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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远远地看月娘、裕叔二人的背影,一个词从李画敏心中油然而生:老两口!李画敏抿嘴偷笑,做贼一样蹑手蹑脚走到厅堂坐了,向什刹打听月娘和裕叔的谈话内容。

大门口处。月娘又递芭蕉给裕叔。裕叔摆手:“不吃了,留下给欣欣和燕儿吃吧。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给两个孩子吃的。”月娘伸出的手没有缩回:“多着呢,瞧那桌子上仍有几大把。”裕叔便接过两个芭蕉。剥了皮吃。

裕叔扔了芭蕉皮,劝说:“月娘,还是跟随阿宇他们去县城吧。你不去,他们放心不下。”月娘停顿了半晌,瞥一眼裕叔。闷声说:“阿裕,你真的希望我去县城?这一去。可能再也不回来了。”“月娘……”裕叔侧脸看月娘,有说不出的眷恋。

月娘、裕叔都不再说话,只是望着下面灰沙庭院里的稻谷发愣。

坐在厅堂里的李画敏,听小鬼转述了月娘和裕叔的简短对话,恍然大悟:月娘不想去县城,原来是舍不得离开裕叔。

从小鬼所说的话中,从赵世宇回忆儿时的话里,李画敏可以听到,裕叔跟赵家的关系十分密切,时常主动来赵家帮忙,裕叔日子紧张得揭不开锅时月娘都叫赵世宇送些粮食去,逢年过节的时候月娘也约裕叔来家吃饭,直至财婶、财叔为两亩桑园争吵为止。

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一个单身汉与一个带着儿子的独身女子互相扶持过日子,这种关系是相当微妙的。

李画敏靠在椅子上,听小鬼什刹讲述赵世宇小时候裕叔与月娘互相照应的事,她心中突然一亮:何不,借机让月娘和裕叔再靠近些?

李画敏返回房间,赵世宇已经醒来,躺在床上皱眉看李画敏。

李画敏走过去,用手抚摸赵世宇的额头,俏皮地说:“不准你整天皱着眉头。整天愁眉苦脸的,最容易老,小心别人说你是我爹。”

赵世宇拿开媳妇的手,烦燥地说:“别闹!我心烦得很。”

李画敏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为母亲的事心烦?我有个好主意,你听不听?”

“你说。”赵世宇的反应淡淡的,根本就没将媳妇的话放在心上。

“母亲坚决不肯去县城,是不是?”李画敏使是的欲擒故纵的法子。

“嗯。”

“你不放心母亲独自一人在家,你担心我的法术突然失灵,恰巧那时有人对母亲不利,对不对?”

“对。”

李画敏认真地望赵世宇:“我有一个办法,既不用母亲跟随咱们去县城,又不至于让母亲独自一人在家。”赵世宇坐直身,近距离盯住媳妇看,等她的下文。李画敏满意地笑了:“让裕叔搬来咱家,给母亲作伴,什么办法都解决了。”

赵世宇瞪眼,要训斥媳妇,李画敏捂他的嘴巴不准他说话,说:“你先等我把话说完。你一定在想,母亲、裕叔孤男寡女的容易惹来闲话,对不对?让裕叔居住在外面的车库里,母亲居住在屋里,两人一个屋里一个屋外的,跟裕叔回家住没有多大区别。若是有闲话,这几年母亲和裕叔一同干活一起吃饭,早惹来闲话了。人正不怕影子斜,因为大家相信母亲和裕叔的为人。”

李画敏松开捂他嘴巴的手,眨眼看他。刚才被强行剥夺说话权利的赵世宇,嘴巴得到解放后反而无话可说了。媳妇的话,好像有理,好像无理,到底有没有道理,赵世宇得用脑子想一想。

李画敏不给他独立思考的时间,给他提示说:“若是担心母亲和裕叔接触惹闲话,不要裕叔来我们家干活更好。是否让裕叔来咱家车库里居住,你只需要思考一个问题:你放心让母亲、裕叔他们一个屋里一个屋外的过日子不?”

赵世宇不假思索地回答:“对于母亲和裕叔,我是一百个放心。”

“你放心母亲和裕叔就行了。外人的闲话,不必太在意的,对不对?”

“敏儿,你真的觉得,可以让裕叔来咱家的车库居住,给母亲作伴?”赵世宇的头脑一时不太好使,听媳妇的话这事是毫无疑问的,可是赵世宇总觉得有些不妥。哪里不妥,他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李画敏严肃地:“可以。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你让我想想。”赵世宇苦恼地搓两边太阳穴。

李画敏不再催促他,到外面果园找欣欣和燕儿,让他慢慢地想。

赵世宇想这个问题,足足想了三天时间。三天后的下午,赵世宇分别与月娘、裕叔长谈,最后决定:让裕叔搬来赵家灰沙庭院东边的车库居住。

根据小鬼什刹转告的消息,月娘和裕叔最初都不同意赵世宇的提议。月娘之所以同意裕叔搬来赵家车库居住,是因为赵世宇让母亲在两件事中必须选择一个:一是让裕叔搬来赵家车库,二是月娘搬去县城居住。月娘选择了前者。裕叔刚听说赵世宇提出的建议后是反对的,后来赵世宇要求裕叔万一发生意外情况时,保护月娘的安全,裕叔就答应了。

当天,就从廊屋里搬了一张木床搭在车库的角落里,又抱了一套客用被褥、一只衣箱,都是七成新的,放到车库里给裕叔使用。裕叔回家拿来几套衣服,当晚就在赵家的车库里居住下来。

第二天傍晚,李画敏带领欣欣和燕儿从果园里走出来,一眼看到月娘和裕叔筛晒干的稻谷。在夕阳照射下,月娘和裕叔坐在小凳子上,面对着大堆黄澄澄的稻谷,一面筛稻谷一边说话,这份和谐,让李画敏再次想起这个词:老两口。

嗯,等大群人返回县城之后,他们一个居住庭院里,一个居住在庭院外,相隔一扇高高的大门。以后,他们会不会跨越这扇门,成为一家人?难说。

开始收租了。人们看到裕叔在赵家的车库居住,随口问时,赵世宇回答说,现在日子不太平,需要裕叔给自己看守门户。村里近来确实不太平,众人都没在意,还有人提议裕叔买条狗来作伴。

收租结束时,整个长乐村的人都知道裕叔搬到赵家车库居住,给赵家看守大门。

返回县城前,李画敏将绝大多数的稻谷都装进幽幽盒子里,只留下少量存放在仓库里。登上马车时,李画敏看送行的月娘和裕叔,心中在想:“他们之间,相隔着一扇门。”

这辈子,他们能够跨越这扇门么?

正文 250.喝水,也能呛死人

赵家的几辆马车从村中大路拐向通往县城的大路。财婶站在路边招手,想搭个顺风车去县城。李画敏让财婶上周妈妈那一辆马车,一同去县城。

晌午,马车来到县城。

走入西大院,花圃里的菊花争相开放,让人耳目一新。李画敏洗去灰尘,愉快地欣赏菊花。晓梅走来,说是有事要与夫人商量。

李画敏进入花厅,坐在椅子上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问:“晓梅,你急急地找我,有什么事?”

晓梅说:“夫人,是雪雁有事要求夫人相助,她不好来西大院,就请奴婢来转告夫人。四五天前,有一个自称是本县城里专做粮油生意的黄老爷,来茶楼听雪雁歌舞后,提出要买雪雁回家作妾。雪雁求夫人打听,如果说那黄老爷所说是实,雪雁就考虑跟随他去了。”

喜讯!雪雁有望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了。

李画敏心中高兴,表面上不好露出来,细问了黄老的年龄、长相和所来的时间,让雪雁今天晚上来听回音。晓梅离开后,李画敏马上叫什刹打听那黄老爷的事。

“这个黄老爷确实是县城里做粮油生意的,他买下了周老虎原来的府邸。一个月前黄老爷的爱妾叫正室夫人打死了,他诚心诚意买雪雁回家做小妾的。”

李画敏听得冒起一层肌皮疙瘩:“正室夫人把小妾打死了,那小妾犯大错?”

“黄老爷喜欢拈花惹草,正室夫人拦不住丈夫纳妾,便在小妾失宠的时候,伺机打发掉。黄老爷已经有嫡出子嗣,正室夫人不准妾室生养,被打死这个是偷偷怀上黄老爷的骨肉。让正室夫人寻个错处打死的。”

李画敏听得寒毛乍起,黄老爷拈花惹草是不对,不过这位正室夫人也太狠毒了,一尸两命呢。要是把雪雁送去那里等死,不如索性给她一杯毒酒,让她一了百了。

雪雁跟随黄老爷走的事,是没戏了。刚刚喜欢了两分钟,李画敏重又郁闷起来。

老天,送走个丫头真的这般难?

李画敏觉得十分困倦,疲软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细听是兰花在说话。李画敏忙出去看个究竟。只看到兰花奋力将挣扎的欣欣抱出花圃,刚把人放到地面,欣欣又往花圃上爬。

李画敏压制心中的烦恼,朝儿子走过去。欣欣站立在花圃里,有两盆白菊花已经被弄得枝折花落。惨不忍睹。不用问,肯定是欣欣的杰作。

兰花不安说:“夫人,奴婢刚才将少爷的衣服放回柜子里,顺便洗个脸。再出来找少爷时,他已经将花弄坏了。” 欣欣这个捣蛋的小家伙跑到花圃里,把两盆白菊花弄坏了。

李画敏问儿子:“欣欣。告诉娘亲,你为什么跑到花圃里,把菊花弄坏了?”

“娘亲。你瞧。”欣欣将一个小东西放到胖乎乎的手掌上,让母亲看。李画敏刚看清是个绿色的小甲虫,这个小甲虫已经展翅飞走了。欣欣望小甲虫消失在天空,转身往菊花丛中寻找,肥胖的小爪子翻过的地方。娇柔的花瓣纷纷掉落。

李画敏急忙把儿子拉开,不让他蹂躏菊花:“欣欣。这些花儿是娘亲种来观看的,不能弄坏了,知道不?乖孩子是不能搞破坏的。”

“娘亲,欣欣捉虫子。”欣欣理直气壮地跟李画敏分辩。

“欣欣,这些小虫子是不能捉的,让它们帮鲜花授粉。”意识到对儿子说昆虫传播花粉,无异于对牛弹琴,李画敏把话打住,“欣欣,不能捉小虫子,让它们呆在花儿上。”

“娘亲,为什么?”欣欣仰头望母亲,奶声奶气地问。

李画敏哄他:“因为,小虫子的家就在花儿上。”

“欣欣帮虫子搬家。”欣欣在检查跟前的一朵菊花,看清花蕊里没有虫子的时候,花瓣已经让他扯掉四分之一了。

“欣欣!”因为恼火,李画敏的叫声不觉尖锐起来。真是倒霉,人不顺心如意的时候,就是喝水都会呛死人,小小的儿子竟也将自己气得要抓狂。

欣欣不安地看母亲,不敢再翻看花蕊。李画敏拉了儿子的手,朝厅堂走去。赵世宇立在厅堂外,朝这里张望。

进了厅堂,赵世宇弄清楚李画敏生气的原因后,沉下脸对儿子说,花圃里的花是不能碰的,因为它们是种来观看的。欣欣眨巴着黑亮圆润的眼睛看父亲。

“欣欣,明白了么?花圃里的花儿,只可以看,不准伸手碰它们。”赵世宇再次叮嘱儿子。欣欣乖巧地回答:“爹爹,明白了。”

李画敏看得郁闷,自己教儿子的时候,他总是有理由反对,怎么他父亲教导时就乖乖听说呢?赵世宇放欣欣出去玩耍后,朝李画敏挑了挑眉头,不解地说:“敏儿,孩子很听话的呀,你跟他气什么?”

“刚才我教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李画敏有力无力倒在椅子上。

困倦难耐的李画敏,便要回房间歇息。赵世宇连忙阻止,温柔地劝说:“敏儿,如今早过了用午餐时候,你睡觉,到什么时候才用午餐?你要是等不得,我叫人到外面饭店传饭菜来,咱们先用餐。”

周妈妈到外面饭店叫了几道饭菜进来,李画敏、赵世宇和欣欣、燕儿先吃午餐,周妈妈、何奶娘等人稍候再吃。

用餐后,李画敏倒头就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未时。赵世宇到外面办事去了,李画敏站在回廊下,望欣欣与燕儿玩耍,头脑里想的是又失去一次送走雪雁的机会。

老天,雪雁不会注定老死在赵家吧。

罗水秀来找李画敏,已经有三个月身孕的她走路小心翼翼的,唯恐摔倒。罗水秀坐下便问:“敏敏,向你打听一件事。你也是刚刚从村子里来的,我母亲说我大哥病倒了,需要银子治病,是真的么?”

“你大哥病了?”李画敏的头脑一时转不过弯来。

小鬼便在李画敏耳边告诉,财婶来到县城后,看过三儿媳妇然后去看女儿,向罗水秀张嘴要五两银子,理由是罗振富生病需要银子。

“呃,你大哥的脚确实受伤了,就不知道是陈家出银子医治,还是你们自家出医药费。”李画敏不好戳穿财婶的谎言,说罗振富自脚受伤送陈少爷回家后,一直在陈家医治,根本就没有回罗家。

“我大哥受伤了?!”罗水秀为难,“敏敏,我如今一直服用些滋补的东西,花费很大的,阿豪每月的月俸根本就没有剩余。父母亲过去来看望,我从来没有让他们空手回去,可是这次母亲要的也太多了。我若是不给,又担心大哥无银子抓药。”

李画敏暗示:“水秀,做事量力而为。你大哥的伤,还可以在其他地方设法的,是不?”

罗水秀点头赞同:“敏敏,我也只有量力而为了。前几天我去给你三叔看,你三叔还说多服用滋补物品养胎,得花很多银子的。总不好我这里给银子父母亲,再叫阿豪回家抠银子来,家里并不宽裕的。”

罗水秀向李画敏借银子,李画敏让周妈妈回房间拿来几块碎银子。罗水秀只借了二两银子,向李画敏谢过,说好下个月阿豪领月俸时归还,告辞离开。

傍晚时候,雪雁来向李画敏打听消息。李画敏将小鬼所说的,如实说出。雪雁听了失望,情不自禁的叹息:“要是二少爷不曾去京城,就好了。”雪雁告辞离开,那修长的身影在残阳下移动,显得别样的凄婉孤寂。

赵世宇并不知道黄老爷欲求雪雁为妾这一出,他自来到县城后,就时时惦记长乐村中的月娘和裕叔。

刚离开长乐村这天晚上,赵世宇放下手中的书本后,问李画敏:“敏儿,你说如今母亲和裕叔在干什么?”

李画敏走出房间问过什刹,进来说:“母亲和裕叔已经休息了。用过晚餐后,天刚刚昏暗,裕叔就到车库休息了。陈少爷仍躺在家里医治脚伤,长乐村一片安宁。”赵世宇哦一声,没再说话。

每隔两天,赵世宇就询问一次村中的情况。远在长乐村的月娘和裕叔白天到地里干活,天黑后就关大门一里一外地休息,陈大少爷脚伤好后不敢再轻易侵犯长乐村,村中重又出现了难得的平静。因为这样,李画敏回答赵世宇的问题几乎是相同的,赵世宇慢慢地懒得再询问了,独自回家探看过几次月娘和裕叔。

不觉间,秋天已过,寒冬到来。欣欣和燕儿不敢再到屋外玩耍,穿上厚厚的衣服包裹得像小棉球,躲在屋子里取暖。李画敏每天在西大院照管欣欣和燕儿,看周妈妈教欣欣各种礼仪,赵世宇上午、下午到外面照看生意,若不是特殊情况,都按时回西大院与妻儿用餐。在时阳光灿烂的上午,李画敏也会带孩子们走出屋子,到庭院里玩耍。

雪雁极少到西大院来,与晓梅居住在西小院里,极少与赵世宇、李画敏碰面。

表面看,日子过得温馨、安宁。可是,赵世宇时常牵挂远在长乐村的月娘和裕叔,李画敏的下意识里总感觉到来自西小院的威胁。

冬至未到,赵世宇就预备回家与母亲度冬至。

一天,就在李画敏为无法送走雪雁叹息的时候,小鬼什刹说:“雪雁那丫头不是想回到二少爷赵世勇身边么?赵世勇今天刚刚回到思源村。”

考虑,把雪雁再次退回思源村?

正文 251.时机,不能错过

傍晚,赵世宇从外面回来,李画敏亲自泡了杯热茶递给他,等他在炭火边坐了,告诉说:“宇,你知道不?你那个二弟赵世勇回来了。”

“回来了?他不是去京城谋官的么?”赵世宇手捧杯子,慢慢地喝几口热茶。

燕儿挨近父亲,赵世宇顺手将女儿抱到膝盖上,仍旧饮茶。欣欣将脑袋瓜子搁到母亲膝盖上,纠结地看坐在父亲膝盖上的燕儿。

李画敏将从小鬼什刹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丈夫:“回来了,今天下午刚刚回到思源村,他在省城谋到了个七品的官儿,叫什么副使的。到正月后才上任。”

赵世宇只是“哦”一声,将燕儿头上的棉帽子扶正了,低头问燕儿冷不冷。在赵世宇看来,那个嫡出的二弟是否回来、是否为官,跟他没有任何联系。李画敏看丈夫对自己的话不热络,轻轻提一句:“雪雁那丫头,时常怀念二少爷呢。”赵世宇定定地望媳妇,半晌方说:“你是想……”李画敏点了点头。

“让我想一想。”赵世宇抱燕儿放到身边的小椅子上,教燕儿伸手到炭火上取暖。

李画敏柳眉轻轻一挑,语气不善地:“怎么,又舍不得了?”

赵世宇啼笑皆非,横媳妇一眼:“别想歪了。你想想看,一年前奶奶派人到村子的情景。咱们已经有一年多没去思源村了。也不知如今去,人家是否让我们进门?”

原来是担心这个。

李画敏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怕什么,孙子来探望奶奶,是天经地义的事。冬至快到了,咱们备上礼物,到思源村探望奶奶?”

“让我想一想。”

去年中秋节后,赵家的老太太派人来。严厉地命令赵世宇将雪雁正式收房,赵世宇当场没给那管家娘子好脸色,并且自那以后断绝跟思源村的联系。如今突然登门,不知道那老太太还认这个没有上族谱的孙子不?

赵世宇和李画敏都心中没底,为这个问题伤脑筋了足足两天。

天气寒冷,孩子们不能到屋外玩耍,便搬了玩具到炭火边玩。李画敏坐得无聊,取暖的时候顺便搞烧烤,在炭火上摆个铁架子,铁架子上放了一块干净铁片。将晒干的玉米、稻谷放到铁片上。铁片烤红,稻谷爆开,化为雪白的花儿。欣欣、燕儿都喜欢爆玉米花和爆稻谷花。坐在旁边看铁片上纷纷弹起的白花儿,乐得拍着小手叫嚷。刚爆出的玉米花儿、稻米花儿有淡淡的香味,李画敏教厨娘煮了糖来与玉米花、稻米花儿拌在一起,做成爆玉米糖花、爆稻米糖花,又香又脆又甜。深得欣欣、燕儿喜爱。李画敏不太爱吃甜食,叫厨娘把各种肉切成细片,拌上佐料,串在铁枝上放在炭火上烤,所烤出来的烤肉,让吃过的人都回味无穷。

一次。厨房把一条草鱼切成薄片,让李画敏烧烤。李画敏带领着欣欣、燕儿边玩边吃,周妈妈、何奶娘、兰花和春梅也在旁边凑趣。竟把整条大草鱼全部烤掉吃完了。谁知,乐极生悲,李画敏吃过烤草鱼不久,便觉得里面胀气不舒服,自认为是一时嘴馋吃得太多。在屋里慢慢踱步消食。

赵世宇从外面回来,看到李画敏在屋里走来走去。问清楚原因后,笑起来:“五个大人两个小孩吃一条草鱼,也吃到撑得难受,这条草鱼到底有几斤重?”

周妈妈、何奶娘也想不明白,大家一同吃烤鱼肉,其他人都没事,独夫人吃了难受。李画敏不舒服,用晚餐的时候只吃半碗粥,放碗的时候因看到赵世宇吃鱼,竟然胃里一阵翻滚,冲出外面呕吐起来,刚刚喝下的半碗粥全部倒了出来。

赵世宇跟出来,看媳妇吐得脸色苍白,十分担心。欣欣和燕儿来围观,看到母亲痛苦的样子,吓得拉紧父亲的手不放开。

这种翻肠倒胃呕吐的感觉,并不陌生。漱口之后,李画敏头脑慢慢清醒,后知后觉地记起,自己的大姨妈推迟了近十天都没有来。咳,居然是两个孩子的娘,怀上了都不知道。

赵世宇即刻要带媳妇去给三叔看。李画敏摆手:“我没事,你继续用餐。”赵世惊魂未定地看脸色难看的媳妇:“怎么会没事?你刚刚呕吐了,脸色苍白得很。”周妈妈到厨房找来两个酸柠檬,让李画敏拌粥吃。李画敏吃一小块酸柠檬,觉得十分可口,更加肯定刚才的猜想,于是乎放心,用酸柠檬拌到稀粥里吃。

赵世宇看媳妇和周妈妈的神色,终于想到:“你,是有了?”

李画敏羞涩地笑,点头说:“应该是怀上了。”

赵世宇由阴郁变成喜欢,将媳妇打量几下,目光在腹部留恋许久,重新回餐桌吃饭。到底放心不下,晚饭后赵世宇带领媳妇到三叔家跑一趟。三叔给李画敏把脉,果然是怀孕了,不过因为近来李画敏大吃特吃烧烤的食物,让孕妇敏感的胃受到轻微的损伤,三叔开了副健肠胃的药给李画敏服用。

李画敏服药两天,多数时间都是躺在被窝里睡大觉。赵世宇抽空回西大院看媳妇,总是看到她懒洋洋地躺在被窝里。

再过一天,便是冬至了。李画敏已经停止服药,不过仍是整天懒洋洋的,提不想神。赵世宇看得心疼,犹豫不决:“敏儿,要不咱们不用回村子过冬至了。你这个模样,怎经得起路上颠簸。”

李画敏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振作精神说:“你忘记了?我怀欣欣的时候,也是整天渴睡的。宇,冬至那天,咱们到底是回长乐村好,还是去思源村更好?”

赵世宇忙扶媳妇重新躺下,掖好锦被。赵世宇将手伸进温暖的被窝里,隔着里衣抚摸媳妇仍然扁平结实的腹部,那里面正悄悄地孕育个可爱的小生命。赵世宇不放心地问:“敏儿,你可以吗?支持得住不?别硬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在赵世宇看来,没有什么比媳妇、孩子的安全更重要的。

这是让雪雁离开自己视线范围的最好时机。李画敏绝不能放弃的。李画敏撒娇地搂抱丈夫的脖子,在他微冷的脸庞上亲了几下:“宇,她要是再留在这儿,我更支持不下去,我会疯掉的。”

怀孕了,李画敏更加感觉到来自雪雁的威胁。孕期前三个月夫妻是不合适亲热的,过去怀欣欣、燕儿时,年轻力壮的他煎得很辛苦,如今身旁有个年轻美貌的通房,谁知他会不会用来宣泄过剩的精力。

两人近距离凝视对方。在她的眼中。他看到了恳求、惶恐;在他的眼中,她看到柔情、怜悯。

“好吧,咱俩到思源村跑一趟。”

赵世宇痛下决心。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再让那个所谓的通房丫头滞留在自己的家。李画敏再次亲吻他,不是轻轻地噌他的脸庞,而是搂抱他的脖子,深情地亲吻。

李画敏放开了他。躲回温暖的被窝里,赵世宇坐在床边,一手伸进被窝里,与她柔软温暖的手交缠。赵世宇有了具体的做法:“敏儿,咱们这样做:冬至的时候,先备下一份礼物派人送到思源村给奶奶。春节的时候带领孩子去看望奶奶。毕竟,咱们长时间不回去了,突然出现不好;再说了。春节回去呆的时候较长,有足够的时间让咱们实现计划。”

李画敏想也有道理,冬至到后,距春节也不远了。

冬至前一天。

阳光明媚的下午,赵世宇带上妻儿和奴仆。带上一份厚礼和回家过节的东西,向长乐村赶去。在赵家灰沙庭院下马车的时候。正是村庄里炊烟四起的时候。

赵世宇抱着燕儿,兰花牵着欣欣,周妈妈搀扶李画敏,其他的人拿东西,走上石阶。青砖庭院里静悄悄的,西南角的厨房里传出说话声。李画敏、赵世宇走到厨房前,看到月娘和裕叔都在里面。

厨房里,裕叔坐在炉灶前取暖,有滋有味地吃一条热气腾腾的小粽子。月娘站在炉灶旁,从大铁锅里捞出煮熟的小粽子,把大粽子留在沸腾的大铁锅中。这副和谐的画面,让李画敏再次想到那个词:老两口!

看到李画敏和赵世宇,月娘和裕叔都惊讶。月娘捧起刚出锅的小粽子,叫大家吃。热气腾腾的粽子,对于刚刚从寒冷的路途中解脱的人来说,同再合适不过了,就连欣欣、燕儿也捧着一小截粽子,啃得香甜。李画敏拿起一条热乎乎的小粽子,因外面那层油腻让她不舒服,重又放下了。

晚饭的时候,月娘看到跟随回来的厨娘特意做一份清淡的食物给李画敏,联想到向来疼爱孩子的儿媳妇几次拒绝抱欣欣和燕儿,心中就有数了。

晚饭后,月娘、赵世宇、李画敏到厅堂说话,围着炭火取暖。燕儿搂抱母亲的脖子,要爬上母亲的膝盖上坐,赵世宇看到了,一把抱过女儿,哄她说:“燕儿,来爹爹这儿。”燕儿不太情愿地到了爹爹的膝盖上,转头看母亲。

月娘趁机问:“敏敏,你是不是怀上了?”

“嗯。”

月娘便笑问孙女:“燕儿,你是要添一个弟弟,还要多一个妹妹?”据说,儿童说出的话是很灵验的。

燕儿犹豫地望奶奶:“妹妹?”妹妹是什么东西呀?

“弟弟,要弟弟。”欣欣不用人问,自己叫嚷起来。这个小男孩觉得,他已经有一个妹妹了,还没有弟弟,所以想要个弟弟。

月娘不太确定地望孙子和孙女,不敢确定谁说的灵验,很是纠结。李画敏和赵世宇不在意地笑了,他们都不相信这些,再说是儿子还是女儿,有什么关系?

冬至这天清早,赵世宇派出顺子和强子到思源村跑一趟。顺子和强子回来说,老太太把他们骂了一顿,收下了礼物。

正文 252.不怕,姐会法术

除夕的前两天。

傍晚,雪雁刚刚从茶楼那边回来,就让李画敏叫到西大院。李画敏把这个老太太赐予丈夫的通房丫头足足打量了几分钟。

真是美!本就长得容貌出众,经过精心的打扮,再穿上这华贵优雅的裘衣,低眉顺眼时、举手投足间都是这般的楚楚动人。

“狐狸精!”李画敏在心中暗暗地骂。

幸运的是,这只狐狸精没能迷倒丈夫,丈夫的魂魄没有被她勾走,丈夫仍是自己的。过了明天,这只狐狸精便永远离开了。

李画敏目光不善地看,直看得雪雁惴惴不安,晓梅暗暗惊异。李画敏理清思绪,清了清嗓子,对雪雁、晓梅说:“明天是二十九日了,我跟老爷回思源村给老太太拜年。你们也去。”雪雁和晓梅恭敬地侍立,都不敢轻举妄动。

“二少爷回来了。”李画敏注视雪雁,看惊愕、狂喜在她眼中涌现、消失,然后挥手叫她们回去准备。

为去思源村给老太太拜年,各人都作了充分的准备,特别是赵世宇和李画敏。晚饭之后,周妈妈叫欣欣演习一遍拜见长辈的礼仪。欣欣在父母亲和几个奴婢的注目下,朝厅堂正中的空椅子跪拜,奶声奶气地说:“拜见祖奶奶。”这乖巧的小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偷偷地笑。

晚上,临睡之前,李画敏和赵世宇又谈论去思源村要注意的事项,彼此之间达成共识,方才休息。

除夕前一天。

大清早,带有赵家标志的三辆马车离开县城,向桃源镇奔驰而去,穿戴厚实的强子和顺子骑马跟随。到长乐村外的大路时,马车稍作停歇。顺子和强子带了两包赵世宇孝敬月娘的礼物,送进村里,然后继续上路。

最前面这辆装饰考究的大马车上,已经拆去座椅,车厢里铺了厚厚几层的棉被。欣欣和燕儿缩在被窝里,已经让暖烘烘的被窝焐得睡过去了,只露出半截小脸。李画敏和赵世宇分别坐在两个孩子的两边,李画敏上半身倚靠在马车上,下半身伸进暖烘烘的被窝里,赵世宇在被窝外。修长的脚下是一双厚实的皮靴。

李画敏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让自己的身子更暖和些。赵世宇察觉,关心地问:“敏儿。你仍是冷,是么?”李画敏冲他摇头:“不是,我只是把衣服裹紧些,不让冷风钻进去。”赵世宇脱下身外的鹤氅,不顾她的反对。小心地披在媳妇身上。本以为已经暖和的李画敏,披上带着体温的宽大的鹤氅,暖融融的很是舒适。

“宇,你不冷吗?小心着凉了。”李画敏要脱下鹤氅,还给他。一只大手按住解开鹤氅的手,赵世宇摇头:“这车厢里没有寒风。我穿这些棉衣就足够了。这鹤氅我本来就是预备给你和孩子们的。”

李画敏坚持把鹤氅还给丈夫,虽说丈夫练武的人身体强壮,可也是血肉之躯。赵世宇想个变通的法子。横坐在欣欣和燕儿头上的空隙上,与李画敏形成九十度角的姿势靠在马车上,李画敏坐在他的双腿上,两人一同包裹在鹤氅里。

“这样,你可以放心了?”赵世宇轻轻亲吻近在咫尺的俏脸。

李画敏扫他一眼。露出得满意之色:“这样才好。”他是家中的顶梁柱、主心骨,不能冻坏的。

赵世宇横抱着媳妇。李画敏拉严实鹤氅,两个躯体紧贴在一起,焐得暖烘烘的,两颗心也暖洋洋的。

车外,北风呼啸,寒意逼人。马车里,温暖如春。

“宇,你说我们跑这一趟,会顺利么?”李画敏心中不安,有了前几次的挫折,让她总怀疑送走雪雁是件十分艰巨的事。

赵世宇充满信心:“敏儿,一定会的。你不是会法术么?必要时,用上你的法术,不妨做得卑鄙一些……”

耳边传来他压抑的笑,李画敏的心思跟随活跃起来。李画敏用额头在他脸上蹭几下,心照不宣地喃喃:“对,不妨做得卑鄙一些。”

只要可以让雪雁离开,用什么方式促成雪雁跟二少爷赵世勇这对有情人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马车来到思源村的赵府大门,顺子、强子报过来人姓名,顺利进入里面的大院。

马车停下时,欣欣和燕儿仍在睡觉呢。赵世宇和李画敏摇醒两个孩子,给他们穿上暖和的衣服、靴子。欣欣穿上貌似老虎的衣服,戴小老虎帽子,威武的老虎在他头顶上瞪眼、竖起耳朵,燕儿穿戴一身兔子服装,洁白的衣服,头上的帽子缝有一双长长的耳边。

春梅和何奶娘在外面抱下欣欣和燕儿,李画敏和赵世宇整理好衣服,走出马车。

李画敏抬头看台阶上的二门,心中咚咚地跳:这里面等候自己的,是什么?

赵世宇傲然屹立,披着鹤氅的他富气中透出一种霸气,让帮卸马车的家丁不敢正眼瞧他。赵世宇转头看李画敏,冲她自信地笑:“到了!进去!”说完,抬脚就朝台阶走上去。看他毫不在乎、理直气壮的模样,好像这儿是无忧大院,是他的天下。

周妈妈上前,搀扶李画敏跟随赵世宇上台阶。春梅抱了欣欣、何奶娘抱了燕儿,晓梅拿着雪雁的包袱,相继步上台阶。雪雁身着洁白的狐裘,头上插金戴银的,穿戴仅次于李画敏,她走在最后,抬头看里面,悄悄地握紧拳头。

也不知是碰巧,还是刚才马车停下时就有人飞报进去,赵世勇、赵世华兄弟二迎面走出来。原想要给庶兄一个下马威的赵世勇和赵世华,看到赵世宇这身装扮和气势,先是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赵世勇端足架子傲然说:“哟,回来了。一年多不见,变得威风了。”

赵世宇无视赵世勇身上的官服,冷若冰霜地说:“回来向奶奶拜年。”言外之意,我回来与你们无关。

周妈妈、何奶娘等人和跟随赵世勇、赵世华出来的下人,看到双方的主子见面就对上了,也没敢向另一方主子请安问候,只是站在后面装木头人。雪雁站在李画敏身旁,偷眼打量赵世勇和他身上的官服。

赵世勇和赵世华拦住赵世宇的去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赵世宇。赵世宇将鹤氅往后一所甩,冷声问:“迫不及待地要练武么?我奉陪。”赵世勇用鼻子哼几声,冷笑着:“听说有一年多了,没有来露脸过。如今我当官了,就回来沾我的光,也得看我是否同意。”

赵世宇轻蔑地看赵世勇身上的官服,不屑地说:“小小芝麻官,也值得你兴成这般。让开,让我进去拜见奶奶。”

赵世勇和赵世华没有让开的意思。赵世宇伸手,轻易地将文弱的赵世华拎到一边,又朝赵世勇抓去,赵世宇急忙避开。赵世宇握紧拳头,朝赵世勇和他身后的人示意,一副凶神恶煞样。没有人敢上前拦阻。赵世宇带领家人奴仆,昂然进入,朝老太太的庭院奔去。

雪雁走在最后,回头望时,赵世勇、赵世华都一齐朝这儿行注目礼。雪雁菀尔一笑,轻盈跟随李画敏入内。

来到老太太居住的庭院。丫头没有禀报时,花厅里一片欢声笑语,丫头进去禀报后变得悄然无声了。

李画敏心中打鼓,然而看到赵世宇昂首阔步进去,紧了紧拳头跟入,她想:“怕什么?凶神恶煞的胡家帮、飞刀帮都让我灭了,几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于是,李画敏带着自信的微笑,跟随赵世宇走进老太太的花厅。

花厅里,摆放着几个燃烧炭火的铜炉,使得厅内暖烘烘的。老太太坐在正中的座椅上,大太太、二太太分别坐在两边,三人都冷然地看赵世宇和李画敏,老太太、大太太和二太太身后的丫环、媳妇都目不转睛地看来。

怎么觉得,这花厅里正在进行三堂会审,自己是其中之一的犯人?!

李画敏昂首,平静地看老太太、大太太和二太太,摆脱犯人的心里,目光扫过两边的屏风,下面露出许多的绣花鞋和裙角。

李画敏、赵世宇径直走到老太太跟前,向她深深行礼。

“孙儿赵世宇拜见奶奶。”

“孙媳妇拜见奶奶。”

春梅放下欣欣,何奶娘放下燕儿,都向两个孩子嘱咐两句。身着老虎服的欣欣跑到老太太跟前,跪下看上面,奶声奶气地:“拜见祖奶奶。”也没等人叫他起来,自己就站起来了,却因穿得太厚站不稳,向前扑去,跪在旁边的赵世宇伸手捞去,及时把儿子抱住。燕儿让何奶娘牵着走近,朝老太太喊一声:“祖奶奶。”便跑去站在父母亲身边。

老太太看到小老虎一般的曾孙子和小白兔子一样的曾孙女儿,怒气早抛得无影无踪,招手叫欣欣、燕儿到自己身边。燕儿抱住父亲的脖子不肯向老太太靠近。欣欣走近老太太,歪着脑袋望伸向自己的手:“你是谁?你要干嘛?”爹爹和娘亲都说过的,不能轻易靠近陌生人。

那警惕的小模样,逗得一屋子的人笑个不停。

趁老太太高兴,周妈妈走近,小声提醒:“老太太,我家夫人有几个月的身子,跪久了……”

正文 253.不忍,折磨他

老太太打量低眉顺眼跪在眼前的李画敏,只思考了两分钟,就说:“起来说话。”

赵世宇先站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李画敏起来。在老太太的注目下,李画敏、赵世宇带领两个孩子向大太太和二太太行礼。因老太太在旁边盯着,二位太太不敢刁难,不情不愿地放过了李画敏和赵世宇。

李画敏收藏起所有的喜怒哀乐,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模样,站在老太太身边,等候暴风雨的到来。决定来思源村的时候,李画敏和赵世宇都作好了被训的心理准备,为了送走雪雁换来家庭的安宁,只有忍辱负重了。

老太太隔着厚厚的狐裘注视李画敏的腹部,不急不慢地问:“敏敏,这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李画敏没有想到,等来的是这句话,忙回答:“奶奶,快三个月了。”

坐在两边的大太太和二太太恍然大悟,难怪老太太肯轻易放过赵世宇和李画敏,原来是肚子里有护身符。这个老太太,最是看重儿孙的。

老太太看站地赵世宇身前的“小老虎”和“小白兔”,难得地露出笑容:“敏敏真会生养!若是其他几个都似你这般,赵家肯定人丁兴旺了。”

恰似扔下一枚炸弹,炸得大太太、二太太坐立不安,脸颊不住地抽蓄,避到屏风后的几个少奶奶和小姨娘不约而同地咬紧银牙,隔着屏风瞪李画敏。从京城回到思源村这几年中,赵世勇、赵世华和赵世运的几个妻妾都没有生下一男半女,曾有赵世运的一个小妾怀孕几个月,最后不小心流掉了。赵世宇和李画敏没有现出之前,她们梦想着为赵家生下长孙,赵世宇和李画敏出现之后。她们又渴望为丈夫生下子嗣,可是都没有如愿以偿。

人人都想生,个个都生不了,这其中的奥妙,她们是心知肚明的。

李画敏没有看到屏风后那群嫉恨的女人,她只将大太太和二太太的纠结看在眼中。李画敏轻轻一笑,隔着狐裘抚摸腹部:“奶奶,女子成家后,自然会生养的。女子嫁人之后不生孩子,除非身体有毛病。”偷偷朝老太太身边的两位太太瞟去。两个养尊处优的太太气得脸都绿了。

哈哈,会生孩子居然是一种荣耀!女人生孩子如果都似赵家这些少奶奶姨娘们这般,五六个人几年都生不下一个。几百年后的人们不必为地球人口拥挤烦恼了。

大太太不会让李画敏高兴得太久的,她轻轻提醒老太太:“母亲,方才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敏敏说的么?”

老太太望与春梅等人站在一起、穿戴不凡的雪雁看去,思忖着。

刚到个陌生地方。欣欣忍耐着站在父亲身边,好奇地东瞅瞅西望望,突然哭叫起来:“爹爹,娘亲,吃饭不?”燕儿受到欣欣的提醒,马上响应。指自己的小肚子:“娘亲,饿饿呀,饿饿呀。”

欣欣和燕儿啼哭吵着要吃。让李画敏心疼、愧疚。怎么就忘记了?两个孩子是没有用午饭的,今天清早用早餐之后便上马车,睡前仅吃过一小块点心,一行人在桃源镇停歇用午餐时,他们在马车上睡得沉沉的。来到这里,只顾跟这些人争斗。居然就将两个小宝贝的吃饭问题给忽略了。

“欣欣,燕儿,乖,别哭了,马上就有吃的。”李画敏弯腰,温柔地哄两个孩子。

大太太和二太太看啼哭不停的欣欣和燕儿,抿了抿嘴唇,幸灾乐祸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

老太太的思绪被孙子孙女的啼哭打断,责怪地看赵世宇:“怎么不让孩子吃饭的?莫非你们还没有用午饭?”

赵世宇无奈地说:“我们大早从县城来,路经桃源镇的时候用午餐,欣欣和燕儿当时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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