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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不行。让他也着急一下。这才公平!

下午的时候,赵世宇又回西大院看一下,静悄悄的,没有希望中的吵闹,失望地离开了。

晚上,赵世宇回到仍旧沉浸于寂静中的西大院,心中空落落的,躺在房间里看了半夜的书才睡觉。

第九天,李画敏还没有用早餐,罗水秀已经来到赵家,问:“敏敏,今天回县城了么?”李画敏装作没有看到兰花、春梅祈求的眼神,轻松地说:“再等等吧。放心啦,去县城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罗水秀失望地离开,兰花、春梅与三个车夫无奈地跟随月娘到地里干活。

这天中午,赵世宇又回西大院看,没有看到妻儿的身影。赵世宇烦燥地转来转去,不明白已经天晴几天了,媳妇为什么不带领孩子回县城。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想到有这个可能,赵世宇更烦了,整个下午都坐立不安,后来索性到正大院朝大门张望。可是,都没有盼来那三辆熟悉的马车。

晚上,赵世宇更难入睡了。

第十天清早,李画敏起床后就对月娘说:“母亲,我回来已经有十天了,放心不下阿宇自己在县城,今天就回县城去了。”月娘就去预备些花生、鸡蛋、自制的薯条给李画敏带去县城。兰花、春梅喜得马上去收拾包袱。

可是,李画敏吃早餐的时候,赵世宇已经动身,从县城回来了。

李画敏在长乐村等候,看到赵世宇在灰沙庭院里跳下马,匆匆走上石阶,迎上他说:“阿宇,你回来了。如今地里活儿多,我叫他们几个跟随母亲到地里干活,替母亲和裕叔分担一些。阿宇,你回来有事么?”

赵世宇看家中只有何奶娘和周妈妈照料孩子,恍然大悟,嘴里说:“没事,不过是回家看看。”

李画敏亲自端水给赵世宇洗去尘土,与他进入房间里,反身将他抱住,悄悄地说:“宇,真想你。你想我不?”赵世宇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紧紧搂抱,把脸埋进她脖子间,沉醉于淡淡的幽香中。李画敏倚靠在他的怀中,揪着他的衣襟偷偷地乐。

正文 233.糟糕!糟糕透了!

赵世宇在长乐村滞留两天,带着妻儿返回县城去了。欣欣分外喜爱那群毛茸茸金黄色的小鸡,月娘抓了两只小鸡放到篮子里,让孙子当作活玩具带走了。

重回县城的日子,温馨而平淡。李画敏不再对赵世宇看雪雁歌舞耿耿于怀,她有时呆在西大院里,看欣欣喂小鸡,教燕儿蹒跚学步,有时候带孩子们走出西大院,去找春姑母子、阿悦嫂子他们玩耍。梁小荷、罗水秀有时也来西大院找李画敏闲谈,姑嫂二人很喜欢逗欣欣、燕儿玩耍。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李画敏带两个孩子在庭院里玩耍。欣欣手捧饭粒引小鸡啄食,两只小鸡跳到欣欣手掌上,尖尖的小嘴不停啄饭粒,那种痒痒的感觉让欣欣忍不住笑。燕儿在旁边睁大眼睛看,冷不防伸手去抓住一只小鸡的翅膀,另一只小鸡受惊,逃跑了。被抓住的这只小鸡挣脱,也逃跑了。

欣欣跑去逮小鸡回来。燕儿小手支撑地面,站起来摇晃着跟随哥哥后面走。燕儿的举动,引来一片惊喜的呼叫。

“夫人,小姐会走路了。”何奶娘轻呼,带着某种自豪感。

李画敏笑眯眯地看摇晃着迈步的燕儿,欣喜之意溢于言表:“燕儿会走路了,燕儿长大了。”

燕儿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回头看李画敏和何奶娘。何奶娘要走去扶起来,李画敏摆手阻止,并叫在场的奴婢都来到自己的身后。燕儿坐在地上,转头看李画敏和奶娘,等了半晌没有人理会她,便慢慢地爬起来,摇晃着小身子向李画敏走来。

“燕儿乖,快来。来娘亲这里。”李画敏伸手,含笑鼓励女孩儿。

在场的周妈妈、何奶娘、兰花等人,纷纷鼓励燕儿行走。燕儿摇晃着小身子,胆怯地停下,要坐下的时候受到母亲和其他人的鼓励,继续行走。欣欣看到所有人都关注妹妹,丢开小鸡走到燕儿旁边昂首挺胸地走路,不屑地向母亲和其他人表示:走路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

燕儿脚下的地面好像在摇晃,让她的小身子跟着晃动,靠近母亲的时候。燕儿张开双手,朝母亲扑来。李画敏伸手接住女儿,搂在怀中亲吻。说些鼓励的话。欣欣摆出一副大哥哥的模样,走来摸燕儿的脸蛋,学母亲的口吻说:“燕儿乖,燕儿乖哦。”

九个月大的燕儿正长牙齿,喜欢咬人。看到哥哥胖乎乎的小伸到嘴边,一口咬下去。欣欣大惊失色,嚎叫起来:“娘亲,娘亲,燕儿吃我啦,燕儿吃我啦。”回奶奶家看到小猫咪吃鱼的时候。便是这样一口叼住的。

燕儿被哥哥的模样吓倒,“哇——”的一声松了口,啼哭着扑到母亲怀中。

李画敏一手搂抱一个。只恨生少一张嘴,左手摸摸女儿脑袋,轻声说声:“燕儿乖,娘亲在这儿,别哭了。”右手拍拍儿子软乎乎的背脊。温柔地说:“欣欣别害怕,妹妹不会吃人的。妹妹是长牙齿了。你过去长牙也是这样的。”

周妈妈、何奶娘要上前帮忙,欣欣和燕儿都揪住母亲的衣襟、伏在母亲怀里不肯离开。帮不上忙,周妈妈、何奶娘和兰花等人只有站在旁边,看李画敏轮流安抚两个孩子。欣欣、燕儿哭够了,靠在李画敏胸前互相看对方,都不肯离开。

两只小鸡走过来,啄食地上的饭粒,欣欣和燕儿的注意力转移,都去看小鸡。李画敏站起来活动酸软的肩膀,坐在兰花搬来的椅子上歇息。

大家再引诱燕儿走路时,燕儿再也不肯了,她四肢着地小狗一样地爬行。李画敏也不着急,燕儿还没有满周岁呢,筋骨儿嫩,若是她自己不想,是不宜过早让她走路的。

看到燕儿趴地上看小鸡,李画敏搂了欣欣,耐心地告诉他妹妹不可能吃人的事,只不过是长牙齿了嘴里痒痒难受,所以想咬东西。李画敏还教育儿子,身为哥哥是要照料妹妹的,别让妹妹受伤,别让妹妹受人欺负。欣欣眨眼听,似懂非懂。

傍晚,赵世宇回西大院,李画敏将燕儿会走路的事,告诉了他。赵世宇听了,非常高兴:“我记起来了,欣欣也是在九个月大的时候开始学走路的。不过欣欣身体壮实,燕儿弱些。我以为燕儿会晚些学走路的。”

晚饭后,李画敏和赵世宇抱了燕儿到庭院里玩耍,教女儿学走路。将燕儿放到地上,李画敏和赵世宇离开她几步远,摇晃着拨浪鼓鼓励她,燕儿不负父母期望,爬起来摇晃着走来。赵世宇将拨浪鼓交给女儿,亲吻她的小脸蛋,连说燕儿长大了。

李画敏看到旁边的欣欣一副纠结小模样,笑了说:“燕儿,要快快长大,要像哥哥一样强壮,好跟哥哥去玩耍哦。”欣欣听了高兴,靠近父亲看燕儿,却再也不敢轻易伸手了。

赵世宇出城外一趟,回来说农庄里秧苗长势很好,又领妻儿回长乐村一趟。稻田里的秧绿油油的,山坡上的药材长势喜人,低矮的八角树苗又长出嫩芽,金银花、白药子的嫩藤萝正朝架子上延伸,果树下、白药子下的金钱草的藤蔓还短,嫩绿嫩绿的,醉心花在阳光下轻轻摇曳。

赵家的药材长势喜人,村外别人家的药材也长得茁壮,山坡上随处可见护理药材的人。尝到甜头的庄稼人,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到护理秧苗、药材上了。

裕叔戴着斗笠,握铁铲子给醉心花施肥,他指点这满山坡的药材幼苗给赵世宇和李画敏看:“今年种得最多,长势又好,肯定比去年多收入的。”

不仅是赵家园子里的药材,这村子外所有山坡上的药材,都给予了李画敏、赵世宇希望。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孩子们慢慢地长大。让李画敏欣慰的是,赵世宇不再对雪雁的歌舞感兴趣,若不是别人请他品茶、喝酒,他从不到阁楼上看雪雁歌舞。

有一天中午。李画敏带欣欣、燕儿到荷花池边玩耍,遇到赵世宇。赵世宇走来,就像许多年轻的父亲一样,牵着燕儿的手,慢慢地教女儿学步。赵世宇、李画敏和欣欣蹲在地上,看燕儿摇晃地迈步,不断地鼓励燕儿。

雪雁和晓梅从阁楼出来,回西小院去。看到赵世宇和李画敏,雪雁、晓梅都恭敬地请安,赵世宇和李画敏仅点点头示意。只看地上的欣欣和燕儿。

五月初,春姑产下一个大胖小子。阿森的母亲卢三伯母来县城侍候儿媳妇坐月子,高兴地对前去探看的李画敏说:“敏敏。巧得很呢。欣欣与狗狗同在八月出世,狗狗比欣欣大几天;燕儿与二狗又同在五月出世,二狗也比燕儿早几天。只不过燕儿比二狗大一岁。”

阿森和春姑都嫌儿子叫狗狗、二狗的难听,要像阿悦、赵世宇这样给孩子取学名,卢三伯母坚决不肯。说农家的孩子,取贱名容易养活。阿森是个孝顺母亲的,尽管不乐意,也只得大儿子叫狗狗,二儿子叫二狗。

二狗满月的时候,阿森摆了两桌子。请赵世宇夫妇、阿豪夫妇、阿悦夫妇、阿荣夫妇和弟弟阿泰夫妇、罗振华,以及各家的孩子。阿荣的媳妇小荷已经怀孕,行事小心翼翼的。罗振荣也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担心淘气的孩子撞到自己媳妇。阿豪和罗水秀看到今年才成亲的嫂子已经怀孕,很是失落。

阿悦逗阿森怀抱中的婴儿,“乖二狗”“小二狗”的叫个不停,又跟阿森说:“你的大儿子叫狗狗。二儿子是二狗,将来再有就是三狗、四狗、五狗、六狗、七狗……一群狗崽子。你叫什么阿森。干脆叫狗爹算了。”阿森、春姑哭笑不得,卢三伯母却高兴,连说承你贵言,感谢阿悦预言自己有一大群孙子。

喝过二狗的满月酒,两天后罗水秀与阿豪到李画敏三叔那里去,问啥时候可以要孩子。李三叔给罗水秀认真检查过,又问了这个月罗水秀信水情况,笑着说:“已经将养得差不多了。药就不必吃了,时常用红枣、银耳熬粥吃,阿豪照管饭店辛苦,也得注意进些滋补食物。”又教阿豪和罗水秀,每月哪些日子行房容易怀孕,听得两个年轻人面红耳赤,又唯恐听漏了竖起耳朵倾听。

李三叔安慰说:“放心,注意吃些滋补食物,注意休息,少喝酒,将心放宽,最迟明年,就有好消息了。”

阿豪听得欢喜,说:“李大夫,承你贵言。我得了孩子,不管男女,必定来谢你的。”

“说定了,我等领你的谢礼。”李三叔笑呵呵的。

阿豪与罗水秀听从李三叔的话,买回许多滋补物品,时常食用。阿豪索性戒了酒,担心罗水秀自己在家胡思乱想,叫媳妇时常到李画敏、梁小荷处串门。

天气炎热,荷花池边垂柳轻拂,凉风习习,赵世宇沿荷花池边新搭一个个凉棚,供顾客品茶、饮酒。李画敏、春姑也时常孩子到凉棚里乘凉,坐在椅子上看池里荷花、游鱼。

一天,李画敏午睡醒来,西大院里静悄悄的,孩子们都出去玩耍了。李画敏拿出日记,将今天早上说服赵世宇暂且不要孩子的事记下来。

“敏敏,欣欣掉下茶荷花池了。你快去!阿宇来到就糟了。”小鬼什刹着急地叫喊。

李画敏吃一惊:“不是有护栏的么?怎么会掉到荷花池里去?”

“欣欣拉了椅子爬上护栏扯柳条儿,就掉下去了。我的同伴托欣欣到石阶,他又重新跳下去玩水。岸上的人见到落水的孩子会自动浮在石阶上,在水面时又没有往下沉,都觉得稀奇,兰花、春梅也是看得有趣,没有人拉欣欣上岸。若是阿宇突然出现,我的同伴离开,欣欣就糟糕了。”

糟糕!糟糕透了!

正文 234.唉,把自己给坑了

李画敏扔了笔,朝外就跑,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得快!得抢在赵世宇之前赶到荷花池边。周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随在李画敏身后跑。

赵世宇在内厅里与阿森、阿豪和阿荣他们议事结束,走出来便看到李画敏急匆匆地跑过,她这种心急如焚的模样,让赵世宇不安,追去一把拉住:“敏儿,你跑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哦,原来他在这里,欣欣不会有事的。

李画敏站定,喘吁吁地摆手说:“你千万别跟我来!回西大院去等候!否则欣欣就危险了。”说完,又朝荷花池边跑去。

赵世宇听得一团迷雾,拦住后面的周妈妈问原因。周妈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夫人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朝外就跑。赵世宇更是糊涂,然而听说事关儿子的安危,不敢不听,朝西大院走回去,请阿森、阿豪随李画敏去看究竟。

荷花池边围了几十个看热闹的人,就连专门照料欣欣的兰花、春梅都站在石阶上,看荷花池里神奇的事。在外人看来,荷花池里的情景确实够奇异的:活泼的欣欣恍似一片荷叶,漂浮在水面上,白胖的小手小腿快活无比地拍打水面,咯咯地笑,溅起无数的水花;水托着欣欣,慢慢地送到石阶上,欣欣淘气地重又跳入水中。

李画敏含了灵珠,走下石阶,将托上来的欣欣一把抓住,顾不得湿淋淋的,抱了就朝上走。欣欣未玩得尽兴,吵嚷着要到荷花池里玩水,气得李画敏朝柔软的小屁股用力拍了几巴掌,警告他不准到荷花池里玩水。

兰花、春梅看到李画敏脸色难看,心中不安。兰花有心为自己的行动辩白。讪讪地说:“夫人,你说奇怪不?少爷在荷花池里能够自动漂浮。”李画敏绷脸说:“回西大院再说。”

看到春姑抱了二狗走来,扫见狗狗朝荷花池中看得神往,李画敏劝告春姑说:“看好孩子,千万别让孩子掉落荷花池中。并不是每个掉落荷花池里的人都这般幸运的。”

欣欣全身都湿淋淋的,淌着水。李画敏叫兰花将欣欣的衣服脱了,露出个白白胖胖的小身子,用手帕子擦拭脑袋瓜子上的水,叫春梅抱回西大院。

赵世宇回西大院等候,在回廊下转了几圈子。都不曾见到李画敏回来。后来,赵世宇记起周妈妈说,媳妇是从房间里冲出来的。便走回房间去瞧,是否有落下痕迹。赵世宇在房间里转一圈子,没有看到端倪,到外间窗前的书桌前坐了乘凉。

桌子上摆前一本厚厚的册子,眼生得很。赵世宇随手拿起。上面墨迹未干,记的是今天清早自己跟媳妇讨论要孩子的事。

奇怪,媳妇将这种事写下来干什么?

赵世宇看册子了封面,“驯夫日记”四个大字让他即时瞪大了眼。“日记”是什么,赵世宇一时参透不过来,“驯夫”却是明白的。媳妇的夫便是自己,媳妇驯夫不是针对自己的么?

这娟秀的字体,赵世宇再熟悉不过了。是媳妇写的。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赵世宇翻开驯夫日记看,第一页顶上正中位置上赫然写着“驯夫计划”四下大字。赵世宇的心咚咚狂跳,急忙往下看,下面一行行条理分明地列出几个要点:“一、让他挣银子给自己花。男人养家是天经地义的事;二、不要让他太放心,以为没有他自己就活不下去;三、酸甜苦辣让他尝个遍。以甜为主;四、抓住他的胃口;五、别让床上出问题;六、不要跟他讲道理。”

她连在床上跟自己亲热,都是有预谋的?赵世宇纠结不已。

接着往下看,赵世宇都是皱眉的,里面都是写她跟自己吵架时如何让自己服软的事。赵世宇又一次睁大眼睛,将四五页内容反复地看,末了将驯夫日记狠狠地掷到地上,气急败坏地说:“疯子!神经病!”

这上面写的,是赵世宇、李画敏因张依兰的亲事争吵,李画敏跑去县城四天,赵世宇四处寻找、曾以为她跳河自尽的事。

这算什么!赵世宇愤怒极了,自己心力交瘁地寻找她,唯恐她在外面出意外,她却躲在县城里,得意洋洋地欣赏自己为她心急如焚、为她寝食不安!当自己终于寻找到她时,她又一次戏耍自己,串通三叔、婶娘来欺骗自己,让自己惊恐不安、愧疚难当。

自己对她一片真情,她为什么体会不到,拿自己当猴耍?

赵世宇坐在书桌前,怔忡地看地上的厚厚的册子。后来,赵世宇拾起驯夫日记,皱眉继续往下看,眉宇不曾舒展过,眼里怒火喷薄欲出。

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赵世宇透过窗户朝外望,看到李画敏带领一群奴婢回来,儿子脱得赤条条的让春梅抱回来。赵世宇将驯夫日记藏匿怀中,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赵世宇看到,儿子眼上挂着泪珠,小屁股红红的有手掌印。

为刚才的事后怕不已的李画敏,没有细看赵世宇的脸色,她抚胸说:“宇,吓死我了。刚才欣欣掉到荷花池里,幸亏没事。”

兰花、春梅抱欣欣去穿衣服了。李画敏与赵世宇走进房间,把刚才的事详细的讲与他听。赵世宇静静地听,直至李画敏讲完,不发一言。

“嗨,终于没事了。你不知道,我得知欣欣掉落荷花池后,真害怕你先我一步到那里,要是我的法术失灵,后果不堪设想。”李画敏抚摸自己的胸口,暗暗庆幸。

没事了,不过是虚惊一场。

李画敏不说话,赵世宇也不说话,房间里一片沉寂。李画敏慢慢察觉到压抑感,不安地问:“宇,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原来,在你的心里,我是那样的一文不值?让你恨不得我早死。以欣赏我的痛苦为乐?”赵世宇愤懑地盯李画敏。

呃,这是什么话?

委屈、惊愕、迷茫之后,看到扔在书桌上的笔,想起之前自己曾在这里写日记的事,李画敏明白过来了。

老天,他看到了自己写的驯夫日记!所谓的驯夫日记里,有许多自己跟他争吵后泄愤的话。

刚才,因为欣欣掉落荷花池里,自己心急,来不及收拾日记本。定然是让他看到了。

“你,你看那本册子了?”李画敏沮丧极了,心惶惶地看他。

唉。把自己给坑了。早知道有泄露的一天,就不应该写这劳什子。现在,把柄落到他手里,李画敏有种做贼后被人赃并获的挫败感。如今,笼罩在他愤怒的目光中。李画敏的脑袋一点点地低垂至胸脯,她想把头缩进脖子里,或者化作空气遁形匿迹,避开他的逼视。

偷偷抬头看他一眼,这种眼神是李画敏陌生的,跟他心目中的丈夫有天壤之别。这叫李画敏害怕,不能自控地发抖,眼泪就滴落湿润的衣袖上。

赵世宇取出怀中的驯夫日记。翻开其中一页,朝她挥舞:“说呀,你是不是看到我满世界找你,找得顾不上吃饭,整夜睡不着。你看着很开心?你知不知道,当时我以为你没了。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想跟随你去阴曹地府?”

李画敏羞愧得伏在椅背上,痛哭起来。日记本上写了什么,有许多她已经记不起来了,这种话里面应该是有的。

赵世宇怒气冲天地离开。

周妈妈看到赵世宇走出西大院,焦急地走进房间,问伏在椅背上哭的李画敏:“夫人,怎么了?又吵架了?”

李画敏不回答,她悔得肠子都青了。这比过去任何一次吵架,都糟糕。

赵世宇走到外书房,一头倒在床上,胸口痛得要炸开。赵世宇忍不住掏出怀中的册子看,往下看让他更加愤怒。

“什么?!这副画像竟是她那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画的?”赵世宇狂怒地跳起来,将挂在墙壁的上画像一把扯下来,撕得粉碎。过去,怎么就没有想到,一个堂弟不可能画出如此深情的画像,原来是她的未婚夫画的。过去,她曾无数次这般看他吧?嫉妒让赵世宇发狂,他抓起书桌上的几叠书,狠狠地摔到地上,以发泄心中的激愤……

西大院里,周妈妈反复地劝慰,李画敏慢慢安静下来。

“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奴婢,让奴婢替你出主意。”周妈妈轻轻拍打李画敏的后背,就像哄小孩子一般。

李画敏支支吾吾:“我写的一本册子,让他看到了,所以生气。”

周妈妈一惊,朝门外瞧了瞧,轻声问:“是写给方公子的吗?”

“不是,多数是我跟他吵架时写下的。有很多是骂他的话,他看到了生气。”李画敏是后悔莫及:吃饱了撑的,写那些东西干什么?

周妈妈如释重负:“那就好,只要不是写给方公子的东西,别的都好说。夫妻俩生气时说几句气话,没什么大不了的——争吵时当他的面你都曾说过,写在纸上又怎么了?没关系的,等今天晚上老爷回来时,你好好的跟他服软,他就回转过来了。”

也对,过去自己跟他吵架时,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过,这日记本上写的又算得了什么?又不是跟别的男子写情书计划红杏出墙,也不是密谋夺他的家产害他的命。

李画敏的心情放松了些。李画敏叫来兰花和春梅,为欣欣掉落荷花池的事,将她们训斥一番,说明当时是自己用法术托住孩子的,若是自己一时力竭,欣欣就会没入荷花池里。兰花和春梅羞愧不已,跪下认错,心甘情愿接受李画敏罚掉两个月月例的惩罚。

傍晚的时候,赵世宇没有回西大院,在外面吃饭、沐浴,将自己关在外书房里。

正文 235.永远,不可原谅了么?

李画敏盼望出现奇迹:赵世宇会大度地原谅自己,会自动回西大院来。

但是,这个奇迹没有出现,赵世宇把自己关在外书房里,翻阅那本驯夫日记。翻阅的过程中,赵世宇从来没有心平气和的时候,他有时恼怒地骂“妖精”、“小气鬼”,有时狠狠地拍着床骂“骗子”、“疯子”。

谁会想到,媳妇在床上跟自己恩爱缠绵的时候,居然是为了达到控制自己的目的?谁会想到,自己不过是说了句让她不开心的话,居然劳动她精心策划、威逼自己向她服软?她一点都不信任自己,随时提防着自己,特别是雪雁那丫头来了之后。

最让赵世宇不能容忍的是她的两次离开,自己满世界找她急得要发疯,她躲在某个地方欣赏自己的痛苦,偷着乐。世上,居然有这种没心肝的媳妇。

李画敏草草吃过晚餐,沐浴后在房间里等候赵世宇回来。迟迟没有看到赵世宇的身影在西大院出现,李画敏的心慢慢地往下沉。

周妈妈劝说李画敏:“夫人,夫妻间有矛盾时,谁先服软都没关系的,重要的是夫妻关系和睦。既然错在于你,要不主动去向老爷认错,请老爷回来?让老爷在外面居住不好的,分离久了感情会生疏,再说还有个名正言顺的通房丫头在等候他呢。你别只顾赌气让别人得了益,到时后悔莫及。”

李画敏打了一个激凌,惊跳起来。说得对,千万别只顾跟他斗气,让那狐狸精诡计得逞。好长一段时间里,李画敏将雪雁疏忽了。如今,经周妈妈这一提醒,李画敏重又意识到威胁的存在。

李画敏换上薄薄的丝绸长裙。简单挽个髻插上支金簪,画个弯弯的柳叶眉,唇儿抹上淡淡的唇膏,不施胭粉。望镜子中显得随意而又娇媚的女子,李画敏满意地点头,心想:“这种模样,会不会让他动心?无论如何,我都得设法劝他回来。”

夜晚,孩子们都睡了。李画敏穿过庭院,朝外面走去。周妈妈紧跟在后。天空上悬挂着半轮月亮,庭院里月光朦胧,凉风迎面拂来。几只流萤从身边穿过。如果不是丈夫置身在外面不回来,这一定是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夏夜,李画敏一定会驻足,愉悦地欣赏一番。

周妈妈距外书房远远地站立。李画敏独自走近外书房。房门紧闭,小鬼在耳边告诉李画敏说。赵世宇就躺在里面看那本驯夫日记。

“保持平静,要有耐心。一定得成功地把他劝说回去。”李画敏望门缝里泄出的丝丝亮光,暗暗地告诫自己,暗暗地给自己鼓劲。

吸了吸气,李画敏朝门缝里温柔地说:“宇,是我。你开门,我有话对你说。”说完,侧耳聆听里面的动静。

书房里的赵世宇听到外面的声音。愣住了,他没有料想到骄娇二气十足的她,会主动来找自己。犹豫了片刻,赵世宇收起那驯夫日记,躺在床上望床帐顶。

他的这种反应。李画敏预料到的,她不气馁。继续对门缝说:“宇,你开开门,咱们有话当面说,好吗?宇,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写出那些浑帐话,让你难受。”

躺在床上的赵世宇仅仅是翻个身,没有回答,更没有开门。

小鬼什刹将里面的情况告诉李画敏。李画敏惶惑,他真的不打算原谅自己了?日记本里写下的话,真的是罪该万死?李画敏咬着手帕子,抽泣半晌,勉强又向里面说几句话,都没有反应。

周妈妈远远看到李画敏哭了,走来搀扶说:“夫人,要不先回去?老爷正在气头上,过两天等老爷气消了,再想办法。”

李画敏擦拭眼泪,瞪着紧闭的门板,实在不甘心,居然让吃了闭门羹。李画敏想了想,恨恨地说:“如果说,你打算就这样一辈子都不想见到我,就不必开门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我走了。”

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李画敏心里一喜,走进书房里,顾不上关门,从后面抱住这强壮的躯体。周妈妈在后面轻轻关上门。

“宇,原谅我。我不是有意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不过是我的一时气话。原谅我。”李画敏泪流满面,湿润了他的衣服。

赵世宇身体僵硬,内心矛盾地争斗着:原谅她?不原谅她?赵世宇转过身,托起她的下巴在灯光下仔细审视,很想看清楚,她此刻的眼泪是真情的悔恨,还是虚伪的诱惑,毕竟她用眼泪骗自己的已经太多。

灯光下,赵世宇不眨眼地看这张精致的小脸,岁月似乎没有在上面留下痕迹,跟刚刚相识时一样年轻、俏丽。天气炎热,两人的衣服都很薄,这般近距离地接触,赵世宇能够感觉到她温热的躯体。他努力抵制诱惑,深深地望那水汪汪的大眼,里面的惊惧、乞求,是真的么?

李画敏颤动着,承受他的审视,感觉上自己就是一个罪犯,站在审判席上接受法官的宣判。丈夫的眼中,全无一缕柔情,有的只是冰冷与陌生。

不,我不是犯人!

果断地,甩掉托住自己的大手,李画敏找回平等的感觉,定定地望这个异样熟悉而又十分陌生的丈夫,用平静得出奇的声音问:“永远,不可原谅么?”

赵世宇愣愣地望这个前一秒还楚楚可怜、下一秒已经恢复冷静的媳妇,不断地想:原谅她么?就这样原谅她么?

两人沉默地相视着。

李画敏使劲地捏自己的衣服,眼眶中泪珠打转,她吸了吸鼻子说:“我明白了……”李画敏低头捂住嘴唇,转身冲出门外。

呃,自己还没有想明白,她就已经明白了?

望见媳妇掩脸踉跄而去,赵世宇心中突地哆嗦一下,轻轻地唤:“敏儿——”追赶出来。到门边的时候,怀中的驯夫日记掉出来。赵世宇捡起日记本的时候。一个念头涌出来:“这,是不是她要我服软特意设计的?”追赶的脚步停滞了,赵世宇返回书房里,倒在床上,呆呆地看床帐。

跟一个多心眼的媳妇在一起就是苦恼,分不清她哪时是真情哪里是假意。

跑出书房的时候,李画敏曾回头看,只看到紧闭的门,小鬼告诉她说,赵世宇躺在床上。根本就没有追赶出来。刚才那声呼唤,是自己的幻觉吧。

这一夜,李画敏和赵世宇都失眠了。

李画敏躺在房间里。泪水默默地滴落绣花枕头上,她头脑中闪过的,都是这几年来与赵世宇在一起的情景:一起荡秋千,一起开垦荒坡,一起对付胡家帮。一起哺育孩子……过去的点点滴滴,都表明,他是爱自己的。

可是,刚才他为什么坚持不肯原谅自己呢?

自己的那些话,真的把他伤得很深?

如果他真的不肯原谅,以后两人间会是怎样的结局?

李画敏想得昏昏沉沉的。心中一片惊恐。李画敏把自己的惊恐告诉小鬼,小鬼不以为然:“他不肯原谅你,有什么可怕的?你有夜帝给的灵珠和我。到哪都可以过日子。在这里过不下去了,另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日子?李画敏想得迷茫,头脑更昏沉了。

“永远,都不原谅她吗?”赵世宇喃喃。独自在灯下看这本恼人的日记本。赵世宇想要原谅她,可是通篇都是她对自己的计算。让男人的自尊心接受不了;赵世宇告诉自己不能原谅她,可是又随处可见分离时她对自己的思念、平日中对自己帮助,有些帮助甚至是赵世宇不曾听说的,如果不是看她的日记本,就一直蒙在鼓里。

天亮后,赵世宇都没有确定,自己是否要原谅她。赵世宇抛开这些烦人的问题,去处理无忧大院的事务。

李画敏是让欣欣吵醒的,这小家伙并不知道母亲有烦恼,天亮以后没有看到父亲和母亲,就站在母亲的房门外叫喊。李画敏开门出去,欣欣像往常那样搂抱母亲,跟母亲亲昵。燕儿也摇晃着身子从那边走过来了,还没有走到跟前就向母亲扑来,让李画敏不得不冲过去,接住女儿。

天真烂漫的一双儿女,冲淡了李画敏心中郁闷:不管怎样,自己还有孩子,他们是这样的活泼可爱。

三叔打发人来请赵世宇、李画敏去作客,说是有事要商量。过去,赵世宇都是与李画敏一同乘坐马车的,今天他特意骑马,避免两人同一车厢的尴尬。李画敏照料好动的欣欣,掀开帘子让他看车外的景致,扫见前面骑马的赵世宇,李画敏禁不住轻轻叹息。马背上的赵世宇,感觉到有人专注地看自己,回头看时,车窗内露出儿子乐呵呵的小脸蛋,冲这里招手:“爹爹——”

三叔家里,李画敏不仅见到了三叔和婶娘,还见到了莫老爷、莫家二少爷、李月容和她的孩子。原来,李祥柏和莫家二少爷要结伴去省城参加乡试,三叔和莫老爷都希望李画敏给省城的姨妈写封信,托在省府衙门为官的姨父关照李祥柏和莫二少爷。

李画敏穿越来之后,从来没有跟远在省城的姨妈见面。曾通过几封信,姨妈曾几次叫李画敏带家人去玩耍,因赵世宇抽不开身,都没有成行。李画敏说,她可以写信试一试,就是不知道姨父肯不肯帮忙。

李祥柏三天后动身去省城。李画敏跟三叔说,明天把信送来。月容开玩笑地说:“敏敏姐姐,要是你亲自陪同祥柏到省城一趟,你姨父看在你的面上,肯定会帮这种忙。”

去省城?李画敏只有苦笑。

正文 236.这辈子,遇到克星

月容细看李画敏,惊讶地问:“敏敏姐姐,你身体不舒服?”

引得在场的人都停止了说话,一齐望过来。婶娘走来仔细看,关心地说:“敏敏,你病了?你真傻,病了就在家休息,强撑着干什么,别撑坏了身体。快到里面休息。”李画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婶娘,我没事。”这笑的模样,比哭还难看。

三叔走近,将李画敏观察片刻,说:“敏敏,你的脸色苍白,两眼发红,不像健康的样子。让三叔替你瞧瞧,这段日子有寒热症流行,不得大意。”

三叔叫李画敏到另一间屋子,给她细细的把脉。李画敏连说自己没病。三叔停止把脉,严肃地说:“有病没病,三叔是大夫,不用你来告诉。你这病不是寒热症,是忧郁症,也叫心病。轻时,精神恍惚做事不集中,重了便心律错乱,心口疼痛,是最折磨人的一种病症。”

李画敏有气无力地:“此刻就是觉得太阳穴两边疼痛,别的地方没有感觉。”

跟随过来的赵世宇沉默地看李画敏,又看三叔,思忖他们之间是不是串通一气来糊弄自己。婶娘深表同情地轻拍李画敏背脊。三叔提笔写药方:“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我这个药方只是起安眠、定神作用,回去后若是可以安睡了,就不用吃了。若是仍旧失眠,吃完了再来看吧。”

直至家丁提来那三包药,赵世宇仍是半信半疑。三叔、婶娘与媳妇曾串通一气来骗自己,这次不知是不是故伎重演。

婶娘拉了李画敏去安静处,细问赵家近来发生的事,问是不是赵世宇已经将雪雁正式收为通房。李画敏摇头,想到赵世宇跟自己的紧张关系,叹息说:“快了。日子不远了。”婶娘又安慰李画敏,说会尽自己的努力,劝说赵世宇不要纳妾,又劝慰李画敏将心放宽,不能亏了身体。

三叔跟婶娘的想法一致,都认为是赵世宇即将纳妾引起李画敏忧郁过度。三叔叹息说:“阿宇,你知道吗?我和敏敏的父亲都是姨娘生养的,自小受到嫡出兄弟的欺负,父亲过世后,若不是有奶奶护着。恐怕早活不成了。我亲眼看到,有几个庶出的小兄弟让嫡母生生逼死的。我成年后就发誓,此生定不纳妾。因为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宁的家,让我的孩子们平安无事地长大成人,他们不会因为某些原因,一不小心会摔下池里淹死,在家吃个水果也会中毒身亡。我此生只有一个女人。没有享受左拥右抱的艳福,可是我在外面回到家,不用为后院争执烦忧,我的孩子并不比妻妾成群的人少,他们一个个健康地成长,我已经心满意足了。阿宇。夫妻二人一条心,妻妾成群就心思各异了。”

赵世宇听出,三叔是在劝自己不要纳妾。他误会自己了。赵世宇闷闷地说:“三叔,我知道了。我不会亏待敏敏的。”

三叔拍拍赵世宇肩膀:“阿宇,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再强悍的人,也只能够看到自己前面和左右,后面就得有人相助。后面无忧。则屹立不败,后面起火就一败涂地了。”

还是劝不要纳妾。赵世宇郁闷得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老太太送的丫头仍好好地居住在西小院了。自己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那次她装摔伤脚的例外),哪里来的妻妾成群?

回家的时候,赵世宇改乘坐马车。赵世宇懒得动弹,将多事的欣欣夹在两腿间,掀开自己这边的帘子让儿子看外面。活泼的欣欣叽叽喳喳地指车帘外的东西,问个没完没了。赵世宇心不在焉,只是“嗯”“对”“是”地表示自己在听。

欣欣不满意父亲的表现,跑到母亲那边,与母亲观看街道景致。李画敏打起精神,用温柔的语气跟孩子谈论街道上的景物。赵世宇侧身看儿子,目光落到媳妇身上细看时,心中微微一颤:她憔悴得厉害!就像一朵失去水分的鲜花,速度地枯萎,细腻富有弹性的肌肤失去光泽,一双大眼不再秋水盈盈,变得暗淡无光。

她真的得了忧郁症?不过是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她就憔悴成这种模样。

赵世宇长长地叹息。

这辈子,自己是遇到克星了,明明是她戏弄自己,把自己当猴一样耍,最后还得去哄着她,让她别再忧心忡忡。谁叫她是自己的媳妇,谁叫自己看不得她这种模样呢?赵世宇靠近另一边车窗,与她一同护着靠窗站立的儿子的时候,把她的手握住,一片冷凉。还真是病了!

“你不舒服?头很痛么?”赵世宇轻声问。

李画敏抿着嘴,看车外的街道,咽喉阻塞的她已经不能向欣欣介绍外面的景致了,几滴水珠滑下脸颊。握住的大手紧了紧,李画敏连忙擦干泪珠,不肯让儿子看到。

马车回到无忧大院。

赵世宇刚刚跳下马车,就有人跑来说,知县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赵世宇说:“你先去对大人说,我马上就来。”

赵世宇送李画敏回西大院,吩咐厨娘去熬药。李画敏两个太阳穴疼痛,靠在房间的椅子上让周妈妈慢慢地揉,仍是难受。厨娘熬药来,李画敏喝了,倒下休息。

“你静心休息,别多想,我出去了。”赵世宇坐在床边,看躺在床上的李画敏,没有听到回答,起来慢慢地朝外走。

赵世宇来到荷花池边的阁楼上,看到了容知县独自在品茶,问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容知县左看右看,见到无人靠近,方神秘地说:“赵爷,我替你打听到一件极好的事,你听了掂量掂量,看可使得。再过一个月,今年省城的秋闱便要开始了,现今国库紧张,外面各官员俸禄常短缺,都设法自己张罗一些银子过日子。我在省城有个熟悉的人,他手中有一桂榜的名额,你可要弄了来?你便是不想为官,有个官身,这一份大家业都不用纳税了。”

“大人,你说的是什么呢?我没有进过几天学堂,请大人说明白点。”赵世宇靠近容知县,两人耳语一番。赵世宇心动:“这确实是难得的好事,让我想想,看是否可以筹到足够的银两。”容知县笑着奉承:“赵爷你说笑了。五千两银子对别人来说,是一大笔银子,可对你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赵爷,你有五天的时间考虑,到时成与不成,都告诉我一声。”

赵世宇答应,两人又谈论其他的事,直至用过晚餐方散。

回到西大院,赵世宇看到周妈妈、何奶娘在给两个孩子洗澡,其他奴婢站在旁边看,四下里没有看到李画敏的身影。赵世宇与浴盆里的欣欣、燕儿说笑两句,然后问周妈妈:“夫人呢?你们可用晚餐了?”

周妈妈利索地给欣欣抹身子上的水,回答说:“老爷,夫人喝药之后一直在休息,如今未醒。少爷、小姐已经吃过晚餐了,奴婢们都没有用餐。”

赵世宇进入房间看,李画敏躺在床上仍在睡,浑身都是汗水,便掏出手帕替她擦拭身体上的汗水,居然未醒,也不吵她,转身到外面去了。周妈妈、何奶娘、兰花等一群奴婢眼巴巴地望赵世宇,等他示下。

“你们先去用餐,夫人仍在休息,我与夫人晚些时候再吃。”

赵世宇牵了欣欣、燕儿到厅堂,放他们到大椅子上玩耍,不让他们再到庭院里淘气。欣欣摆弄一大堆的玩具,教燕儿认小动物名字:“小鸭子,嘴扁扁的;这是小猫咪,有胡子长长的……”燕儿只会吐简单的字,用小手指头戳手中的小动物,跟哥哥学舌:“鸭鸭,猫猫……”

拿到一只新买的小动物,欣欣说不出它的名字,举了问父亲。赵世宇说:“这是小狗熊。”欣欣转头告诉妹妹:“小狗熊。”燕儿又学舌:“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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