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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正文 202.洗儿,累坏小两口

李画敏大吃一惊:“这群唱戏的人,是盗贼?”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是白天唱戏,晚上偷东西。”小鬼什刹向李画敏揭这戏班子的底。

这个戏班子的人多会武功,他们每到一个地方,白天唱戏兼打听附近的富有人家,晚上翻墙入室偷东西。这个戏班子来到无忧大院,发觉在这里租赁房屋居住的人家,多是外地来县城做生意的,有的是银子,无忧大院饭店、旅馆生意兴隆,一天到晚收有半箱的银子。更让戏班子的人惊喜的,整个无忧大院没有一个护院,晚上根本没有巡逻的人,毫无防范措施。

机会难得!

落脚无忧大院的第二天晚上,就有两个胆子大的出动了。不料,他们刚刚撬开一个贩卖毛皮的人家,不提防迎面飞来几把椅子,砸得他们鼻青面肿落荒而逃。天亮后,戏班的人仔细观察那家贩卖毛皮的人家,仅有一个跟随老爷的下人像会武功的,于是将昨天晚上行动受阻归于人手不足。

第三天晚上,三更半夜的时候,戏班的人又偷偷摸摸出动了,比上次多了三个帮手。当他们刚刚离开租赁的小杂院时,小鬼便将戏班人的行动告诉了李画敏。李画敏玩心顿起,叫小鬼什刹到厨房提了满满一锅的沸水,跟随在他们身后。戏班的人的目标仍是贩卖毛皮的人家。当戏班的人撬开贩卖毛皮人家的院门、鱼贯而入时,迎面泼来一股滚烫的水,直奔他们的脸庞而去,烫得他们鬼哭狼嚎,捂着脸逃跑。因有小鬼暗中作法,这贩卖毛皮的人家仍酣睡,天亮后看到庭院里残留的水渍。也只以为是家人倒的水。

李画敏在西大院房间的隔壁,听小鬼什刹说五个戏班的人都被烫得面上起了水泡,乐得咯咯地笑,走过房间对坐在床上看书等候的赵世宇说起刚才的事。李画敏为自己的杰作得意:“敢小瞧咱们的无忧大院?他们是嫌命长了。今天晚上只是让他们无脸见人,再不知难而退,我让他们留下小命来。”赵世宇冲李画敏摆手:“千万别!留下他们的性命,会惊吓到其他顾客的。他们再敢放肆,留下半条命即可,剩下半条命叫他们离开,免得脏了无忧大院。”

李画敏钻进被窝里。与赵世宇商量怎样狠狠地教训戏班子的人,而又不惊动其他人。点子最终是李画敏想出来的,她凑近赵世宇说出自己的主意。赵世宇轻笑:“淘气鬼。就你会整人。行,如果他们还敢轻举妄动,就把他们冻得半死。”

天亮后,戏班子贴出停唱告示,说是因为有几人得了风寒。

第四天晚上。戏班子的人没有动静,李画敏和赵世宇白等了一晚。李画敏扫兴地钻进被窝:“宇,难道这些人知道厉害、不敢轻举妄动了?”赵世宇肯定地说:“按理说,他们中有五人受伤不能唱戏,如果不是还有企图的话,就应该离开。他们仍留下来。说明他们贼心不死。”

第五天晚上,李画敏和赵世宇在灯下看书等候。三更过去了,戏班的人仍是没有动静。李画敏和赵世宇困倦难耐,休息了。五更的时候,隔壁的风铃大响,将李画敏和赵世宇惊醒。李画敏瞬间清醒过来,在赵世宇的帮助下飞快穿上衣服。披了裘衣跑过隔壁。好家伙!戏班子的人几乎全部出动,撬开穿堂的门朝内厅摸来。他们将目标瞄准无忧大院收藏银子的库房了。

李画敏不客气了,叫小鬼先将这群人打个晕头转向,继而统统扔到冰冷的荷花池里。无忧大院威名在外,居然敢来这里偷盗,得让他们泡一泡冻水,清醒一下头脑。寒冬腊月的泡在池水里,戏班的人冻得牙齿打颤,棉衣泡在水里沉重无比,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摸黑拚命挣扎朝岸上游。有三个不会水性的呛了几口水往下沉,李画敏担心死在荷花池里弄脏了地方,叫小鬼什刹直接提起扔回他们租赁的小杂院。

戏班子的人起了惧意,要离开无忧大院然而多数人得了风寒,提心吊胆地滞留无忧大院请大夫医治。李画敏和赵世宇也不去惊扰他们。几天后,得风寒的人恢复得差不多了,戏班子匆匆忙忙收拾东西离开。赵世宇带了阿森、阿豪和阿荣在大门拦截马车,对班头淡淡地说:“一路好走!临别我劝你一句:晚上别再洗冻水澡了,你们受不起的。”戏班的人大惊失色。阿森、阿豪眼见戏班的人逃跑一样离开,莫名其妙,只有阿荣替李画敏做惯事的,隐约明白戏班的风寒病跟李画敏和赵世宇有关。

戏班的人离开,李画敏很快就把这事抛在脑后,对于李画敏来说,暗中教训妄图来无忧大院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有小鬼什刹这个忠实的小跟班,教训除了赵世宇以外的人对李画敏来说是小菜一碟。

就在李画敏自鸣得意,认为世上再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自己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难题,将她折腾得焦头烂额。

周妈妈得了风寒,病倒了。为防止周妈妈把病气过给孩子,李画敏和赵世宇让周妈妈休养,照料孩子的事由李画敏、赵世宇和兰花来分担。兰花勤快,她不论是拿手帕子蒙住脸跟欣欣玩藏猫猫,或者拿其他玩具逗欣欣玩耍,都是花样翻新,时常让欣欣笑个不停,只要不肚子饿,欣欣整天跟随兰花都没有问题的。赵世宇每次回西大院,只要欣欣不睡觉都爱抱孩子,跟孩子亲近。

照料孩子,不是问题,最让李画敏为难的是给孩子洗澡。周妈妈刚生病的前两天,李画敏只简单给欣欣洗把脸、擦干净小手和小屁股就算了。三四天不给欣欣洗澡,小家伙开始烦燥地哭闹,一定是因为身子脏了不舒服。

没法办,李画敏只得给欣欣洗澡。

正午,屋外阳光明媚,屋内燃烧着两盘红红的炭火,暖烘烘的。赵世宇不放心,特意回来帮忙,兰花拿一张小被单在旁边等候。李画敏脱去外面厚重的裘衣,慢慢除去欣欣的衣服。赤条条白嫩姨的小身子展现在眼前,他晃动小手蹬着小腿啼哭,让李画敏手足无措,只恨自己不多长两只手,可以用两只手抱稳孩子,另外两只手给孩子搓洗身子。

“宇,你快来帮忙,我没办法给孩子洗澡。”李画敏无法,只得向赵世宇呼救。

赵世宇快速脱下外衣,挽起衣袖,双手托起儿子赤裸的小身子。李画敏不再担心欣欣滑下,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洗孩子嫩滑的小身子。欣欣舞动动着小手,抓住父亲衣袖的一角后不再放开,由于小腿乱蹬身体在手掌上晃动。赵世宇惊慌,他要加大气力抱儿子,害怕自己伤到儿子,轻轻地捧住儿子,总觉得他随时会从自己的手掌上滑跌。

“敏敏,你快点,我快捧不住孩子了。”赵世宇催促李画敏。双手捧赤裸裸的孩子洗澡,让赵世宇心惊胆战。

“快了,就快可以了。”李画敏嘴里答应着,手是却是快不了。第一次给孩子洗澡的李画敏,小心翼翼地给欣欣洗过小脑袋,然后又搓洗他的小脖子、小肚子、小手,还要抓住乱踢乱蹬的小腿搓洗。

李画敏搓洗干净最后一个小脚丫,说声“可以了”时,兰花按赵世宇的吩咐把小被单铺到床上,赵世宇捧起湿漉漉的孩子放到被单上,细心地包裹了。李画敏要去帮孩子穿衣服,可是她自己的衣袖湿了大半,胸前的衣服也全湿润了,只得去换干爽的衣服。赵世宇的衣袖也湿了,站在床边看兰花利索地给孩子穿衣服,这个向来令人反感的小丫环今天顺眼多了。

从脱衣服开始到穿上衣服,欣欣一直啼哭。李画敏换上干爽的衣服后,抱起孩子轻轻地抚慰。唉,过去周妈妈给孩子洗澡,好像并不啼哭的。赵世宇换过衣服,无可奈何地看啼哭的儿子:“小宝贝,你哭什么?爹爹帮你洗一次澡,比挑几百斤的重担更累。”

李画敏撩起衣服给孩子喂奶,啼哭声才停止。吃过奶,欣欣睡着了,梦中的他仍抽噎着,可怜的小模样,让李画敏和赵世宇看得心疼。赵世宇从李画敏手中接过孩子,小心地放进被窝里。李画敏倒在床外侧,一动都不想动,吐出两个字:“真累。”赵世宇倒在李画敏身后,叹息:“没想到,给孩子洗澡这样困难。”

周妈妈一时没有康复。李画敏不敢再给孩子洗澡,向婶娘救援。婶娘派出祥洲的奶娘来到侍候欣欣,欣欣跟祥洲的奶娘不是很熟悉,刚到奶娘的手中便啼哭,李画敏只得抱回孩子,放弃给他洗澡。

赵世宇无法,派人回长乐村请月娘来县城。月娘心疼孙子,听说无人给孙子洗澡便丢下手里的活计赶来县城。月娘将李画敏数落一番,说李画敏不会照料孩子,李画敏无话可说唯有听月娘教训。

月娘给欣欣洗澡,李画敏和赵世宇在旁边睁大眼睛看。月娘给孩子洗澡,没脱衣服就开始了,她将欣欣的半截身体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一手捧着孩子的小脑袋,一手拿毛巾慢慢地搓洗,温柔地与孩子说话。孩子安静地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毛巾在头上慢慢擦拭。月娘擦干孩子的小脑袋,然后脱了上衣洗上半身,包上小被单后才继续洗下半截身子。从始至终,月娘都温柔地跟欣欣说话,欣欣只在洗脑袋的时候闭上眼睛,其他时候都睁开黑亮圆润的眼睛看月娘,在月娘亲吻他小肚子的时候还咯咯地笑起来。

洗孩子,是这样洗的呀。

李画敏和赵世宇大开眼界。

正文 203.小宝贝!小救星!

李画敏看月娘洗孩子两天,便认为已经掌握了要领,提出让自己为欣欣洗白白。

唉,看月娘洗孩子是轻松自如,李画敏用同样的法子洗孩子,相当吃力。比如,同样是一手捧孩子的小脑袋一手给孩子擦拭,月娘洗时欣欣安安静静的,李画敏洗时这小家伙手舞足蹈的哭闹。李画敏害怕,总觉得孩子随时会从自己手中摔到地下,双手捧孩子不敢松开。月娘在旁边看孙子哭闹,心疼得紧,从李画敏手中接过孩子,给孩子洗白白。叫李画敏郁闷的是,欣欣到月娘手中,不过一两分钟就停止了哭闹,安静地任由月娘摆布。

小宝贝,我可是你的娘亲哟,你这种表现,也太让娘亲伤心了。

欣欣时常对着母亲和奶奶咿咿呀呀地说话,开心的时候咧开小嘴儿笑得满屋都是清脆的笑声,一生气时便扁着小嘴闭上眼睛哭得没完没了。月娘悉心照料孙子,李画敏得时常给儿子喂奶,两人围绕在孩子身边,逗孩子说话,分享照料孩子的欢乐和苦恼。

欣欣睡觉时,月娘便与李画敏谈论家里的事。谷仓里的稻谷保管得很好,为防老鼠买回一只白猫;白药子的种子已经在苗圃里培育,长出嫩叶,裕叔每隔两天便给幼苗浇水。张依兰常回娘家,陈大少爷每次陪依兰回来都故意给李祥柏找茬,上次回来时李祥柏忍无可忍与陈大少爷狠狠地打了一架,弄得两人都伤痕累累,坤伯为此事把女婿教导一番。

听说李祥柏被陈大少爷打伤,李画敏忿然:“这个纨绔子弟,他已经娶依兰为妻,还要怎样?难道说就因为祥柏曾与依兰议亲,就不容祥柏跟坤伯习武?”

“陈大少爷是看祥柏不顺眼。”月娘想起了什么。冷笑着说:“敏敏,你说坤伯母做事可笑不?因为陈大少爷跟祥柏不对劲,她来我们家几次暗示我劝祥柏离开。我没有理会。是她家女婿没事找事,身为师傅的坤伯都劝祥柏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中,安心练武,我凭什么劝祥柏离开!”

李画敏叹气:“要是实在受气,就劝祥柏离开吧。回县城来跟阿宇切磋,也是可以有进益的。”

月娘也叹气:“祥柏说,这些事不能让他父母亲知道。回家过年后,他便不回长乐村了。省得给坤伯添烦恼。这孩子虽然年轻,会替别人着想。”

陈大少爷这般为人,李画敏不禁替张依兰担忧:“依兰妹妹到陈家。不知过得如何?她成亲的日子不短了,不知可有喜了?”

月娘露出神秘的样子:“你坤伯母曾到陈府居住了七八日,回来跟我抹眼泪,说是依兰有了身孕,因为两口子争吵流掉了。坤伯母去照料依兰的时候。发觉陈大少爷的通房叫什么凤儿的也怀上了。坤伯母坚决不肯让通房先有子嗣,几次找陈家理论,听说那个通房肚子里的孩子被打出来了。”

李画敏摇头:“只怕如此一来,依兰以后在陈家更得受气了。”李画敏庆幸,赵家人口简单,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让自己心烦。李画敏又想。赵世宇要是知道张依兰在陈家日子不好过,恐怕又牵挂了,便叮嘱月娘:“母亲。有关依兰的事,你不要跟阿宇提起才好。阿宇跟依兰自小要好,依兰嫁给陈家时,阿宇便担忧依兰到陈家的日子难过。现在应了他的话,他心里更担忧了。为了别人家的事。让陈宇担忧,影响他做事。划不来。”

月娘同意李画敏的看法:“我不过是跟你说说,不会告诉阿宇的。有精力不如替自家的事谋划,替别人家的事担心干什么。吃饱了撑的么!”

“谁吃饱了撑的?”随着问声,赵世宇从外面走进来。

李画敏掩饰说:“阿宇,你回来了?我和母亲在谈论村里的事。”

赵世宇看望床上睡熟的欣欣,然后坐在炭火边与月娘、李画敏说话。月娘关心地询问无忧大院的生意,听说赚钱,心里很满意。月娘告诉李画敏和赵世宇,老太太派人来,吩咐冬至前一天带孩子回思源村,准备在冬至那天叫赵世宇、李画敏和欣欣正式拜祠堂,上族谱。

“这么多年,我们不拜祠堂、不上族谱一样过日子。老远的跑去,为的是拜祠堂、上族谱?”赵世宇不屑地挑了挑眉。

月娘不同意儿子的看法:“阿宇,话不是这样说。拜祠堂、上族谱是对你身世的一种认同,拜祠堂、上族谱之后你就是赵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谁都否定不了。”

赵世宇仍是不屑:“我用不着做赵家的大少爷,我只做长乐村的赵世宇。”

“阿宇,能够认祖归宗是咱们最好的归宿,你的根在思源村。要不然,我们只是漂泊不定的浮萍。”在月娘看来,有根才好,漂泊不定只是无奈之举。

“用不着认祖归宗!我赵世宇不论漂泊到哪里,都能够扎根、生长。我用不着倚靠别人生长!”这傲然的话,透出几分的霸气。

李画敏看两人说话不对劲,忙岔开话题:“大太太、二太太他们恨不能让我们永远不在思源村出现。让我们拜祠堂、上族谱的事,只是老太太一厢情愿吧。”

于是,李画敏、赵世宇和月娘便谈论思源村那些人,将刚才的不愉快淡化了。三人商量决定,冬至前一天动身去思源村,不管是否拜祠堂、上族谱,冬至过后回来。

李画敏和月娘去李府拜访。谈话间,婶娘知道李画敏等人在冬至时回思源村,便说:“好哇,咱们到时一同上路。我长时间不见到月容,到冬至时去思源村看她。”

周妈妈风寒痊愈,可以给欣欣洗澡了。月娘放心不下药材苗圃,回长乐村去了。

冬至前一天上午,赵世宇、李画敏带了欣欣,婶娘带上李雯丽、李祥洲,朝桃源镇方向去。婶娘是带了一群侍候的奴婢,赵世宇却是连车夫都不要。自己赶的车,也不要周妈妈、兰花跟随。

马车在长乐村外的大路停下,婶娘派人进村叫上李祥柏和月娘。等候的时间里,赵世宇钻进马车里,跟媳妇和儿子亲昵。

一行马车从桃源镇驶来,拐个弯向长乐村走去。李画敏好奇,悄悄挑开帘子朝外望,首先看到陈大少爷骑着高头大马,接着看到罗振富骑马跟随在陈大少爷的身后,围护的马车里坐着的。自然是张依兰了。赵世宇目光锐利,从帘子的缝隙间一眼看到了陈大少爷和罗振富,怔了怔。低头继续与欣欣亲昵。

“你给我记住了,回到家里不准乱说。听到了没有?”车外传来男子低沉的威胁声。

“知道了。我只是回来望父母亲,并不多事。”这柔顺的女音,李画敏和赵世宇都听了耳熟,是张依兰在说话。

陈家的马车越过赵家、李家的马车。缓缓进入长乐村。

赵世宇挑开车窗,阴郁地望陈家的马车。李画敏知道他在替张依兰担心,靠近了握紧他的手,无言地给以安慰。赵世宇收回目光,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揽着媳妇。微微地叹息。

等了许久。就在赵世宇和婶娘要派人进村问个究竟的时候,月娘和李祥柏出来了。月娘一脸的愤怒,李祥柏却是没事一般。

马车继续向思源村进发。

月娘凑近李画敏。气愤地说:“敏敏,那陈大少爷也太蛮横无理了。刚才我和祥柏走出来,半路跟他相遇,他居然拿马鞍朝祥柏兜头打下来。祥柏气不过,跟他动手。那陈大少爷竟喝令家奴围攻。幸亏依兰苦苦相劝,才没有把事情闹大。”

“这个龟孙子!王八蛋。有他好看的。”李画敏恨恨地骂。想派什刹即时去教训陈大少爷。碍于赵世宇坐在车前,李画敏只有暂且忍下这口恶气,让那陈大少爷暂且快活。

赵家、李家的马车穿过桃源镇,来到思源村。进村后,赵家、李家的马车分开了。

马车在赵府大门前的荷花塘边停下。赵世宇跳下车,转身扶母亲和媳妇下车。

大太太摆出全副武装等候月娘等人,“恰巧”在李画敏他们走下马车的时候头痛,躺在床上呻吟。李画敏偷偷赏了两个丫环之后,见到了老太太。月娘怀抱欣欣,率领儿子、媳妇向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急忙叫起来,叫抱孩子近前让她瞧。欣欣包裹在小被子里,头上戴顶毛绒绒的小帽子,只露出个小脸蛋,闭上眼睛睡得正香。老太太抱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近细看,是越看越喜欢。

二太太闻讯赶来,看到老太太怀抱欣欣,凑趣地夸欣欣可爱,又恭喜老太太喜添增孙。大太太的头痛病好了,到老太太身边坐,看到欣欣恨得心直哆嗦,阴沉着脸。因上次赵世宇等人来时,大太太一直病着,没有行过见面礼,老太太命月娘和赵世宇给大太太磕头。

丫环拿出垫子,放在大太太跟前。月娘低眉顺眼地跪下,赵世宇昂然站立,月娘拉了儿子一把,赵世宇才不情不愿地跪下。月娘和赵世宇磕过三个头,算是全了跟大太太的见面礼。可是,大太太冷若冰霜地看月娘和赵世宇,就是不叫他们起来。老太太嗓子痒痒,干咳几声。大太太置若罔闻,挺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盯视月娘和赵世宇,月娘只瞧地下不看大太太,赵世宇抬眼冷冷地望大太太。

屋内鸦雀无声,静得掉根针都能够听到。

李画敏心急,再不想办法,月娘和赵世宇还得继续跪下去,要故伎重演让大太太生病因有赵世宇在不能实施。

怎么办?

李画敏望熟睡中的欣欣,脑子飞快地转动。有办法了!李画敏轻轻碰了碰包裹在被子里的欣欣。看到欣欣睁开黑亮圆润的眼睛,李画敏闪到老太太身后,躲在孩子看不到的地方。

欣欣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陌生人,马上啼哭起来。啼哭中的欣欣四下张望,终于看到熟悉的月娘和赵世宇,哭得震天响,冲月娘和赵世宇舞动小手,要他们来抱自己。二太太笑着要抱欣欣,手伸到孩子跟前,欣欣睁眼远远看月娘和赵世宇,哭得小脸紫涨。

李画敏听到哭声,心疼极了,强忍着没有在欣欣跟前露面。赵世宇和月娘都心疼看欣欣。赵世宇使眼色,要李画敏抱孩子,李画敏都故作不见。

小宝贝,为了救你奶奶和父亲,暂且委屈你了。

大太太没有放人的意思。听小曾孙哭得揪心,老太太不悦地:“都是一家人,凡事要适可而止。”

大太太极不情愿地说:“起来吧。”

赵世宇飞快地站起来,走来接过啼哭中的欣欣,狠狠地瞪李画敏一眼。李画敏委屈地望赵世宇,心想:“要不是孩子啼哭,你们能够这样快就起来?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设法救了你们,倒怪我不疼孩子。”赵世宇解开被子,看到欣欣尿湿了,打开带来的包袱给孩子换尿布。李画敏刚要帮手,那边叫自己去给大太太捧茶了。

迫不得已,李画敏接过丫环递来的香茶,跪下举到大太太跟前,轻声说:“太太,请用茶。”大太太不接茶杯,只盯住李画敏看,那厌恶的眼神,恍似看一堆臭狗屎。李画敏自尊心受到创伤,直直地看大太太,用近乎威胁的语气说:“太太,请用茶。”曾在京城生活近二十年的大太太,不是那么好吓唬的,她用阴冷的目光看李画敏,就是不接茶杯。

赵世宇给欣欣换过尿布,沉默地看跪在大太太眼前的媳妇,换个姿势使欣欣面向母亲。刚刚安静下来的欣欣认出母亲,又开始啼哭,冲李画敏挥舞小手要抱。李画敏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欣欣身上时,将手中捧的茶杯往大太太手中一塞,送上一句:“谢太太。”

屋内的所有人闻声看来时,茶水已经到了大太太的手中。大太太气得差点儿要晕厥,呆了半晌,将茶水往唇边碰了碰,有气无力地:“起来吧。”李画敏微微一笑,站起来,接过丫环递给的红包:“谢太太。”

李画敏走去,抱过孩子,含笑亲吻。

小宝贝!小救星!

欣欣埋进母亲怀里,小嘴巴朝那散发出乳香的地方拱。

老太太说:“敏敏,孩子这是饿了,快叫奶娘进来。”

正文 204.骗财,姐不是存心的(上)

“奶奶,是我自己奶孩子的。”

李画敏的话音刚落,大太太、二太太及她们身后侍候的丫环就现出淡淡的轻蔑。好似,在她们看来,亲自给孩子喂奶是丢人现眼的事。李画敏将大太太、二太太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反感地抬下巴,轻哼了一声:知道不?想要孩子健康,母乳喂养是最佳选择。

老太太心中不自在:“敏敏,你们怎么不给孩子请个奶娘?”

“奶奶,用不着请奶娘,我可以自己照料孩子的。”李画敏不想向这些人解释,自己也曾想请奶娘的,只是因为孩子比预想的来得早,来不及请奶娘才自己亲自给孩子喂奶的。

李画敏与老太太说话的时候,欣欣小嘴朝母亲胸前柔软的地方拱,找不到吃奶的地方只闻到奶香,急得哇哇地哭闹。老太太看得心疼,叫丫环领李画敏进里间给孩子喂奶。进了里间,李画敏撩开衣服给孩子喂奶,叫小鬼什刹随时转告外间发生的事。

欣欣不在眼前,老太太的注意力集中到赵世宇身上。赵世宇长相像他父亲,像他父亲年轻时那样黝黑、沉稳中透出坚毅,要不是赵世宇左眉梢有道长长的疤痕,在老太太看来跟已故的赵将军年轻时是一模一样。面对赵世宇,老太太不禁想起大儿子年轻时的美好时光。

老太太关心地问:“世宇,你现在每天都练武么?”

“奶奶,我每天都练武,风雨无阻。”赵世宇对这个面目慈善的老人是有问必答,但是从不主动反问她。虽然看出老太太是真心喜爱自己,面对这个只是第二次见面的老人,赵世宇并没有刻意讨好她。

赵世宇的表现,落在老太太眼里。更像年轻时的大儿子。老太太又问:“世宇,你平日除了练武,还做些什么?”

“做生意,种田,种药。”赵世宇的回答,简洁得不能再简洁。

“世宇,奶奶刚才看你给孩子换尿布,什么的娴熟,你时常给孩子换尿布么?”

屋里的所有人都饶有兴趣的看赵世宇。月娘冲赵世宇摇头,要赵世宇否认。

“是的。”赵世宇面不改色。并不认为照料孩子是件见不得人的事。

一片哗然。

大太太轻蔑地看赵世宇,脸上浮了淡淡的嘲笑。二太太和其他丫环抿嘴窃笑。在她们看来,堂堂一个男子汉。得给孩子换尿布,窝囊透了。老太太沉下脸,扫一眼屋里的人,瞬时人人屏气凝神、一动不动。

屋里陷入沉寂中,老太太不说话。没人敢说话。

李画敏抱欣欣自里间出来。老太太招手叫李画敏坐到自己身边。欣欣不喜欢让许多陌生人盯住自己看,他将小脸埋进李画敏胸前,露出一只黑亮亮的眼睛打量最近的老太太。老太太凑近叫声“欣欣”,欣欣马上将小脸全部藏到母亲怀里,半晌又偷偷看老太太,反复多次。老太太给曾孙的可爱样逗得童心大发。拿手捂住脸,从指缝里看欣欣。欣欣赏脸地咯咯笑,老太太看到曾孙子开心。也跟着开心,顾不得众目睽睽下要注意仪表,没完没了地逗欣欣玩。

屋里飘荡着老人和小孩子的笑声。

二太太和三位少奶奶也前来凑趣,拿来老太太之前叫人准备的玩具,逗欣欣玩耍。欣欣很赏脸。不管是谁玩的花样,他都咯咯地咧开小嘴儿笑。二太太抓住小胳膊要抱欣欣。欣欣不肯,扯住李画敏不放且啼哭抗议。二太太讪讪地放手。李画敏轻轻抚慰孩子,小家伙慢慢地停止啼哭,不论是谁跟他逗乐都不再理会了。

赵世宇从李画敏手中接过欣欣,让李画敏歇息。欣欣将小脸贴在父亲胸前噌来噌去,又伸手要揪父亲的耳朵。赵世宇捉住儿子白胖的小手,跟孩子亲昵。后来,欣欣又到月娘怀中,紧贴着月娘观看屋里的陌生人。

欣欣拒绝陌生人碰自己,只肯呆在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的怀中。

老太太看了,点头叹气:“敏敏,平时里都是你们轮流照料孩子的?就不请个人帮照料孩子么?”

月娘、赵世宇同时看过来。李画敏会意,回答说;“奶奶,平日是我留在家中照料孩子兼做饭菜,月娘(有大太太在,李画敏不能叫月娘为母亲)和阿宇外出干活。他们从外面回来,也帮我照料孩子。”

不承认另外有周妈妈和兰花照料欣欣,是来思源村前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三人商量好的。因月娘是已故赵将军的通房,侍候大太太是理所当然的。大太太对月娘早就恨之入骨,月娘去照料大太太,岂不等于自投罗网?月娘料定老太太必喜爱唯一的曾孙,必不肯看曾孙受委屈,因此特意不带周妈妈和兰花来照料欣欣,月娘亲自照料欣欣就不必去大太太跟前侍候了。

同样是忙碌,照料自己的孙子,比侍候大太太心情舒畅多了。

老太太“哦”一声,看月娘和欣欣,若有所思。李画敏唯恐老太太没有想到,便说:“奶奶,说来惭愧,我还不会给孩子洗澡,都是月娘给孩子洗的。每天晚上临睡时,都要给欣欣喂一次粥,晚上他就可以睡安稳了。这喂粥的事,必定得月娘来做,孩子在我手里只想吃奶不想喝粥的。欣欣是离不开月娘的。”

“既然如此,月娘你与敏敏照料好孩子,不用做别的事了。”老太太便发话。这个小曾孙,让老太太怎么看都可爱,便是欣欣哭闹时震天响的哭声,老太太也不嫌烦。要是欣欣愿意,老太太会不辞劳苦地亲自照料小曾孙的。

月娘听了,抱欣欣上前给老太太行礼:“是。奴婢会听从老太太的吩咐,照料好小少爷的。”自己的孙子,便是没有老太太的吩咐,月娘也会照料好欣欣的。

李画敏看赵世宇,互相间交换个旁人不易察觉的微笑。

老太太看到李画敏他们带来的行李少,回头吩咐自己的贴身大丫环:“你进我房里去。将我预备给小少爷的衣服、被子、玩具统统拿出来,送到大少爷、大少奶奶居住的庭院去。再把我那个雕镂有红梅的箱子搬出来。”

丫环们将小孩子的使用物品直接送去赵世宇一家子居住的庭院。两个丫环抬出一口方正的箱子,放在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指着箱子对赵世宇和李画敏说:“世宇,敏敏,这是我送给你们的一点东西。你们拿回去改善生活,世宇瘦得厉害,多买些好东西吃;欣欣小需要人照料,月娘不要再外出干活了,留在家里与敏敏一起照料孩子。”

李画敏意外、想笑。老天,骗老太太说没有请人照料欣欣。只是为了月娘不用侍候大太太,可不是装穷骗老太太金银财宝的。嗯,说赵世宇瘦得可怜要进补?他每餐都吃肉。是少见的强壮结实。

月娘抱欣欣,带领赵世宇、李画敏向老太太谢恩。老太太对大太太、二太太和另外几位少奶奶说:“世宇、欣欣都是赵家的骨肉,不过是名份上比世勇、世华、世运低些。世宇身为赵家长孙,竟然吃尽苦头,已是不该。再让赵家的曾孙吃苦,我死后就没脸面见赵家的列祖列宗了。箱子里是我积下的一点体已,如今送给欣欣作见面礼,想来你们不会有意见的。”

大太太强压心中的愤怒,笑容僵硬:“母亲说哪的话。母亲关心子孙,是应该的。”难道说有意见。老太太就会收回送给曾孙的礼物?

二太太肉痛地瞟那暗红的箱子,言不由衷地说:“母亲,我们怎么会有意见呢?欣欣这孩子是赵家继字辈的长男。母亲关照曾孙是理所当然的。欣欣生活拮据,我这个叔奶奶也应该适当关照的。”二太太命丫环回自己房间取了几锭银子、一个金项圈和几匹布料,交给李画敏作为给欣欣的见面礼。

李画敏忙与赵世宇、月娘感谢二太太送见面礼。李画敏瞟托盘上那黄澄澄、白花花的东西,保守地算不少于二百两银子。乖乖,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太太。出手不凡。

大太太身为欣欣名义上的奶奶,自然不甘心落于二太太后面。也叫丫环回房间取见面礼给欣欣,是几个银锭子、一个长命锁、一对银脚圈子和几匹布料。比二太太的丰厚!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一齐谢过大太太,收下见面礼。

长辈们带了头,三位少奶奶纷纷命丫环回房间取见面礼给欣欣。李画敏来者不拒,与月娘、赵世宇是谢了又谢。

一家子谈论明天冬至的事宜。月娘侍立在大太太身后,她没有发言的权利。李画敏、赵世宇坐在老太太身旁,只是听极少发表意见。老太太看到欣欣在李画敏怀抱中睡着了,吩咐丫环拿了行李、见面礼,送赵世宇一家四口到他们居住的小庭院。

大太太望月娘抱欣欣,跟随在赵世宇、李画敏身后离开,拿手帕的手是紧了又紧。心底里,大太太恨不能将月娘变成手帕,握在手中狠狠地捏死了。二太太望丫环们捧的、抬的见面礼,阴郁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

在老太太处散出,二太太紧走几步追上大太太。二太太微笑着说:“嫂子心胸好开阔!对过去的事既往不咎、善待大哥的骨肉,我是望尘莫及。欣欣是生得人见人爱的,难怪老太太一见面就送了重礼。”

大太太皮笑肉不笑地:“什么重礼!想老太太箱子里装的,不过值区区几千两银子。在那穷酸的家里可以维持十几年日子了,在我们家不过是过一个节日的花费。怎么,二婶你觉得老太太不应该送这些东西给他们?”

“嫂子,老太太做的事,哪有我错的。”二太太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大太太、二太太互相微笑着告辞,拐个弯看不到对方的时候,都沉下脸。

赵世宇、李画敏临时居住的小庭院里。

月娘抱欣欣放到被窝里,孩子到生地方睡不安稳,月娘躺在被窝里哄孩子睡觉。李画敏借口要歇息,将丫环们统统赶出小庭院,与赵世宇清点见面礼。赵世宇打开老太太送的箱子,取出三托盘银锭,十两一锭的银锭子共三十锭,李画敏眨眼看着。赵世宇再取出三托盘黄澄澄的金锭子,李画敏睁大眼睛数一数,十两一锭的金锭子共三十锭。

老太太出手如此阔绰,是真的以为赵世宇、欣欣的日子难过吧。要是老太太知道,赵世宇拥有县城鼎鼎大名的无忧大院,另有几间店铺、近千亩水田,不知有什么感想?

李画敏忐忑不安地看赵世宇,他怔忡地看老太太送给的见面礼。

“宇,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欺骗奶奶?”李画敏小心翼翼地问。

赵世宇喃喃:“奶奶是真心希望我们过上好日子的。”

因为欺骗了真心相待的人,李画敏和赵世宇都感觉到内疚,沉默地看老太太送给的礼物。月娘哄欣欣睡下后,走来看到李画敏、赵世宇两口子对着见面礼发愣,便问为什么不收起来。李画敏将欺骗了老太太心中不安的话,告诉了月娘。

“老太太真心疼爱你们,你们以后孝敬她老人家就是。你们别忘记来之前我们商量的话,因为这些见面礼变卦,吃亏的是我们。在这深宅大院里,是难得坦诚相待的。”月娘过去呆在赵府的时候,就领教过深宅大院里的厉害,提醒赵世宇和李画敏不要对老太太如实相告。

赵世宇和李画敏都答应。李画敏将所有的见面礼都收进包袱,放到幽幽盒子里。

月娘提醒说:“敏敏,你把所有的见面礼都收藏起来,丫环们进出没有看到见面礼的影子,会疑惑的。”

李画敏把包袱从幽幽盒子里提出来,打开了取出布匹放在显眼的衣箱顶上,想了想又把老太太送的箱子取出,将金银锭子全倒回包袱内,只留下空箱子在外面。李画敏叫上赵世宇,到屋外找来石头、砖块,放到箱子里,石头、砖块上又放了两块布料。

李画敏关上箱子,为自己的杰作得意洋洋:“母亲,阿宇,你们瞧,除非有人敢打开箱子掀开布料看,要不有谁知道箱子装的是什么。”

赵世宇拍打手中的泥土笑而不语。月娘点头赞同李画敏的做法:“这样最好。东西安全了,又不让人瞧出我们藏匿了物品说我们小气。”

正文 205.骗财,姐不是存心的(中)

下午的时候,在老太太居住的庭院里,赵世宇、李画敏拜见那刚刚在省城做生意回来的赵二老爷。赵二老爷带研究的目光打量赵世宇和李画敏,还有李画敏怀抱中的欣欣。

老太太兴致勃勃地问赵二老爷,赵世宇像不像他父亲。赵二老爷点头说:“是有点像年轻时的大哥。他比世勇、世华更像大哥。”老太太兴致更高,一再夸欣欣如何的招人喜爱。赵二老爷看到欣欣,虽没有老太太那样欣喜,却也没有皱眉,客气了两句送给欣欣见面礼。

赵二老爷辞别老太太回二太太的庭院。二太太听说丈夫刚刚与赵世宇等人见面,便向丈夫抱怨平地里冒出一个赵家的长孙,言语间有恨不能让赵世宇等人在眼前消失的意思。赵二老爷重重地放下茶杯:“你少给我多事。那少年长得极似大哥年轻的时候,一眼看出是大哥的骨肉。老太太喜欢得跟得到宝贝似的,你这般抱怨,传到老太太耳里,不是给自个找麻烦么?他是长房的人,便是来分家产也是分长房的,他的到来跟我们没有多大关系。你少给我唠叨。”

二太太依旧唠叨:“谁说跟咱们没有关系?今天刚刚跟老太太见面,老太太就送给这小孩子一箱子沉甸甸的东西。用不了几年,他们就把老太太的积蓄占为已有了。”

“你说什么?将老太太的私房钱哄了一箱子去?”赵二老爷追问。

二太太将老太太送给欣欣一箱子东西的事,告诉了丈夫。赵二老听得爷皱眉,与二太太低低地商议。

与此同时,大太太的庭院里,大太太在跟两个儿子、儿媳妇商量对付赵世宇一家四口。

李画敏抱欣欣在老太太跟前说话,听小鬼什刹说大太太、二太太他们在商议对付自己及家人,小鼻子轻轻地哼:来吧。姐等着你们!

跟老太太告别回自己的居住的小庭院,李画敏将大太太、二太太要对付自己一家四口的事,告诉了月娘和赵世宇。李画敏和月娘、赵世宇轻声商议着,怎样避开大太太、二太太的计算、以牙还牙回击他们。

嗯,此番回思源村,倒像是专回来宣战的。

傍晚的时候,婶娘带了四个儿女到赵家作客。老太太热情接待,设小宴款待婶娘一家子。赵世宇和几个兄弟在外面陪李祥柏。李祥柏有意无意地,将赵世宇是坤伯最得意的弟子、“凶神”之名威慑黑帮的事,告诉同席的赵家三个少爷。赵世宇配合默契。轻描细淡地向李祥柏讲述当年拿根扁担冲进胡家大院的事。看赵世宇、李祥柏不像在说笑,赵世勇、赵世华和赵世运联想赵世宇的武艺高超,对赵世宇又惊又忌。

内宅里。老太太正热情洋溢地招呼婶娘一家子。月娘抱欣欣站在老太太身后,欣欣睁大黑亮圆润的眼睛看宴席上的人。

婶娘看到老太太时常回头望欣欣,便夸赞说:“亲家奶奶,我好羡慕你呀。你身体硬朗,儿孙出息。瞧这小曾孙,长得多逗人喜欢呀。”

老太太喜欢与人谈论小曾孙,听婶娘如此说,高兴地说:“亲家婶,我这辈子各种事都经历过了,从京城回来后。原只想着等死的。没有料想到,我还有世宇这个孙子,再看到长孙添了曾孙。便是马上闭眼都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大太太、二太太和其他各位少奶奶都不自在,然而又不敢在老太太跟前显出来,只得勉强笑着。

李画敏不等婶娘回答,抢先说:“奶奶,可不许你说这种话。我和阿宇刚刚跟你相认。我们还没有好好孝敬你老人家。你老人家一定长寿百年,你就等着欣欣孝敬你吧。”

老太太乐不可支地看欣欣:“对。我得好好活下去。我还要等欣欣叫我祖奶奶,等着看他娶媳妇。”

大太太、二太太脸色都不好看,都不满地瞪自己的儿媳妇,恨她们肚子不争气,不能给老太太生下曾孙。婶娘看气氛暧昧,便夸大太太善于持家,赞二太太长着一副旺夫相,接着不着痕迹地把三位少奶奶都称赞个遍,向这些刚从京城回来不久的人询问京城的繁华。宴席上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宴席散后,送走婶娘一家人,月娘抱欣欣与赵世宇、李画敏回居住的小庭院。老太太亲自命人送来炭火和热水。一家人沐浴过,围坐在炭火边闲谈,照料孩子。大太太两次派人来,叫月娘到她那边去立规矩,第一次碰巧月娘给欣欣洗澡,第二次遇到月娘抱欣欣哄他睡觉,只得作罢了。

冬至这天清早,老太太早早命人请赵世宇、李画敏带欣欣过去,先到正堂给各位祖先上早茶,祭拜完毕后,回老太太的庭院用早餐。

中午时候,老太太带领全家到赵家祠堂,祭拜一番。就在老太太要给赵世宇、欣欣上族谱的时候,传来消息说掌管族谱的三位族老中有一位病倒了,不能来见证赵家长孙上族谱。按规矩,赵家子孙上族谱,是得三位掌管族谱的族老在场方有效的,有一位族老不能来到,赵世宇和欣欣便不能上族谱了。

老太太发怒:“他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在我孙子上族谱的时候,他便生病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你们就把他给我抬来,见证世宇上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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