沉下脸说不做亏本意,嫌这群人的行李、马匹多占位置,而他们的只开三间下铺。
听说赵世宇是无忧大院的东家,这群戏子马上围过来,争抢着说是慕名而来的,谁知无忧大院拒绝顾客光临。有两个年轻姑娘从马车上钻出来,一左一右地围绕赵世宇,娇滴滴地请求让她们在此落脚。罗振荣向赵世宇讲明情况,说出拒绝这群戏子住宿的原来:“他们的马、马车太多,若是让他们在此投宿,马厩、车库就差不多占满了,再有旅客来就难接纳了。”
赵世宇对两个凑上来的年轻姑娘淡淡的,只与她们的班头讲话。赵世宇答应戏班子在此投宿,但是他们得另外租一小杂院停放车辆和马匹并且在离开前清理干净。赵世宇仍将此事交给罗振荣处置。罗振荣带戏班头去看小杂院,双方就谈妥价格,戏班子租赁下无忧大院的一个小杂院居住下来。
西大院里。
李画敏拿出刚刚与赵世宇签订的和平协议书,研究了几遍,确信对自己利大于弊,得意地收回匣子里,又拿出驯夫日记,记下今天发生的事:“昨天夜里,阿宇对着我的画像哭叫。天刚亮,我还没有下床,阿宇就从家里跑来冲到了床边。我不在家这三天里,这个家伙居然不沐浴不更衣,弄得身上散发出异味……他这是自愿的,我可没有逼他。有了这协议书,他得乖乖地听我的。日后他要是敢喜新厌旧纳小妾什么的,我便拿出这协议书收拾他,叫他一无所有。”
床上有轻微的响动,是欣欣睡觉醒来了。李画敏将日记本放回幽幽盒子里,抱孩子起来。
不久,赵世宇回来吃午饭,与李画敏谈起戏班子的事,说戏班子租下荷花池边的空地搭建戏台,在此唱戏七天。李画敏答应赵世宇的邀请,明天一起去看戏。
赵世宇再出去时,直到傍晚才回西大院。
有了在三叔家的经验,周妈妈在欣欣睡前喂他吃两勺子的米浆。灯光下,赵世宇握笔练习写字。李画敏坐在床上,怀抱欣欣轻轻地拍打,嘴里轻轻地哼着摇篮曲。欣欣睡着了,李画敏将孩子放到被窝里,掖好被子。
赵世宇拨动屋子中央的炭火,让炭火燃得旺旺的,走到床边看被窝里的只露出半边小脸的欣欣,轻声问:“孩子睡着了?”李画敏低声答:“刚刚睡着了。”赵世宇便小心掀开棉被,紧挨李画敏坐到床上,像李画敏那样用被子盖住下半身。
拥着身边的媳妇。凝视最里边的孩子,赵世宇感叹:“家里有了你和孩子,才像个家。”像前两天那样。独自一人守在家中,空荡荡的让人心里发慌。李画敏抿了抿嘴,忍住没有说出刺他的话。
赵世宇摩挲媳妇这白嫩柔滑的纤纤玉手,认错的话很顺溜地说出来:“敏儿,我那天不应该一见面就斥责你。我要是先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就不会那样对你了。你被阿富辱骂,我不安慰你,反而说出伤你的话来,难怪你生气。”
听赵世宇认错,李画敏便觉得委屈。鼻子酸酸的,伏在他的肩膀上吸鼻子。
赵世宇轻抚媳妇的长发,在她耳边沙哑地说:“敏儿。我那天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家里的生意是否兴隆,关系到咱家以后的日子好坏,我不应该为了朋友情谊不顾生意的。敏儿你放心,我以后不再做那样的傻事,我做事时一定会将这个家放在首位。”
听赵世宇絮絮叨叨地将过错全部揽到身上。李画敏听得过意不去,也主动坦白承认:“宇。你别说了,我也有错的。我不应该当众说出那样的话,让你难堪。我……”赵世宇及时掩住她的嘴唇,温柔地说:“过去的事,我们不再提,好吗?咱俩是要相对一辈子的,咱们以后和和睦睦的相处,好吗?”“嗯”李画敏点点头,望他的眼神不觉流露出温柔的光芒。
心里的阴影彻底消失,两人和好如初。
赵世宇放下床帐。都说小别胜新婚,分别了三天后的小夫妻抛开不愉快的事后,自是恩爱缠绵,相拥入眠。
天亮以后,赵世宇练武回来,进厢房望李画敏和欣欣。李画敏坐在床上给欣欣喂奶,赵世宇坐在床边看母子二人。欣欣吃饱,赵世宇接过孩子,让李画敏梳洗。欣欣伸出小手在父亲脸庞上乱摸乱抓,划出一道淡淡的红痕。赵世宇也不恼,轻轻含住伸到嘴边的小手指,跟孩子亲昵。
早餐后,赵世宇到外面去,与阿森打了个照面。阿森望赵世宇脸庞上淡淡的红痕笑。
赵世宇抚摸自己的脸庞,确信上面没有留下饭粒,皱眉问:“有什么可笑的?”
阿森自小跟赵世宇一起玩耍,喜欢跟赵世宇说笑,因此说出的话也放肆:“你脸上挂彩了。鼎鼎大名的凶神,居然被人打得挂彩,是谁这样胆大包天?”
赵世宇释然:“原来你说的是脸上的伤痕么,是刚才我抱孩子,让孩子抓伤的。我一个练武之人,还怕这点伤痕不成。”
“哦,原来是让几个月大的孩子抓伤的。”阿森笑呵呵的,那戏谑的眼神里,分明在说:谁相信!
赵世宇研究阿森的笑容,半晌悟出来,阿森误以为是媳妇抓伤了自己。赵世宇忙解释说:“真是小孩子抓伤的。我抱他时,那小手乱抓乱挠,便划出了痕迹。不信,等你媳妇再抱你那儿子来时,你便知道了。”
“我信,谁说我不相信?”阿森大笑。
真是越描越黑。赵世宇干脆不再解释,朝搭建好的戏台走去。阿森收住笑,跟随赵世宇穿过幕布围成的屏障,走进戏台。两个年轻俏丽的姑娘迎上来,笑吟吟地:“赵爷,张总管,请上座,好戏就要开场了。”
赵世宇朝热情的姑娘点点头,与阿森在戏台内转一圈子,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回西大院接李画敏。
锣鼓声响,幕布慢慢拉开,两位扮作仙姑的年轻女子踩着碎步走出来,轻轻舞动衣袖,亮开嗓子唱得婉转动听。
这戏场里座位的布置,是一分为二的,左边坐的是男子,右边坐的是女客,中间相隔一米宽的空地。李画敏和两个租赁无忧大院小院落的太太坐在右前席,赵世宇和阿森、阿豪、阿荣坐在左前席。李画敏对这种轻拉慢唱的戏剧兴趣不太,听一会儿后便觉得无味,考虑要退场可坐在这令人注目的位置,又担心影响不好,于是举目四望,看到那边赵世宇、阿森等几个男子看得饶有兴趣,怀疑他们是看姑娘而非听戏。幸好,两个扮作仙姑的女子下场后,是两个年轻男子上来杂耍,满天飞舞的盆子在快要掉落地上的时候,总让年轻男子及时接住扔向高空,让李画敏看得兴致勃勃,鼓掌叫好。
表演结束的时候,所有表演过的人出来谢幕,并走下来向坐在最前排的人致谢讨赏。走过赵世宇的席位前,一个唱戏的姑娘将手中的鲜花扔到赵世宇怀里,并冲他嫣然一笑。赵世宇身后的人哄笑起来。赵世宇一愣之后,将鲜花放到桌面上,不动声色地掏出红包,放在桌面上。
李画敏坐在左边的席位上,将那边的情景尽收眼里,听那边赵世宇跟唱戏的姑娘攀谈,心中恼火,记起刚刚签订的和平协议,只有强忍着不舒服,装作大方地叫兰花掏出红包打赏唱戏的人。
赵世宇走来,搀扶李画敏离开。李画敏笑眯眯地,与阿森谈论刚才看到的精彩节目。与阿森他们分手、身旁只剩下兰花的时候,李画敏甩开赵世宇的手,酸溜溜地问:“刚才那朵鲜花,十分美丽,你怎么不拿回家慢慢观赏?”
“敏儿,野花哪有家花娇艳。我不喜野花的。”赵世宇的回答意味深长。
李画敏回味他话的意思,抿嘴儿笑,骄横地说:“今后几天,不准你再去看戏。”
赵世宇果真不再去看戏。
唱戏的人滞留无忧大院的第三天早上。李画敏刚刚睁开眼睛,小鬼便在李画敏耳边说:“昨天晚上有两个唱戏的人偷偷出来,摸进一家租赁庭院的老爷家要偷东西,被我教训了一顿。敏敏,要不要找他们再教训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