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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4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两天之后,月娘病倒了,让预备回县城的赵世宇和李画敏不得不延长滞留长乐村的时间。服了两天的药,月娘的病不见好转,换个大夫诊治,仍没见起色。赵世宇焦急,食不知味。李画敏从月娘房间探病出来,多次看到裕叔站在寒风呼呼的大门口朝这里远远地望来,因看到李画敏又讪讪地离开了。

月娘主动提出,到县城去给李画敏的三叔诊治。赵世宇无奈之中同意了。

出发前一天下午,月娘把李画敏叫到房间,拿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吩咐说:“敏敏,这是你裕叔几年积蓄下的银子,一直由我保管着。我如今去县城,不知几时回来,就归还他自己保管了。敏敏你帮我转告他,叫他不要图排场把银子都花在摆喜酒上,用这银子建间像样的房子,或者买几亩地,方是长久之计。敏敏,阿裕是个心实没心计的人,你务必把我的话告诉他,再叮嘱他千万不能让财叔和财婶知道他有银子,否则没等到成亲的日子,银子就被榨光了。”

听得李画敏嗓子堵塞,说不出话来,只用力点头。真不明白,世上居然有这般伟大的人,自己的心上人要跟别人成亲,还千方百计地替他设想。

换了姐?哼!有他好瞧的。

趁赵世宇带两个孩子到外面玩耍的时候,李画敏取来月娘交给的那包东西,独自来到厅堂,把裕叔唤进厅堂里,将月娘吩咐的话都对裕叔说了。裕叔垂头丧气地捧着包银子走了。

赵世宇吩咐裕叔一番,带着家人奴仆动身去县城了。裕叔送到村中大路。李画敏挑开车帘看裕叔站在大路中,孤零零的一个独自在寒风中,十分的寂寥。

来到县城,赵世宇请来李画敏的三叔给月娘诊治。赵世宇时常陪在月娘床边,嘘寒问暖,李画敏也是叮嘱奴婢们按时敷药,专做些适合病人胃口的饭菜给月娘食用。欣欣和燕儿围绕在床边,奶奶长奶奶短地叫。婶娘时常过来探看月娘,说些宽慰的话。

五六天后,月娘病愈了,阳光灿烂的时候带领欣欣和燕儿到庭院外晒太阳,活泼好动的欣欣时常逗得月娘开怀地笑。赵世宇、李画敏放了心,赵世宇将主要精力放到管理无忧大院上,李画敏则安心养胎,顺便关心长乐村和思源村方面的事。

长乐村那里,裕叔并没有跟那小寡妇见面,说是再考虑。月娘交还的银子裕叔没有带回家,而是藏匿在月娘房间旁堆放物品的廊屋里。白天,裕叔自己在赵家做饭吃,然后喂牲口,到地里干活,晚上歇在赵家的车库中,一如过去月娘在家的时候。

思源村方面,可就热闹了。赵世勇、赵世华和赵世运三人殷勤地去给老太太请安,总能够在老太太身边或者庭院里遇到雪雁,三人去请安的次数更频繁了。老太太为此心烦气闷,三个少奶奶都打翻了醋坛子,背地里不知骂了雪雁多少遍“狐狸精”。

哈哈,姐吃了一年多的酸醋,轮到你们品尝了。

正月十四那天下午,裕叔赶着家中那辆马车,来县城探看月娘。难为了裕叔,之前最远去到桃源镇的他,向别人打听了无数次,终于来到无忧大院。李画敏派兰花到正大院把裕叔接进来,在倒朝的花厅里与他见面。

一见到李画敏,裕叔就问月娘的病。李画敏安慰说,月娘的病已经好了。把月娘请来花厅后,李画敏找个借口离开,把欣欣和燕儿一并带走了。

倒朝花厅里,月娘与裕叔相对无语,彼此都有些尴尬。

裕叔讷讷地:“我放心不下,把家里的事托了卢三伯母照管,就来了。”

月娘低头看地面:“你跑来这里干什么?村里有多少的事,等你去做。”

裕叔愣愣地看月娘,足足看了几分钟,终于鼓足勇气说:“月娘,早在阿宇还小的时候,我就想跟你一起过日子。你愿意跟我一起过不?”

月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纠结许久,轻轻地说:“阿裕,都这种时候了,还说这个干什么?回家与那个嫂子成亲吧,她更合适你。”

“不,我想知道你的心是怎样的。我想知道!”一向顺从的裕叔,突然变得十分固执,定定地看月娘。

月娘突然捂住脸,低低地抽泣:“阿裕,我是别人家逃跑出来的奴婢,我是不能跟你过日子的。我已经拖累了你许多年,别再耽误了,回家与那个嫂子成亲吧。”

裕叔两眼发亮,颤声说:“月娘,如是你不是别人家的奴婢,你会跟我一起过日子的,是不是?”

“可是,我是赵家的奴婢,我的卖身契攥在大太太的手里。”月娘擦拭眼泪,绝望地看裕叔,“我是不可能摆脱这种身份的。阿裕,过去是我自私,不肯对你明说,害怕你知道了,不肯再帮我。我对不起你!”

“月娘,你心中是有我的。”裕叔狂喜,尝试着找月娘的手。

月娘推开裕叔,伏在桌子上抽泣。很快,月娘收了泪,轻声说:“阿裕,我不能耽误你一辈子。你回去后,找那个嫂子成亲吧。成亲后仍旧到我家做事,想来阿宇和敏敏是不会反对的。你若是要买田地,我可以资助你些银子。”

正文 258.元宵,与夫话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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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如果有一天,你拿到了卖身契,你会跟我过日子吗?”

裕叔好像没有听到月娘的劝说,激动地催问。月娘怔忡看裕叔,说不出话来。裕叔又催问几次,月娘低低地说:“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时你仍是独身,我会的。”

裕叔果断地:“我等那一天来到。回去后我就去退话,不再耽误人家。”

“阿裕,那一天可能永远都不会来到。”

“会!一定会来到的。阿宇和敏敏是有办法的人,他们会帮你要回卖身契的。”

……

李画敏坐在房间里,听小鬼什刹转告月娘与裕叔间的承诺,感动地吸了几次鼻子。

太感动了!

得尽早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用什么办法让月娘成为自由人?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不是简单地把月娘的卖身契弄到手就行的,还得月娘的主人大太太到当地县衙给月娘脱去奴藉方可以。大太太对月娘恨之入骨,绝对不会自愿让月娘脱去奴藉的,只可以用交易或威胁的手段让她帮月娘脱去奴藉。

思源村的赵家富贵,赵世勇又刚刚谋到官职,从哪里下手好?

李画敏眼前一亮,她想到了那个中举后仍然闲散在家的赵世华。

月娘叫周妈妈到外面饭店叫来饭菜,陪同裕叔用餐,然后二人坐在庭院里晒太阳。李画敏从回廊下望去,他们两人轻松愉快的样子,李画敏抿嘴悄悄一笑。刚才小鬼什刹告诉过李画敏的,月娘和裕叔商量好了。裕叔愿意等到月娘成自由人,然后成亲,月娘说如果那一天不会出现,叫赵世宇认裕叔为义父,给裕叔养老送终。

嘻嘻,过去自己曾想掇合他们二人在一起,原来人家早就郎有情妾有意,月娘只是碍于自己不是自由身,才没有跟裕叔在一起。那个小寡妇出现得真是时候,让月娘和裕叔戳破了隔在两人间这层纸。互相交了心。

院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是欣欣、燕儿到外面玩耍回来了。春梅手提一个铁笼子,里面有一对洁白的小兔子在蹦跳。欣欣和燕儿走路时眼睛盯住小兔子看得两眼不眨。好几次差点儿摔跟头,是兰花和何奶娘及时伸手拉住,才没有摔倒。

看到月娘和裕叔,欣欣和燕儿都跑过来,春梅提铁笼子跟过来。众人向月娘请安。

燕儿指着笼子中跳来跑去的小兔子。拉月娘去看:“奶奶,兔兔。”

欣欣也拉裕叔去看兔子,笑得露出几条洁白的小牙齿:“爷爷,小兔子。婶婶给的。”本来,欣欣应该叫裕叔为叔爷爷的,他嫌拗口把叔字省去了。

李画敏远远看到。也觉得稀奇,走来看小兔子。李画敏问春梅,这对小兔子从哪里得来的。春梅说。刚才到荷花池边玩耍时,遇到狗狗,跟随狗狗到他家看小兔子,回来的时候春姑送了一对小兔子给欣欣和燕儿。

欣欣放开裕叔,走来拉了李画敏的左手。笑呵呵地说:“娘亲,小兔子。婶婶给的。”

燕儿也跑来,拉李画敏的右手,仰着小脸说:“娘娘,兔兔。”

两个小宝贝,都要与娘亲分享他们的快乐。李画敏笨拙地弯腰,在燕儿白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下,又在欣欣胖乎乎的脸蛋上香一下。两个小宝贝放开娘亲,又跑去看兔子,小脸蛋几乎要贴到笼子上,小屁股撅得老高,“小兔子”“兔兔”地叫唤不停。

李画敏、月娘、周妈妈等人都笑起来,不是因为一对小兔子在笼子中蹦跳,而是因年欣欣和燕儿撅着小屁股看兔子的小模样。裕叔打开笼子,提着长耳朵捉出一只小兔子,轻抚小兔子的身子,小兔子乖巧地伏在裕叔的膝盖上。喜得欣欣和燕儿“爷爷”“爷爷”地叫,靠近裕叔抚摸小兔子。

敏感的李画敏,听欣欣和燕儿亲昵地靠着裕叔唤爷爷,不自觉想到之前裕叔和月娘间的承诺。有朝一日,裕叔真的成为欣欣和燕儿的爷爷的。李画敏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月娘那边,只见月娘笑眯眯地看裕叔,真情泄露呢。

兰花到厨房拿出一只大萝卜。裕叔把两只小兔子全捉出来,放到地下,欣欣和燕儿津津有味地看兔子吃萝卜,其他人围成一圈子提防兔子逃跑。

傍晚时候,赵世宇从外面回来,看到裕叔刚说一句说话,就让欣欣和燕儿拉去看小兔子。这对可爱的小白兔已经让月娘安置在正房旁边的耳房里,笼子的三个面都用旧棉衣包裹住防寒,只留下一面喂食、观看。李画敏站在身边,看赵世宇弯腰,与两个孩子观看笼子中的小白兔,温和地与欣欣、燕儿谈论可爱的小白兔。

晚餐的时候,赵世宇、裕叔一起饮酒。裕叔告诉赵世宇,说是放心不下月娘的病,把家中牲口、苗圃托卢三伯母看了,前来探看。赵世宇告诉裕叔,母亲的病已经好了几天,叫裕叔在这里度过元宵节再回村子。

月娘、李画敏吃饱后,离开了餐桌,赵世宇与裕叔仍在慢慢地饮酒闲谈。天黑后,赵世宇把裕叔安排到西前院的上等客房去歇息。

元宵这日,赵世宇亲自带领裕叔,逛遍了整个无忧大院。那些不认识裕叔的人,看到赵世宇跟裕叔闲逛,亲热地说话,还以为裕叔是哪里来的显赫人物呢。

元宵节晚上,整个无忧大院张灯结彩,各种花灯在月光下绽放出绚丽的光彩,整个县城的街道两边挂满了各色各样的花灯。

月娘和裕叔难得在县城过一次元宵节,带了两个孩子在一群奴仆的围护下,去看灯展。李画敏本是喜欢热闹的,因现在怀孕,不敢到太热闹的地方去,只得留在西大院中。赵世宇自然是留下陪同娇妻了。周妈妈也没有去,留下来侍候。

要是在往日,天黑后李画敏便犯困,上床不久就迷糊过去了。可是今天偏偏精神很好,与赵世宇灯下看了一会书,又闲谈半晌,仍是惦记外面的花灯展。

“宇,要不咱俩也去瞧一瞧?”李画敏终于忍不住,轻轻地请求。一年一度的元宵灯展,错过了多可惜。

赵世宇不答应:“有什么可看的?”

“看灯呀。”

“你眼前就有两盏。喜欢看就睁大眼睛瞧个够。”

“噢,我说的是看花灯,不是油灯。”李画敏知道他不乐意。故意打岔。

赵世宇眼睛不离手中书本,认真地说:“这还不容易么,外面屋檐下就挂有几盏。”因为无忧大院本身也办花灯展,赵世宇拿了几盏花灯回西大院悬挂,让两个孩子高兴。

“我也想看人的。”看花灯的人流如潮涌。本身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赵世宇合上书本,似笑非笑地问:“我是鬼么?你要跑到外面才可以看到人?”

恨得李画敏朝他的肩膀用力拍几下,咬牙说:“你是成心打岔的,你明明知道我是说想去看花灯展。”

“花灯展有什么好看的?我这儿有一样东西,包你看了还想看。”赵世宇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赫然是驯夫日记。

李画敏眼大。这段时间忙碌,既然把那日记忘记了。赵世宇翻开那驯夫日记,把里面的驯夫计划念给李画敏听。把“不要跟他讲道理”多念了几遍,末了说:“难怪整天刁钻古怪不讲道理,原来时时记着跟我横着来。敏儿,你便是不跟我讲道理,也得跟肚子里的孩子讲道理吧?叫别人挤坏了他。他可不肯的。”

“我只是说说,没打算真的去。”李画敏及时改口。要不是顾虑看花灯的人拥挤。李画敏早跟月娘和裕叔他们一同出发去看花灯了。

赵世宇翻看册子里面,故意念出李画敏记下床上驯夫的内容,听得李画敏脸上发红,捂着耳朵笑。赵世宇停止念日记上的驯夫内容,似笑非笑地看李画敏。李画敏咬着嘴唇,原想厚着脸皮满不在乎地看他,只看一眼便低垂了头,脸上已经开始发热了。

唉,谁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驯夫日记会落到他手中。要是想到会给他看到,便是有刀架在脖子上,李画敏也不会这样写的。即使是老夫老妻了,把那床第间的事得意洋洋地夸耀,作为自己的战绩,够乌龙的。他会不会想,自己十分热衷于跟他滚床单?

李画敏的困窘,落在赵世宇眼中,却是一副羞答答的模样,看得他心痒痒的。嗯,成亲几年了,难得欣赏到她羞赧的模样。赵世宇凑近了她,悄声说:“敏儿,你好久没在床上驯夫了,你就不害怕床上出问题?”

李画敏羞恼地推开他,不料却被一双大手抱了起来,走进里面去。李画敏搂住他的脖子,轻声提醒:“我怀着孩子。”

“我知道,三个月已经过了。”

床帐放下,大床轻轻晃动起来,里面传出了细细的娇喘声。到底是谁驯服了谁,那就说不清了。

李画敏偎依在他强壮的身体上,困倦地睡过去。外面的花灯展离她远去,月娘和裕叔何时带欣欣、燕儿回来,都与她无关了。

元宵节过,月娘和裕叔一同返回长乐村。回去前,赵世宇和李画敏到月娘房间帮她提包袱,月娘若无其事地问:“阿宇,敏敏,听周妈妈说,你已经给她一家子脱了奴藉。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脱去奴藉?”

“母亲,周妈妈自小照料我,她要求在孙子出生前脱去奴藉,我便答应了。”周妈妈的孙子在去年冬至后出生,冬至前李画敏替周妈妈一家三口都脱去了奴藉,周妈妈、周童和秋云不再属于赵家的奴仆了。

赵世宇安慰月娘说:“母亲,你再等等,我一直在找机会。我一定会设法帮你脱去奴藉的。”

正文 259.学舌,气坏娇儿

月娘和裕叔回长乐村去了。

李画敏和赵世宇商议给月娘脱奴藉的事,都认为棘手。李画敏把之前想到的主意说出来:“宇,你不是曾说过,我姨父叫你买官的么?要不,咱就与你嫡出的弟弟赵世华做一笔交易,咱出银子请姨父帮他买个小官儿,他负责叫大太太替母亲脱去奴藉。”

赵世宇认为此法可行,就写了一封信,叫顺子到思源村跑一趟,把信亲手交给四少爷赵世华。

晚上,李画敏趁赵世宇到外面未回来,对小鬼什刹说:“什刹,思源村那边怎样了?大太太和四少爷愿意做这笔交易不?”

什刹说:“四少年看了信,拿了与大太太和二少爷商议,他们都不相信你们可以给四少爷谋个官职,正在争议。”

汗!也太小看人了。他赵世勇跑去京城可以谋到官职,姐在省城就不能买个小官儿么?这南宋是允许举荐官员的,给了足够的银两,人家不就举荐了么。

李画敏顺便问一句:“雪雁那个狐狸精,怎样了?”李画敏思忖,老太太不知把她赐给谁了,给赵世勇的可能性大些。

小鬼什刹说:“雪雁么,已经卖了。昨天晚上赏元宵之后,二少爷和四少爷差点儿为雪雁打起来,二少奶奶和四少奶奶哭闹不休。今天一早,老太太就叫人把雪雁领去卖了,思源村一个在陈家当掌柜的人买走了雪雁。”

听得李画敏心里复杂。自己几次要卖雪雁,都是瞻前顾后的没有卖成,老太太要卖时是叫人牙子来领去就是了,干脆利落,可见自己有时候替别人想得太多了,办事反而束手束脚的。那雪雁一心要到富贵人家享福,没想到头来只是到个掌柜家做妾。正是应了那句“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雪雁这狐狸精,真的是永远从自己的视线范围消失了。

李画敏宽了心,从此以后不再关心雪雁的事。

赵世宇回房的时候,李画敏将大太太、赵世勇和赵世华怀疑谋官的事有假这事,告诉了他。赵世宇轻蔑地说:“这也值得争论不休。我若是没给他谋到一官半职,他肯替母亲脱奴藉么。”

第二天傍晚,顺子带回赵世华的亲笔信,他应允与赵世宇达成这笔交易,不过得官职到手后方肯替月娘脱去奴藉。

赵世宇于是着手办这事,他给远在省城的姨父写信。说明自己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想谋个小官,问可有办法。赵世宇请阿泰和顺子、强子跑一趟省城。半个月后,阿泰和顺子、强子带回姨父的回信。姨父在信中委婉地说。他肯替赵世宇谋官,只是因为要培养亲眷中的小一辈,添些助力,过疏远的就不想惹这种麻烦了。

姨父的回信,看得李画敏、赵世宇面面相觑。原来并不是有了银子。就可以买官职的。若是此道不通,给月娘脱去奴藉就得等猴年马月了。

李画敏和赵世宇商量了两天,决定再给省城方向写一封信,是李画敏写给姨妈的。李画敏在信中将近来的生活状况细说与姨妈听,说终于算是苦尽甜来,不足之处就是婆婆仍是奴藉。不好出去与人应酬。李画敏和赵世宇索性把跟思源村的交易也说与了姨妈听。

赵世宇再请阿泰与顺子、强子再到省城跑一趟,顺便给姨妈送去一份厚礼。二十天后,阿泰等人从省城回来。带回了姨父的信和一份跟之前送去的礼物差不多等值的礼物。姨父在信中说,可以不必花银子谋官,由他在省府衙门里谋一个不上品位的官职,赵世华若是做得好便使用,若是做不好再撤职。

确实是好办法。就是不知道。思源村那边肯不肯?

赵世宇亲自出马,到思源村与赵世华说此事。赵世华愿意到省府衙门做个小官。说再凭自己的努力升职。此次回思源村,赵世宇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老太太是更加喜欢这个酷似大儿子的孙子,赵世勇、赵世华哥俩围着赵世宇转,恨不能推心置腹地倾谈,大太太、二太太和二老爷对赵世宇开始热络。

赵世宇抽个时间,带领赵世华到省城跟姨父见面,将赵世华中举的凭照与姨父看过。姨父叫赵世宇和赵世华回家等候好消息。

赵世宇从省城回到家时,已经是阳春三月了。

洗去身上灰尘,赵世宇到厅堂与李画敏说话:“姨父说了,省府衙门里的一位大人谋求调去京城,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只等上方下调令,估计就是这两三个月内。到时候,这个大人会带走自己的心腹之人,空出不少的职位,把赵世华安排进去便是了。”

李画敏兴奋起来:“也就是说,这两三个月内,可以替母亲脱去奴藉了?!”是不是,今年月娘和裕叔就成亲了?李画敏想得神往,情不自禁地陶醉起来。

赵世宇看得感动:“敏敏,你很关心母亲的。”记得在欣欣出世之前,母亲跟媳妇不太合得来,偶尔有摩擦。

“那是当然了。她是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母亲。我不关心她,关心谁。”李画敏甜甜地笑,趁机替自己脸上贴金。

赵世宇听得心中舒服,趁身旁没有人,朝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然后将脸贴近媳妇隆起的腹部,听里面的动静。

李画敏轻轻抚摸隆起的腹部,微笑着告诉丈夫:“这段日子,我时常感觉到肚子饿。这个小宝宝,胃口比哥哥姐姐都要大。我每天晚上都要吃宵夜。唉,我又开始发胖了。”

赵世宇观看媳妇,果然是胖了,瓜子脸儿变圆了,手腕也变浑圆了。赵世宇捏了捏柔软的脸颊,手感很好,笑着说:“这才好。你瘦骨伶仃的,别人以我没银子买菜给你吃。多吃点,女人身上多点肉才好。”

才不他的当!孩子出来后,瘦身是必要的,不过如今为了孩子的健康。李画敏会尽量进食,让孩子出世时白白胖胖、强强壮壮的。

在荷花池边玩耍的欣欣、燕儿遇到顺子,听说父亲回家了,兴奋地跑回家。爹爹每次回家,都是有好东西的哦。见到父亲,欣欣和燕儿不由分说都爬到父亲的腿上。赵世宇的两条腿恰好够用,欣欣和燕儿一人坐一条腿上,仰头看父亲叽叽喳喳地争着跟父亲说话。

赵世宇跟欣欣、燕儿亲昵了一会儿,神秘地告诉两个孩子:“爹爹给你们带回好东西。你们跟爹爹来瞧。”

赵世宇牵着燕儿走出厅堂,欣欣跟随后面。李画敏好奇心起。一起走去看赵世宇特意从省城带回来的好东西。正房外面的庭院里放有一个蒙着灰布的东西,赵世宇掀开灰布,一个红嘴绿鹦鹉出现在众人眼前。这绿鹦鹉站在铁架子上。扑腾几下翅膀,尖着嗓子喊:“欣欣,燕儿。燕儿,欣欣。”

燕儿笑着抱父亲的大腿看鹦鹉。欣欣兴奋得跳起来,晕乎乎地回答绿鹦鹉:“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欣欣。燕儿。燕儿,欣欣。”笼子里的绿鹦鹉尖细的声音不停地响。

赵世宇笑看李画敏:“回家的路上,晚上住宿时我闲着无事,就教它说孩子的名字。它倒是叫惯了。”

“欣欣,燕儿。燕儿,欣欣。”绿鹦鹉不停尖叫。吸引整个西大院的人来围观。

赵世宇把绿鹦鹉挂到回廊下,让欣欣和燕儿逗绿鹦鹉玩耍,又教欣欣放玉米粒给绿鹦鹉吃。

看到两个孩子兴致勃勃地逗绿鹦鹉玩。李画敏笑问:“宇,你到省城去办事,居然还有空闲时间寻找这玩耍的东西?”

赵世宇教欣欣一颗一颗地往笼子里的小食槽放玉米粒,回答说:“我看到欣欣和燕儿老是逗那两只兔子,时间太久已经腻了。既然孩子们喜欢小动物。就买个好玩儿的,我与世华逛花鸟市场时。看到这只绿鹦鹉会学舌,很是有趣,就买回来了。”

有了这只绿鹦鹉,欣欣和燕儿把两只白兔抛到脑后,整天围绿鹦鹉玩。李画敏看到欣欣和燕儿不再理会兔子,叫周妈妈带回家给媳妇秋云喂养。

李画敏也喜欢逗绿鹦鹉,闲暇时把绿鹦鹉取到桌面上,教鹦鹉学舌。李画敏教欣欣、燕儿喂鹦鹉的时候,顺便教孩子数玉米粒的数量:“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

赵世宇说过,这鹦鹉贪食,不论放多少食物它都会一次性吃完,吃过多会撑死的,因此每次喂食,李画敏只放十颗玉米,同时为了让教欣欣数数,只数到五再从头数起。欣欣也喜欢喂绿鹦鹉,每次放玉米粒时都跟随母亲数:“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

五天后,李画敏教鹦鹉学舌,赵世宇从外面回来,也坐在旁边观看。兰花拿了一小盒子的玉米,让欣欣喂鹦鹉。欣欣胖乎乎的小手抓一小把玉米粒子,认真地数数:“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听得赵世宇欢喜地亲儿子的脸蛋,夸赞说:“欣欣会数数了,真乖。”

笼子里传来尖细的声音:“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真乖!”

欣欣急忙说:“爹爹说,是我乖。”

绿鹦鹉学舌说:“是我乖。”

欣欣高兴不起来了,扯着父亲,歪着脑袋问:“爹爹,是我乖,还是鹦鹉乖?”

李画敏忍住笑,饶有兴趣地看他们父子二人。只见赵世宇亲了亲欣欣的小额头,认真地说:“是欣欣乖。”

欣欣得意地对绿鹦鹉说:“听到没有?是我乖。”

绿鹦鹉认真地说:“是我乖。”

欣欣气得扁了嘴,钻到父亲的胸前不再理会绿鹦鹉。李画敏连忙对绿鹦鹉说:“欣欣乖,欣欣乖。”

绿鹦鹉学舌说:“欣欣乖,欣欣乖。”

正文 260.狐狸精,又来了

(抱歉,今天有暴风雨,只能一更了)

天气渐热,转眼已经到了初夏。

有七个月身孕的李画敏,行动上越加的笨拙。有了生燕儿的经验,李画敏、赵世宇都知道散步对于孕妇生孩子的重要性,李画敏早晚都到荷花池边散步。在清新的晨风中,在绚丽的晚霞下,李画敏手叉着粗大的腰身,迈着八字步慢慢地行走。

这个模样,李画敏知道很丑陋。不过,赵世宇却说很好看,这位希望有一大群孩子的贪心的父亲,已经给腹中的孩子想好了名字,说如果是男孩就叫赵继浩,乳名叫浩浩;如果是女孩儿就叫赵灵,乳名是灵儿。

这天傍晚,用过晚餐后,欣欣和燕儿围在回廊下,逗绿鹦鹉说话。李画敏在赵世宇的搀扶下,迈着难看的鸭子步,沿荷花池边沿慢慢地行走。西边的天空,撒满了红霞,红霞倒映在荷花池里,粼粼的红光在微风中跳跃。

高高隆起的肚子,让李画敏行走的时候重心向后,这种姿势最容易腰酸。赵世宇旁若无人地揽住媳妇的腰身,稳稳地护着,此时此刻的他不再是严厉的无忧大院的主人,更不是凶神恶煞的“凶神”,他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丈夫,呵护怀孕的媳妇。

李画敏走累了,两人到柳树下的凉棚歇息,观赏荷花池中跳跃的红霞。

李画敏告诉赵世宇:“春闱的结果今天已经出来了,祥柏和姨爷都落榜,独方先生金榜题名。三叔和婶娘知道这种结束,肯定高兴不起来的。”

赵世宇微叹:“普天之下,能够金榜题名的有几人。过去听祥柏的意思,是不会再考了,姨爷应该等三年后再考。其实。做不做官有什么关系。”

李画敏抿嘴,嗔他一眼:“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如你,只想无拘无束地赚银子花。你这叫没有志向。”

“做官干什么?这辈子,我有娘子、孩子和银子就知足了。”赵世宇大言不惭地表白,哂笑说:“你瞧容知县,过去跟胡家帮、飞刀帮串通一气捞银子,人们把他恨之入骨;现今他安分守己了,只靠那点俸禄过日子,又入不敷出。总想换个地方。”

李画敏失笑起来:“还不是因为县城里出个李仙姑,不敢做昧心的事。他们好像猜测到李仙姑是谁了,容太太几次来拜访。故意与我谈论李仙姑的事,我都绕开了。”

“从坏蛋转变成好人,是件痛苦的事。”赵世宇也笑。

李画敏慢慢站立,赵世宇扶稳了,继续沿荷花池边朝东北方向走。到北面的凉亭时,又歇息了半晌,然后转身往回走。

赵世宇有些牵挂长乐村的情况,他轻声问:“敏儿,不知道母亲和裕叔他们怎样了?”

“老样子,白天不是到地里护理稻秧就是上山看药材幼苗。傍晚收工回来。”李画敏稍作停顿,接着说:“裕叔回去后,就叫财婶去退话给那个小寡妇。说是没有本事养家,挣的只够糊口,不想拖累人。财婶虽然可惜,财叔却是正合心意,已经和财婶盘算着。以后过继一个孙子到裕叔名下,可以名正言顺地分享裕叔挣下的财物。”

赵世宇气哼哼地:“财叔这只铁公鸡。别的本事没有,计算裕叔的时候特别的聪明。”

顺子从前面跑来,到了跟前向赵世宇、李画敏请安后,禀报说:“老爷,夫人,卢总管叫奴仆来报告,桃源镇的陈少爷带家眷来住宿,包下阁楼的二楼用餐,那个年轻的奶奶要求夫人去陪同。”

赵世宇和李画敏听了,都微笑起来。陈府的年轻奶奶,不就是张依兰么?难得她来一趟,是应该见面的。

李画敏吩咐顺子:“知道了,你先去阁楼告知一声,说老爷和我随后就到。”

赵世于看顺子远去的身影,低声叫起来:“敏儿,不对呀。陈立那浑蛋,什么时候良心发现,肯善待依兰了?居然带依兰来县城玩耍。”

经这一提醒,李画敏也是疑惑:“对呀。这转变也太快了,让人不敢相信。”

不管怎样,去了就知道了。

赵世宇搀扶李画敏,小心地走上阁楼。阿森迎上来,朝阁楼正中示意:“阿宇,敏敏,你们瞧。”

半倚靠在赵世宇的肩膀上,李画敏朝阁楼中央看去,陈大少爷和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并排坐在一起,一副柔情似水模样——那年轻女子并不是张依兰。李画敏的头脑一时转不过弯来,她望阿森:“不是说,陈府的少奶奶找我么?依兰在哪里?”

与陈大少爷坐在一起的年轻女子站起,笑靥如花:“夫人,是我请你来一同用餐。夫人,你不认得我了?”

是雪雁,这只狐狸精,阴魂不散地又来了。

李画敏认出跟陈大少爷在一起的雪雁,沉下了脸:“我还以为是依兰妹妹来了,原来是你!顺子该打,把话传错了。”

顺子从后面转上前来,委屈地看阿森:“夫人,刚才是卢总管叫奴才这般说的。”

阿森压低声音,对赵世宇、李画敏说:“他们来了,指名请敏敏来陪同用餐。我本不想惊动敏敏的,只是这些陈家的下人都称雪雁丫头为奶奶,我心中纳闷儿,特意请你俩来瞧。”

赵世宇、李画敏和阿森目光不善地看陈大少爷和雪雁。

“听说,刚才是你叫我来一起用餐?”李画敏审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雪雁,思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赵世宇就在身后,无法马上向小鬼什刹询问原因。

雪雁笑眯眯的,以从来没有过的愉悦看李画敏:“李夫人,我对这无忧大院有特别的感情,今天特意来这里一游。李夫人,请你陪我喝两杯?”

李画敏轻蔑地说:“雪雁,你自信够资格,请无忧大院的女主人用餐?不要以为成了陈家的宠妾,就是爬上枝头变凤凰了。我之所肯以来。以为来人是依兰妹妹。”

一直沉默的陈大少爷站起来,搂着雪雁的香肩,得意地说:“李夫人,你说错了,雪雁不是我的爱妾,是本少爷的爱妻,是我刚刚娶进门的平妻。我和雪雁今生有缘,注定要在一起,别人就是要阻挡,都阻挡不住的。”

赵世宇压住怒火。沉声说:“欢迎两位光临无忧大院。我夫人身体不适,就不陪两位了,二位请慢用。”李画敏轻蔑地扫一眼雪雁。在赵世宇的搀扶下离开。

雪雁美丽的脸庞抽搐着,把手中杯子狠狠地放到桌子上,发出很响的声音。走到楼梯处的赵世宇猛地转身,阴冷的目光射向雪雁:“无忧大院的规矩,你是懂的。”雪雁不甘心地低下头。不敢看赵世宇,陈大少爷心不对口地道歉,说是不小心。

再转身搀扶李画敏的时候,赵世宇重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柔声说:“敏儿,咱们走。别理会这种人。”李画敏纳闷地轻声说:“元宵节过后,我曾知道雪雁让一个掌柜买走的。怎么她又变成了陈大少爷的平妻?回去后,我再仔细瞧一瞧。”

阁楼上。雪雁一脸的愤忿,不敢发作,憋得难受。陈大少爷温存地安抚,十分的体贴。阿森当不认识陈大少爷和雪雁,彬彬有礼地指挥伙计摆酒菜。

赵世宇搀扶李画敏回到西大院。欣欣和燕儿围上来,拉李画敏说话。赵世宇唯恐孩子不小心碰到媳妇的肚子。牵了欣欣和燕儿到新立的秋千架下,叫兰花、何奶娘照料两个孩子荡秋千。

回廊下,绿鹦鹉在笼子里跳跃,尖着嗓子叫喊:“欣欣,燕儿。燕儿,欣欣。”

李画敏没有理会绿鹦鹉,她坐在回廊下,向小鬼什刹打听后,终于明白了雪雁成为陈大少爷平妻的经过。赵世宇走来,坐在旁边,夫妻俩远远地看欣欣、燕儿荡秋千。

李画敏叹息着,将刚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赵世宇:“宇,或者真的是雪雁注定是陈立的人。元宵节后,奶奶叫人牙子来,把雪雁卖了,思源村有个在陈家当掌柜的无意之中看到人牙人带走雪雁,便买了要献给陈立。雪雁答应以后会格外照料那掌柜的,要求掌柜的先帮自己赎身,认作义女,再与陈立相见。对雪雁朝思暮想的陈立见到雪雁,是喜出望外,便答应了雪雁的要求,以娶妻之礼把雪雁从掌柜家娶回来。”

赵世宇闷闷不乐:“陈立经常纳妾,依兰已经够苦了,再娶一房妻室,更是不将师傅放在眼里。怎么师傅就不替依兰出头说话?”

李画敏说:“坤伯是没有到陈家,锦继陪同坤伯母去陈府质问娶雪雁的事。陈家人振振有词,说依兰总不能生养,陈家不能没有嫡出的子嗣,娶平妻是为了子孙后代着想。他们说得堂而皇之,把坤伯母驳得哑口无言,锦继气得要教训陈家人,反被陈大少爷打伤了,好在只伤皮肉。”

赵世宇狠狠地拳头打在接栏上:“狗东西!欺人太甚!”

李画敏叫周妈妈倒了茶来给赵世宇,慢慢地宽慰他。

无忧大院的旅馆里,陈大少爷包了一个小跨院,与雪雁居住在舒畅的上房里。雪雁倚靠在陈大少爷的怀中抽泣:“我劝说过你的,不必来这里显耀的。如今没有把他们气坏,倒让他们把我奚落一番。我就是不明白,同是爷的妻室,姐姐就是受到他们的尊重,我便被人这般看轻。姐姐既不能替爷生下子嗣,又不能替爷分忧,我哪里不如姐姐了?”

陈大少爷搂抱着雪雁,安抚着:“你别难过,他们哪里是敬重那没用的贱人,只不是看师傅的几分薄面。在我心里,她就是替你提鞋都不配……”

正文 261.醋坛子,预谋亲夫

十天之后,坤伯突然派人来,把在县城的所有徒弟都召回去。赵世宇接到消息,将无忧大院的事务略作安排,就带领阿森、阿泰、阿豪、阿荣、阿华汇合了阿悦,快马加鞭地赶回长乐村。

春姑、小荷和罗水秀都惊疑,各人带上孩子到西大院里向李画敏打听消息。李画敏已经问过小鬼什刹,已经知道坤伯召赵世宇他们回去的原因,便告诉她们三个。

话刚说过几句,阿悦嫂子也带着三个孩子来,见面就问:“敏敏,你信息比我们灵通。阿悦和阿宇他们统统赶回村子,发生了什么事?”

春姑、小荷和水秀都笑起来,说:“瞧她急的样子,跟刚才我们来时一个样。”

李画敏轻轻一笑:“阿悦嫂子,你放心,村里一切平安,你家中二位老人都好。坤伯派出人召集阿宇他们回村,是因为依兰妹妹与陈家的事。”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陈大少爷新娶的平妻雪雁雪奶奶不甘心居住在偏院里,在陈大少爷的支持下,要张依兰搬出正房,雪奶奶搬进正房居住。张依兰被迫搬到个小偏院之后,懦弱的她不敢对陈家人怎样,将这事请人转告了父母亲。

李画敏就此事说出自己的想法:“坤伯请人打听清楚,确定依兰被迫搬出正房的事后,就派人将所有的徒弟都叫回身边,我猜他是要替依兰妹妹到陈家讨个说法。”

阿悦嫂子有疑问:“坤伯要带所有的徒弟到陈家?好像没有这个必要的。只是在咱长乐村里的徒弟,就有二三十人,带领这些人到陈家,足可以把陈家人打个落花流水。坤伯的徒弟足有几百人,把他们都带去陈家?”

就是把陈家夷为平地都绰绰有余。

罗水秀也是不理解:“要想教训陈大少爷,坤伯自己就可以了。他把所有的徒弟都召集回去,不应该只是为了教训陈家。”

李画敏、阿悦嫂子、春姑等都想不透坤伯的用意何在。猜测一番后,疑惑地散了。李画敏叫小鬼什刹盯住长乐村方面的事,一有新动向就告诉自己。

赵世宇回到长乐村的当晚,坤伯家里聚集了近一百个徒弟,因居住不下有三十多人到赵家居留,还有少数人到村中的师兄弟家、私塾的空房子居住。

赵世宇返回长乐村的第二天中午,坤伯家聚集有将近三百的徒弟。坤伯命赵世宇带领阿森、阿豪、阿悦等二十多个师兄弟,到陈家接了张依兰、拉走所有嫁妆,绑了陈大少爷,浩浩荡荡地返回长乐村。在坤伯平日教授武功的大场地上。坤伯历数陈大少爷近两年抢劫他人财物、欺压百姓的罪状,然后废了陈大少爷的武功,宣布陈大少爷不再是自己的徒弟。警告所有的徒弟不能作恶、祸害百姓。陈老爷、陈太太带上厚礼赶来到长乐村时,坤伯已经叫陈立和张依兰写下和离书,张依兰从此以后不再是陈家人。

李画敏听得心惊胆战,对小鬼说:“坤伯办事,真是雷厉风行。他把所有的徒弟都召集回去。原来是要杀鸡给猴看,通过教训陈立警告所有的徒弟。陈立触犯了坤伯的底线,注定要倒霉的。”

小鬼说:“何止是倒霉这样简单,依我看他得缩在陈府里一两年不敢露面了。陈大少爷写过和离书出来时,被他的师兄弟们一拥而上拳打脚踢,要不是坤伯及时阻止。小命就没了。那陈立被奴仆抬上马车时,阿宇还朝他身上补了两石子。”

活该!坤伯这种德高望重的人,只是惩治恶徒、替女儿彻底摆脱陈家。是不屑于夹报私仇的。不过,像阿森那样过去曾受陈家气的、像赵世宇那样要为师妹报仇泄愤的,是大有人在的,陈家以后在桃源镇的日子难过了。

赵世宇回来,向李画敏谈论回去的事。有时唉声叹气,有时咬牙切齿。李画敏温言相劝。只说陈立已经恶有恶报,张依兰日后必定找到自己的幸福。

两天后的傍晚,赵世宇搀扶李画敏在荷花池边散步的时候,又为张依兰的苦难叹息。

“依兰到陈家一两年,没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陈立那个浑蛋,真是有眼无珠,把依兰不当一回事,却将雪雁那贱丫头当宝贝一样捧着。我带人去到陈家的时候,陈立那浑蛋与雪雁饮酒作乐,成群的奴婢侍候;依兰独自居住在一个阴暗的小庭院里,居然没有一个丫头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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