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为晾晒白药子片忙个不停的时候,突然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钻出思源村赵府的管家娘子和雪雁。管家娘子向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传达老太太的话:“长辈赐予的,不论是人是物,儿孙自当爱惜。有敢藐视长辈、目无尊长的不孝小辈,定按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原来,老太太等赵世宇、李画敏返回向自己认罪服罪,已经等了足足九天。赵世宇、李画敏总不见露面,老太太便派出管家娘子上门问罪,顺便送回雪雁,命赵世宇择吉日与雪雁圆房。
正文 221.家中,不养闲人
赵世宇板着脸,听老太太派来的管家娘子传达老太太的旨意,一语不发,冷森森地看管家娘子。李画敏气得发抖,强忍着没有给这管家娘子一记耳光。
老太太的话传达完毕,李画敏憋得脸红红,甩手要走人。赵世宇一把扯住李画敏,冷冷地看管家娘子:“我还是那句话:不纳妾!人是带走,还是留下,你看着办。”管家娘子要借老太太的威风训斥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借机揩油的念头打消了,她把雪雁的卖身契交给月娘,没敢留下用午餐,丢下雪雁,走了。
月娘追出去,给管家娘子陪几句好话,塞给五两银子作茶水钱,送管家娘子离开。
厅堂里,赵世宇、李画敏都不说话,赵世宇双手拢着李画敏的左手,无言间传递自己的情意。周妈妈静静地站在赵世宇、李画敏身后,雪雁一手挽个包袱,一手抱个琵琶,沉闷、压抑的气氛中只想找条地缝躲藏。
月娘送走管家娘子,返回厅堂,望坐在一起的赵世宇、李画敏:“阿宇,敏敏,要不就听从老太太的?大户人家纳妾的多的是,又不仅是咱家,何况这是长辈的安排。在赵家,没有人能够违背老太太的旨意。”
李画敏情不自禁地颤抖,望赵世宇。赵世宇握她的手紧了紧,太过平静的语气近于冷淡:“母亲,如果她非得干扰我的生活,破坏我的幸福,这个奶奶不认也罢。对于我来说,这辈子最不能缺少的人是母亲、媳妇、孩子,其他的无关紧要。”
月娘听赵世宇死命地护着媳妇,不肯接纳雪雁,心中不悦。再听儿子最需要的人中自己排在首位,心中又舒坦。思前想后,月娘问:“阿宇,依你说,怎样安置她?”
“就让她留在长乐村侍候母亲,找到合适的人家后再许配了。”赵世宇从月娘手中,要过雪雁的卖身契,交给李画敏保管。
静听月娘、赵世宇母子对话的时候,李画敏理智地作了分析,果断作出决定。接过雪雁的卖身契。李画敏捏了捏,平静地看雪雁:“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丫环。跟兰花、春梅、晓梅一个样,每个月领一两银子的月例。你仍居住在原来的房间,把这装扮换成跟兰花她们一般。我不养没用的闲人。你做得好了,几年后我会替你找户好人家,你要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我即刻叫人牙子来,卖了。周妈妈,你这两天赶做出两套衣服给她,教她各种活计,教她赵家的规矩。”
老太太送来的丫头,也是个丫头。不能当祖宗一样供着。是丫头,就得守丫头的本分,做丫头该做的是。
雪雁娇怯怯地看李画敏。继而委屈的望赵世宇,水汪汪的明眸中泪光闪动,别样的楚楚动人。
赵世宇避开那幽幽的目光,硬起心肠断喝:“怎么,夫人跟你说话。你没有听到?”
“是,老爷。奴婢谨听夫人的教诲。”雪雁轻盈跪下,几滴晶莹的液体同时落到地面的青砖上。
周妈妈领雪雁出去。
月娘不安地说:“雪雁是老太太送来的人,我们如此待她,老太太会不会责怪?”
李画敏柳眉轻轻一挑:“母亲,不是这样待她,要怎样待她?你是想听从老太太的安排,还是把雪雁当祖宗一样供着?阿宇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不想纳妾。母亲和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们都得干活,她一个丫头倒坐享清福,到底她是主子,还是我们是主子?”
赵世宇发话了:“母亲,我早跟说过,这丫头不会成为我的女人。收购药材、收租之后,我和敏敏就带孩子回县城,那丫头留在这里,要怎样待她,你自己看着办。”
儿子已经露出愠色,月娘哑口无言。事后想了想,月娘觉得李画敏所说的,也有道理:自己身为赵世宇的母亲,奴婢们口中的老太太,都整天下地干活,没有理由家中的丫环悠闲自在地享福的。这世界上,有奴婢比主子尊贵的?
李画敏召集了周妈妈、何奶娘、兰花、春梅、晓梅一干人训话:“从今以后,雪雁就是这家里的人了。她跟你们一样,都是我的人,你们比她先来,你们比她懂规矩,她不懂的你们教她,别让她做出不应该做的事来。”
周妈妈、何奶娘和兰花等人心领神会,异口同声地答:“是,夫人。奴婢会尽心指点雪雁姐姐的。”
李画敏对奴婢的要求很简单:尽心干活,安守本分,不能说、做不利于主人的事;干得好的有赏,做不好的挨罚;有背叛主子的,轻则卖掉,重的打死。
到目前为止,这群侍候李画敏的奴婢没有人被罚过,李画敏不会因为欣欣、燕儿哭闹责怪罚她们,不会因为兰花跟欣欣打闹时碰碎花瓶而责罚,她们中也没有人偷了主子的东西或勾引男主人的行为。一句话,李画敏只要求她们尽心尽力做事,并不苛刻;她们也没有偷懒、抵触的举动,主仆间相处融合。
周妈妈、兰花、春梅和晓梅四人合力,两天就给雪雁做出了三套新衣服,她们做衣服的手艺虽然不及月娘,然而也是经得起考验的。雪雁穿上跟兰花、春梅、晓梅一样的棉布衣服,上是窄袖短襦,下是宽松长裤,又如兰花、春梅、晓梅一般梳了两个螺旋髻,简单别上两朵娟花。人靠衣装,说得一点都不错。雪雁放下高高的云鬓,去了高贵典雅的曳地轻罗绣花裙,穿上简朴的丫环服饰,就没了婀娜多姿、冰清玉洁的风韵,与兰花、春梅、晓梅相比较,不过是五官较精致些、皮肤白嫩些。
雪雁从镜子中看到自己,心便灰了一半。不过,雪雁这种改变,其他人都心里舒畅:月娘看雪雁这样子,觉得才像个丫环样;赵世宇无意之中扫眼看到雪雁时,不再有惊艳的感觉,而产生愧对媳妇的内疚;李画敏看到雪雁时。危机感弱了许多:不就是一个丫头么;兰花、春梅、晓梅也不再认为雪雁比自己高贵,都一样是丫环身份。
表面上,家里恢复了平静。
李画敏剪掉尖尖的指甲,换上窄袖短襦和长裤,戴上斗笠,到私塾后背的大晒场上帮收购药材。大晒场的西北面靠近大树的地方,赵世宇叫人用油布搭建一个高大的棚子,摆了大、中、小几条杆称,大量收购白药子干片。李画敏和药铺的伙计管验货,赵世宇和药铺的掌柜管上称。月娘管付银钱,裕叔、车夫和春梅将收购来的白药子干片装到麻袋里,打包成满满一袋后。再堆叠在一起,晓梅负责照看不让人浑水摸鱼偷走收购回来的白药子干片,顺便给忙碌中的人递茶水。
周妈妈在家中操持,张罗饭菜,煮绿豆粥送到大晒场给李画敏他们解渴解暑。何奶娘只负责照料幼小的燕儿。兰花在照看欣欣的时候,时常搭把手帮周妈妈的忙,雪雁在周妈妈的指点下,慢吞吞极认真地择菜、洗碗筷……
收购白药子干片的,不仅是赵家,另有镇上三家药铺也来长乐村收购白药子干片。赵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所收购来的白药子干片是其他三家的几倍。财婶挑两箩筐的白药子干片来卖,朝大晒场上搭建的几个大帐篷张望,最终朝李画敏这边走来。
黄昏时分。长乐村中炊烟袅袅,大晒场上只剩下收购药材的人。几家收购药材的,忙碌着把所有的白药子干片装入麻袋打包。其他几家收购白药子干片的,请马车拉收购到的药材返镇上,赵家收购来的药材堆放着不动。只留下裕叔一人看守。
李画敏回到家,累得近于虚脱。机械地步上石阶,坐在大门边的小竹椅上,便懒于动弹了。欣欣一整天没有看到母亲了,欢呼着跑来,扑到母亲的怀抱里,搂抱着母亲的脖子,小身扭麻花般扭个不停。李画敏双手落到肥胖的小身子要,要抱起孩子时,手上的疼痛让她禁不住发出“咝咝”的两声。朝自己双手看时,李画敏看到的是一双满是污渍、伤痕累累的手,整天不停地翻捡白药子干片,白嫩细腻的手已经被摧残得惨不忍睹了。
赵世宇洗过脸,到大门口歇息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忙拉过欣欣,不让儿子缠母亲。周妈妈端来凉水给李画敏洗脸,看到李画敏手上有伤痕,另换了温热的水。双手洗干净后,更显出上面一道道路长长短短的划痕触目惊心,那疼痛感让李画敏悄悄皱眉。赵世宇拿出自家配制的药粉,洒到伤痕上,疼痛感方慢慢消失。
雪雁殷勤地端来香茶,捧一杯给赵世宇,然后又捧一杯给李画敏,侍立在旁边。
“哎哟,看了一整天的称,这脖子真是酸痛。”赵世宇活动活动胳膊,晃动几下脑袋。
“老爷,让奴婢替你揉几下肩膀。”雪雁不肯放过这难得的时机,要替赵世宇按摩。
李画敏、赵世宇不约而同地看雪雁。雪雁微红了脸,委屈地分辩:“奴婢曾学过推拿术,过去常给老太太揉搓肩膀的。”李画敏便叫雪雁替自己揉搓肩膀、胳膊,雪雁一番揉、捏、拍、打之后,因劳累过度而僵硬的身体,果然舒坦多了。
这丫头,居然还精于按摩术。挺会侍候人的!
李画敏的警觉之心,添了一分。
赵世宇没有看李画敏和雪雁,只跟欣欣亲昵。雪雁替李画敏按摩过,又热切地看赵世宇。
李画敏活动几下身体,笑说:“阿宇,按摩之后,感觉真不错呢。要不,你也让这丫头帮按摩一番?”说完,试探性地看赵世宇。
赵世宇头都没抬,淡淡地:“我一个大男人,不必按摩。谁像你这样弱不禁风的。”
兰花端了饭来喂欣欣,赵世宇接过碗,亲自喂儿子吃饭。兰花看到雪雁站在旁边,便叫她去帮摆碗筷,准备开饭。雪雁等候片刻,看赵世宇完全没有要自己按摩的意思,讪讪地走了。
天黑后,李画敏趁村上行人稀少,让小鬼将堆放在大晒场上的白药子干片搬回大仓库里存放。
晚上,赵世宇捧李画敏受伤的手,心疼一番。李画敏娇嗔地说为了这个家,受这点伤算不了什么。赵世宇感动,亲吻着,二人温存了一番。
第二天,李画敏再去大晒场帮忙收购白药子干片时,周妈妈递给一双连夜赶缝出来的棉布手套,让李画敏护住双手。
连续五天,赵家人都到私塾后的大晒场与他人抢收购白药子干片。清早开工,中午匆匆吃饭后又继续,将近傍晚才收工,辛苦自不必说,然而看到收购回来这满仓的白药子干片,众人都欢愉。每天收工回家,李画敏必叫雪雁替自己按摩一番,舒活将近麻木的筋骨。
有个精于按摩术的丫环不用,白白浪费了人才。
自己辛苦了一整天,她不过辛苦半小时,她的这点辛劳不值一提。
省城方面有人来收购药材,自家种植的白药子、醉心花、金银花、金钱草卖了八百多两,收购的白药子干片赚了约二千两。药材清仓卖出的当天晚上,李画敏论功赏了家中下人,裕叔得最多,车夫、春梅、晓梅次之,周妈妈、何奶娘、兰花虽然没有在收购药材上出力,然在家照料孩子、做饭菜也十分尽力,李画敏也赏了。雪雁每天除了给李画敏按摩半小时,基本上没干活,没有得到赏赐。
敏感的李画敏,暗中观察赵世宇和雪雁,察觉到雪雁有意无意地接近赵世宇,赵世宇对雪雁淡淡的,跟对待兰花等人没什么两样。
老太太赏给赵世宇作通房的丫环,想做名正言顺的通房丫环呢。
李画敏没给雪雁这个机会。李画敏暗中叮嘱周妈妈、兰花、春梅和晓梅,别让雪雁有机会亲近赵世宇。
收购药材结束,李画敏让赵世宇独自返回县城照管无忧大院,然后去城外的农庄收租。赵世宇也理解李画敏的用意,并不点破,去县城后没再回来。
十几天后,晚造的稻谷收割、晾晒完毕,开始收租。李画敏坐镇指挥,月娘、裕叔、车夫、春梅等人协助,三天内将谷租收完,装入谷仓。
李画敏带领孩子返回县城,跟赵世宇团聚。
李画敏跟月娘告辞:“母亲,我得到县城帮阿宇照管无忧大院的生意了。你在家不必太辛劳,外面的事有裕叔,家里的事有雪雁,你操劳了大半辈子,该享清福了。雪雁这丫头,最擅长按摩,你时常叫她帮你按摩,对身体有好处。”
李画敏板起脸叮嘱雪雁:“你过去是奶奶的人,现在是我的丫头。用心侍候老太太,要是只会吃饭睡觉,这家中不养闲人的。”
正文 222.幸好,没有出事!
李画敏回到县城,赵世宇已经从城外收租回来。看到李画敏,赵世宇似笑非笑的,让李画敏一头雾水。
夫妻俩独处时,赵世宇说的第一句话是:“喂,现在你不必将我当贼一样提防了吧?”李画敏明白他话中所指,故意说:“谁拿你当贼了?恐怕是你自己要作贼,心里发虚吧?”李画敏的话才说完,额头上就被他弹了一绷子。
“你当我是傻子?你吩咐那些丫头明里暗中盯住我,想方设法地不让她靠近我。唉,你这般戒备森严,我都跟着紧张,害怕那丫头一不小心碰到我身上,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唉,要不是因为她是奶奶赐的,我真想马上叫了人牙子来,卖了落个清静。”连续两声长叹,赵世宇充分发泄了心中的无奈。
李画敏撇了撇嘴儿,酸溜溜地:“你啥得?这可是难得的小美人。还是奶奶特意赐给你的呢?”
“瞧你这醋坛子!”赵世宇心情很好地在她脸颊上轻轻拧一把,笑着说:“我身边已经有这个小美人的,用不着再要一个。还是这个小美人好,既养眼又会替我分忧,那些只会歌舞、吃饭穿衣都得人侍候的美人,留给王孙公子们吧。”
李画敏趁机半真半假地警告:“说话可要心口一致哦!你要是敢阳奉阴违、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会让你鸡飞蛋打一场空的。”
“是,媳妇大人!请你马上出城一趟,将稻谷搬回家,小心让真正的贼人偷了去。”
赵世宇亲自赶马车,载李画敏出县城。李画敏与赵世宇来到农庄,将堆积如山的稻谷放到幽幽盒子里,带回无忧大院。放入仓库内。
秋风中,渐带了冷意。李画敏拿出银子,让周妈妈张罗大家过冬的衣服。李画敏、赵世宇四季衣服多,不急于添置,周妈妈买回棉花、棉布,大家一齐动手,几个奴婢都添置了夹褂、棉衣各两套,欣欣、燕儿的夹衣、小棉袄、小棉裤等各种各样添了十几件。这些针线活繁多,不是一时可以完成的,裁剪好了放着闲时慢慢做。
长乐村里。月娘拿出当年训练李画敏干活的热情,训练雪雁干活。当年李画敏刚进门时,还有赵世宇呵护。月娘顾及儿子的感受,说话、做事都有所顾虑,现在训练的不过是一个儿子避之唯恐不及的丫头,月娘就要按自己的心意来行事了。月娘要雪雁洗衣、种菜、做针线活,往往都是月娘示范几次。然后就叫雪雁动手实践,月娘自己在旁边监督。雪雁虽然身份低贱,然后一直不曾做过粗活的,忍气吞声地接受月娘的训练,娇嫩的手指受伤、起茧,柔弱的身体酸痛难受。
夜深人静的时候。雪雁时常做梦,梦见来了个英俊多情的公子,把自己接走。当宝贝一般呵护着;有时也梦见成了赵世宇的人,赵世宇一如待李画敏那样对自己,温柔体贴、悉心照料……
更多的时候,雪雁是梦见赵世宇跟自己在一起,拉着自己的手温柔地说话。亲吻着自己的脸颊在耳边说用沙哑的声音低语,强壮的胳膊搂着自己不让受人欺负……
为了让梦成为现实。为了拥有个美好的未来,雪雁开始暗中谋划。
雪雁开始对月娘阳奉阴违,当月娘的面低眉顺眼、逆来顺受,什么活都干;背了月娘泪水汪汪地求裕叔帮忙。裕叔怜雪雁一个小姑娘举目无亲的,他本身又是个勤快的人,对雪雁的请求都乐意相助。只要不是当月娘的面,月娘要雪雁做的洗衣、做饭、浇菜等活,都是裕叔代劳。
雪雁眼巴巴地盼赵世宇返回长乐村。
一个阴雨绵绵的中午,雪雁果真盼回了赵世宇,令雪雁喜出望外的是赵世宇是独自一人骑马回来的。雪雁惊喜交集:“苍天有眼,终于赐予我这个好时机。”
赵世宇是与阿森、阿悦回来探望生病的坤伯。陈大少爷敲诈勒索路经桃源镇的商客,谁知商客带了许多护卫,双方打得难分难解,累及无辜百姓。坤伯听到消息,亲自到桃源喝止女婿,并向客商道歉,回家后就病倒了。心病难医!坤伯吃药五六天,病情不见好转。见到赵世宇、阿森、阿悦专程从县城赶来探病,坤伯欣喜之余连连叹气,后悔当初不该与陈家结亲,要严惩陈大少爷又碍于亲家的情面,放任陈大少爷他是越来越放肆,简直就是为害一方百姓。坤伯母坐在旁边照料丈夫,更后悔当为与陈家结亲做下的种种事。赵世宇、阿森、阿悦回来前已经知道师傅生病的原委,都竭力安慰一番。
赵世宇在坤伯家用过晚饭,方回家。赵世宇进入大门时,已经是黑夜,月娘已经歇息了。赵世宇自己到厨房,舀了半桶热水洗脸、泡脚,他双脚踩在热水中,眼中闪过的都是师傅衰老、无奈的面庞,又忆起过去与张依兰相处的事,心酸而烦闷。
雪雁轻手轻脚走来,娇滴滴叫声“老爷”,赵世宇只是呆呆地看地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厨房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心事重重的赵世宇,眼前突然看到一双绣花鞋,吃惊地抬头,就看到了雪雁,然后赵世宇发觉木桶里的水已经凉了,擦了脚叫雪雁替自己倒洗脚水。
雪雁吃力地提起木桶,提到门外倒了洗脚水,又殷勤地提灯笼,送赵世宇回房歇息。赵世宇默不作声,任由雪雁在前面照路。两人进入东正房,赵世宇仍是魂不守舍,坐在房边看雪雁点灯。
“老爷,该休息了。”雪雁看赵世宇并没有赶走自己的意思,心里欢喜,上前就要动手替赵世宇宽衣。
赵世宇吃了一惊,避开雪雁的手,抬头时就看到雪雁羞答答、春意盈盈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跟个丫环夜晚同处房间,过于暧昧。
“够了,出去!出去!!”赵世宇心烦意乱,挥手叫雪雁出去。师傅的病本就让赵世宇心烦,鬼使神差地就让丫环进入房间,以媳妇的神通广大肯定是知道的,赵世宇一想起回县城后面对李画敏的责问更是烦闷。
雪雁不肯轻易放弃,她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赵世宇:“老爷,让奴婢侍候你,不好吗?”丫环侍候老爷,可以有多种理解的,可以理解为单纯的替老爷脱下外衣,也可以理解为替老爷暖床,与老爷同度春宵。
“出去,你给我出去,马上!”赵世宇没有忘记,就在这个房间里,自己曾多次向媳妇许诺,今生只有她一人。
雪雁没有动身,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长长的睫毛上已经挂上晶莹剔透的泪珠,让本来就美貌的她又添了楚楚动人的风韵,娇声凄婉:“老爷,奴婢不好么?奴婢本来就是老爷的人,老爷为什么不理会奴婢?”
赵世宇惊慌地看门外,总感觉到媳妇就站在门外偷听,于是顾不上其他,拉住雪雁的手一下拉到房外,飞快地关上房门。刚才拉雪雁的手上有种滑腻感,赵世宇掏出手帕擦拭,把手帕扔了。
幸好,没有出事!
想想明天回县城后,媳妇怎样整治自己吧。这个小妖精,不会轻易饶了自己的。
媳妇果然不是多疑,这丫头真的想真正成为自己的女人。这丫头很美的,不过自己已经有媳妇了,少惹事为妙!媳妇生气的时候,是很头痛的。
媳妇也长得很美,身上的肌肤洁白无瑕,散发出淡淡的幽香,那种柔软感令人痴迷……
赵世宇又想到其他事,喉结不自觉滚动几下,很响地吞唾沫,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李画敏在县城也睡不着。刚刚听小鬼什刹说雪雁在自己的房间里诱惑赵世宇,她怎么睡得着呢?让李画敏庆幸的是,赵世宇最后坚决抵制了来自雪雁的诱惑,没有做出背叛自己的事。
那雪雁刚刚被赵世宇赶出房门,就让小鬼什刹给弄晕了,拖回她的房间里,晕厥了一个夜晚。李画敏没让雪雁有再次诱惑赵世宇的机会,万一那个被诱惑的家伙不够坚定,被诱惑了,这麻烦就大了。
第二天天亮,雪雁发觉自己和衣躺在床上,想得一脸迷茫。
赵世宇练武结束,用过早餐,又到坤伯家探望。回家的时候,赵世宇到厅堂坐了,雪雁殷勤地泡上热茶。赵世宇捧起茶杯,冷冷地看侍立身边的雪雁。雪雁展示出一个动人的微笑。赵世宇用鼻子冷哼一声,沉声说:“你最好老实点,这对你有好处。”雪雁没有说话,哀怨地看赵世宇,泪珠慢慢地滚……
李画敏在县城焦急地等候赵世宇。终于盼到赵世宇出现在自己跟前,李画敏顾不上身旁有人,扑在他的怀中,颤声说:“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
赵世宇瞟见奴婢们都已经避开,将她拥抱怀中,轻笑说:“说什么傻话!我不过昨天才离开,今天就回来了。”
正文 223.孩子长大,有时候不方便
李画敏不说话,双手环抱他强壮的腰身,把脸贴到他的胸脯上,微闭上眼睛,聆听“扑通,扑通”的心律,暗中喟然:“还好,他仍是我的,他只是我的。”赵世宇环抱她,能够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栗,愧疚之意涌上心头。
以她的法术,对昨天夜晚长乐村的事是知道的。都是自己的不谨,给她带来了困扰。
赵世宇等她发作,像过去那样哭闹,没完没了,他已经做好了应对她责问的心里准备。可是她没有,只是紧紧地抱住自己不放。赵世宇等候着,忐忑不安地等她发难。
李画敏终于放开了赵世宇。赵世宇偷眼看,没有看到意料中的眼泪,赵世宇迷惑不解:“她不是很爱哭的么?昨天自己与那丫头独处一室,且那丫头说出那种话来,她难道不生气么?”
“宇,你没用午餐,是吧?我特意让人把饭菜放到热锅里保温。时候不早了,快去吃午餐吧。”李画敏主动牵了赵世宇的手,向饭厅走去。
周妈妈、厨娘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和一壶温热的酒,然后离开了。李画敏亲自给赵世宇倒酒,坐在餐桌旁看他用餐。赵世宇确是饿了,喝了两杯酒暖身体,就开始吃饭,李画敏给他布菜,将平日他爱吃的菜夹到碗里。
吃饱喝足,赵世宇接过李画敏递给的帕子擦拭嘴巴,注视坐在餐桌对面的李画敏,她是难得的柔静,不禁奇怪。按媳妇的性子,此时应该是啼哭折腾自己才对,居然肯体贴地侍候自己用餐?也太反常了!
李画敏、赵世宇走出饭厅,恰好遇到欣欣与照料他的兰花、春梅从外面回来。欣欣的脸上戴小猴子纸面具,兰花和春梅分别戴小鸭子、小猫咪纸面具。这小纸面具不合适兰花和春梅戴,只可露一眼睛看路,很是别扭。瞧这样子,就知道是欣欣要她们戴的。
“爹爹——,娘娘——”欣欣张开小手,小鸟一样跑过去,肥胖的小身子摇摇晃晃,吓得兰花和春梅扯下纸面具,跑在两边保护这小少爷。
赵世宇上前几步,抱住奔跑的孩子。举起胖乎乎的小身子到半空,哈哈的笑声和咯咯的笑声美妙发融合到一起。李画敏站在旁边,微笑地看赵世宇脱下孩子脸上的小纸面具亲吻小脸蛋。欣欣抱紧赵世宇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讲述刚才到外面玩耍的事。欣欣说话用词太过简单,赵世宇和李画敏都没有听明白他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只是从他快乐无比的小模样中知道,他玩得很开心。赵世宇“嗯”、“好的”、“真乖”地表示自己在听。李画敏也微笑地看欣欣说话,于是小家伙说得更起劲,兴奋地晃动小手。
兰花、春梅向赵世宇、李画敏请安后,静静地跟随主人朝正房走去。
李画敏看欣欣头上黑亮的短发,问身后的兰花和春梅:“天气变冷,怎么不给少爷戴帽子?”
兰花从口袋里掏出一顶小布帽子。给赵世宇和李画敏看:“回老爷、夫人,奴婢之前是给少爷戴帽子的,少爷不肯戴。老是扯帽子。”
李画敏接过兰花手中的帽子,递给赵世宇。赵世宇接过帽子,套到小脑袋上,才放手,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便把布帽子扯掉了。赵世宇再次给欣欣戴帽子。哄他说:“欣欣乖,戴上帽子。就可以快快长高长大了。”白胖的小手又要扯下布帽子,赵世宇生气地叫一声“不准扯”,欣欣观看父亲脸色,小手慢慢放下,伸向李画敏,到了母亲的怀抱中再转头看父亲,小心翼翼的模样。
欣欣两岁多了,长得胖乎乎的,李画敏抱得吃力,哄孩子自己到地上自己行走。欣欣撇开父母亲,自己朝正房跑去,奔跑中小爪子很自然地扯下布帽,当旗帜举起来。
“这小东西,老是脱帽子。”赵世宇望已经跑远的欣欣,摇头笑。
兰花和春梅不等李画敏和赵世宇吩咐,跑去追赶欣欣。淘气的欣欣看到身后有人追来,咯咯笑着跑得颠儿颠儿的。
李画敏和赵世宇慢慢走到正房,隔壁的房间里传出燕儿的啼哭声,相隔着厅堂的欣欣房间里笑声震天响,有欣欣的笑声,也有兰花和春梅的笑声。李画敏和赵世宇进隔壁房间看燕儿,小女孩儿闭上眼睛哇哇哭得起劲,晓梅抱燕儿轻轻的拍打抚慰,燕儿不管不顾的哭得欢。李画敏接过孩子,搂在怀中温柔地抚慰,燕儿眼睛都不睁一下,只是咧开小嘴儿哭,粉红的小舌头轻轻颤动。
“奴婢正陪小姐睡觉,不提防少爷跑进来闹,惊醒小姐,就哭了。”晓梅向赵世宇和李画敏解释。
原来是淘气的欣欣闯的祸。李画敏并没有责怪晓梅,耐心地抚慰女儿。母亲特有的温柔,让燕儿慢慢安静下来。何奶娘从外面急忙走进来,向赵世宇和李画敏请安,接过燕儿。燕儿便向何奶娘怀中拱。
李画敏、赵世宇走出女儿房间时,身后的啼哭声已经停止了。想来,燕儿已经在吃奶了。
走进自己的房间,李画敏拿起椅子上的一顶小布帽看,想着怎样才能让儿子乖乖地戴上帽子。李画敏想到个好主意,她打开柜子拿出几块碎布,剪成眼睛、嘴巴的样子,拿针将状似眼睛、嘴巴的碎布缝到帽子上。赵世宇给自己倒杯热茶,默默地看媳妇忙碌。
“你瞧,好看不?”李画敏将缝上圆圆大眼、弯弯嘴巴的帽子给赵世宇看。
赵世宇认真地看,点头笑,小布帽经李画敏简单加工,变得活泼起来,似个笑呵呵的小孩子。李画敏拿着小人儿帽朝外走,让赵世宇拉住了。看出他有话要对自己说,李画敏坐回椅子上等候。
“敏儿,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对于昨天夜晚的事,应该不会这样就过去的,赵世宇主动询问。
李画敏迷茫片刻,就醒悟过来,郁闷就取代了愉快,默然一会儿,轻轻地问:“你想要我说什么?”
赵世宇回长乐村后,李画敏就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昨天夜晚的、今天早上的她都知道。李画敏心中曾埋怨他的,怨他给雪雁亲近的机会,后来李画敏又感激他到最后关头保持理智,没让自己失望。李画敏不想为昨天晚上的事,跟他争吵,但是要他知道自己的感受,她幽幽地看他:“昨天夜晚,好漫长,我一宿都没睡好。终于盼到你回来。”
赵世宇愧疚,走过把她搂抱怀中,低哑地说:“都是我不好。我以为,我那样明白地告诉她,她不再对我存有妄想的。我没有料理,她会寻找机会接近。那时,我只想着师傅的病,进入房间了,我才明白她的用意。敏儿,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的。”
“你知道就好。”李画敏幽怨地说,接着又恨恨地从嘴里崩出三个字:“狐狸精!”
赵世宇深深地看她,以从来没有过的专注研究她,当确定媳妇就这样放过自己,庆幸之后便是淡淡的喜悦、浓浓的柔情,俯身向那樱唇上探索。李画敏抛弃一切杂念,搂抱他的脖子,温柔地回应他。
当赵世宇抱起媳妇放到床上,要进一步亲热的时候,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了,有脚步声进来。赵世宇干咳几声,就听到奶声奶气的声音:“爹爹——”脚步声从外间向里间来。李画敏急忙坐起来,粉脸涨红,头发已经松散了,半截酥胸洁白耀眼。赵世宇飞快地帮李画敏整理零乱的衣裳。
胆敢不经允许、擅自进入这个房间的,除了这个自己会走路又不谱事世的欣欣,再无别人。
房间外,兰花与春梅手提几个小玩具,四处张望寻找欣欣,都不见到踪影。刚才兰花、春梅陪欣欣玩游戏,迟一步走出房间,出来便看不到欣欣的身影。兰花在老爷、夫人的房间外经过,里面传出欣欣的声音,便退回另一边房间,站在回廊下远远地看。
房间里,欣欣已经到了父母亲的床上,又叫又跳,十分的活泼。赵世宇和李画敏坐在床外侧,依偎在一起看蹦跳的孩子,两手交缠在一起。赵世宇凑近李画敏耳语:“孩子长大了,有时候真不方便呢。”李画敏抿着嘴,羞赧地笑。
李画敏拿来加工过的小帽子,给欣欣看,指着上面缝上的碎布教他说话:“大眼睛,小嘴巴。”欣欣小手指点上面的碎布,奶声奶气地说:“眼眼,嘴嘴。”赵世宇哄儿子戴上加工过的布帽,欣欣头戴这长了眼睛和嘴巴的小布帽,跑去给兰花和春梅看。
小身影在房门外消失了,赵世宇搂抱媳妇,亲吻一番,悄声说:“等天黑后吧,提防他又跑来。”李画敏俏脸红红的,到镜子前梳头。
西大院里的日子,慢慢恢复了雪雁出现前的平静。
时间飞逝,转眼已经步入冬季。
长乐村里,月娘闲来无事,牵挂居住在县城的欣欣和燕儿,收拾了平日做的几件小衣裳,到县城探看孙子和孙女儿。雪雁说独自一人晚上害怕,几番游说,终于说动月娘,一起到县城。
正文 224.小心,狐狸精来了!
月娘和雪雁刚刚登上马车,小鬼什刹便将这消息告诉了李画敏。正在厅堂里抱燕儿,看周妈妈、晓梅等人做针线活的李画敏失声惊呼:“狐狸精来了!”
周妈妈一针戳到手指头上,与晓梅、何奶娘怔忡地抬头看,刚才还愉快谈笑的李画敏,已经转阴郁了,周妈妈小心翼翼地问:“夫人,可是雪雁那丫头来了?”
李画敏点点头:“就是这个狐狸精。与老太太一同来县城了,现在已经登上马车。”李画敏恨得牙痒痒的,将燕儿交与何奶娘,把在回廊下与欣欣玩耍的兰花、春梅都叫进来,将雪雁与月娘动身来县城的消息告诉了,又把上次赵世宇回家探望坤伯时雪雁企图诱惑赵世宇的事一并说了,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你们都明白该怎么做了?把精神给我提到十二分,别让这狐狸精钻了空子。”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把她盯得紧紧的,不让她使坏。”兰花马上向李画敏表示忠心。兰花对李画敏不顾赵世宇反对,坚持留下自己是感恩戴德的。来到赵家,可以吃饱饭穿新衣服,月俸节省下来送回家给父母亲,带携的弟妹也跟着过好日子。
周妈妈、何奶娘等人都纷纷表示支持李画敏。李画敏是周妈妈自小看着长大的,流落街头后又是李画敏收留,不仅帮娶了儿媳妇,所赐予的宅基地正在动工建房。周妈妈自然希望李画敏过得好了。何奶娘、春梅、晓梅自来到赵家,从来没有被责罚过,吃穿又比其他大户人家的奴婢好,也是打心里敬重李画敏,对李画敏的吩咐不会有异议。
嗯,雪雁还在来县城的路途中,县城这里已经是严阵以待了。
一路颠簸。载月娘和雪雁的马车来到县城,进入无忧大院,拐过西边的侧门,在小杂院前停下。
提着包袱跟随月娘下马车,雪雁的双脚便被钉在地上,迈步不得。为什么?眼前的情景,把雪雁震慑了。一条通道往里延伸,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四周满是高大的房舍,举目看是层层叠叠的屋脊。飞檐伸向高空。这气势,不是思源村的赵府所能相比的。
这就是那庶出大少爷在县城的家吗?那个大少爷不是日子拮据、靠老太太的资助才能够维持么?
雪雁迷茫,机械地跟随月娘朝通道里走。
左侧突然现出一群人。伴随孩子的吵嚷声,迎上来了。这群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是李画敏。
李画敏带领孩子和奴婢出来迎接月娘。李画敏打扮随意,头上的梅花髻简单别上两朵珠花。插上一支凤头金簪,身着穿一套淡黄绸缎绣金花的衣裳,宽大的衣袖,摇曳的长裙,腰间正中部位吊一个白玉圆环,在周妈妈、兰花等人的簇拥下迎面走来。李画敏带笑走来。走近月娘含笑叫声母亲,微微屈服,身后的周妈妈等人整齐地向月娘行礼。
“欣欣。快叫奶奶。奶奶瞧你来了。”李画敏转头,看兰花牵住的欣欣。
欣欣仰头,乖巧地叫:“奶奶——”
甜甜的软软的叫声,让月娘乐得眉开眼笑,答应着弯腰抱起孙子。左看右看的爱不够。欣欣睁大黑亮圆润的眼睛,近距离看月娘。伸出小手在月娘脸上抚摸。路过一个穿堂的时候,欣欣从月娘身上挣脱下来,朝穿堂走去。兰花和春梅跑去拉回,小家伙不肯,要去玩耍。
春梅力气大,抱起欣欣不由分说往回走。欣欣在春梅的手上双手舞动、小腿乱蹬。
李画敏看出孩子想去玩耍,无奈地冲月娘笑:“母亲,你瞧这孩子,你老远地来看他,他却要过东面的热闹地方去玩耍呢?”
月娘宠爱地看顽皮的孙子,向春梅挥手:“让他去,陪他去。千万别因我来了,委屈了孩子。”李画敏冲春梅点头示意。
春梅放下欣欣,扯着他的小手朝穿堂走去。兰花向月娘和李画敏说一声,也跟随去照料。
雪雁朝欣欣等人走的穿堂望去,光线暗淡,尽头一片光亮。
李画敏回头看晓梅:“今天林老爷在阁楼上宴客,把老爷也请了去。你去阁楼上,告诉老爷说老太太来了。”
月娘摆手阻止:“别去了,不用叫他回来。我没有别的事,只是时间长没有看到孩子,想念了来看看,住几天再回村子去。”
李画敏听了,陪同月娘回西大院。周妈妈端来热水让月娘洗去路途中的尘土。月娘到自己房间换上干净衣服,看望襁褓中的燕儿,抱在怀里看望,亲昵一番。李画敏便请月娘到饭厅用餐。
得知李画敏一直恭候自己的到来,直至现在仍没有用午餐,月娘满意地笑:“敏敏,你这是何必呢?应该自己先吃了,饿肚子等到现在的。”
李画敏笑眯眯地:“母亲,好久没有与你一同用餐了,多等一会,没关系的。”李画敏等月娘一同用餐没假,可没有饿着肚子等,没吃午餐,可以吃点心的呀。把自己饿得头昏眼花的傻事,李画敏是不会做的。
李画敏陪同月娘用餐,谈论些两人都感兴趣的事。
“欣欣这孩子,是跑到荷花池那边找狗狗玩耍呢。春姑带了狗狗来县城,就居住在荷花池边的屋子里。自我带欣欣去找春姑说话后,欣欣就与狗狗混熟了,欣欣时常去找狗狗玩。”知道月娘最关心的是孙子,李画敏便跟她谈论欣欣的事。
月娘听得乐呵呵的:“这小小年纪,就会交朋友了。燕儿小呢,家里没个小孩子跟他玩,也是闷的。反正是在自己的家里,让他去找个小伙伴玩耍,别老关在这里闷坏了孩子,只是别忘记叫丫头跟随照料。”
李画敏应了,看到月娘只顾说话,夹了菜放到她碗里,请她用餐。
月娘吃了半碗饭,叹气说:“狗狗比欣欣大好几天呢,到现在春姑与阿森只得狗狗一个孩子。原来怀上的一个,不小心流掉了,据说是个男胎呢。当时我看到春姑腆个大肚子拚命干活,曾劝说她注意身体,她只说没关系。吃了许多的药,好不容易又怀上了,如今她不得不小心了,到阿森身边养胎。”
李画敏也叹气,替春姑惋惜:“她怀前一胎时,我也曾劝说她来县城养胎的,她不肯。咱们女人平时辛苦点没关系,有身子时小心的好。”
月娘又叮嘱李画敏注意保养,将身体养得足壮的,预备再要孩子。李画敏听得垮了脸,再也笑不起来,暗想:“到底是母子,月娘和阿宇的说法如出一辙,好像恨不能叫我给他们赵家生下十个八个孩子似的。”
拜托!别把姐当成生育机器,好不好?
厨房里,雪雁与周妈妈等人用餐。
几次接触,雪雁看出周妈妈是这些奴婢的头,陪笑问:“周妈妈,咱们现在居住的庭院是老爷家的?这个庭院比长乐村的庭院宽敞多了。”
周妈妈点头,不动声色地说:“是的,整个无忧大院都是老爷家的。”
“无忧大院?”雪雁迷茫,她是首次听说这个词。
兰花噗噗地笑,取笑雪雁孤陋寡闻,卖弄地说:“居住在县城里的人,提起无忧大院谁人不知。咱们现在居住的叫西大院,前面还有西小院、西前院,比这个小些,正中是大厅、内厅和正堂,东面如西面一样有三个庭院,后面荷花池边另有三个院子。这无忧大院,不带放车马的小杂院,有大小九个庭院呢。夫人只留下西边三个庭院自家使用,其他六个庭院用作旅馆,客人有居住一两晚的,有长年租赁的,正中的大厅又让老爷改作饭店了。”
雪雁默然听兰花说,心中已经卷起狂澜:“过去,是自己看走了眼,将这个庶出的大少爷看低了。他并不如思源村那些太太奶奶嘴里说的穷酸样,相反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只不过是他自己不显富罢了。”
兰花还要继续向雪雁卖弄,周妈妈瞪一眼:“就你多嘴多舌。快吃,春梅还在照料少爷没吃呢,你不准备去接替让她回来吃饭?夫人和老太太那边,说不定要得要去侍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