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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自己担心他难堪呢,他自己倒不在乎。李画敏咬牙说:“好,我就等着。等你当众给我跪下认错。”李画敏不再看赵世宇,与欣欣同看街道上的景致。

赵世宇不时斜眼睨李画敏,嘴角偷偷地弯下。

马车穿过街道,回到无忧大院的正大院。正大院里人来人往,这里的北面是饭店大厅,东面是旅馆,西面是留下自用的大小三个庭院,在饭店与旅馆间有一通道走向后面的荷花池。马车没有像过去那样径直进入西边的仪门,而是在正大院停下来。

赵世宇跳下马车,抱欣欣放到地下。周妈妈从后面赶上来,打开帘子问李画敏:“夫人,在这里就下车了?”李画敏从车内探出半个头,犹豫不决是否真要下去,等他跪下向自己认错。

过往的人纷纷朝这边张望,有两个无忧大院的伙计认出赵世宇,恭敬地请安。

赵世宇回头望马车,她犹豫不决地为难,他微微一笑,手中有道亮光射出,射进马车内轻轻弹在李画敏的脚趾上。猝不及防的疼痛,让李画敏“哎哟”一声,从马车上摔下来,引来围观的人一阵惊呼。赵世宇不慌不忙,伸手接住媳妇。

李画敏头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时已经在一个强壮的怀抱里,是赵世宇半跪着接住自己。就在李画敏庆幸有惊无险时,耳边传来赵世宇温柔的声音:“敏儿,我错了,请你原谅。”

“你,你,这是你……”李画敏不知道是应该夸奖他,还是应该把他痛骂一顿。感觉到四周静悄悄的,李画敏朝四周扫一眼,马上脸上热辣辣的,悄声说:“该死的!他们都在朝这儿看呢。”

过往的行人都站在原地,看这感人的一幕:美丽的夫人一不小心从马车上摔下来,丈夫及时伸手接住夫人。

好一出英雄救美!

正文 213.兼职,做媒婆

“夫人,你不要害怕,有我在,没事的。”赵世宇装模作样地搂抱“不小心”跌下马车的媳妇,安慰几句后将她送回马车里。李画敏坐在马车里,看站在马车外的赵世宇,抿着嘴悄悄地笑。

这个家伙!如此当众认错!不仅没让人笑话他,反而博得了关心体贴夫人的美名。

赵世宇看到李画敏笑着瞟自己,知道她没有恼,轻笑说:“你先进去,我稍后再回去。”李画敏微笑点头,赵世宇便去各处看看,欣欣拉了兰花的手朝热闹处走去。

李画敏随马车先回西大院。把搬走的物品都放回原处后,李画敏躺在床上歇息,回想刚才赵世宇在正大院外向自己跪下认错的事,笑了又笑,又找出他的纰漏,等他回来跟他算账。

赵世宇回来。李画敏给他泡杯香茶,便开始了跟他算账。

“你刚才那认错的事,不算数。你的声音太小了,旁的人都没有听到,不知道你在认错。”这是最明显的、最容易揪住的问题。

赵世宇笑吟吟的:“你别耍赖!我只答应说当众跪下、向你认错,没有答应过你声音要大得让所有人都听到。”这是赵世宇答应当众认错时就想到的,要不身为一个男子汉,无忧大院的主人,当来往的人大声向媳妇认错,他这辈子不用出来见人了。

李画敏骂声老狐狸,仍不肯放过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刚才并没有完全跪下,只有一边膝盖着地。还有,你原来说是请夫人原谅,刚才你叫的是敏儿。做的跟原来说的不一样,不算数!”

赵世宇心情很好地慢慢品茶,悠然地说:“单膝跪下不是跪?我的夫人不是叫敏儿?”虽然这不是原来设想好的。不过赵世宇有充分的理由说自己所做完全符合要求。

李画敏天生口齿伶俐,赵世宇自小出社会闯荡,经营无忧大院几年和各种人物打交道,可以见针插缝、恣意曲解别人的话,将黑的说成白的把错的定为对的,说的是一套又一套。两人是半斤八两,斗嘴难分胜负。

赵世宇担心说得太多,媳妇会恼羞成怒,他撇开当众认错的问题,捧着茶杯打量房间里的东西。一切跟过去没有什么两样。回想这里曾被媳妇搬得一干二净连片破布都没有丢下,赵世宇不禁郁闷,不乐地说:“敏儿。这种事以后不能再发生了。一声不吭地将孩子带走、把家里的东西搬个干净。你要是有不满意的,尽管说出来,只要不太过分,我都会满足你。”

李画敏答应,又怪赵世宇:“你听了容知县的话后。便不回家,谁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个家你都不稀罕了,我还留下干什么?”回忆当时赵世宇坚持要在外书房休息的情景,李画敏眼红了,低下头。

赵世宇忙放下茶杯,走来搂着媳妇的肩膀。极尽温柔地说:“敏儿,别难过了,都过去了。其实当时我没有多想。只是听你口口声声说叫我去找小妾,心中难受。咱俩刚在一起时,家里是艰难的,咱俩一同努力几年才有今天的好日子,又有了两个孩子。咱俩都珍惜,好不好?你以后别再说找小妾的话。好不好?这话说多了,伤感情。这个家里不会有小妾的,只有咱俩,咱俩一起把田地种好,把生意经营好,把孩子管教成人。”

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李画敏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异议,低低地“嗯”一声,倚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就这样倚靠在丈夫的肩膀上,两人一同种水稻、种药材,管理生意,养儿育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多好!

赵世宇温柔地抚摸媳妇的秀发,他说出心中存在的疑虑:“敏儿,你很害怕再要孩子么?如果你实在不想再生,就算了。你知道,我是很喜欢孩子的,家中有了孩子,更有生气,更快乐。我自小跟母亲过日子,很渴望有兄弟姐妹跟自己作伴,我自小羡慕阿森、阿豪他们有兄弟一起玩耍。我们如果多要几个孩子,小时候他们可以作伴,长大了可以互相扶持,不会像我一样孤军作战,做事得依靠外人——思源村那几个虽说跟我有血缘上的关系,我跟他们间不会真存在兄弟的情谊的。”

李画敏想,他说的话也有道理,这里毕竟不是二十一世纪,不提倡优生优育,像阿森与阿泰、阿荣与阿华那样,兄弟间互相照应、互相扶持,是外人所不能替代的。赵世宇肯跟莫家和三叔家达成口头协议,各方面要互相照应,也是为了弥补孤身一人在外做事的不足吧。

“宇,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应该多要几个孩子。现在燕儿还小,等燕儿满周岁后,咱们再考虑要孩子,行吗?”李画敏放弃了不再要孩子的想法。

既然他喜欢孩子,想多要孩子,既然有兄弟姐妹对孩子们有利,那就生吧。

“敏儿,我听你的。你生燕儿后,身体还虚弱,咱们不急于要孩子,等你养好身体再要孩子不迟。”赵世宇温柔地亲吻媳妇的秀发,没再说话。

两人拥抱一起,温存着,感受彼此之间的温情脉脉。

争吵的时候,很伤感情。不过争吵结束时,夫妻间往往又达成某种共识,互相理解、互相体谅上又增进了一层。

周妈妈来禀报说,知县夫人携小姐来阁楼赏荷花散心,请李画敏一同品茶。李画敏跟容知县的家眷交往不深,因刚刚跟赵世宇和好心情愉快的她,答应了知县夫人的请求。在周妈妈的陪同下,李画敏朝后面的荷花池边走去。

路上,周妈妈请求李画敏:“夫人,稍后见到知县夫人时,你帮奴婢问一下,那个秋云的事。行是不行,让奴婢心里有个打算。”

周妈妈的儿子周童过去在李府做事时,李太太曾说过让丫环秋云配给周童做媳妇,秋云让李画敏的大伯父卖到县衙成了知县千金的丫环。周童要娶秋云还得知县夫人同意放人。

李画敏不敢冒然行事,她吩咐周妈妈:“今天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我与知县夫人、小姐赏荷花时,你寻机会问准秋云,她是否有意跟随周童过日子。千万别等我问知县夫人同意了,秋云不乐意,那时就尴尬了。周妈妈,秋云若是不同意,我替周童另寻一门好亲事,他的终身大事不能再耽误了。”周童与李画敏同一年出生,李画敏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周童还孤身一人,过去是因为流落街头生活没有着落,回到李画敏身边做事后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姑娘。周童还惦记秋云。

无忧大院后面荷花池边阁楼的二楼让知县夫人包下,新挂上一些帐幔,换上干净的桌椅。李画敏和周妈妈步上阁楼,知县夫人和年轻的容小姐迎上来。容小姐的身后,跟随曾在李府做事的丫环秋云。

知县夫人是替丈夫来向李画敏道歉的。李画敏看周妈妈跟秋去谈话后。暗示秋云与周童的事有希望,便大度地表示不再追究容知县挑唆赵世宇纳妾的事。知县夫人高兴,作为报答李画敏放过容知县,她告诉李画敏说,县城偏僻的巷道里有废弃的宅基地,有兴趣的人到县衙交五十两银子。便可以领到一块宅基地的地契建房。李画敏有心安置周妈妈母子,说看过宅基地后再决定。

临告别前,李画敏看时机成熟。向知县夫人讨要秋云,并说明原因。容小姐舍不得秋云,无奈知县夫人乐意,秋去本人也愿意来,就放手了。知县夫人答应过两天连人带卖身契一并送来。

晚上。李画敏将替周童讨要秋云、知县夫人说有废弃的宅基地的事,一并告诉赵世宇。赵世宇对讨要秋云的事没有异议。对废弃的宅基地的事感兴趣,说告诉阿森、阿豪和阿荣三个总管,看他们是否要买宅基地。

夜晚,分别几天的小夫妻自然是柔情似水、恩爱缠绵,极尽欢娱。

第二天,和好如初的李画敏、赵世宇一同用早餐。周妈妈看到小夫妻和睦,这小家庭恢复了往日的温馨,暗中替李画敏高兴。

赵世宇到外面,叫来阿森、阿豪和阿荣,将县城有废弃的宅基地的事告诉,问他们可有意在县城落脚。阿森、阿豪没有在县城置房屋的念头,且家里刚刚建新房,都说不想要这些废弃的宅基地,独罗振荣高兴地说要买废弃的宅基地建房。

罗振荣、周童陪李画敏去看那些废弃的宅基地。在靠近无忧大院的白鼠巷,李画敏替周妈妈选中一块宅基地,罗振荣自己要一块宅基地,却又替罗振华另要一块宅基地,都在当天到县衙交银子,领回了地契。李画敏将地契交给周妈妈,许诺说等建房时再支持银两。

三天后,知县夫人亲自送秋云来,连卖身契一并交给李画敏。李画敏将秋云暂且安置在西边作客院的西小院里,择下吉日让周童、秋云完婚。李画敏亲自主持婚礼,让周童、秋云的婚礼变得热闹、喜庆。周童、秋云成亲后,在无忧大院居住,周妈妈闲暇时常到儿子、儿媳妇居住的地方探望,享受天伦之乐。

罗振荣来找李画敏,恳求说:“敏敏,求你帮个忙。在荷花池边群房居住的梁家,有个适龄女儿叫小荷的,麻烦你帮我问,可愿意跟我过日子?”

李画敏对这姓梁的人家略知一二,犹豫不决,因这小荷姑娘长得玉立婷婷,跟矮小的罗振荣长相悬殊。嗯,说句难听的话,那梁小荷若是跟了罗振荣,正是应了那句: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敏敏,在县城里,我认识的女子便只有你一人。我总不好请个男子去问这事的。麻烦你帮我问一声,结束怎样我都可以接受的。”平日罗振荣惧怕李画敏,从来不敢向李画敏提要求的,此时为了终身大事硬着头皮相求。

李画敏答应替罗振荣向梁家提亲。她暗中算算,过去曾促成阿森跟春姑、罗振贵跟卢二娘,刚刚帮周童、秋云办了喜酒,罗振荣又来求帮提亲。

嘿嘿,姐成了兼职的媒婆了。

正文 214.打赌,输者认罚(上)

李画敏没有冒失地去梁家提亲,而是暗中谋划,如何增加亲事的成功率。

赵世宇知道李画敏要替罗振荣向梁小荷提亲,直摇头:“敏儿,你这个红娘是做不成的。我对那梁家虽然不太了解,只看他们平日行事,是不会看上罗家这个三只手的。”

“喂,现在外面已经没有人叫阿荣是三只手了,只有你和阿森背面还叫他三只手,大家都唤他罗总管。就凭阿荣是无忧大院旅馆的总管身份,还有我这个无忧大院的女主人保媒,这门亲事未必就会黄。”李画敏对这门亲事,是抱有五成希望的。

“敏儿,别做那仗势欺人的事,你会害了别人一生幸福的。”赵世宇不允许仗势欺人的事情在自己身边发生。

李画敏抬起小下巴,不悦地:“宇,我会是那种差劲的人么。我最讨厌那些仗势欺人的东西。我不过是替阿荣问问,成与不成不会勉强。我的意思是说,那梁家跟阿荣也算是门当户对的,只不过阿荣人长得矮小些。”

那梁家是距县城五十里外的一个村庄里的人家,有十亩地和一个小庭院,男耕女织的小日子过得滋润。一年前梁小荷家因耕种与人争水,与村中两户人家有冲突从此以后结怨,那两家欺负梁家只有一个儿子,不时找茬。梁家不厌其烦,无奈只得把地租给他人耕种,到县城来另谋活计。那梁小荷天生一副美人胚子,梁家指望女儿嫁个有钱有势人家,能够给兄长添助力。

李画敏请梁小荷的母亲梁二婶子到西大院,替罗振荣提亲。梁二婶子陪着笑,说回家跟当家的和儿子商量过,这事自己不能作主。梁二婶子回家,与家人说起李画敏提亲的事。全家人都瞧不上罗振荣,特别是梁小荷更是哭泣着说,若是逼她嫁给罗振荣,宁愿跳到荷花池中一了百了。不过,惧于李画敏和罗振荣的身份,梁家担心拒婚后在县城呆不下去。

气恼、失望的李画敏,将梁家的反应跟赵世宇说。赵世宇哈哈大笑,安慰李画敏说:“敏儿,我早知道这门亲事不成的。这种事不能勉强,你已经替阿荣问过了。就将结果告诉他吧。”

“急什么,梁家又没有告诉我,瞧不上阿荣。等他们来回话时。我再告诉阿荣不迟。”李画敏替罗振荣愤愤不平,“那梁小荷不就是长得好看么?阿荣除了长得矮小,哪点配不上她。”

赵世宇打心里瞧不起罗振荣,他不屑地说:“这阿荣好在哪里?敏儿,他不过是你的一个忠实的奴才。亏得你坚持让他总管无忧大院的旅馆。便是他晚上去跟先生认字,也是你威逼的。”

嗯,如此说话,不仅是贬低罗振荣,还在质疑李画敏的眼光有问题。

李画敏不甘示弱,跟他针锋相对:“阿荣就是我忠心的奴才。怎么样?他替无忧大院办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便是叫阿华来安排个好差事。也反复地叮嘱弟弟不能昧了无忧大院的东西,遇到挑刺的顾客也压得住。你那两个好朋友都比阿荣好?为了罗振富,阿豪让我们损失了一百多两,如果不是我当机立断轰人,不定会搞成什么样。找人办事。奴才比朋友强。”

媳妇激动得脸颊绯红,再跟她辩论下去。就有可能演变成夫妻吵架了,赵世宇不想再跟李画敏争罗振荣和阿森、阿豪三人间谁是谁非。为了贬低罗振荣,赵世宇另出新招:“敏儿,咱不必为外人争吵,好不好?我跟你打个赌,我赌梁家的女儿不会嫁给三只手。”

打赌?有趣得很。

李画敏马上应战:“我赌阿荣最终娶了梁小荷。你输了怎么办?”

“我若输了,替你办一件事;你如果输了,也替我办一件事。怎样?”

“好。就这样说定了。”李画敏笑眯眯地答应。

这种打赌公平合理。便是输了,他总不会叫自己去杀人放火的。若是赢了他,叫他替自己办什么事好呢?

得好好想一想。

不,先想法赢了这场赌局再说。

最初只想替罗振荣问一问梁家敷衍了事的李画敏,对罗振荣的亲事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闲得无聊的她恰似找到了工作,精心安排、谋划罗振荣的亲事。

趁梁家没有正式拒绝亲事,李画敏找来罗振荣、罗水秀面授机宜。见到李画敏对亲事如此上心,罗振荣和罗水秀都感激涕零,对李画敏的建议是无条件赞成。

秋高气爽,李画敏带上一双儿女、约上居住在无忧大院里的五六个年轻女子去郊外游玩。这跟随李画敏去郊外游玩的人中,就有梁小荷和她年轻的嫂子。李画敏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了县城,先去庙里拜神,接着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搞野炊,大家玩得不亦乐乎、吃饱喝足,然后去赵家的农庄歇息,闲逛的时候看赵家的农田顺便也看了罗振荣那二十亩稻田。

梁家嫂子看那稻秧绿油油的稻田,迟疑地问李画敏:“李夫人,这些稻田真是罗总管的?”

李画敏斜一眼罗水秀,喜悦在两人眼中一闪而过。李画敏漫不经心地说:“罗总管每个月有二十两银子的收入,年终另有分红,几年所得都用在置产业上。前段时间我帮他在县城买下一块宅基地,预备择吉日建房了。”

“难得三哥有心,另帮四哥买下一块宅基地。我四哥也要在县城落脚了。”罗水秀自豪地说,以有这样一个出色的三哥得意。

那梁家嫂子听了,两眼发亮。梁小荷淡淡的,对李画敏、罗水秀的话没有多大反应。

从郊外回来的晚上,小鬼什刹告诉李画敏说,梁家人都在谈论罗振荣。并且,此后几天里,梁小荷的父母亲、兄嫂向旁人拐弯抹角地打听罗振荣的家底。

有门儿!朝着李画敏预想的方向发展。

几天后,打听得与梁家有争执的两家人来县城。罗振荣出面,在无忧大院荷花池边的凉棚下摆了席,以亲戚的身份请那两家的当家人饮酒,同时请梁小荷的父亲、哥哥作陪。饮酒结束时,那两个当家人已经跟梁家父子握手言和,并请罗大总管去梁家作客时,到自家坐坐。

梁家父子惊喜,尝试回村一趟,在没有罗振荣的情况下,那两家人果真不再为难自己。村里已经传出了梁家跟无忧大院罗总管是亲戚的传言。梁家欢喜,计划搬回村子居住。梁小荷的父母亲、兄嫂都对罗振荣赞不绝口,唯有梁小荷嫌罗振荣矮小,总觉得嫁给他委屈了自己。

梁家搬走前一晚,请罗振荣到家吃饭。吃到一半,梁小荷的父母亲、兄嫂借口带了孩子离开,留下梁小荷跟罗振荣。梁小荷羞得涨红了脸,想离开又不敢。罗振荣记起来前李画敏叮嘱的话,并不多看梁小荷,只看杯子说话:“梁姑娘,我是个说话不会拐弯抹角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梁姑娘你的。我罗振荣爹娘生下来就是这样矮小,改变不了的。我也没有什么本事,是赵爷、李夫人看得起我,要我替他们管理无忧大院的旅馆。我在郊外置有几亩水田,预计年前在县城里建房,姑娘如果肯跟我,衣食无忧的小日子我是可以供给的,荣华富贵我是没本事给的。姑娘如果看不上我,这也怨不得姑娘,所做的事就当我帮姑娘家一个忙算了。”

看梁小荷头低到胸前,罗振荣又说:“如果姑娘有心,请在这十天内答复我;如果十天内没有姑娘的消息,我便知道与姑娘无缘,另做打算了。”罗振荣说完,离开了梁家。

躲在隔壁偷听的梁小荷父母亲、兄嫂过来,都夸赞说:“这个罗总管,真是个实在人。为我们家做了许多事,并不强迫人。”

六天后,梁小荷的嫂子亲自来回话,告诉李画敏说小姑子已经点头同意。寻个机会,让财婶看过小荷,梁、罗两家便开始议亲了。

八月上旬,罗振荣和梁小荷定亲,定在明年二月完婚。

当天傍晚,赵世宇回家吃饭的时候,李画敏以胜利者的姿态,告诉赵世宇有关罗振荣、梁小荷已经定亲的消息。

梁小荷的哥哥重又回无忧大院,在罗振荣手下做一名伙计,看他喜孜孜的样子,这亲事不像是被迫的。赵世宇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枕边人,在他看来不可能的事,硬是被她掇合得心甘情愿在一起。

赵世宇认输:“敏儿,你赢了。说吧,要我替你干什么?买一支金簪子?还是去省城时替你挑一件狐裘?”

“去你的,我的首饰、衣服多的是,不用你费心。好不容易赢了这场赌局,我不会让你轻易花银子就了事的。”

“那你要我干什么?你丈夫我有的是力气。”赵世宇一副任君差遣的样子。

看饭厅内无人,李画敏便捉弄赵世宇:“我要你学小狗叫,四肢着地绕无忧大院走一圈子。”

“敏儿,这也太残忍了吧。” 赵世宇绿了脸,害怕这个刁钻的媳妇趁机让自己难堪, “你丈夫我四肢着地学小狗叫绕无忧大院走一圈子,还有脸出去见人的?你不如直接叫我一头撞在大门前那石狮上。”

正文 215.打赌,输者认罚(下)

李画敏吃吃地笑,欣赏这位平日在众人面前沉稳、威严的男子,此时像个小孩子一般烦燥。赵世宇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研究她,猜测她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头脑里,有两个声音在争论不休。

一个声音说:“不会的,她在跟我开玩笑。我是她的丈夫,她是深深地爱着我的,不会让我做如此难堪的事。”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说:“难说,这个小妖精,要是惹火了她,就是把我宰了吃她都做得出来。可是,我今天好像没有惹到她呀。”

两个声音争论的结束,赵世宇确定媳妇不会让自己难堪,并从她那水汪汪的明眸闪动的柔光中得到了印证。赵世宇轻松起来:“敏儿,你舍得让我被人嘲笑?”

李画敏俏皮地侧脑袋看他,做出一副思索样:“让我想想。算了,罚你四肢着地、学小狗叫绕无忧大院一圈子太残忍了,改罚你帮我洗衣服。洗衣服,总可以吧?”

“洗多时间?”赵世宇不敢鲁莽答应,生怕一不小心掉进她挖的坑里。

李画敏期待地看坐在对面的男子:“一次!吃晚餐后就洗。”

“可是,你不是睡前才沐浴的么?”

“为了方便你洗衣,我特意沐浴早些。”

“好吧,洗衣服不是件困难的事。我过去又不是没帮你洗过衣服。”

“说定了,不许反悔哦。”

“当然。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

两人继续用餐,再少说话。李画敏在想像他洗衣服的情景,赵世宇在猜测她要自己洗衣服用意何在。

晚餐后,李画敏早早沐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李画敏简单挽个髻。穿身薄薄的衣裙,手里提半桶换出的衣裳。赵世宇在庭院角的水井边打水沐浴,周妈妈、何奶娘等都躲开了。李画敏笑吟吟地提衣服走过去,并不戳穿他的诡计:用沐浴的法子让奴婢们避开,不让人看到他替自己洗衣服。

往日,赵世宇都是在临睡前沐浴的。

李画敏将换出的半桶衣服放到赵世宇跟前,很周到的搬出两张板凳,自己坐了一张,微笑坐在旁边观看赵世宇洗衣服。沐浴后的赵世宇只穿一条及膝的中裤,瞟一眼院门后。坐在板凳上开始洗衣服。

多年不洗衣服,赵世宇对这事已经生疏,动作生硬地拿皂角涂抹到衣服上。又快又有力地搓洗衣服。观看的李画敏担心,再不提醒他,这衣服就让他撕破了,她笑着嗔怪:“喂,哪有你这般洗衣服的?小心点!别将我的衣服搓坏了。”

赵世宇便放轻手劲。小心地搓洗衣服。李画敏坐在旁边的板凳上,含笑看赵世宇洗衣服,有时提醒他忘记搓洗的地方。搓洗过一件衣服后,赵世宇洗衣的动作熟悉多了。

“你笑什么?笑你终于赢了我?”不必抬头,赵世宇都知道坐在旁边的人,一直微笑地看自己。

“不是。我看到你洗衣服,便像是回到咱俩刚刚成亲的时候。那时,你时常背着母亲偷偷地帮我洗衣服。”温柔的声音。春风一样,拂得人心暖融融的。

“是么?让我想想。”

赵世宇闭上眼睛,思绪回到几年前刚刚跟媳妇成亲的时候,唇角就挂上浓浓的柔柔的笑。刚成亲的第二天,媳妇居然没有想到要洗衣服。是自己提了一家人的衣服到井边洗,还让阿森、阿豪两个鬼东西遇到。此后就用这事取笑自己是媳妇的奴隶。后来,母亲逼媳妇去洗衣服,她就去洗衣服了,一个大家小姐居然也会洗衣服。

那个时候,自己总担心她受不了农家的劳累,时常背着母亲帮她洗衣服,每次她做饭菜的时候就去帮生火。

“那个时候,你真笨,居然不懂得生火。”赵世宇睁开眼睛,看身旁依然年轻俏丽的媳妇,目光柔和得可以把人融化。

李画敏抿了抿嘴,轻笑说:“还说呢,到你家之前,我没有生过火。”

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李画敏和赵世宇看对方的眼神,都别样的温柔。

李画敏想:“那时,自己是不想跟他过一辈子的。现在,自己不仅没有离开他,还跟他养育了儿女。是他的一再宽容感动了自己,是他的关爱、他的柔情绊住了自己心,再也挣不脱。就如现在,家里明明有一群奴婢,是用不着他这个老爷来替自己洗衣服的,因为自己坚持要他洗,他就洗了。”

赵世宇心里想:“她一再坚持要我替她洗衣服,原来是怀念过去美好的时光。过去,我曾因为可以替她洗衣服而高兴,现在偶尔替她洗衣服,我为什么会像做贼一样害怕别人知道呢?过去我是她的丈夫,现在我仍是她的丈夫。”

赵世宇洗衣服的动作放缓了,轻松自在发搓洗着,同时跟李画敏谈论过去来县城卖荔枝、到桃源镇卖龙眼的事情,有些感慨。李画敏坐在板凳上,用两手托住自己的下巴,看赵世宇细心地搓洗衣服,吃吃地笑。挖空心思要离开赵家、要离开他的事,可不敢跟他说。

残阳在西天失去了踪影,灿烂的晚霞撒了大片天空,很美!

赵世宇搓洗干净李画敏的衣服,顺手把自己的衣服也泡进木桶里洗。李画敏坐在旁边,似欣赏美景一般,看赵世宇洗衣服,心中隐藏着淡淡的得意:自己赢了这场赌局,所以他得替自己洗衣服;自己赢了他的心,所以他欢欢喜喜地替自己洗衣服。

传来拍院门的声音。因为赵世宇要沐浴,奴婢们带两孩子玩耍回避。天色晚了,奴婢们带孩子回来。

“宇,让我来洗衣服。让她们看到你在洗衣服,不好。”李画敏示意赵世宇让位。

“不必,小心溅湿了你的衣服。洗衣服又不是可耻的事。”赵世宇摆手,继续搓洗衣服,朝院门大声地喊:“进来!可以进来了。”

院门并没有上闩,从外面推开就可以进来了。

周妈妈牵欣欣走在最前面。何奶娘抱燕儿跟着进来,后面是兰花、厨娘、春梅、晓梅。看到赵世宇坐在井边洗衣服,一群奴婢大眼瞪小眼,回魂后都拥上来,纷纷争着帮洗衣服。

赵世宇摆手:“不必了。老爷我闲来无事,洗几件衣服来消遣。忙你们的去。”

周妈妈等人都不敢离开,转看李画敏示意。李画敏也摆手:“老爷闲来无事,借洗衣服练手劲。就快洗完了,忙你们的去吧。”

老爷、夫人都发了话,周妈妈等人便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开。到底不放心。在回廊下远远地望,随时准备过来接替老爷洗衣服。

欣欣留下。小男孩儿喜欢玩水,学父亲的样洗衣服。没多久便将衣服弄湿了。赵世宇索性除掉欣欣身上的衣服,将赤条条的儿子放到木桶里,打上清凉的井水替孩子洗身子。赵世宇拿瓢舀水,冲洗儿子光溜溜只剩有一小撮毛的脑袋,细心地用毛巾搓洗孩子的脖子、肉嘟嘟软乎乎的身子、莲藕一样白嫩的腿脚。

小身子洗干净了。欣欣赖在木桶里不想出来。赵世宇重新打上一桶清凉的井水,倒进儿子坐的桶里,继续洗衣服。赵世宇不紧不慢地搓洗儿子的衣服。欣欣坐在木桶里,白胖的小手拍打桶里的清水,水花飞溅到他的脑袋上、脸蛋上,他咯咯地乐。

衣服都洗干净了。欣欣还赖在木桶里不想出来。李画敏让兰花和春晓来,将洗干净的衣服拿去晾晒。李画敏和赵世宇坐在板凳上,看儿子在木桶里戏水。逗孩子说话取乐。

天空上的晚霞完全消失,天色暗淡下来。赵世宇从木桶里捞起白嫩嫩胖乎乎的儿子,抹干水抱回房间。周妈妈拿来欣欣的干净衣服,替小男孩穿上。

心情难得的舒畅,赵世宇叫人在房间外的回廊下靠墙摆了两张竹床。摆上一桌子瓜果点心,挑盏灯笼照亮。与妻儿在回廊下纳凉。赵世宇怀抱幼小的燕儿,轻轻地打扇,李画敏指桌子上的瓜果点心,教欣欣说话,欣欣奶声奶气地学舌。

燕儿临睡前,都喝几勺子的粥。周妈妈端来粥,李画敏接过碗,给燕儿小脖子挂上餐布,抱过燕儿给孩子喂粥。欣欣张嘴要吃,李画敏喂他一勺子,继续喂燕儿,欣欣叫嚷起来:“甜甜的。吃,吃,欣欣吃。”周妈妈又端来半碗,也给他的脖子上挂上餐布。赵世宇将碗捧到欣欣嘴下,温柔地教儿子拿勺子喝粥。欣欣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拿勺子,舀了粥笨拙地往嘴巴里送,一半送进小嘴巴里,一半掉到餐布上。

赵世宇笑眯眯地夸赞:“欣欣真乖!欣欣长大了,会自己吃饭了。”得到父亲的肯定,欣欣乐不可支地继续往小嘴里送粥。

收了碗,给孩子擦拭干净小嘴巴,李画敏轻轻拍打怀中的燕儿,给欣欣讲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猴子,它与伙伴们在森林里玩耍……”欣欣靠在父亲身上,眨眼听故事。赵世宇手握蒲扇,轻轻地摇晃。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讲故事的声音也停止了。春梅和何奶娘来抱走熟睡的欣欣和燕儿。

李画敏和赵世宇仍坐在回廊下的竹床上,面对着月光朦胧的庭院,慢慢地品尝瓜果。几只流萤进入庭院,停留在花树上,荧光一闪一闪的。

“敏儿,明天是圩日,咱们久不逛街了,要不明天去逛街?”赵世宇突来奇想,提出建议。

“逛街?”李画敏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兴奋,继而转为迟疑,“圩日人更多,你不用到饭店、茶楼去照应么?”

赵世宇坚定地:“不用的,我外出的时候,他们照样可以应付。就这样说定了,明天咱们带上孩子去逛街。”

正文 216.一家子,逛逛街

上午,李画敏和赵世宇都换上简便的服装。赵世宇肩膀上骑着欣欣,手上挂把太阳伞,李画敏身前用背带挂了燕儿,肩上小包袱里装了几件燕儿的衣服,一家四口施施然地走出西大院。

逛街去罗!

周妈妈、何奶娘、兰花、春梅、晓梅从后面追赶来,纷纷追问:“老爷,夫人,真的不要奴婢跟随去照应?”

老爷、夫人拖儿带女地出去,身为奴婢的在家悠闲自在地享受,实是良心受到遣责。

赵世宇瞪一眼身后的奴婢,不悦显现无遗。李画敏心情愉快地冲身后这群奴婢挥手:“用不着,都回去。今天上午你们自个安排,想干嘛就干嘛。”

两口子带孩子,悠然自得地朝前行。周妈妈、何奶娘等一干人在后面大眼瞪小眼,直至看到李画敏、赵世宇带领孩子穿过西侧门,失去踪影,她们才迷茫地返回西大院。

走出无忧大院的大门,就是大街。时间尚早,街道两边的小摊子陆续开张,来往行人少。欣欣骑在父亲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小摊子,发出一次次的惊呼,他对这些不论是吃的、玩的、用的东西都感觉到新奇,都想据为己有。

“欣欣,咱们再瞧瞧,挑最好的买。欣欣,后面还有更好的。”赵世宇温和地哄孩子,大手稳稳地抓住儿子一双小脚,扶持儿子不让挣下来。

李画敏注视胸前背带里的燕儿,小宝贝安静地看街道上的景致,明亮的大眼轻轻眨动。李画敏亲吻燕儿戴着圈儿帽的小脑袋,别有用心地说:“宇,你瞧燕儿多乖。燕儿不吵爹爹和娘亲的。娘亲的燕儿好乖哦。”

“欣欣乖,欣欣乖。”坐在赵世宇肩膀上扭来扭去的欣欣,为了表明自己很乖。安分下来,瞪大黑亮圆润的眼睛看街道两边的东西。

赵世宇朝李画敏看来,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朝前走。赵世宇的兜里准备有足够的银两,将刚才欣欣看中的东西全买下是绰绰有余。但是,有必要么?不过是小孩儿的新奇劲儿,拿回时费劲,到家时占地方。

来到一个卖纸面具的小摊子前,硬纸栽成各种动物面具,用色彩描画得惟妙惟肖。燕儿看到一只老虎面具。吓得往李画敏怀里躲,不敢再看。欣欣欢喜得不得了,冲各种小面具哇哇叫嚷。赵世宇放下儿子。欣欣双脚着地,伸手便扯了一个小面具摆弄。卖纸面具的小贩子戴上一个小猴子面具逗欣欣玩,乐得欣欣放了手中的小面具要小贩子手中的小猴子,要父亲给戴上。

“娘娘,娘娘。”欣欣戴上小面具。跑到李画敏跟前,仰起脖子看母亲。李画敏拍拍儿子的小肩膀,微笑说:“好乖巧的小猴子哦!”欣欣高兴,戴上的小面具不肯再脱下来,又要拿走摊上所有的小面具。赵世宇不准,教儿子另挑了小兔子、小猫咪、小狗狗、小鸭子等活泼生动的小面具六个。小贩子用绳子串了,挂在欣欣胖乎乎的小胳膊上。

戴上猴子小面具的欣欣,重新骑到父亲的肩膀上。神气活现地晃动小胳膊上的面具,活泼的小模样引得过往的人侧目。

来到小吃摊前,一家四口坐下歇息。李画敏要了一碗稀粥,往燕儿嘴里喂了几勺子,剩下的自己喝了。赵世宇要了一大一小两碗米粉。耐心地教除下小面具的欣欣吸米粉吃。赵世宇作示范,欣欣手筷并用。将米粉的一端放进小嘴里,鼓足劲儿吸米粉,兴致勃勃地看长长的粉条儿慢慢缩进自己的嘴里。欣欣吃看父亲碗里的米粉已经没了,就放筷子说饱了,赵世宇将儿子吃剩下的米粉全吃了,顺便教育儿子:“这是粮食,不能浪费的。”

背着儿子,赵世宇得意地冲李画敏微微一笑,似在说:怎么样?我会教育孩子吧。李画敏扭了扭嘴儿,忍笑看儿子。欣欣眨眼看已经空了的小碗,端起来将里面残留的两滴汤水喝了。

一家四口漫无目标地行走,东瞅瞅西望望,从东大街走到西大街。来到卖水果的集市,看到摆了许多的西瓜、梨子、葡萄、芭蕉等水果。赵世宇买一梳芭蕉,一家人一边行走一边吃。

再往前走,阿悦家的店铺就在前面,赵世宇买了一包点心去探看好朋友仇诗悦。赵世宇牵着欣欣,李画敏用背带挂燕儿在跟前,一家四口来到一家杂货铺前。

赵世宇说:“走,咱们进去看阿悦两口子,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

阿悦刚刚卖掉一口铁锅,收了银子回柜台内坐了,朝外张望时看到有两个熟悉的身影进来,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方叫喊进来:“哎哟,是什么风把你们两口子吹来了?稀客,快进来。阿梅,你看谁来了。阿宇,你不坐镇自己的地盘,倒有空出来逛街?”

阿悦嫂子应声从后面出来,看到李画敏和赵世宇就热情洋溢地招呼,又是倒茶又是端出新鲜的水果,请赵世宇和李画敏坐在角落的桌子边上歇息。从阿悦嫂子身后跑出两个小孩子,都比欣欣大,最后门缝后又爬出一个小的。

阿悦嫂子抱起地上爬的孩子,嘴里说:“宁儿,娘亲抱。”紧接着又教两个大的孩子:“俊儿,云儿,快唤阿宇叔和敏姨。”两个大孩子机械地唤“阿宇叔、敏姨”,两双眼盯着欣欣小胳膊上挂的小面具,看得眼睛都不眨,就是赵世宇将买来的点心放在桌面上请两个孩子吃,他们都没有听到。欣欣警觉,将小面具统统抱到怀里,自己又藏到赵世宇怀里,探出小脑袋瓜子警惕地看两个比他大的孩子。

大人还没有说上话,小孩子先作反了,阿悦六岁的儿子俊儿、五岁的女儿云儿紧盯着欣欣手中的小面具,占有的愿望十分强烈。欣欣拿这些刚刚到手的小面具当宝贝,阿悦嫂子拿出木头人、小布熊要跟欣欣换,他不肯;赵世宇、李画敏劝说儿子让一个给哥哥、姐姐玩,欣欣两眼涌出亮晶晶的泪珠,委屈地看父亲和母亲,抱住小面具就是不肯松手。

阿悦跑出去,买回十几个小面具回来。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欣欣与俊儿、云儿带上小面具玩耍,就连阿悦那个勉强站稳的小儿子宁儿也坐到一起,几个小家伙玩得兴致勃勃。

“这些小家伙,我时常被他们搞得脑袋要爆炸。阿悦在还行,要是我自己跟孩子们在一起,时常被他们吵得分不清东南西北。”阿悦嫂子看几个坐在地上、挤到一起玩耍的孩子摇头,埋怨的同时也带了淡淡的宠爱。

俊儿、欣欣和宁儿三个小男孩儿的脑袋瓜子都被剪得光溜溜的,只留下一小撮毛盖住脑门儿。云儿梳两条羊角辫子,翘得高高的,随着说话轻轻晃动。几个孩子在大人的提示下,将所有的小面具都摆出来,一个个地认。

阿悦打量欣欣白胖柔软的小胳膊和腿脚,再看自家三个略瘦黝黑的孩子,带戏笑的口吻说:“阿宇,看你家这小子,就知道你家天天大鱼大肉的,喂得个小子肉嘟嘟的。瞧他那小胳膊,都赶上我家俊儿这般大了。”

赵世宇扫一眼脸庞变得饱满的阿悦嫂子,也用戏笑的口吻跟阿悦说:“谁叫你两口子有好吃的不留给孩子,自个儿吃完了。我们是有好吃的先尽孩子吃,宁可自己饿着,也不能委屈了孩子。”

赵世宇、仇诗悦两人戏笑打趣一番,方进入正题问对方生意情况。

阿悦说:“开这个杂货铺,虽然不能跟你那无忧大院相比,足够一家人吃喝的。我要接了二老来县城,他们都不肯,说在家中照应。有啥好照看的?不就是地里的庄稼,平时偶尔回去瞧瞧,收割时回去几天就可以了。或者,索性都租给别人耕种。”

赵世宇回话说:“我跟你恰好相反。明年我计划收回一半的稻田,请人耕种,再把几个山坡全部种上药材。宁可时常跑回去看辛苦些,不敢把田地丢开。”

“我不想耕种,是不想惹麻烦。那个陈立可恶,夏收的时候,故意使人收了我家一亩的稻谷,直至师傅出面才肯归还。前几天我父亲来说,陈家的人将我家稻田里的水都放到他们的稻田里,我家的稻秧差点儿枯黄,及时从水渠放水进田才保住稻秧。不是看师傅面上,我真想狠狠教训那个陈大少爷。什么东西!”想到陈大少爷多次找麻烦,阿悦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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