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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4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于是大家不再说话,默默无闻地用餐。吃完放了碗筷,有的去照料孩子,有的去饭厅侍候,看月娘、李画敏有什么吩咐。

饭后,月娘说要消食,到外面逛逛。李画敏便引月娘出了西大院,走过两个穿堂到东面通道,朝后面走到荷花池边,看到欣欣、狗狗和兰花伏在栏杆上,看池里的鱼群。看到李画敏,欣欣丢下狗狗和兰花,跑了过来,牵李画敏去看鱼群。狗狗见过月娘、李画敏多次,并不害怕,跟随一同玩耍。

一行人走到荷花池边阁楼前的空地。月娘朝阁楼上张望;“敏敏,你说阿宇是在这上面喝酒?”

“中午的时候,是林老爷在这里请阿宇和别的人喝酒。只是不知道,宴席是否已经结束了?”李画敏也朝阁楼上望。

一阵喧闹声传来,一群衣着考究的人从阁楼里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三人中,那个穿天蓝色长袍的,正是赵世宇,他爽朗地笑着与林老爷、容知县一并走出来。李画敏远距离看赵世宇大方得体地与林老爷、容知县及其他客人告别,林老爷、容知县跟赵世宇称兄道弟地亲热,那些跟随在后面的争着跟赵世宇套近乎,她微微一笑,侧头朝月娘身后看,见到雪雁两眼发光地朝赵世宇那边看。

呸!狐狸精,姐不给你机会的。

正文 225.考虑,调教奴婢

赵世宇也看到月娘、李画敏、欣欣,朝这边点头示意,与众位客人告别。

欣欣看到父亲,就要跑过去,让李画敏拉住,柔声说:“欣欣乖,爹爹在做事,乖孩子是不能去影响爹爹做事的。”月娘弯腰问孙子:“告诉奶奶,欣欣是不是个乖孩子?”欣欣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抚摸自己的脸蛋儿,自豪地说:“欣欣乖。”

月娘、李画敏、周妈妈等都忍俊不禁地乐了。

欣欣为了证明自己很乖,便不再向父亲跑去。

赵世宇送走所有人,向母亲、妻儿走来,稳步走来脸上带笑的他是这样的自信、洒脱,让所有注目等候他的人为之动容。月娘自豪地笑看儿子,李画敏微笑望走来的丈夫,展示出一个最灿烂的笑靥,欣欣拉着母亲的手,三人一齐朝赵世宇迎上去。

雪雁心中一颤,露出个迷人的笑靥,朝赵世宇走去。刚刚赶来的春梅往雪雁前面一站,高大结实的春梅挡住了雪雁的去路,让雪雁那迷人的笑靥撞到春梅的后脑勺上,跟随北风去了。周妈妈与兰花站在春梅身边,将雪雁挤到最后。雪雁不好强行越过三人走近前去,只得放弃在赵世宇眼前露脸的机会,若无其事地朝其他地方看。

赵世宇走到,将月娘上下打量,确定母亲没有不妥的,才笑说:“母亲,你来了。可用过午餐了?”

月娘也往赵世宇身上打量,回答说已经用过午餐,现在到各处逛逛消食。这无忧大院开创了几年,月娘还没有逛过一次呢。李画敏看到赵世宇望过来,朝他瞪瞪眼,作出一个警告的神色,赵世宇笑笑。还以一个你放心的暗示。

欣欣看到没人理会自己,心有不甘,拉赵世宇的食指,看李画敏:“娘娘?”嗯,想要爹爹抱,又怕娘亲说不乖。

赵世宇低头,看到欣欣纠结的小模样,伸手抚摸小脑袋问:“欣欣,怎么了?”欣欣抱紧赵世宇的大腿,将父亲当作一棵大树准备往上爬。然而又不放心,歪着脑袋望李画敏:“欣欣乖?”

李画敏温柔地说:“欣欣,刚才爹爹没空。去缠爹爹不是乖孩子,现在爹爹有空了,跟爹爹在一起,还是乖孩子的。”

欣欣双手环抱赵世宇的大腿不放,肥胖的小腿儿也跟着缠上去。渴望地仰望父亲。赵世宇弯腰,抱起儿子。坐在父亲臂湾里的欣欣不满足,抱紧父亲的脖子小腿往上伸,赵世宇托住柔软的小屁股朝上一举,欣欣就坐到父亲的肩膀上,快乐地拍打小手。

人人都比自己低。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好舒服耶。

狗狗仰望欣欣,羡慕地咬小手指头。春梅看出狗狗的渴望。抱起这个小朋友,让他坐到自己的肩膀上。于是,狗狗也高高在上了。欣欣与狗狗指点比他们低矮的人,拍着小手乐呵呵的。

李画敏、赵世宇陪同月娘沿荷花池边慢慢地逛,欣欣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得意地朝四周指点。狗狗坐在春梅的肩膀上,也得意地朝四周指点。

石子路上有一辆牛车经过。拉满满一车的鸡、鸭、鹅,朝无忧大院的深处走去,是周童外出采购回来了。牛车经过处,无数“嘎嘎嘎”的声音引人注目。牛车经过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等人身边,停了下来。周童向赵世宇和李画敏问候,得知月娘是赵世宇的母亲,也恭敬地请安。

欣欣从父亲肩膀上滑下来,与狗狗站在牛车旁,看到牛车上的家禽在笼子里扑打着翅膀,伸长脖子“嘎嘎嘎”地叫唤,是兴奋不已。

周童指挥人赶车朝深处走。看一车子“嘎嘎嘎”叫的东西远去,欣欣不舍,拉了兰花去追赶。狗狗也追随而去。

兰花、春梅照料着欣欣和狗狗,朝拉家禽的牛车赶去。月娘不放心,朝前面的两个丫环喊:“留心点,把两个孩子都看好了。”

李画敏安慰月娘:“母亲放心,这两个丫环做事很尽心的。不必担心。”就是兰花、春梅一时粗心,还有在暗中的小鬼照应呢。

“真是个顽皮的孩子,没有一时是安静的。”月娘笑着摇头。

赵世宇笑着接话:“母亲,想要欣欣安静,除非是他睡着了。要不,你就是把他按到凳子上坐,他也要将凳子摇来晃去。”当然,也有例外,就是父亲生气的时候,欣欣也会安静下来。

李画敏看到赵世宇胸前的衣服上有几个小小的鞋印,是刚才欣欣留下的,自然而然地伸手拍打:“宇,你身上的衣服脏了。”赵世宇低头看,果然有几个小小的鞋印,便站了不动,让李画敏替自己扑打。月娘对儿子、儿媳妇间这种事是见得多了,没啥感觉,周妈妈、晓梅扭头抿嘴笑。落在雪雁眼中,李画敏跟赵世宇这种亲近举动,就刺目了。

若要雪雁看得舒服,除非赵世宇和李画敏吵得不可开交,或者打得难分难解。老爷和夫人亲密无间的,哪有通房丫环立足的份?老爷、夫人水火不相容了,夫人在老爷的眼里是不可理喻的母夜叉,通房丫环的温婉迷人、善解人意,就可以弥补老爷身心的空虚。

欣欣不在,一行人安静了许多。李画敏、赵世宇一左一右地靠近月娘,三人慢慢地朝前走,李画敏不时指点四周景物,告诉月娘说,这无忧大院的九个庭院,除去前面大厅两旁的六个,荷花池边有三个,东面这个鲜花围绕的叫怡芳院,北面那个掩映于翠竹丛中的是湘妃院,西北角的绿林下有一个庭院,叫幽居院。赵世宇告诉母亲,怡芳院、湘妃院都租赁出去了,唯有西北角那个幽居院是空的,一个月前租赁幽居院的八个书生退回庭院,往京城去了。

“生意还不错。”月娘点头,指东北角一带群房问:“那些是干什么的?”

赵世宇回答:“过去是下人的群房,现在都全部租赁出去了。”

月娘想了想,又问:“前面的六个庭院。西面的三个留下自家使用,东面的三个庭院是租赁呢,还是短时间居住一晚两晚的?”

赵世宇又答:“有一部分是短时间居住的,有一部分是租赁的。”

月娘不再问,边走边看,走到长满湘妃竹的湘妃院前便打转头。走没多远,看到罗振荣带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面走来。看到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罗振荣站住,向三个问候,说是有个外地来县城做生意的客商。想在无忧大远租赁个庭院,带他的管家去幽居院瞧。

李画敏随口问:“阿荣,你外面建房的活。进展怎样了?”罗振荣为自己买下的宅基地上,正在密锣紧鼓地动工建房。

罗振荣回答说:“三天前我去瞧,两层的阁楼已经砌好第一层。这几天没空,不曾去看。有我父亲在那里照管,应该没事的。”

罗振荣带那管家去看幽居院了。月娘轻轻感叹。说过去罗振荣以三只手著称,是人见人厌的,没有想到现在变得如此有出息,居然可以在县城建房安居下来。

赵世宇斜眼,越过月娘看李画敏,似笑非笑的:“母亲。阿荣有出息,归功于敏敏。敏敏能耐大得很,三只手被她训练成两只手。三心二意被她训成一心一意。”

“母亲,你别听阿宇胡说八道。是阿荣自己有心向上,我不过是请他来帮我们家做事,如此而已。”李画敏嘴里说得谦虚,脸上却现出得意之色。罗振荣由名声在外的三只手。变成无忧大院独挡一面的罗总管,是李画敏一手打造出来的。

罗振荣不想来无忧大院做事?李画敏叫小鬼什刹教他前滚翻、后滚翻、凌空跃起一番。他便乖乖答应了。罗振荣独自管理那最初的无忧大院的时候,曾有几次想偷跑,收拾包袱没跑出门口,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回房间,走得了吗?半年前,赵世宇要求无忧大院的总管必须认字,罗振荣苦着脸想走人,给李画敏狠狠瞪一眼,便老实在每天晚上到指定地方跟老先生认字。现在,居然也可以看懂许多字了。

忠心耿耿的奴才,是用非常手段调教出来的。

感觉到雪雁的目光不时飘向赵世宇,李画敏便想:是不是也用调教罗振荣的手段,把雪雁调教成忠心耿耿、本分老实的奴婢?

值得考虑!

晚上,用过晚餐后,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在厅堂闲谈。一家人难得在一起,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都不希望有外人打扰,因此除了让周妈妈在厅堂里帮照料孩子,其他的人一概不要。

月娘抱燕儿,与赵世宇、李画敏说话的时候,不忘与燕儿说几句,亲昵一番。一家人分开两处居住,月娘一年中难得跟孩子们在一起,如今在一起了,月娘自然要好好地与孙女儿亲热一番。欣欣看得眼热,走去坐在月娘身旁,奶声奶气地与月娘说话。

“母亲,不知道师傅身体,好转了吗?”赵世宇关心坤伯的病情。

月娘亲吻一下燕儿举到嘴边的小手,冲燕儿呶呶嘴:“燕儿乖。好转了,昨天已经开始教徒弟们练武。仇二伯、老郎中几个都劝说他,他已经想开了。”

“都是那个浑蛋陈立给气的。”李画敏气哼哼的。

赵世宇叹气:“桃源镇开始不平静,长乐村已经受波及。这事还真的不好办呢,要教训他吧,碍于是师傅的女婿,由他去吧,越来越嚣张。”

“老太太、老爷、夫人,奴婢取了些点心来,请老太太、老爷和夫人品尝。”伴随轻柔婉转的话语,雪雁捧两碟子糕点,出现在厅堂门口。

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都皱眉,独欣欣欢喜,叫嚷要吃点心。

李画敏示意,周妈妈走去接过托盘,对雪雁说:“老太太、老爷和夫人正说话呢,不用人侍候。去吧。”

雪雁不情不愿地朝厅堂里瞟一眼,慢慢离开。

李画敏再次皱眉。

是不是,调教一番这奴婢?

正文 226.原来,他喜欢这样

“这个丫头,一点都不懂规矩!随便的就想进来了!周妈妈,你明天教导她。”厅堂里传出赵世宇不悦的声音。

滞留在厅堂外的雪雁听了,身体僵直,慢慢地朝正房后的包房走去。路过燕儿的房间外时,雪雁听到何奶娘、兰花、春梅、晓梅几人在里面说笑。雪雁慢慢地走回自己居住的包房里,昏暗的灯光勾画出孤寂的身影。

面对小小的棱花镜,雪雁看到镜中依然娇美的面容。就是这副面容,曾让赵家三个嫡出的少爷失魂落魄,争相向自己表达爱慕之心。天下哪个男子不爱美?这个庶出的大少爷也是男子,只不过他没有留意到自己这貌若天仙的容颜,才会给自己冷脸,如果他看清眼前的年轻女子是个世间少有的佳人,他还会甩手走人吗?他还能狠心肠对自己吆喝么?

年轻美貌、多才多艺,就是自己的优势,是最能够打动男人心的。

雪雁冲镜中的自己莞尔一笑,重又拾回了信心。

不急,慢慢来,有的是时间。有朝一日,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一定属于自己的,山珍海味、金银财宝、千般宠爱……

厅堂里,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仍在兴致盎然地谈话。

周妈妈轻声提醒一句:“老太太、老爷、夫人,少爷睡着了。要不,奴婢先抱少爷去休息?”

欣欣倚靠在一把椅子上,抱着一个小木偶人睡熟了,一双小脚伸出椅子外吊在半空。燕儿在月娘的怀抱中,包裹在小被子里,也睡着了。

已经是二更天了,是该休息了。

月娘、周妈妈抱起熟睡的孩子,回房间休息去了。

李画敏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一本书躺在被窝里等候。赵世宇去库房,监督把当天的银两入库,便回西大院休息。

看赵世宇已坐在床边,李画敏从被窝里钻出来,在他带着寒意的脸庞上蜻蜓点水式地轻轻一吻,然后笑着作说明:“今天你的表现很好,奖给你的。”

表现好,自然是指不与雪雁有纠缠这回事。

赵世宇也明白李画敏话中所指,嘴角弯了弯,不满地指自己的嘴唇:“这里。刚才的不算。我做的事,让你十分满意,你为什么不能让我满意?”

“行。我百分之百地让你满意。”

老夫老妻了,还怕你不成?

李画敏搂抱赵世宇的脖子,献上一个深深的吻。不过,李画敏松开手、想撤退的时候,已经不能够了。一双大手牢牢地环住她,不让离开。他想要做什么,李画敏是心领神会的。

呃,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夫妻间要不出问题,首先不让床上出问题。

嗯,别让床上出问题。让他眷恋自己的床。

怀着这种难以启齿的心里,亲吻结束后,李画敏的热吻朝他脖子、胸脯间落下去。一如平日他亲吻自己那般,吻遍了他的全身。看他在自己亲吻中沉醉,李画敏受到鼓舞,抛开女子的羞赧,一如过去他对自己那般。温柔地抚摸他强壮的躯体,覆上去跟他融为一体。感受到他的颤栗,承受他的撞击,在他的耳边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首次,李画敏带着讨好的目的,与他亲热、缠绵。

意外的是,讨好的亲热,换来的是比平日更为温柔、炎热的爱。被强壮有力的大手搂抱,听他激动的喃喃,李画敏忘记了要讨好他的目的,跟他融化为一体,一起沉溺于爱河中,在波浪上游弋,一起抛向高高的浪尖。

两个年轻的躯体分开时,他仍醉眼迷离的,将她搂在怀中,喃喃着:“敏儿,你真好。”

枕着他肩头,李画敏已经是全身酥软。在迷糊过去之前,李画敏想:“原来,他喜欢这样。”

第二天,李画敏醒来的时候,枕边照例是空的,赵世宇一如既往地去练武了。李画敏伸了几个懒腰,打几个呵欠,坐起来后又倒回被窝里。

好困!再多睡一会儿吧。

房门被人推开,又从里面关上。赵世宇走到床前,俯身注视李画敏,目光柔得可以将人融化。李画敏从被窝里露出半截脸,与他对视。

“敏儿,昨天晚上,你真特别,好温柔。”赵世宇连人带被子一齐抱起,亲吻温热的她,有说不出的爱恋。李画敏将脸颊紧贴在他的脸庞上,感觉上,两颗心如同两个躯体,紧紧贴在一起,没有距离;感觉上,自己就如同一朵娇艳的花儿,让人轻轻地捧着,小心的呵护。

这种特别的感觉,好像是新婚燕尔的时候才有。

“娘娘——”房间外传来欣欣的叫唤。

李画敏离开赵世宇的怀抱,提起精神“哎——”一声,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服。赵世宇看李画敏穿上衣服,冲她微笑:“我在外面等你。”赵世宇出去,一把抱起站在门外的儿子,朝那小脸蛋上亲了几下。欣欣咧开小嘴儿,咯咯地笑。

周妈妈捧来热水,李画敏梳洗过,与月娘、赵世宇去用早餐。

早餐后,赵世宇到外面去了,月娘在庭院里看欣欣与兰花打闹。李画敏回房间,倒在床上歇息半晌,拿出驯夫日记,写上自己的驯夫新进展:“昨天晚上,我主动跟他亲热的时候,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他很沉醉……没有想到,男人在这事也喜欢得到来自对方的爱抚、温柔。我们是夫妻,谁主动都一样,以后”李画敏停笔,感觉到自己脸上热热的,有一些话她实在不好意思写出来,捂住脸笑了半晌,提笔想了想,接着写“多给他这种惊喜。与其让别的女人来诱惑他,不如让我来诱惑他,把他牢牢地拴住。”

端详自己写出的内容,李画敏吃吃地笑,不好意思再继续,将驯夫日记收起。

嗯,这驯夫行动,驯到床上来了。

月娘过去来县城,都是来去匆匆,如今难得来居住几天,李画敏带月娘出城外,看自家的农庄,又领月娘看了赵家在县城的另外几间店铺。月娘很满意,短短的几年工夫,儿子就拥有了这些家产。雪雁跟随月娘、李画敏城里城外逛两天,把心中那个梦想变为现实的念头更坚定了。

雪雁留意到,赵世宇十分喜爱欣欣,每次从外面回来,遇到儿子都要抱了亲昵一番。于是,雪雁开始亲近欣欣,变着法儿跟这个小男孩示好,特别在傍晚的时候,更是与欣欣形影不离。

一个傍晚,雪雁与欣欣在庭院时,遇到赵世宇从外面走进来。赵世宇看到儿子活泼可爱的小身影,也看到一个娇美动人的笑靥。赵世宇的脚步顿了顿,大步走来,抱起欣欣朝正房走去,不理会身后含情的目光。

又一个傍晚,雪雁看到赵世于从外面走来,抱了欣欣迎上去,将欢呼的欣欣递给赵世宇。在接过欣欣的时候,赵世宇一不小心连带雪雁的手一起抱住。兰花和春梅跑来,带着敌视的眼神看靠近赵世宇的雪雁。赵世宇若无其事地放开雪雁的手,抱了欣欣朝李画敏走去。

李画敏不动声色,等赵世宇走近了,笑眯眯的说:“你呀,太粗心了。”之外之音是,刚才的事,我都瞧见了。

赵世宇瞟媳妇一眼,戏笑说:“醋坛子。”就没有其他的解释。不是有句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么?有时候解释太多,反而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后果。

雪雁有心接近赵世宇,并不是只有在傍晚时候才有机会的。这天下午,李画敏带欣欣、燕儿到婶娘家去了,西大院里只有月娘、雪雁和厨娘三人。赵世宇在外面跟人喝酒,多喝了几杯,回来歇息。赵世宇走到正房时,看到月娘坐在厅堂里,便走了进去与母亲说话。

雪雁站在月娘身后,看带着几分醉意的赵世宇,展示出迷人的微笑。厨娘按月娘的吩咐,煮了杯醒酒茶来,雪雁看到厨娘捧醒酒茶到厅堂外,接了笑盈盈捧给赵世宇,伴随着温柔体贴的话:“老爷,快喝了。以后要少喝酒,酒量过多会伤身的。”

赵世宇不耐烦地挥手,示意雪雁放下杯子。

“老爷,快趁热喝了,凉了就不好了。”雪雁不在意赵世宇的不满,仍旧笑盈盈地劝说。

赵世宇的忍耐是有限的,用力一拍身旁茶几:“放下!出去!”

雪雁放下杯子,幽幽地看赵世宇几眼,朝外走的步子轻盈而优雅。

看雪雁的背影消失在厅堂外,月娘问:“阿宇,你真的厌恶这个丫头?”

赵世宇烦燥地揉搓脑袋:“母亲,难道你没有看出,这丫头有意接近我。敏敏虽然不在家,肯定会知道这事的,敏敏就是不闹,也会心烦。母亲,你以后来这里时,别带这丫头来。我看到这丫头就头痛。”

李画敏在婶娘家,听小鬼什刹转告赵世宇的话,开心地抿嘴笑。

守护家庭,姐并不孤单。

月娘带着雪雁回长乐村去了。

冬至的时候,月娘再来县城,果然是独自一人来的,将雪雁留在长乐村。月娘、赵世宇、李画敏一家五口相聚到一起,欢度佳节,共享天伦之乐,其乐融融。雪雁在长乐村里,与裕叔用过晚餐后,裕叔回家去了。雪雁怀抱琵琶,轻轻地拨动琴弦,轻声吟唱。

优美的琴韵、甜美的歌声,在冬夜的乡村轻轻飘扬。

正文 227心中,有根刺

除夕这天,天气特别寒冷,幸好不曾下雨。早早地,赵世宇、李画敏带了孩子,从县城赶回长乐村过春节。

马车在大路上奔驶。

马车里,李画敏穿一件蓝色的狐裘,赵世宇披一件宽大的鹤氅,都有连着衣服的厚实毛茸茸的帽套套到头上,脚下都穿着皮鞋,全副武装地抵抗严寒。欣欣坐在父亲双腿上,让父亲包裹在鹤氅里,两只小手指扒开鹤氅,露出一双黑亮圆滑的眼睛。李画敏抱着燕儿,用小棉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燕儿,只露出一张小脸蛋,长长睫毛遮盖了眼睛,睡得正香。

包裹在鹤氅里的欣欣不安分地扭动身子,小声问:“爹爹,到了?”这般被包裹着,很不舒服耶。

“快了,就快到了。”赵世宇搂抱儿子,不让他挣脱出来。

赵世宇说了无数个“快到了”之后,马车终于回到长乐村,在赵家的灰沙庭院停下。

李画敏等赵世宇和欣欣下车之后,将仍在睡觉的燕儿递给何奶娘,在赵世宇的搀扶下了马车。何奶娘、兰花、春梅等人都冻得哆嗦,只想进屋去取暖,欣欣从父亲的包裹下得到解脱,他头上戴的棉帽长有长长耳朵像只小兔子,穿身上穿得厚厚的活像小棉球,笨拙地在庭院里移动。突然发现灰沙庭院下的大池塘正捉鱼,欣欣手指下面比赛一般跳跃的鱼欢叫,更不想进屋了。

月娘出现在石阶上,朝欣欣招手:“快来,奶奶这里有糖水喝,甜甜的很好喝哦。”穿着厚重棉衣的雪雁出来,帮助提马车上的行李。

赵世宇已经步上石阶,转头看到欣欣扭着小身子,不肯跟随春梅进屋。低沉地叫:“欣欣,听话。”欣欣留恋地看下面纷纷跳跃的鱼群,极不情愿地跟随春梅进屋。

西边的倒座房里,摆放着一盘燃烧得红红的炭火。李画敏和赵世宇在炭火旁坐下取暖。雪雁端了两碗热腾腾的姜糖水来,请赵世宇和李画敏喝了御寒。李画敏不动声色,看雪雁优雅地举个托盘到赵世宇跟前,赵世宇端了碗就喝姜糖水,没有瞧雪雁一眼。雪雁又端托盘来到跟前,李画敏慢慢地端碗,往捧托盘的两手望去。修长的手指上皮肤粗糙,一看就知道是时常干粗活的。

嗯,月娘这种勤劳的人。是绝对不容许手下的人偷懒的。

月娘端来小半碗姜糖水,哄欣欣:“欣欣乖,甜甜的,很好喝的。”欣欣看父母都喝这种暗红的东西,张开小嘴喝一口。要吐出来因父亲望过来,勉强咽了下去,“咝咝”地吐着小舌头,用小手给舌头扇风。月娘知道孙子嫌姜味辣,加了一勺子糖,欣欣试过一次后。甜甜的,痛快地喝掉了碗里姜糖水。

厨房对面的廊屋摆有一大锅的姜糖水,生有两盘旺旺的炭火。何奶娘、兰花和车夫等人,都喝过姜糖水,围在炭火边取暖。

裕叔提了半木桶的鱼回来。月娘指挥人做饭、杀鱼、炒菜,半个小时后便可以用午餐了。餐桌上的菜,都是以鱼为主。新鲜的鱼汤、清蒸鲤鱼、油炸大草鱼,味道鲜美。

饭后。赵世宇指挥人杀鸡鸭宰肥羊,忙碌一番后,带领母亲、妻儿到村旁的土地山去祭拜。赵世宇抱着欣欣走在最前面,李画敏与月娘走在赵世宇后面,裕叔挑担供品、何奶娘抱着燕儿跟随,兰花、春梅和晓梅跟在最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土地山走去。

土地山上,鞭炮声一阵又一阵,前来祭拜土地神的人并不因为天气寒冷而减少。

没到土地庙前,就看到大群等候祭拜的人,他们围在一起谈笑。谈笑声中,最响亮的当属财婶那铜锣一样的声音了。

“知道不?我家阿荣在县城建房了,三间过的阁楼,另有两间小房子,都是砖瓦建成的,前面一个宽敞的院子。听说花了几百两银子呢?阿荣说了,过几年再加建一些房屋……”罗振荣不回家过年,财婶便成了儿子的代言人,向乡亲们介绍儿子阿荣的红火日子。

围听财婶说话的,都发出赞叹不已的声音。财婶说得更起劲。卢二娘抱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听了财婶的话不屑地撇嘴。

“别看我家阿荣人长得矮小,说了个极漂亮的姑娘,明年二月就要喝喜酒了。到时,请大家来我家喝喜酒。”

赵世宇、李画敏和月娘突然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穿戴考察、带着成群的奴婢,还有赵世宇稳步走来时无形中散发出威仪、自信,都把所有在场的人震慑,短时间内竟无人说话。直到赵世宇远远地问候坤伯、仇二伯,大家才反应过来,有要好的便跟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打招呼。穿着棉大衣的阿森、阿豪越过众人走来,亲热地跟赵世宇说话,一同走到坤伯跟前。裕叔挑着祭拜物品,去排队等候。

坤伯比过去瘦了,精神还好,抚摸欣欣的小脑袋,逗欣欣说话,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李画敏看坤伯母冷着脸,便只向她点点头表示问候,与围过来的仇二伯母、阿悦嫂子等人说话。

春姑挺着个大肚子,从那边慢慢地走过来。李画敏走前几步,搀扶了春姑,轻声说:“小心点,你这种身子,是急不得的。”春姑行动上小心翼翼,却对李画敏说:“没有大碍,喝了几个月的安胎药,已经安稳了。”阿森的母亲卢三伯母走来,看何奶娘抱的燕儿,夸了又夸。

欣欣趁赵世宇只顾与坤伯说话,挣脱父亲的手,与狗狗在人群中乱钻,急得兰花与春梅叫喊追赶。赵世宇担心儿子撞翻别人的供品,扬声叫:“欣欣,过来。”顽皮的欣欣乖乖地走到赵世宇身边,看父亲与别人说话。狗狗也走来,依靠在父亲阿森身上,与欣欣作耍。

财婶停止卖弄,想走来跟李画敏说话,又拉不下脸。李画敏无意之中望过去,财婶冲李画敏点点头,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李画敏没在意,还以一个微笑。财婶便走过来,向李画敏打听儿子罗振荣在县城过年的情况。

先来到的坤伯、阿森、仇二伯等人祭拜过土地神,带供品离开了。

轮到赵家祭拜土地神了。裕叔摆好供品,赵世宇亲手点燃线香,插到香炉中。向小杯子中倒过三次酒,点燃了纸宝,赵世宇带头,月娘抱了燕儿,李画敏教欣欣,一家人齐齐向土地神祭拜。

李画敏双手合什,虔诚地拜那泥塑像,心中默念:“求土地神保佑,保佑我合家身体健康,孩子们聪明伶俐,保佑那丫头雪雁快快离开,千万别让她破坏我的家庭幸福。”唯恐土地神听不清,李画敏将所求的话,又重复了几遍。

嗯,要是土地神显灵,马上让自己的所有愿望都实现,多好!

主子们祭拜过,轮到裕叔、兰花、春梅等祭拜,然后点了鞭炮,收拾供品离开,到下一家祭拜。

回到家里,月娘在厨房指挥人置办除夕的酒菜,赵世宇、李画敏坐在厅堂取暖,照料孩子,听裕叔说这两天卖羊、卖鱼的事。

菜肴做好,祭拜过各路神灵,燃放鞭炮,便开始用晚餐了。

这是除夕之夜,一年之中的最后一晚,特别的隆重。主人的饭厅和下人的饭厅都点上炭火,暖烘烘的,两个饭厅的餐桌上都摆满香气四溢、热腾腾的菜肴,赵世宇特别把裕叔从厨房对面的饭厅请到西倒座房用餐。

西倒座房里的气氛一片温馨。赵世宇和裕叔喝酒,月娘、李画敏和欣欣吃饭,四人轻松愉快地谈论着田地、果园、药材还有家里的牲口,以及淘气的孩子们。欣欣站在一把大椅子上,因得到大人的夸奖,十分认真地拿勺子往自己的嘴里送饭。月娘、李画敏在吃饭的同时,不忘记照料欣欣,把肉撕成小块放到他的碗里,或除掉鱼中的小刺再给孩子吃。

厨房对面的饭厅很是热闹。饭菜十分丰盛,跟主人的没有两样,三人车夫喝得兴起开始猜拳,兰花、春梅、晓梅、厨娘不客气地夹吃自己喜爱的菜,大声地谈笑。何奶娘不够放心,吃的时候时常伸脖子看睡在竹床上的燕儿。燕儿躺在竹床上,吮吸着小手指,望挂在头顶上的手帕子。在这群大吃大嚼的人中,雪雁慢条斯理的细嚼慢咽,对身边人的谈笑从不插嘴。

雪雁最先放筷子,她走出厨房顺西边的回廊朝前走,站在寒风凛冽的回廊下朝西倒座房望去,赵世宇正给裕叔夹菜,月娘给欣欣喂饭,李画敏和裕叔隔着桌子不知在说什么,两人都笑得十分开心。

西倒座房里,炭火映照得整个房屋红红的,笑语不绝。回廊下,寒风刮过,寒透心肺。

正吃饭的李画敏,本能地感觉到,有人在外面望自己,并且是不太友善的望自己,让李画敏冒起肌皮疙瘩。转头朝外望去,西边的回廊下有个人影静立在寒风中,孤寂而诡异。李画敏陡然生出怒气,朝那个孤影狠狠瞪去。

“敏敏,怎么了?”赵世宇顺李画敏目光望去,一个纤纤倩影一晃不见。

引得月娘、裕叔也朝外望去,问是怎么了。

李画敏掩饰说:“没有什么,不过是风吹屋檐,响声大了些。”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继续用餐,谈论家中的种种事务。李画敏心中再难平静,那个在外面窥视的孤寂身影,如同一根小小的刺,置于心中,使人总不能畅快。

正文 228.这,不是好兆头!

除夕夜,守岁的人分三处,厅堂里赵家五个主子和裕叔在炭火边闲谈,何奶娘、兰花等奴婢在靠近厅堂的廊屋里磕瓜子取暖,三个车夫在厨房里围着火堆喝酒。

难得有这般充裕的空闲时间,赵世宇、李画敏忘却县城的、桃源镇的生意,月娘、裕叔放下田地、牲口的事,对着暖烘烘的炭火,守候一年中最后几个时辰。

何奶娘到厨房,忙碌半个时辰,端了半碗粥到厅堂外:“老太太,老爷,夫人,该给小姐喝粥了。”

月娘去接过粥,对何奶娘摆手:“我们来喂就行。到那边去吧,需要的时候再叫你。”

何奶娘仍去廊屋那里,与兰花等人围在炭火边取暖,抓一把瓜子轻轻地磕。

月娘端半碗粥走回厅堂,递给李画敏。李画敏将半碗粥放到身边的凳子上,用小勺子舀粥,轻轻吹几下,用嘴唇试一下,粥是温热的正合适,就往燕儿的小嘴里喂。燕儿在母亲的怀中坐直身子,张开小嘴儿喝粥。

欣欣挨近,看妹妹啧着小嘴儿喝粥,嘴巴不觉动了几下,问燕儿:“好吃不?”黑亮圆润的眼睛,渴望地看粥,分明就在说:“我想吃。”

“瞧你这模样,倒像是饿了几天。你想吃?奶奶给你另盛一些来,这是妹妹燕儿的,不能吃。”月娘笑骂孙子馋嘴,起身就要朝厨房去。

李画敏知道欣欣只是对碗中的粥抱好奇心,并不是真的想吃,阻止月娘说:“母亲,不必另拿了。燕儿吃不完这半碗的,给一半他喝。”

燕儿人小不能吃味重的食物,这粥里只放了少少的糖,甜味并不明显。欣欣吃两口。只觉得淡而无味,不好吃,就不想吃了。李画敏耐心地喂燕儿喝粥,看女儿慢条斯理地喝粥,心底深处那根最柔软的弦,在轻轻地颤动:我的女儿!我的小宝贝!

燕儿不是母乳喂养,自出世就吃何奶娘的乳汁,晚上又跟何奶娘睡,每当李画敏看到女儿哭闹着寻找何奶娘时,心中倍感失落。

如今。女儿就倚靠在自己怀中,需要自己的照料,李画敏就觉得女儿并没有跟自己疏离。

燕儿吃饱了。李画敏替燕儿擦拭干净小嘴儿,将燕儿直放在膝盖上细看。嗯,这小小的脸蛋不胖不瘦,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机灵,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唇,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丽的小公主。燕儿朝李画敏伸出小手,李画敏将脸凑近,小小的手儿在母亲的脸颊、耳朵上轻轻地摸触,柔柔的。李画敏抓住燕儿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

“娘娘——”欣欣看得眼热。想取代妹妹偎依在母亲的怀中。

月娘叫何奶娘来收了碗,看到孙子纠缠李画敏,一把抱过来。狠狠地亲几下胖乎乎的小脸蛋:“娘亲抱妹妹没空,让奶奶来抱欣欣,好不好?”欣欣坐在月娘的膝盖上,得意地看燕儿,接着跑到裕叔的膝盖上坐。最后坐到赵世宇的双腿上,被父亲环抱住不准动。才算安静下来。

裕叔说:“阿宇,这些房屋我多数已经翻检过一遍,新买了几千片瓦添上,旧屋换了两条房梁。旧屋的厨房、西边小屋两间的茅草已经不耐用了,我没问清楚是换茅草,还是要换瓦片,就没有换。”

赵世宇想也没有想,就说:“照原来的样,换成茅草夹子。明年夏天再换也可以的。裕叔,你的屋子是否翻修好了?”

“都换了新的茅草夹子。”

赵世宇建议:“裕叔,你那泥屋子不结实,要不我给点银子,你建造间像样的砖瓦屋子?”

裕叔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阿宇,你的心意我领了,房子就不必建了。只怕新房子建成,进去住的人不是我。”

月娘轻轻叹息。李画敏也是无语。以财叔、财婶的为人,一直睁大眼睛从裕叔身上搜刮,看到裕叔有新房子,不霸占了才怪。

赵世宇默然,半晌轻轻地说:“裕叔,你不必担忧。只要我们家有吃的,就不会饿了你。”赵世宇不是喜欢说大话的人,他这般说了,就等于向裕叔保证,赵家会照料裕叔后半辈子。

裕叔沉默不语,许久颤抖地说:“阿宇,我知道了。”悄悄地背过脸去擦拭眼角。

欣欣是最多事的人,从父亲的膝盖上滑下,跑去看裕叔双眼,转头看赵世宇:“哭哭,爷爷哭。”赵世宇刚想骂儿子多事,裕叔一把抱过欣欣,亲了几下小脸蛋,笑着说:“叔爷爷没有哭,叔爷爷是高兴。”欣欣便睁大眼睛,凑近裕叔看他的眼睛,那小脸蛋几乎就要碰到裕叔鼻子。

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都笑起来,裕叔也笑起来。欣欣认真地伸手抹裕叔的眼睛,检查是否有眼泪,小手沾到一点点的湿润,就向父亲、母亲展示:“哭哭,哭哭的。”裕叔担心这小男孩儿没完没了,只得承认:“叔爷爷刚才是哭过,现在叔爷爷不哭了。”

月娘、李画敏笑得喘不过气来。

廊屋里的几人听到厅堂里的笑声,都是好奇。

兰花说:“老太太、老爷和夫人他们说什么呢?这样好笑?”

何奶娘感触地说:“真羡慕夫人,家里富裕,老爷又疼爱她。”

兰花告诉大家:“我原来在那姓罗的人家说,老爷家日子原艰难的,是夫人来到后,日子才逐渐变好。你们留意西边上那旧庭院了没有?就是他们几个男的现在居住的地方,过去是老太太、老爷和夫人居住的。”

“难怪老爷这般宠爱夫人,老太太也听夫人的,原来夫人是个旺夫的。”何奶娘眼睛扫沉默不语的雪雁,显得别有深意。

兰花会意,吐出个瓜子壳儿,接过话茬儿:“老太太、老爷都是聪明不过的人,夫人是跟他们一同苦日子中过来的,不向着夫人,难道向着外人?我算是瞧出来了,这个家里是夫人说了算,老太太、老爷都听夫的人。”

晓梅干咳几声,提醒兰花:“少说几句吧,周妈妈说了,是不能在背后议论主子的。”

大家将话打住,说起自家的事情来。兰花、春梅、晓梅都是因家里困难被卖的,说起家中的日子都叹气。

雪雁眼睛一亮,闪动着大眼看互相诉苦的她们。兰花话音刚落,雪雁轻轻叹息:“兰花、春梅、晓梅三位姐姐,你们都说自己命苦,都不如雪雁苦。你们家中都有亲人,心中都有牵挂,雪雁却是孤身一人,连生身父母亲是谁都不知道。”雪雁轻轻地抹泪,将小时候跟随教习歌舞的妈妈学唱歌、跳舞的艰辛,有苦无人诉的心酸,听得兰花、春梅和晓梅眼睛湿湿的。

雪雁向众人展示变粗糙的手指,叹息说:“自来这里之前,老太太只要我学习吹拉弹唱,其他的一概不准我理会。现在来到这里,换了主子,再从头学洗衣、做饭,真不容易呢。这就是咱们做奴婢的命,今天东家明日西家是常有的事,日子是好是坏全在主子。”

一席话说到大家的心里去,就连何奶娘都深有同感地叹息。雪雁起身,转过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个首饰匣子来,分给何奶娘一双玉镯子,给兰花一支金簪子,分别给春梅、晓梅一条细金链,又给厨娘一个圆形玉环,说:“这些都是我在京城时,主子赏给我的。现在来了这里,是没有机会戴这些了,你们拿去当了,得银两资助亲人吧。不像我命苦,就是想资助亲人,都不知道他们是否仍在人世,姓什名谁。”

雪雁放了首饰匣子,重新坐在炭火边时,兰花、春梅等人已经对雪雁有同是苦命人的感触,跟她谈得亲热了,向她打听京城的情况。雪雁不推辞,向兰花、何奶娘等人谈起京城的繁华、官宦人家的宴乐,听得都是刚离开农村的何奶娘、兰花、春梅等心驰神往。

雪雁歇气喝茶,微微一扫身边几个人,看到她们都痴迷样,得意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

夜深了,兰花、春梅、晓梅和厨娘到厨房,热了早先预备的点心,送给厅堂的几个主子垫肚子,也捧一些到廊屋大家分了吃。

欣欣和燕儿已经睡了,月娘叫了何奶娘和兰花来,抱了两个孩子先去睡。

子时刚到,笼罩于黑暗中的村庄鞭炮声此起彼伏,隆隆声震彻夜空。放过鞭炮,守岁便结束了,裕叔回家,大家各自休息。

正月初一,李画敏早早起来,与月娘、赵世宇接受下人的叩拜,按身份高低赏给红包,又给欣欣、燕儿送了压岁钱,然后张贴春联、贴门神和利是。

春节的早上,是吃汤圆。做了两大锅的汤圆,里面用芝麻、花生和糖做陷,寓意在新的一年中团团圆圆、甜甜蜜蜜。李画敏在西倒座房里吃过汤圆,听外面有声音吵杂,知是村里的孩子们相约拜年来了。李画敏到厅堂,拿昨天晚上预备的装有糖果的红包,去给孩子们派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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