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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中用不中看的奴婢,正合李画敏心意。赵世宇回家后的时间不是被欣欣占据了,就是与李画敏在一起,没有心思研究家里的奴婢。李画敏挑选奴婢是下过工夫的。知道买奴婢回来可以帮自己照料孩子,只是她不想多生孩子。

有儿有女,儿女双全。足够了!

因此,李画敏不曾放弃,耐心劝说赵世宇:“宇,话不是这么说的。虽然我们有银子买奴婢照料孩子,但是我们身为父母亲还得过问、关心孩子的。对不对?孩子多了,自然有关心不过来、疏忽大意的时候,那时候就后悔莫及了。不如咱俩就只养育两个孩子,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到培养他们成人上……”得!李画敏将二十一世纪那套少生优育的理论,都搬出来了。

少生优育的道理,是古代人不能接受的。

“依你这种说法。如果咱们只养一个孩子,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到培育上,是不是就可以培育出一个具有经天纬地之才、可以左右乾坤的孩子?或者是。干脆连孩子都不养了,对方也不要了,自己一吃饱、全家不饿更好?”

起先,李画敏以为终于说动赵世宇,听他说前面的话连连点头说“是”。后来赵世宇说“自己一吃饱、全家不饿更好”李画敏仍习惯性地点头,说“是”之后醒悟过来马上改口说“不对”。

欣欣乐癫癫地捧一只小鸡。在月娘的帮忙下走上石阶,坐在大门口的地下逗小鸡玩耍。月娘拉把椅子坐了,看孙子兼与赵世宇谈话。因为月娘、欣欣的靠近,李画敏和赵世宇有关生孩子的争论,就此刹住。赵世宇只当媳妇闲来无事说着玩,也没放在心上,李画敏却是不气馁,决定另找时间说服赵世宇。

因为,在此之前,凡是李画敏的要求,赵世宇都会无条件接受的。

李画敏和赵世宇在长乐村逗留了几天。在这几天时间内,李画敏除了照料孩子,还到山坡上看家里种植的白药子、醉心花和金银花、金钱草,指点裕叔如何护理药材。赵世宇则到镇上去查看药铺(老太太送给的杂货店,已经改为经营药铺了)的经营病况,叫掌柜的尽量多收购药材,除了在药铺收购,另外派人到长乐村设点收购。

即将离开长乐村返县城时,李画敏带欣欣去看望春姑,劝已经有身孕的春姑一同到县城去。

春姑摇头:“敏敏,我不能跟你比。家里的稻谷快要收割了,母亲身体不好干不了体力活,我要是去县城,扔下这一大堆的活计给父亲,不行的。”

李画敏不赞同怀孕的春姑拚命地干活:“你现在有身孕呢,别太劳累了。阿森每个月都有银子给家里的,要是干不了,少种些不行吗?”

春姑仍是摇头:“不行的。敏敏,你以为谁都像你,是个享福的命。我家里还有两个小叔子没有娶亲,不多做点哪行。”

李画敏想说,阿泰每月只领二两银子,他新娶的媳妇都到县城坐着享福,你这个丈夫每月领二十两银子的,倒每天不停地忙碌。说这些话,有挑拨离间的嫌疑,李画敏只是心里想没有说出口。

赵世宇、李画敏动身去县城时,带了两个孩子、侍候孩子的四个丫环和周妈妈,用了三辆马车。罗水秀去阿豪那里,搭了顺风车。

燕儿的吃喝撒拉都有专人照料,欣欣会行走了不喜欢呆在西大院里,跑到外面去玩耍,兰花和春梅两个寸步不离地跟随。李画敏需要做的,就是偶尔抱抱燕儿,给她唱儿歌,或欣欣玩累回来的时候,讲小故事给欣欣听,跟孩子亲近。有时候,李画敏也会牵欣欣到荷花池边的凉亭里,摆了两碟瓜果点心,赏荷花,看欣欣在附近打闹。更多的时候,李画敏将空闲时间花在做健身运动恢复体形上。

一个月后,李画敏的体形完全恢复。这天下午,李画敏午睡起来,在镜子前自我欣赏,不禁为自己生育了两个孩子之后,仍然拥有如此迷人的身材骄傲。赵世宇推门进来,看到李画敏独自在镜子前扭来扭去,他坐在旁边看,顺手在她纤细的腰身上捏一把。

李画敏笑眯眯地坐到他的大腿上,搂紧脖子先亲了两口才说话:“宇,和你商量一件事。”

知妻莫若夫!李画敏撒娇讨好的模样,赵世宇便知道她有求于自己。赵世宇警觉地:“你说。除了不生孩子那事,其他的我都可以考虑。”媳妇不轻易求自己,所求的事赵世宇大都会使出浑身解数满足她,当然赵世宇不会什么事都满足她的。

轻轻地将脑袋搁到他的肩膀上,李画敏揪住他的衣襟晃了晃,娇嗔地说:“就是这件事啦。我想不明白,你要那么多孩子干什么?我们已经有欣欣和燕儿了,可以啦。你瞧坤伯,他就只有锦继一个儿子,你二叔也是只有世运一个儿子的。”

赵世宇对媳妇这一套已经具有免疫力,他保持清醒的头脑,反问媳妇:“我百思不得其解,生孩子很可怕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不生孩子。多几个孩子,让他们长大后可以互相扶持,不好么?不信你没有听说过‘多子多福’这句话。”

李画敏马上找到现有的例子反驳:“多子多福?你瞧我们这个山坡上的三家人,以罗家的财叔、财婶儿子最多,是他们最幸福了?日子过得好的,反而是只有一个儿子的赵家、张家。”

“那是因为他们教育不得法,我们的孩子绝对不会这般窝囊的。”

见到软的不行,李画敏开始使用无赖手段,隔着薄薄的衣服掐赵世宇的胳膊,近似威逼地说:“生孩子属于家里的事,由我来决定。就这样决定了:咱这辈子只要欣欣和燕儿!不必再生孩子了。”

赵世宇“哎哟”几声,将媳妇推开。打量站在身边这个仍然年轻、娇美动人的媳妇,赵世宇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想生孩子。赵世宇决心吓唬她一下,让她收起那怪异的想法。赵世宇笑嘻嘻地看李画敏:“敏儿,你真的不想生孩子了?”

嗯,某人的语气松动了。

李画敏以为胜利在即,笑吟吟地答:“是,不想生了。生孩子太辛苦。”

“不生?我纳个小妾生孩子。”赵世宇一本正经在说,好像这辈子不生七个八个孩子绝不罢休的样子。

李画敏脸上的笑靥冰冻。家里有了大把银子之后,李画敏最讨厌的字眼就是“小妾”,更害怕从赵世宇嘴里说出纳小妾之类的话。现在,听到赵世宇说纳个小妾生孩子,李画敏就感到大祸临头的恐惧,她脸色苍白,身体僵直地看赵世宇。

“其实,你早就想纳个小妾,是不是?你也想像其他有钱人家那样,左拥右抱、三妻六妾地风流快活,是不是?我说不想多要孩子,你便找到了纳妾的充分理由。”晶莹的泪珠从李画敏眼里滚下,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这玩笑,过火了!赵世宇后悔莫及。

正文 210.晾一晾,娇纵坏了

“敏儿,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逗你玩呢。”赵世宇看得心疼,慌了神,将她拉到跟前,替她擦拭眼泪,陪着笑说:“我能够拥有你,是我的福气。有你在我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纳小妾干什么。我是逗你玩的呢,你别难过。”

“你别花言巧语了。”李画敏不相信,用力推赵世宇。赵世宇强壮的胳膊铁钳一样搂抱着,李画敏推不开,她以手掩住脸,抽泣着说:“我到你家时,也就勉强能够吃饱。现在日子好过了,你便嫌我人老珠黄,要找个年轻美貌的了。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呜呜。”

赵世宇的脑袋瞬间大了几倍。自己惹下的祸,受罪了活该。赵世宇拚命挤出笑容,将语调放到最温柔:“敏儿,你冤枉我了。我从来没有起过纳妾的念头。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不要说现在的你仍然年轻俏丽,便是以后你真的变老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我对你的心,你难道不明白?”

李画敏再次推开赵世宇,伏在枕头上呜咽,心里将赵世宇的话咀嚼了几遍,将信将疑。赵世宇坐在床边,好话说尽,向媳妇讨饶,陪笑脸,媳妇仍是抽泣着不说话,看似不相信自己。赵世宇快崩溃了。

“敏儿,你到底要怎样才相信我?”赵世宇有气无力地问。唉,跟女人置气,比在外面做事更累。

李画敏抬头,满脸的泪痕,尖声叫嚷:“不相信!你这个不安好心的。你早就有那心思的,说不定,连小妾的人选都定了,只等我点头抬进门吧。你别痴心妄想!你胆敢把人抬进门,我立马送她去阎王那里报到。”

赵世宇腾地站起来。瞪眼看李画敏,想要分辩,气得说不出话来。赵世宇冷哼一声,阴沉着脸走出房门。

西大院有五间大正房,正中这间作客厅用,自有了燕儿后李画敏已经搬到东边的正房居住,紧邻这间是何奶娘、晓梅陪同燕儿居住,西边靠近客厅这间是周妈妈和兰花陪同欣欣居住,春梅和厨娘另居住在正房后的包房里。

都住的近,李画敏和赵世宇在房间里争吵。两边的周妈妈、何奶娘、兰花等虽然没有听清楚两人说的是什么话,这争执的语气、哭喊的声音自然听出的,吓得大气不敢出。何奶娘是抱了燕儿躲进房间里。以免受到牵涉。欣欣听到父母亲房间里传出哭声,跑去要看个究竟,吓得春梅飞快抱走欣欣,哄他到外面玩耍。兰花一溜烟跟随。

赵世宇气咻咻地开门出去,整个西大院不见一个人影。身后的哭声突然提高了许多。赵世宇站在房门口犹豫,最终还是抬脚朝院门走。

“你走得远远的,一辈子别再回来!”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赵世宇身后传来,使得他脸上又黑了一层。紧接着,赵世宇的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是李画敏狠狠地关上房门。门板被剧烈撞击。幸好当初胡霸天修建房屋时采用了最坚固耐用的木材。门板经李画敏这一折磨后,只是把墙壁撞掉一层灰尘,并没有损坏。

李画敏伏在枕头上。哭得更加厉害。过去,李画敏和赵世宇间发生争吵时,都是赵世宇服软讨好李画敏,然后两人和好如初,现在赵世宇果断地甩手离开。显得无情无义,李画敏更坚定了赵世宇嫌弃自己、准备纳小妾的想法。

周妈妈从门缝里看赵世宇离开了。闪进房间安慰李画敏。周妈妈的善解人意、关心体贴,更让李画敏感觉到赵世宇的无情,也就哭得更伤心。

兰花、春梅带着欣欣在外面玩耍,远远地看到赵世宇气冲冲走过。欣欣挥动小手唤:“爹爹——,爹爹——”欣欣奶声奶气的声音不高,赵世宇没有听到,依旧朝前走。父亲不理睬自己,欣欣委屈地连续唤十几声“爹爹”。知道赵世宇正生气,兰花、春梅不敢抱欣欣追上前去,唯有哄哭得小鼻子发红的欣欣。看到赵世宇消失在远方,不理睬自己,欣欣便眼泪汪汪地改唤“娘娘——”。小家伙哭得伤心,春梅只得抱欣欣回西大院找李画敏。

李画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得伤心,听房外欣欣啼哭找自己,急忙擦干眼泪,收藏起伤心。欣欣进来,扑进李画敏怀中,哭得小脸上都是泪水,胖乎乎的小手指外面,委屈地:“爹爹,爹爹。”这小孩子会说的词汇少,不能流利地表达出自己的委屈,只能看着娘亲啼哭。

“欣欣乖,欣欣不哭了。娘亲疼欣欣。”李画敏抱着欣欣,又是亲吻又是轻轻拍打抚慰孩子。从父亲那里受到的委屈,在娘亲这儿得到了补偿,欣欣伏在李画敏怀中,哭声慢慢变小。李画敏拿手帕帮孩子擦拭眼泪,用自己的脸颊紧贴孩子的小脸,对这个啼哭的小男孩儿极尽亲昵,百般抚慰。欣欣接过母亲递给的小布老虎,高兴地晃动着,笑了起来。

李画敏放下欣欣,抱孩子的胳膊都酸软了。兰花和春梅抬来半箱子的玩具,将欣欣引诱到客厅,铺了干净的苇席,与欣欣坐在席上玩耍。李画敏将兰花唤进房间,问清楚刚才在外面发生的事,知道赵世宇不理会欣欣,越发的气闷。

周妈妈瞪兰花,安慰李画敏说:“夫人,老爷哪里是气得不理会小少爷,想来是走得急,没有听到小少爷叫他。老爷从来不是那种拿孩子出气的人。”

兰花醒悟过来,明白自己给李画敏添堵了,改口说;“夫人,当时老爷走得快,与小少爷离得远,应该是没有听到小少爷叫他。奴婢担心老爷有急事,没敢帮少爷叫住老爷。”

“行了,你们出去吧,我没事。我要休息一下。”李画敏朝周妈妈和兰花挥手,她不是累了要休息,而是想听小鬼说赵世宇到外面去后干什么去了。

赵世宇走出西大院后,径直朝荷花池边的阁楼走去,凭栏居高临下地张望。满眼的翠绿中装点了点点的粉红、洁白,让人耳目一新;凉风轻轻拂来,叫人神清气爽。赵世宇的心情好转多了。

容知县在阁楼上品茶,阿森坐在侧边陪容知县闲谈。看到赵世宇走上来,径直走到栏杆边看风景,容知县走去,与赵世宇攀谈。赵世宇的心情没有好到可以跟人谈笑的份上,对于容知县的话只是用鼻子“嗯”“哦”地表示自己在听。容知县没趣,回茶座上坐了,闷闷不乐:“赵爷今天是怎么了?像在生本官的气。本官几天没来这里。没有得罪他呀。”阿森自小跟赵世宇要好,现在又同在无忧大院里做事,对赵世宇的为人是了解的。他安慰疑神疑鬼的容知县:“大人,你别多心。赵爷性子豪爽,不与人斤斤计较的。能够让他生气的,除了他的夫人再无别人。”“赵爷这种跺一跺脚,县城都震动几分的人。会受女人的气?”容知县豪气顿起,便有了帮赵世宇一把的念头。

容知县和阿森将赵世宇请到茶座上。阿森不想趟这浑水,找个借口溜了。容知县不愧为官多年,处事很有一套,他并不追问赵世宇为啥心烦,只是向赵世宇大谈夫权。赵世宇没进过几天学堂。成亲后跟李画敏念的书多是民间小故事,也曾看到村中的家庭多是男人说了算,具体的“男人是女人的天、女人得无条件服从男人”这种话。赵世宇是首次听说。刚与媳妇争吵过的赵世宇,听到容知县的夫权理论,他心情大好,对刚才那场争吵引起的愧疚心里,慢慢地消失。

女人本来就要听从男人的么?媳妇不依不挠地跟自己叫嚷。都是平日自己对她太宠爱,将她娇纵坏了。

赵世宇静静地听从自己的教诲。容知县心里受用,对赵世宇的教导便更深入一层。

“赵爷,不是本官多嘴多舌,你身边只有一个女人,她便肯给你脸色。你若是纳个年轻美貌的小妾,将她晾在一边,那时她奉承你唯恐不及,哪里还敢给你脸色。”

听到“小妾”两个字,吓得赵世宇一个哆嗦,马上警觉地朝西大院方向看,不知道西大院中的她是否竖起耳朵聆听?这个容知县害人不浅!赵世宇不敢等容知县说完,马上摆手表示自己的立场:“容大人,这种话不要再提。我这辈子有夫人一个就足够了,不会再纳小妾的。”

看到赵世宇吓得变了脸色,容知县暗笑他惧内,哂笑说:“赵爷如此惧内,难怪夫人敢给你脸色。你放心,没事的。我之前纳妾时,夫人也曾不依吵地闹,我不理会她依旧把人抬进门。她自己闹了几个月,自觉得没趣,也就不闹了。人生在世,把酒当歌,娇妻美妾,快乐无比。”

赵世宇不敢说,自己刚才就是因为跟夫人开玩笑,说纳妾引起的争吵。还是于玩笑时嘴里溜出一句纳妾,她就闹得没完没了,要是真的抬个小妾进门,赵世宇不敢想像小妾进门后,过的是什么日子。肯定糟糕透了!

“容大人,我是不会纳妾的,你别多说了。”赵世宇连连摆手,要容知县别再劝自己纳小妾。

容知县说得兴头上,还继续劝赵世宇纳妾。赵世宇拉下脸,低声说:“容大人,你知道不?咱们在这里说话,我那媳妇全听到的。她的厉害,你是知道的。”

容知县马上变了脸色,看赵世宇头也不回地下楼去,吓得不顾旁人观看,朝西大院方向作揖:“李夫人,你大人有大量,我是跟赵爷说着玩的。”李画敏的厉害,容知县想起时就哆嗦,这个女魔头要是听到自己劝她的丈夫纳妾,把她晾到一边,肯定不会轻饶了自己。容知县匆匆忙忙下楼,要离开这是非之地。谁知,下楼的时候鬼使神差地脚下一空,容知县滚下层层楼梯,扭伤了腰。跟随的衙役们抬容知县进轿子,逃一样离开了无忧大院。

“我要是找你算账,你逃得了吗?”李画敏躺在西大院的房间里,狠狠地骂容知县。不必解释,容知县刚才那一跌,是李画敏的杰作。赵世宇与容知县在阁楼上的谈话,全让李画敏听了去,气得她直骂容知县淫贼,存心坏人家庭幸福。

赵世宇坚决不纳妾的话,让李画敏心中的郁闷减了些。他当容知县的面都敢宣称不纳妾,想来是真心不想纳妾的,自己冤枉他了。

但是,傍晚时候赵世宇没有像往常那样回西大院,而是到饭店的大厅用餐,到旅馆去沐浴后进入外书房关上门。瞧他这架势,今天是不可能回西大院了。

李画敏气得要抓狂。周妈妈劝李画敏去请赵世宇回西大院,两人和好,仍旧好好的过日子。李画敏不去,哭着对周妈妈说,赵世宇分明是嫌弃自己不想回家,请他回来岂不是自讨没趣。周妈妈去外书房,请赵世宇回西大院,说李画敏难过得哭了一整天。赵世宇沉着脸听周妈妈说完,挥手叫周妈妈离开,关上房门。

不用周妈妈告诉,李画敏对周妈妈劝说赵世宇回家的过程,是一清二楚的。

不想回家,不想跟姐一起过了是么?姐才不稀罕!

什么鬼东西赵爷,不过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土包子、村野俗夫!要是没有自己,他仍旧在长乐村耕那两亩地,住那简陋的泥屋子。

气急败坏的李画敏,决定马上离开赵世宇。临走前,李画敏打开幽幽盒子,把西大院里所有可以搬走的东西,全部装进幽幽盒子里。周妈妈、何奶娘、兰花、春梅、晓梅、厨娘一干人目瞪口呆地看柜子、箱子、床帐、桌椅等等呼啦啦飞到李画敏手中消失。

李画敏叫何奶娘抱了东儿,叫春梅抱了欣欣,带一干人离开西大院。上马车离开无忧大院前,李画敏没有忘记到无忧大院收藏银子的库房,把里面的银子扫个干净。

赵世宇关上房门躺在外书房的床上,听阿森在外面告诉说李画敏带孩子离开,心烦意乱地挥手:“让她去!让她去!”过去赵世宇跟李画敏绊嘴时,李画敏也曾跑去三叔家,因此赵世宇对李画敏带孩子离开无忧大院并不介意。

这个小东西,小妖精,也太嚣张了。

这次再不能赶着去陪笑脸了,让她自己回来,煞一煞她的性子!

晾一晾,娇纵坏了!

正文 211.小姐,借半边床

残阳有气无力地坠落西山。

李画敏怀抱燕儿,坐在马车里,一缕血红的光线透过帘缝落在她阴晦的脸上。周妈妈抱着欣欣,挑开小缝让这个不知忧愁的小男孩儿看车外的景致。透过帘缝,李画敏看出马车朝三叔家的方向奔去,便大声吩咐:“转车!出城。”此次争吵不同往次,李画敏是不打算跟赵世宇过了,只想离赵世宇远远的。听李画敏说要出城,周妈妈忙问:“夫人,天气不早了,你这是要上哪去?”

“上哪去?”李画敏想了想,说:“先到城外农庄去住几天,然后到省城找姨娘去。”

马车越过一间正在上门板打烊的脂粉店铺时,李画敏改变了主意,命车夫:“去叫他们开了后门,将马车绕道,从后门进入这店铺的后院。”这个双铺面店铺是李画敏从堂兄手中贱价买回来的,现在经营女子使用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

马车从后门进入宽敞的后院。

李画敏下车,扔了十两银子给掌柜的,叫他带伙计和车夫到附近的旅店住宿,并警告掌柜和伙计、车夫不得多嘴多舌。掌柜和伙计、车夫离开后,李画敏将院子里的东西一并收进幽幽盒子里。周妈妈、何奶娘等人再次看到床帐、衣箱、桌椅板凳等东西飞到李画敏手中消失的壮观场面,继而又有西大院里的东西自动从李画敏手中飞出,自动摆放在各个房间里。

欣欣看到半空中有物品飞出飞进的,乐得拍小手儿笑。周妈妈、何奶娘、兰花等人再次目瞪口呆的同时,对李画敏这个年轻美丽的夫人生了畏惧之心。即便是周妈妈早知道李画敏会法术,都没有想过李画敏的法术会如此高超。

各人的房间里的摆设跟在西大院时差不多,都是李画敏从西大院搬来的。更让周妈妈、何奶娘、兰花等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在西大院时厨娘曾做了一桌子的饭菜摆放在餐桌上。居然原封不动地让李画敏搬了来,摆在一个临时作饭厅的房间里,餐桌旁边摆放的依然是西大院那些椅子。

填饱肚子再说。李画敏唤来所有人,一同用晚餐。饭后,天已经昏暗,李画敏命点上灯笼,将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周妈妈、何奶娘认清各自的房间,看清使用物品的位置,都忙碌开了:生火热水,给孩子洗澡。洗衣服,哄孩子睡觉。

李画敏沐浴过,半躺在床上看熟睡的欣欣。听隔壁燕儿临睡前啼哭,心烦意乱,有种无家可归的凄凉感。听小鬼什刹说,赵世宇自钻进外书房后就没有出门,已经酣睡。恨得李画敏拿出驯夫日记,把今天发生的事记下后,大骂赵世宇无情无义、不得好死。记起容知县曾挑唆赵世宇纳妾,李画敏在日记中一并把容知县骂得狗血喷头,而且叫小鬼即刻到县衙,把一壶滚烫的水浇到容知县的手腕上。因为腰痛躺在床上的容知县。猝不及防地让泡茶的小妾烫伤了手腕,恼怒之下给小妾一记耳光,让知县夫人在旁看了暗中称快。

赵世宇躺在外书房的床上。一动不动的望床帐顶,其实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心里想是不是回西大院看望妻儿。赵世宇在回与不回中徘徊,每当他想起媳妇伤心抽泣心软的时候,耳边便响起容知县有关夫权的话“男人是女人的天。女人得无条件服从男人”这类的话,就狠下心肠躺着不动。

别太急于赶回家。别再娇纵她了。

别的男人可以纳妾另寻新欢,自己在自己的书房里多躺一会儿,总不过分吧。

“阿宇,阿宇,你在里面么?”外面传来了阿森的呼唤声。赵世宇应声后,阿森在外面接着说:“今天旅馆、饭店的收入,得归入库房了。”

每天,无忧大院的大门在二更时关上,这个时候饭店、旅馆便停止工作,将当天的收入归入库房。照惯例,赵世宇在的时候,赵世宇都亲自监督银子入库房。

赵世宇答应着,摸黑走出外书房,与外面等候的人一同朝库房走去。赵世宇掏出钥匙,打开库房的门,亲自挑了灯笼与抬箱子的人走进去。昏暗的光亮映照下,库房里空荡荡的,装金子、银子、铜子的箱子不翼而飞了。

“老爷,东西,东西全不见了。”两个抬箱子的人战战兢兢,差点儿就要瘫软地上。

赵世宇头脑一片空白。很快,赵世宇就恢复了镇定,仔细检查库房四周没有发现异样,再想库房的两把钥匙都挂在自己的裤腰上,从来不曾离开,有人进库房偷走财物,除非可以不用钥匙破门而入。一个年轻俏丽而非常熟悉的脸出现在赵世宇脑海间,让他恼得嘴角抽搐:一定是她!这个偷东西成性的小妖精,居然偷到自家的库房来了。

赵世宇叮嘱抬箱子的两人和押送银子的阿森、阿荣不得声张,这事得慢慢地追查。重回外书房,赵世宇站在画像前看上面柔情似水的媳妇,有种马上跑去三叔家揪住她教训一顿的冲动。现在夜已深,赵世宇只得压抑胸中的闷气,等候天亮。

李画敏居住在店铺的后院里,听小鬼什刹说,赵世宇已经知道库房的金银铜子被洗劫一空,他回外书房后对着自己的画像发愣,就有种报复负心郎的快感,她在驯夫日记中写上这一段,附上评语:“让你瞧瞧姐的厉害。想纳妾?没那么容易。胆敢抬个年轻美貌的小妾进门,我敢把无忧大院全拆了,叫你搂个小妾睡街头。”

自己既然已经决定离开,赵世宇为什么还不能纳妾,李画敏没有详细想过。

在周妈妈的催促下,李画敏吹灯休息,梦到的全是赵世宇另寻新欢、自己跟他拚个两败俱伤的场面。一夜晕晕沉沉的睡不安稳,似是睡着了又似是清醒的,最后困倦不堪地迷糊过去,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李画敏醒来后,小鬼马上告诉李画敏。天刚亮时赵世宇就跑去三叔家寻人,随后又跑回西大院寻踪迹,现坐在西大院客厅的门槛儿上发呆。

面对椅子不曾留下一把、锅碗瓢盆也不剩一个的西大院,这个家伙够郁闷的吧。猜测出赵世宇下一步的行动,李画敏将跟随的人全叫来,厉声说:“我们的行踪,不得对外人泄露,谁敢自作主张行事,别怪我不留情。”

李画敏盛怒之下,周妈妈、何奶娘等人都唯唯诺诺地答应。李画敏唯恐还有人多事。向赵世宇泄露自己的行踪,便又警告说:“你们最好弄清楚,你们的卖身契都握在我的手中。当初卖下你们的人是我,给你们月例的是我,我才是你们的主子。”将跟随的奴婢都彻底降服后,赵世宇又把店铺外面的掌柜、伙计叫进来,严厉警告一番。

赵世宇独自坐在西大院半天。惊、怒、惧齐聚心头。曾与她去扫荡过不少地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把自家扫荡个干净。每个房间都是空荡荡的,厨房也是空荡荡的,如果不是屋子固定在地面上,她可能要把屋子都搬走吧。搬得如此干净,椅子不留下一把。破布没丢下一片,她不想再回家了?

一想到李画敏和孩子有可能永远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成亲、生儿育女会似梦境一般化作泡沫。赵世宇痛苦地擂打自己的脑袋,振作精神朝外走去。

不可能就这样消失的!绝对不可能!!

那个娇柔可人又刁钻得让人叫人哭笑不得的媳妇,不可能就这样离开自己的。与她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与她欢度春宵的恩爱缠绵,都烙在心间,挥之不去。她不会绝情离开的。这个会法术的小妖精说不定躲在某个地方,瞧自己的反应。

那个已经会叫“爹爹”的儿子。也不可能会消失的。他是自己亲自照料、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的小宝贝。忙碌了一天回到家,听他奶声奶气地扑上来唤“爹爹”,再烦恼再累都会抛得无影无踪。

还有那个出世刚刚六十几天的燕儿,不知道是否经得起路途颠簸?

通道里,赵世宇与迎面走来的三叔、婶娘相遇。此时,赵世宇已经恢复理智,将三叔、婶娘迎进空荡荡的西大院,苦笑着将两人吵架的事告诉了两位长辈,说自己准备去找回母子三人。面对扫荡一空的西大院,三叔、婶娘是哭笑不得,安慰赵世宇一番,赶紧回去安排人手找人。

赵世宇、三叔和婶娘派人,到李画敏可能到的地方——城外农庄、长乐村、桃源镇、思源村、枫村四处寻人。两天过去了,都没有发觉李画敏和孩子的影子,赵世宇瘦了几圈子,三叔和婶娘也是寝食不安。

缩在店铺的后院里,周妈妈、何奶娘等人急得坐立不安,慑于李画敏的法术高超,她们不敢轻举妄动。李画敏躲在房间里,听小鬼什刹说赵世宇四处寻找自己,甚至于吃不下饭,三叔、婶娘也在为自己担忧,心中已经懊悔,只是就这样回家,又担心事后让赵世宇取笑。

住进店铺后院的第三天中午,欣欣对这个比西大院狭小的庭院厌烦,吵闹着要出去玩耍。周妈妈看到欣欣吵闹着指通向柜台外的门,心中一亮,悄悄示意春梅松手。得了自由的欣欣毫不迟疑地穿过门口跑到柜台外玩耍,后来又看到店铺外面的街道十分热闹,闹着要到街道上玩耍。

房间里,小鬼什刹提醒李画敏,欣欣就要跑到街道外面去了。李画敏问清楚有兰花、春梅跟随欣欣,没有去阻拦。

兰花、春梅对周妈妈的示意是心照不宣,带欣欣去逛街。欣欣第一次到街道上玩耍,对街道上的行人、小摊点十分感兴趣,他先是吃了一小块西瓜,后来又吃一块糖。来到一个卖葡萄的小摊子前,欣欣对这些紫色的水果饶有兴趣,抓了两颗捏成汁,更觉得好玩,趴在小摊子边不肯离开。春梅不顾欣欣反对,抱起这个小霸王就走,没提防欣欣的双手仍抓住搁葡萄的木板,一下子将木板上的葡萄全掀翻地上。为了赔偿葡萄的问题,兰花、春梅跟卖葡萄的人吵闹起来。

在李祥柏的陪同下,赵世宇无精打采地从城外回来,骑马穿过街道。远远地听到吵闹声,李祥柏朝吵闹处望去,首先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骑在一个高大结实的女子肩膀上,细看时这小孩子正是自己的外甥欣欣。

“姐夫,你瞧那边。骑在丫环肩膀上的那个小男孩是谁?”

听李祥柏喜孜孜地声音,赵世宇便朝李祥柏所指的地方看去,一眼认出儿子的小身影,他欣喜若狂地纵马赶过去。欣欣骑在春梅肩膀上,抓一小串葡萄捏了玩耍,无意之中小舌头舔到手中的葡萄汁,味道很好,就抓了一颗葡萄往嘴里送,因为咬到葡萄核又将嘴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赵世宇推开围观的人,走进去,悲喜交集地叫声“欣欣”,从春梅肩膀上抱过咬葡萄、吐葡萄的儿子,不顾儿子小脸上、小嘴边和小爪子上全是葡萄汁,亲了又亲。欣欣咯咯地笑,在父亲的脸上印出几个紫色的小印记。

李祥柏带人离开,回家告诉仍在焦急的父母。

赵世宇赔偿了卖葡萄的损失,擦拭干净儿子的小脸和小手,另买了满满一篮子的葡萄,叫兰花提了,又买一个大西瓜叫春梅抱,一同朝店铺走去。

自家店铺的后院里,赵世宇见到了寻找几天不见踪影的媳妇、女儿。这个可恨的小冤家,自己满世界找她几乎要发狂,她居然躺在这个小庭院里,乎乎大睡,还未醒来。难怪翻遍长乐村、桃源镇和思源村没有她的影子,居然就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李画敏被吵闹声惊醒。睁开眼睛,不悦地朝吵闹地方望去,李画敏惊得飞快地坐起来,愣愣地看坐在桌子边与欣欣吃西瓜的赵世宇。不会是做梦吧?李画敏揉搓眼睛,再看,赵世宇已经坐到床边了,平静地望自己。

“你来这里干什么?滚!”李画敏转头望墙壁,不愿意看赵世宇,鼻子酸酸的。

他到底找来了!

赵世宇心情复杂地看李画敏,愤怒、欢喜交织在一起,慢慢地,愤怒便慢慢淡化了,欢喜慢慢地占据了心里。李画敏回头看,与赵世宇目光相遇后,飞快地移开了,小嘴儿不自觉嘟起来,让赵世宇想起过去两人绊嘴时的情景。

“你来这里干什么?给我滚!”李画敏拿起枕头,朝赵世宇扔去。

“小姐,借半边床,我累了,想休息。”赵世宇接过枕头,倒在床外侧,顺手将枕头垫到脑袋下。

正文 212.认错,不怕众目睽睽

李画敏别扭,两人争吵后还未正式和好呢,他就大模大样地躺在自己身边。李画敏用脚踢了踢赵世宇的膝盖,瞪眼嘟嘴说:“离我远点!你给我滚下去!找你的小妾去。”

赵世宇躺在床外歇息,顺便思索怎样说动她跟自己回家。媳妇不轻不重地踢自己,赵世宇没放在心上,可是她说的话是彻底把他惹火了。赵世宇呼的一下坐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媳妇按到床上,朝她屁股上狠狠地扇几巴掌。赵世宇边打边骂:“你是越发的娇纵了。居然敢赶我走!居然敢叫我去找小妾!”

“你这浑蛋,竟然打我。”这个浑蛋手下没留情,扇得李画敏的臀部火辣辣的,李画敏奋力挣扎,都是徒劳。

“爹爹——,爹爹——”欣欣站在床边,只露出个小脑袋,挥舞着一双胖乎乎的小手,也要到床上来。赵世宇放开媳妇,抱儿子到床上来。欣欣学刚才父亲的样,举手在李画敏身上拍几下,然后定定地看恼怒的母亲,突然扁着小嘴“哇哇”地啼哭。

“老爷,夫人,是否要奴婢把小少爷抱出来?”门外只传来兰花的询问,不见人影子。

赵世宇将儿子抱到怀是里安抚,朝外面说:“不必,留在这里就可以。忙你的去。”

外面就无声息了。何奶娘陪燕儿躺在床上睡觉,周妈妈、兰花、春梅和晓梅都在房间里悄悄地收拾东西,都知道赵世宇来到,是离开这里回无忧大院的时候了。

房间里,赵世宇坐在床外侧,给欣欣擦拭去眼泪,亲儿子胖嘟嘟的小脸蛋,跟儿子亲昵。欣欣伸手。要李画敏靠近,出示小脸蛋要母亲亲吻。李画敏凑近,嘴唇印在这肉嘟嘟的柔软的小脸蛋上,发出很响的声音。欣欣欢喜,闪动水灵灵的大眼,将另一边脸蛋伸给父亲,等父亲亲吻过,接着又要母亲亲吻另一边小脸蛋。轮流着亲吻几次儿子后,赵世宇和李画敏都悟到孩子想要什么,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靠近孩子。同时在胖嘟嘟的小脸蛋上一左一右地很响地亲吻。

欣欣“咯咯”地乐,一双小手分别搂住父亲和母亲的脖子,让父母亲的脸同时贴在自己的小脸蛋上。同时得到爹爹和娘亲的疼爱。好快乐耶!

赵世宇抱欣欣躺到床上,自己也躺下,将脸庞紧贴儿子胖嘟嘟的小脸蛋。欣欣兴奋,抱父亲的脑袋,把肥胖的小腿儿搁到父亲的身上。小嘴唇印在父亲的脸庞上,留下一个个湿润的痕迹。嗯,身后空荡荡的不舒服。欣欣伸手,要求母亲躺在自己的另一边,搂抱母亲在她脸上印下湿润的痕迹。

看到孩子过于兴奋了,赵世宇轻轻拍打孩子的背部。哄他说:“欣欣,像爹爹这样,闭上眼睛。睡觉觉。”欣欣乖巧地闭上眼睛,稍后偷偷睁开眼睛看父亲,见到父亲仍然闭目,便翻身看母亲。李画敏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原来,都要闭眼睡觉觉的哦!欣欣便偎依在母亲怀里。将小脸贴近母亲的脸,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静悄悄的。

李画敏悄悄睁眼。欣欣已经睡着了,眼睛静静地合上,嘴角流下几滴晶莹的液体,一双小手仍揪住自己的衣襟。轻轻地、慢慢地掰开孩子的小手,李画敏慢慢地后退,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小嘴边那晶莹的液体。睡觉中的小家伙翻个身,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李画敏用手支撑脑袋,半躺着看熟睡中的孩子,胖乎乎的小身子,白嫩嫩的皮肤,多乖巧的孩子!

赵世宇坐起来,两人隔个孩子互相看对方。李画敏也坐起来,臀部传来轻微的疼痛,让她皱眉,话就出来了:“你够狠的!竟然打我。”赵世宇朝刚才下手地方望去,再看她的反应,心里有一点点悔意,不过嘴里说的却是:“区区两巴掌算什么!你把家搬个干净,凳子没给我留下一把,筷子没有留下一双。你真狠心!”

李画敏嘴角弯了弯,笑意一闪而过。谁叫你跟容知县谈论纳妾?谁叫你有家不归?给你颜色瞧瞧!

赵世宇眼尖,看到李画敏偷笑,很是郁闷:“你居然还笑得出!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到处寻找你们,我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总担心你带领孩子在外面出意外。你是知道这些的,对不对?我所做的这些,你一点都不在乎?”

“要不是知道你在找我们,我早带领孩子去省城了。”李画敏心虚地不敢看伤感的他,沉默半晌,马上找到让自己心里平衡的话:“你就会怪我离开。你不是与容知县计划着纳小妾么?你不是打算不回家了么?你都不想回家了,我留下来有什么意思。”

“谁计划纳小妾了?”赵世宇此时恨死容知县,“都是他在提议,我反对。嘴长在他身上,我能够阻止他说话么?”

欣欣翻身,肥胖的小腿儿很响地蹬了一下,在李画敏、赵世宇以为孩子醒来的时候,他却又微蜷曲身子睡过去了。

知道刚才说话影响孩子睡觉,李画敏和赵世宇都沉默不语。

赵世宇从欣欣身上翻过,到李画敏身旁,看她没有露出厌恶,便握住了她的手。粗糙的大手与纤细柔软的手握在一起,都从对方掌心的温热中,感受到温馨与柔情。

“敏儿,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有家不回的。跟我回家去!不要再居住在这里,这地方狭窄,你受委屈,孩子们也委屈。”为求娇妻早早回家,赵世宇又是认错又是恳求。

李画敏不吭声。肯跟他这般紧靠一起,自然是会跟他回家的,只不过李画敏不想答应得太快,免得他以为自己好对付,以后动不动就欺负自己。

媳妇既没拒绝与自己亲近,又不答应跟回家,赵世宇也猜出她的心里,继续恳求:“敏儿,跟我回家去。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在外面滞留的。”说完看李画敏总不出声,负气说:“你还要怎样?难道要我当众向你认错,你的气才平复?”

“对,就是要你当众认错。”不想轻饶赵世宇的李画敏,当然要刁难他了。

“敏儿,你真的要我当众认错?”赵世宇定定地望李画敏,惊愕、恼怒,后来又转为狡黠的笑:“行,马上跟我回家。我会在正大院里,当着过往人的面向你认错。总可以了吧。”

李画敏睁大眼睛看赵世宇,只想目光可以穿透结实的胸脯看清他的内心:这个爱面子的家伙,居然肯当众认错?没听错吧?!李画敏赶紧确认一下:“你是说。你会在正大院里,当众向我认错?”

“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赵世宇豪迈地拍拍胸脯。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迫你。这事不算我使你难堪。”李画敏强调,看赵世宇毫不在乎。不禁怀疑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天升起来了。李画敏索性再增加认错的难度:“认错的时候,得跪下再认错。要不然不算数。”

赵世宇嘴角抽搐几下,终于答应:“行!我会当着众人的面,跪下对你说:‘夫人,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李画敏笑得用枕巾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吵醒熟睡中的孩子。在人来人往的正大院里,赵世宇当众跪下向自己认错这镜头,肯定吸引了所有在场人的眼球。

不用赵世宇催促。李画敏自动梳妆打扮,收拾东西。离开店铺前,李画敏将所有带来的东西全部装回幽幽盒子内,又将原本在这里的东西统统放回原处。

熟睡中的欣欣让赵世宇抱到马车上,便醒过来。揉着腥松的眼睛从帘缝间看街上行人。

兴奋劲过后,李画敏感觉到不安:“宇。要不算了。那样,你太难堪的。”他是自己的丈夫呢,把他弄得狼狈不堪的,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赵世宇眉宇轻轻一挑,大眼中柔光闪过,继而换上豪迈样,抬头说:“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不会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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