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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赵世宇初到陈府见到的情景,他已经向李画敏说过两遍了,李画敏已经没了初听时的愤怒,只是意思意思地“唔”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我临出发前,又到师傅家一趟。依兰仍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见人。遇到这种浑蛋,依兰够苦的。”

“嗯。”

“敏儿,回村子的时候,你抽空去师傅家看望依兰。你们女人家互相说安慰的话,容易些。叫依兰放宽心,为这个浑蛋难过不值得。”

老是听他“依兰”依兰”“依兰”的叫,对那个青梅竹马的师妹分外的关心,李画敏曾有的对张依兰的同情之心,被这一声声“依兰”唤得飞跑了,心中开始泛酸。

哼!整天叨念小师妹,充满热情地替她设想这个那个,早超出了一个师哥应有的关心。哼,姐的记性极好,这对青梅竹马的师兄妹在旧屋厅堂里所说的话,姐记得一清二楚的。

李画敏露出个关切的模样:“宇,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让依兰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真的?什么办法?”赵世宇怀疑、热切地看媳妇。

李画敏左看左看,确定自己所说的话不会让第三个人听到,便轻轻地说:“把你那小师妹娶回家,由你亲自照料她,有了你的关怀体贴,她保证不会痛苦了。”

赵世宇登时拉长脸,把她扔下荷花池的念头都有了。这种话,是可以乱说的么?赵世宇憋一肚子的气,要给她几巴掌碍于周围人来人往,要训斥她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话,末了只嘣出三个字:“别乱说。”

“不是我乱说,是我替你说出心里话。”李画敏冷笑一声,“自你回家后,就千依兰万依兰的念叨,好像恨不能亲自替她受苦受难。这般的关心,不是心怀鬼胎是什么?看你憋得难受,我索性替你说出来。”

赵世宇气得放开手,李画敏一个不提防向后倒,赵世宇赶紧搂住,重新搀扶她。

李画敏又有了新的话题,真真假假地说:“不用这般绝情吧,新欢还未到呢,就厌旧了?你千万别起那歪主意,你那个小师妹不是我的对手的,她不来我们家还活得好好的,若是来我们家绝对是个短命的。我对那雪雁手下留情,是因为你对她无意。不对,我干嘛让她来我们家?你说出要娶她的时候,我便送她上黄泉路了。”

赵世宇气得差点儿晕厥,瞪眼看自己搀扶的媳妇,脸膛抽搐得变形,挤出几个字:“你想气死我?”

“你自回来后,把你那小师妹念叨几千声几万句,害得我难受了两天。你气这一炷香的时间,有啥要紧?”李画敏恨恨地说:“你没有说出娶小师妹的话,我是舍不得你死的。若是你提出要娶小师妹为平妻的话,你就不气死我也会偷偷地往你的杯子里放点砒霜的。”

并不是姐爱往歪处想,只是因为曾亲耳听到小师妹向他表达衷情。

小师妹你若是缺吃少穿,姐大方地资助你一些,缺少丈夫这个忙就没法帮了。

赵世宇听得后背脊冷嗖嗖的,羞恼地看她:“你连谋杀的我方式都设想好了?”娶小师妹的事,都是她自己胡思乱想出来的,自己连想都不敢想过,她居然已经计划往自己的茶杯中放砒霜了。

“我闲得无聊,跟你开玩笑提神的。”李画敏撒娇地倚靠在他身上,轻轻地说:“你是不会娶小师妹的,是不是?我哪里舍得往你的茶杯里放砒霜。我还等你挣银子回来养活孩子们呢。”

嗯,这话其实也可以这样理解的:假如你真的娶小师妹,我就真的往你的茶杯里放砒霜。

赵世宇也想到了话外之音,压低声音恼怒地:“你知道不?我现在就想掐死你。”

李画敏狠狠地在他的胳膊上掐一把,咬牙说:“你要是想一尸两命,就掐吧。”说完,隔着衣服又掐了他两下。

两人都不再说话,继续前行。李画敏甩开赵世宇,朝一个凉棚走去,坐在石板上,望池里的荷叶不说话。赵世宇也坐在李画敏身边,先是观看荷叶,后来又看身边的人。

凉棚下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

“你还在生气?”赵世宇首先打破沉静。

李画敏不答,用沉默表示默认。

“醋坛子!”赵世宇在石桌下轻轻拉李画敏的衣袖,有讨饶的意味。

石桌下有只手悄悄地伸过来,抓住李画敏的手。李画敏甩开,将手放到石桌上,托着下巴看他:“依兰妹妹回娘家的事,我本来是很同情她的。可是,听你没完没了地关心她,让我恨不能把她……要是我没完没了地牵挂其他男子,我不信你会舒服。”

“不准牵挂别人。”赵世宇黑了脸,马上想到在京城金榜题名、准备衣锦还乡的方鸿远。

李画敏开怀地笑:“我还没有开始念叨别人的名字,你已经紧张了。我要是念叨两天给你听,你是否也计划往我的杯子里放砒霜?”

赵世宇沉着脸看池里的荷叶。

正文 262.月下,小媳妇驯夫

这是一次不愉快的散步,从荷花池边回西大院时,赵世宇和李画敏都默默无言。

西大院里正热闹。欣欣、燕儿都戴上纸面具,学小兔子在回廊下跳,何奶娘、兰花、春梅、晓梅远远地看两个孩子,悠闲自在地谈笑。鹦鹉在笼子里扇翅膀,冲跳过来的两个小孩尖声叫:“欣欣,燕儿。欣欣,燕儿。”

欣欣跳近鹦鹉,拉下纸面具,露出胖乎乎的小脸蛋,歪着脑袋瓜子看鹦鹉说:“我是欣欣。”然后戴上纸面具继续蹦跳。

燕儿跳到鹦鹉下,学哥哥拉下纸面具,露出小脸,晃悠着小辫子冲鹦鹉挥手:“喂——”

欣欣、燕儿继续学小兔子蹦跳。鹦鹉在笼子里跳跃,尖着嗓子叫喊:“我是欣欣,我是欣欣。喂——”

李画敏、赵世宇走过回廊的时候,就听到鹦鹉在笼子里不断地宣布它是欣欣。李画敏让晓梅取了笼子拿到厅堂外,坐在桌子边教鹦鹉说话。欣欣和燕儿看到了,也跑来。欣欣拿起盒子里的玉米粒,很认真地放到笼子中的食槽里,细心地数着玉米的粒数:“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燕儿趴在桌子边,把小下巴搁到桌子上,睁大黑亮亮水汪汪的眼睛看绿鹦鹉。

赵世宇看到媳妇和两个孩子逗绿鹦鹉玩耍,悄悄地离开了。当李画敏发现丈夫不见了踪影,也没在意。

夜晚,李画敏沐浴后回房间,倚靠在床栏上。赵世宇没有回房间,正好向小鬼打听各方面的情况。

李画敏最关心月娘和裕叔交心之后的生活,她是每隔几天便问一次的:“什刹,月娘和裕叔在做什么?”

“裕叔已经在车库里休息了,月娘在房间里做针线。今天上午裕叔去护理药材幼苗的时候。把衣服给挂破了,回来后月娘便给裕叔赶做新衣服,就快做好了。”

夜晚灯下为情郎做新衣服,一针一线地缝制,想起衣服穿到情郎身上的情景,心中肯定甜滋滋的。

李画敏又问:“雪雁那里怎样了?是否在悉心照料陈立,给他喂药、熬药?”张依兰自动和离,雪雁上头没有正室夫人,称心如意了。

“不对,雪雁只是安慰陈立。并没有亲自照料他。现在凤姨娘忙着给陈立抹身子、敷药,雪雁坐在床边指挥。”

有意思!这雪雁很有大将风度,善于指挥人做事。

李画敏接着问:“张依兰她怎样了?依旧是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见人?”

“张依兰现今在你们家的旧屋子外。在月光下看花,还低低地叫阿宇的名字呢。”

“什么?!”李画敏惊跳起来,“岂有此理!”

夜晚偷偷跑去别人家,思念别人的丈夫,啥意思?几年过去了。她仍旧放不下,成亲之后肯定没有花心思跟陈立亲近,难怪跟陈立过不下去。心底里,李画敏对被众人唾骂、现躺在床上的陈立有丝丝的同情——张依兰的心根本没在他的身上,他又怎能够对她呵护关爱。

“阿宇跑哪去了?是不是也在偷偷地念叨张依兰?”李画敏气急败坏地叫嚷。

“阿宇在外面庭院里看月亮,不停叹气。没有听到他叫张依兰的名字。”

还好,若是他也对着月光叫唤小师妹的名字,李画敏真要考虑是否预备些砒霜。必要时放到他的杯子里。不过,对着月亮叹息,是否跟小师妹心有灵犀一点通?

李画敏笨拙地下床,开门走出去。

庭院里洒满淡淡的月光,花草在月光下朦胧。似在做梦,许多不知名的虫子在花草丛中。为夏夜轻轻吟唱。赵世宇站在宽阔的地方,抬头看天空上半轮月亮,思绪万千。身后有轻微的响动,赵世宇转身时,便看到她踏着月光而来,笨拙而缓慢。

“小心点,你怎么跑出来了?你这种身子,怎好在夜晚独自一人行走?”赵世宇走去搀扶她的时候,因为担心,不禁埋怨。

走出房间的时候,李画敏是计划跑来,把他狠狠地训一顿,警告他不得思念别人。如今,李画敏改变了主意,她决定使用柔指功,把他那稍稍偏离了自己的心挪回来。因此,李画敏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进他的胸脯里,隔着薄薄的衣服嗅男子特有的体息,依恋而柔顺。

“敏儿,怎么了?”赵世宇小心地搂着她,提防她摔倒,也得提防挤压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李画敏站立,将头倚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我睡不着,出来找你。宇,你独自一人在这里干什么?”

“我?”赵世宇干咳几下,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我在看月亮。”

李画敏抬头看天上,半轮月亮镶嵌在广漠的天宇间,四周有稀疏的小星星在闪烁。李画敏心怀鬼胎,对着这半轮月亮感慨:“只是半轮月亮,别有一番的情趣。宇,你还记得吗,我们居然在旧屋子的那个中秋节,我们在庭院里赏月。”

赵世宇静静地望天上月亮,追忆往事,搂她的手不禁紧了紧,愉悦地说:“当然记得。那个中秋节,裕叔来与我们一起过中秋节。月亮升起来时,先是母亲、裕叔和我们四人一同赏月,后来是咱俩一起赏月。”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李画敏感慨,抛开了到庭院来的目的,沉浸于往事中:姣洁的圆月,飘香的月饼,简朴的小庭院,庭院边的梧桐树,回响着甜言蜜语的竹床……

赵世宇也沉溺于往事中,六年前的那个中秋节,媳妇刚刚从感情上接纳自己,两人还不是真正的夫妻。如今,欣欣已经到处奔跑,会自己去找伙伴玩耍了,再过十几天燕儿就满两周岁了,第三个孩子也快出生。

不知不觉中,六年过去了,自己已经从一个毛头小子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已经从原来的为温饱奔波到今天的拥有万贯家财。

赵世宇轻轻地感叹着,满足而自豪。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与她密不可分的。赵世宇凝视李画敏,柔声问:“敏儿,跟我在一起,你快乐吗?”

李画敏抿着嘴笑起来,在他结实的胳膊上轻轻咬一下,作为回答。赵世宇知道了答案,愉快地笑起来,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吻,低哑地说:“敏儿,我没有进过几天学堂,我不可能会金榜题名、衣锦还乡地给你带来荣耀。我最大的能耐,恐怕就是管理这几间店铺,和你一同照料孩子。”

天啦,他跑到庭院里看月亮,不会是在想金榜题名、衣锦还乡这类事吧。

李画敏掂起脚尖,在他脸庞上轻轻地亲吻,倚靠在他怀中,轻轻地说:“宇,我是个很实在的人,从来不去思量那些缥缈的事,我只想抓住眼前的,好好的珍惜。宇,我不需要你金榜题名、衣锦还乡,我只要你心中有我和孩子,记得挣银子回来养家就可以了。”

“敏儿,你真好。”赵世宇激动地吻她,拥着她一同看天上半轮的月亮。

月亮只有半轮,不过看着它心中无比的舒畅。

哦,对了,差点儿忘记了来找他的目的。

在这种环境下,认错是最容易得到原谅的,李画敏岂肯放过:“宇,傍晚散步的时候,我说话太刻薄了,对不起。”

“没什么,都过去了。”赵世宇宽容地拍拍她的肩膀。那时气得要疯的话语,如今再想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

“我那时听你老念叨依兰,一时气急就口不择言了,我不是成心要你难过的。”李画敏用手指头轻轻地划他的胸口,无意间触及到一个硬硬的册子,愣了一下,接着往下说:“跟你在一起后,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也想你心里只有我,因此听你念叨了依兰几天,我就不自在了。我并不是成心要气你的,对不起。”

“敏儿,对不起的人是我。我只顾为依兰的处境操心,就忘记你的感受了。”

听他略带愧疚的话音,李画敏悄悄地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开导他说:“宇,你太急于希望依兰获得幸福了,所以反而看不透。陈立娶依兰,本就是要借坤伯的威望胡作非为的,他对依兰并非出处真心,依兰不可能从他那里得到幸福。依我看,依兰离开陈家,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依兰还年轻,休养好后会重新选择夫婿,有陈家的教训后,我想不论是坤伯、坤伯母还是依兰,都会认真地选择,不再盲目。她会获得幸福的!”

赵世宇感叹:“但愿她早日获得幸福。”

李画敏微笑提醒:“不会很快,至少得一年半载。她需要时间休养,等完全平静下来,再认真地选择。宇,或许等她完全休养好时,咱们可以帮她物色一个好夫婿。”

“敏儿,还是你想得周到。”赵世宇完全同意媳妇的想法,“等依兰完全平静后,你再出面帮她物色个好夫婿。”

两人又看了半晌月亮,就携手回房间休息了。李画敏站在床边,心安理得地让他侍候自己脱外衣,瞟一眼轻松愉快的他,心中得意:“若是揪着他的耳朵叫他不准想张依兰,未必会有这种效果吧。嘿嘿,姐驯夫就是有一套。可惜不能把这个写到驯夫日记中。”

驯夫日记?李画敏悄悄看他的前襟。

正文 263.端午,赛龙舟

端午节到了。

清早,距县城二里远的河岸上,有一座小小的龙王庙,此时聚集了无数的虔男信女,在容知县的带头下祭拜龙王爷,祈祷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大腹便便的李画敏在周妈妈的搀扶下,困难地朝龙王爷叩拜。身边的知县夫人、林太太、婶娘、坤伯母、阿悦嫂子、春姑等人都虔诚地叩拜,默默地祈祷,李画敏没有她们的虔诚,不过为了看赛龙舟不得不入乡随俗而已。

隆重地祭拜过龙王爷,赛龙舟便开始了。

河岸边搭有两座彩棚,一座专给有名望的男子品茶看赛龙舟,另一座则是给有身份的女子使用。彩棚外的河岸上站满来观看赛龙舟的人。

李画敏和知县夫人坐在彩棚的正中位置上。春梅、何奶娘抱着欣欣和燕儿,与周妈妈、兰花、晓梅就站在李画敏身后。有人端来笔墨纸砚,请各家太太夫人写赏票。知县夫人先写,执笔写了“容家赏银一百两”的赏票,把笔递给李画敏。李画敏接过笔,写下了“赵家赏银一百两”的赏票,叫周妈妈装入掏空的鸭蛋内,放到来人的托盘中。林太太、婶娘等都先后写了赏票,有赏一百两银子的,有赏几十两的,都置入事业先掏空的鸭蛋里,交给来人,统统扔入河中。

容知县亲自擂鼓,三声“咚、咚、咚”地响过,赛龙舟便开始了。十条轻便狭长的龙舟从远处驶来,在朝阳下划破清澈的河水,鼓声隆隆,呐喊声声,越来越近。河岸上观看赛龙舟的人沸腾起来,有挥手大声叫喊的,有握紧拳头叫加油的。都在给自己最关注的那条龙舟呐喊助威。

李画敏睁大眼睛,在十条龙舟中寻找无忧大院的龙舟,终天看到熟悉的身影挥臂擂鼓,就不顾一切的扯开嗓子叫喊“加油”,全然不顾贵夫人应有的形象。龙舟驶近,李画敏不仅可以看清赵世宇威武的身姿,还可以看到他脸上、胳膊上闪亮的汗水,李画敏更加使劲地叫喊“加油!加油!”

在十条龙舟上的赛手中,无忧大院的赛手无疑是最强健的,他们都是坤伯的徒弟。拥有一身武艺的他们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但是,无忧大院龙舟上的赛手们的划船的动作是最生硬的,不如其他龙舟上的人娴熟。他们都是初次参加龙舟比赛,而且只有十天的准备时间。当接到容知县邀请无忧大院参加今年的龙舟比赛后,赵世宇先是组织人在荷花池里演习了五天,后来又来到河中练习五天,就这样上阵了。

龙舟划过彩棚前。动作都放缓下来,河面上漂浮着一个个掏空的鸭蛋,龙舟上的赛手们忙着“抢标”——用嘴咬起漂浮在河面上的空鸭蛋,等候领赏银。有的赛手忙于抢标,忘记了划船,把最终点的龙头给忘记了。

赵世宇奋力擂鼓。催促无忧大院的龙舟最先离开“抢标”的河面,向终点奔去。其他的龙舟不甘心落后,纷纷向终点冲去。无忧大院的龙舟抢占了先机。比其他龙舟抢先一步到达终点,赵世宇放下鼓槌,捧起像征着最吉祥如意的金龙头,高高举起。随后赶来的龙舟,只能抢银龙头和黑龙头了。

李画敏笑逐颜开。知县夫人、林太太和婶娘等人纷纷向李画敏表示祝贺,大家轻松的吃着新鲜的瓜果点心。等候人来领赏银。

赵世宇穿红红的短衣长裤,束一条红彩带,笑容满面地来彩棚领赏银。赵世宇捧两个鸭蛋给李画敏和婶娘看,笑着说:“好事成双,只抢到两个。”看得入神欣欣和燕儿,双双向赵世宇伸手叫:“爹爹——”赵世宇全身都让汗水浸湿了,他抚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温和地说:“爹爹现今没空,不能抱欣欣和燕儿。乖哦,等回家后,爹爹再抱欣欣和燕儿。”

有县衙的人来,用托盘接过各条龙舟抢到的标球,取出里面的赏票念了,按票领赏。县衙的人接过赵世宇手中的两个标球,取出第一张赏票念:“赵家赏银一百两。”

这样巧!李画敏抿嘴微笑,让周妈妈拿出事先预备的一百两银子。赵世宇按规矩双手接过赏银,扬声说:“谢赵家老爷、夫人赏银。”

李画敏忍俊不禁地乐,赵家老爷不就是他自己么。知县夫人、林太太、婶娘都用手帕捂着嘴笑起来。大家都说,真是无巧不成书,赵家的赏银,居然是让自家的龙舟抢到。

赵世宇骑在高头大马上,捧着金龙头,敲锣打鼓地回到无忧大院,将金龙头供奉在无忧大院的正堂之上,点上香烛全家人一同祭拜,无忧大院的各个大小总管也一齐祭拜。

中午,赵世宇在无忧大院饭店的大厅款待坤伯和同来的师兄师弟,李画敏将坤伯母、张依兰请入西大院,在花厅里设宴款待,周妈妈、厨娘、春梅、晓梅在旁边侍候。

饭后,李画敏陪同坤伯母、张依兰闲聊,说的都是赛龙舟的事。

李画敏身体沉重,又有睡午觉的习惯,不知不觉间露出了倦容。坤伯母善于察颜观色,抓紧时间说:“敏敏,我们这次来县城,一是为了观看龙舟比赛,二是带依兰来治病,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恐怕还要麻烦你们的。”

听出是要留宿的意思,李画敏客气地说:“坤伯母,不要说见外的话,住下就是了。依兰妹妹身体哪里不舒服?我三叔医术很好,请他诊治就行了。”

坤伯母说:“就是要请李三老爷诊治,所以才来县城的。依兰这孩子命苦,原以为嫁入陈家做少奶奶,享福去的,谁知是跳入了火坑,落下一身的毛病。”

李画敏打量沉默不语的张依兰,她瘦削、苍白、憔悴,已经不复过去的丰润。李画敏流露出阴郁:“陈立这个浑蛋,把依兰妹妹折磨成这样。依兰妹妹,他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难过,把身体养好了,一切重新开始。坤伯母,你们先到客房歇息,我身子不便,就不陪你们了。”

李画敏让晓梅领坤伯母和张依兰到西小院的客房暂时休息,她自己回房间睡觉去了。

坤伯母和张依兰跟随晓梅来到西小院。这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庭院,房舍宽敞、精美,院中假山、喷泉、奇花异草点缀,别样的幽雅,与李画敏居住的西大院的宽阔敞亮不同。等晓梅离开后,坤伯母在西小院各处行走观赏,进房间向女儿张依兰感叹:“真想不到,阿宇会有今天的富贵。”张依兰只是呆呆地看床帐顶,对母亲的感叹听而不闻。

李画敏午睡醒来,困难地翻身,意外看到赵世宇就躺在床外。因李画敏的翻身,赵世宇睁开眼睛,对她微微一笑。

“宇,你怎么有空躺在这里?不去陪同坤伯他们么?”李画敏有些奇怪。

赵世宇懒洋洋地伸腿,慵懒地说:“用过午餐后,其他人已经回去了,师傅陪同师母、依兰去找三叔了。”

李画敏轻轻地笑:“宇,真没有料想到,我们无忧大院首次参加龙舟比赛,就捧回金龙头。宇,咱家今年定会事事顺意了。”

赵世宇得意地乐:“谁叫他们贪图小利,只顾抢标球,图赏银。在没有开始抢标时,我对抢到龙头是不抱希望的了,我们的人虽然个个勇猛,到底是刚刚开始参加龙舟比赛,练习的时间又短。”

无忧大院意外捧回金龙头,赵世宇和李画敏都意外、欢喜。

坤伯、坤伯母与张依兰从李三老爷处回来,赵世宇、李画敏关切地询问张依兰的病情。坤伯母十分地为难:“李大夫说,不是三两天就可以痊愈的,小疾不及时医治酿成了顽疾,还得时常去诊脉。从长乐村到这里路途遥远,时常往返不方便。”

李画敏未来得及回答,赵世宇已经大度地说:“既然如此,就叫依兰居住在我家,去诊脉医治方便些。”

坤伯犹豫地问:“阿宇,这方便么?时间不短呢,说不定有一两个月。”

“这有什么,我家有的是房子,依兰就居住在我们家,慢慢地休养调理就是了。”赵世宇豪爽地说,他是十分乐意帮助张依兰的。

李画敏是不太喜欢张依兰长时间居住在自己家的,不过赵世宇都已经答应了,再说“不”字,不仅失礼,也扫了他的颜面。李画敏勉强笑问:“依兰妹妹尽管住下来,我拨个丫环照料依兰妹妹。”

坤伯母堆笑说:“留下来已经够麻烦你们了,不用麻烦你们照料,我留下来跟依兰做个伴。”

李画敏微笑说:“西小院中时常有其他客人居住,两个小孩子也肯到那里玩耍,过于吵闹,不好静养。我叫阿荣在东大院腾出个小跨院来,专门给依兰妹妹休养,一日三餐我使人送食物去。坤伯母和依兰妹妹不必跟我客气,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或者跟去的人说出可以。”

赵世宇迷惑地看李画敏,到底没有把疑问当众问媳妇。

李画敏叫来罗振荣,问清东大院中恰好有空的小跨院,便亲自与赵世宇领坤伯、坤伯母、张依兰去看。这个小跨院的布局跟李画敏西大院内的两个小跨院一样,三间精致的房子,两间耳房,小小的院子里有两个对应的小花坛,坤伯和坤伯母很是满意。

李画敏叫来晓梅:“张太太和张小姐居住在这时一日,你就在这里侍候一日,一日三餐按时送来,张太太、张小姐需要什么尽管找周妈妈要,也可以跟我说。张太太和张小姐使用的床帐被褥等物,都从那边取来。”

晓梅答应,罗振荣派了两个伙计跟随晓梅去搬东西。

正文 264.夏日,冤家路窄

赵世宇和李画敏回到西大院。

身边只有周妈妈的时候,赵世宇就问:“敏儿,我不明月,你为什么叫师母和依兰到东大院的小跨院去?还一日三餐地送去给她们吃。让她们居住在西小院,让她们跟我们一同用餐,不省去许多的麻烦?”

哼,就知道你想叫她们居住在西小院,想每餐都与她们用餐。好在姐反应快,没有让你说出这种糊涂安排。

李画敏笑眯眯地,很有耐心地跟关心师妹的丈夫解释:“宇,你这种安排只是图省事,对她们对我们都不好。为什么对我们不好?我刚怀欣欣的时候,母亲就对我说,孕妇是不能长时间跟病人接触的,小心把病气传给肚子里的孩子。再有,若是让依兰妹妹在西小院养病一两个月,以后咱家还敢安排客人进去居住么?这西小院就是废了。对依兰她们为什么不好?依兰来县城养病,实也是为了换个新环境,不想看到熟悉的人,她居住在西小院中,阿悦嫂子、春姑和水秀时常来看我,自然也顺脚进去看望依兰。再有,因为我们赶走陈大少爷的事,坤伯母给母亲脸色,母亲明天就来到了,她看到坤伯母和依兰会不生气?让她们住得远远的,母亲眼不见为净,便不会整天生气;母亲不可能专程地跑去找茬,坤伯母和依兰也不会受母亲的气。”

一番堂而皇之的理由说过,表明把坤伯母和张依兰安排在东边的小跨院,对月娘、对肚子里的小宝宝、对坤伯母、对张依兰、对赵家的西小院都是有益的。嘻嘻,还有一点不能言明的,她们住得远远的,你们师兄妹难得见面,姐心里舒坦。

只凭着张依兰十几天前夜晚跑去赵家旧屋子外。在月光下对着花儿喃喃“阿宇哥”,姐会放心让他们师兄妹朝夕相处。

赵世宇很认真地思考媳妇所说的话,称赞她说:“敏儿,还是你想得周到,你这样安排极好。”

周妈妈问:“老爷,夫人,明天老太太来到时,要不要把张太太、张小姐的事隐瞒她老人家?”别误会,这里的老人家只是一种尊称,实际上月娘比周妈妈年纪小好几岁的。

李画敏便看赵世宇。等他作指示。这事中,一方是他的母亲,一方是他的师母、小师妹。李画敏可不想替他费脑筋。

赵世宇想了想,果断地:“师母和依兰在咱家居住的事,不必刻意隐瞒母亲,不过也不必郑重其事地告诉她。”

周妈妈不太明白,小心地问:“老爷。你的意思是,老太太如果问起此事就如实告诉,如果不问就不提及此事,对不对?”

“对,就是这个意思。”赵世宇心中祈祷,最好母亲不知道师母、小师妹在此居住的事。若是母亲当场给师母脸色。他这个儿子、徒弟就不知该向着谁好了。

赵世宇的纠结,李画敏全看在眼中,偷偷地幸灾乐祸:“你现在知道为难了?谁叫你在自动提出让师母、小师妹在咱家居住的时候。说话不经过头脑。你那个师母曾多次给母亲脸色,如今你师母自己送上门来,母亲肯轻饶了她?哼,你要是不自作主张,事先与我商量。就不会自找麻烦了。”

东边的小跨院里。

晓梅替坤伯母、张依兰安置好床帐被褥,回去取自己的铺盖来。小跨院里只剩下坤伯一家三口。坤伯母站在屋檐下。面对这个一目了然的小院子,跟赵家的客院西小院简直就没得比。

从精致、优雅的院落来到这个狭窄的小院子,让坤伯母心中失落:“在那客院里就好,叫我们搬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别是嫌依兰生病,污了他们家的庭院吧。”

坤伯站在屋檐的另一边,他听了坤伯母的话,瞪她一眼:“你少埋怨,阿宇能腾出一个庭院给我们专用,已经不容易了。你只想别人对你好,你对他们又有多好?我还在想,占用阿宇的一个庭院,是否太浪费,用一个房间就可以了。”

坤伯母不屑地打量这个狭小的院子:“小小一个院子,有多大地方?难道你舍得让依兰跟些浑人混住在一起?”

罗振荣与一个小伙计送来茶水。

坤伯问罗振荣:“阿荣,这个小院子一天的租金是多少?”

罗振荣眨眼看坤伯:“师傅,阿宇吩咐过,是不收租金的,你们只管居住。茶水是旅馆这边负责提供,瓜果点心、饭菜由敏敏派人送来。阿宇说得一清二楚的。”

坤伯母问:“我知道阿宇不会收我们的租金。我只是想知道,这院子若是租给别人,得多少银子一天?”

罗振荣如实说:“师母,这个院子如果租给外人,每天收十两银子,茶水免费,点心另算银子。”

坤伯母吃惊地问:“这般贵的租金!阿荣,难租出去不?”

罗振荣说:“不难,一个月中空出的没有几天。这种小跨院合适带家眷、下人的顾客,比租几间上房更划算。这不,刚刚空了一天,刚才就有顾客想租小跨院了。”

坤伯粗略地算,坤伯母和依兰在这儿居住,让赵家一个月少收入二三百两银子,他心中不安,便要去找赵世宇,另换个普通的房间就可以了。罗振荣死死劝住,说阿宇决定的事,很少有改变了,便是去了也白去。

坤伯到底没有坚持换房间,叮嘱坤伯母和依兰,尽量不要给赵世宇、李画敏添麻烦。

晚上,赵世宇请坤伯到无忧饭店用餐,阿森、阿悦、阿豪和阿荣都来相陪。李画敏说自己不方便,使人送饭菜到东小跨院给坤伯母和张依兰自用。坤伯母虽有被冷落的感觉,但是送来的饭菜相当丰盛,晓梅和厨娘侍候得热情、周到,也就不好表露出来了。

第二天清早,坤伯与几个徒弟告辞,回长乐村去了。

知道月娘在来县城的路上,赵世宇、李画敏都等月娘来再开饭。早上月娘在长乐村耽误了时间,正午的时候都未到,近来胃口特别好的李画敏饿得难受,便不再等月娘,与欣欣、燕儿先吃了,又使晓梅和厨娘捧饭菜送给坤伯母和张依兰。

放下碗,李画敏和赵世宇在厅堂等候月娘。习惯于午睡的李画敏,跟赵世宇没说几句话,便开始脑袋发沉,两眼酸涩,靠在椅背上居然就睡着了。先前赵世宇只当媳妇在闭目养神,看到某人的脑袋顺着椅子一点点地低下来,方知道睡过去了,将她抱回房间,小心放到床上。

居然不醒!

赵世宇凝视酣睡的媳妇,宠爱地摇头:“真的胖了。”尖尖的瓜子脸几乎成了苹果脸,裸露出的两截手腕丰盈圆润,是过去没有的。不过,胖有什么关系?只要她健康快乐,只要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将手轻轻放到高高隆起的腹部上,赵世宇惊喜地发现,里面的小家伙在轻轻地翻动。

嗯,即将添一个小宝宝了。家里多个孩子总是好事,别让孩子们像自己小时候那样,孤苦伶仃的。

赵世宇坐在床边,轻轻地打扇,望李画敏胡思乱想。

周妈妈走进来,悄悄地说:“老爷,老太太来到了。要叫醒夫人么?”

赵世宇心疼地看睡得香甜的李画敏,摇了摇头:“我会跟老太太解释的。”

赵世宇过到厅堂时,春梅正侍候月娘洗脸。欣欣和燕儿已经取出月娘带来的粽子,叫兰花和何奶娘剥落竹叶。赵世宇主动告诉母亲,近来媳妇胃口大增,又渴睡,等不得先和两个孩子吃了午饭,正在午睡。

若在平日,李画敏这种举动定让月娘动怒。如今,看在肚子里的孩子份上,月娘可以理解:“没关系,一家人不讲这些虚礼,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孕妇多吃多睡,对孩子是好的。”

兰花、何奶娘拿了糖来,把粽子粘上糖喂欣欣和燕儿吃。欣欣和燕儿都喜欢吃奶奶拿来的粽子,大口大口地咬下粽子吃,撑得两个腮帮儿一鼓一鼓的。月娘高兴地吩咐:“欣欣,燕儿,慢点吃,吃了还有,奶奶带了许多粽子来。”

赵世宇告诉母亲赛龙舟得金龙头的事。月娘喜滋滋地随赵世宇到正堂,焚香叩拜,默默祈祷一番。

赵世宇陪月娘用过午餐,到外面去了。月娘牵了欣欣和燕儿,在兰花、春梅、何奶娘的簇拥下,到荷花池边玩。欣欣和燕儿手指池中折断的荷叶荷花,叽叽喳喳地告诉奶奶爹爹演习赛龙舟的事。月娘听得一知半解,乐呵呵地不断点头。

坤伯母陪张依兰坐在荷花池边的凉棚里,望池中游鱼戏水。晓梅侍立在坤伯母、张依兰的身后,默然地看垂到眼前的柳条。

月娘晃眼看到坐在凉棚内的坤伯母、张依兰,笑容消失,再看到晓梅侍立在她们身后,就阴郁了脸。欣欣、燕儿没有看清奶奶变了脸色,只顾拉着月娘“奶奶”“奶奶”地说个不停。

坤伯母看到月娘,悄悄告诉张依兰,两人一齐朝月娘走来。坤伯母堆笑,没走到跟前,就朝月娘打招呼:“月娘,你也来了。”月娘扫一遍坤伯母和张依兰,冷若冰霜地说:“哦,坤伯母,你什么时候跑到我家来、使唤起我家的丫头来了?”

晓梅急忙向月娘请安。

正文 265.小媳妇,难得糊涂(上)

李画敏懒洋洋地伸腰,笨拙地坐起身,以手拢了拢散乱的长发,问:“什刹,月娘来到了么?”

耳边传来什刹细细的声音:“月娘早来到了,她已经吃过午饭,正在荷花池那边给坤伯母和张依兰找茬。敏敏,你还不快去劝架?”

李画敏倒回床上,打个呵欠,闭上眼睛,懒懒地:“不去,睡觉更舒服,夹在月娘和坤伯母中间,是自己找罪受。”

赶去劝架干什么?睡懒觉多舒服。急急地跑去劝架,若是偏向月娘这边,赵世宇可能埋怨自己让他的小师妹受委屈;如果偏向坤伯母、张依兰这边,月娘肯定会当场翻脸给自己难堪,赵世宇也会认为自己不孝敬母亲。这个和事佬,注定是难当的。

有力气,让她们吵去,吵到累了,自然就不吵了。

夏天炎热好睡眠哦!李画敏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再睁开眼睛时,李画敏漫不经心地问:“什刹,月娘和坤伯母的战争结束了么?”

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早结束了。月娘是有心找茬,连续讥讽坤伯母;坤伯母回过两句,就拉张依兰走开了。回到小跨院后,张依兰曾提出回长乐村,坤伯母没有同意。”

瞧,战争自动结束了,不用人去劝解的。

李画敏困难地翻身,换个舒服的姿势:“月娘现今在哪里?”

“就在西大院的回廊下,与两个孩子逗绿鹦鹉。”

李画敏起床,周妈妈进来侍候。简单梳洗后,李画敏到回廊下与月娘见面。

李画敏对自己不等婆婆用午餐、不恭候婆婆大架,深表歉意: “母亲,你来了。我原是要等你一起用餐的,近来总是觉得饥饿。只好先吃了;近来老是犯困,坐在厅堂里等你,居然睡着了,唉,我近来精神是越来越差了。”

“这没什么,你养好身体就成。”

月娘仔细打量大腹便便的李画敏,细问李画敏近来的感觉,又问可去给李三老爷看过。李画敏将近况如实说了,安慰月娘说一切正常,为了临盆时容易生产。现在每天早晚都去散步。月娘听了满意,仍旧叮嘱说:“日常生活注意些,别鲁莽行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敏敏,我问你……”月娘把话停顿,看周妈妈、何奶娘等人。周妈妈会意,叫兰花拿了笼子,将绿鹦鹉拿到厅堂外。带了欣欣、燕儿去逗绿鹦鹉说话作耍。

回廊下只有李画敏和月娘。

月娘不高兴地问:“敏敏,刚才我在荷花池边看到坤伯母和依兰,她们要我们家的丫头侍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画敏不露声色地说:“依兰来县城请我三叔治病,说是往返县城村子间不方便,就在咱家住下了。”

月娘气哼哼地说:“她们往返县城村子不方便。便在我们家住下了?敏敏,你就是忘记过去坤伯母瞧不起我们家的事,也应该记得不久前坤伯母给我脸色的事。你怎么就给她们居住在咱家了?”

嗯。兴师问罪来了。

“母亲,我怎么会忘记?”李画敏用鼻子轻哼一声,“我可没有忘记,坤伯母为了她的宝贝女婿,上咱家的事。不过。人家刚刚表示往返县城和村子不方便,阿宇马上就出声请她们居住在咱家。我好驳阿宇的面么?阿宇还想叫她们居住在西小院,每天跟我一同用餐呢,是我叫她们搬得远远的。天天见到她们我闹心,西小院要是叫依兰在里面养病一两个月,以后就不好用来作客院了,白白的把西小院给糟蹋了。”

在月娘面前,李画敏可以尽情地宣泄对坤伯母、张依兰的不满,不必担心惹来麻烦。

月娘马上响应:“想得美!用咱家的西小院养病。哼,前不久遇见我把脸拉得老长,好像我欠她似的,现在好意思来我们家白吃白住。阿宇真傻,不管人家过去怎样对他,请了来当祖宗一样供着。哼,坤伯过去曾接济过我们不假,可是我们也没少受坤伯母的白眼。只为依兰肯来我们家玩,坤伯母没少说过阿宇。腿长在她女儿身上,不劝自己的女儿,倒来说阿宇的不是,好像依兰来我们家玩,是阿宇拐了她似的!什么东西!稀罕么?敏敏你比依兰强多了。”

呵呵,原来在月娘的心中,自己的形象这样好。

若是月娘将最后这句话,对她的儿子说,该有多好。

李画敏和月娘轮番发泄对坤伯母、张依兰的不满,因为得到共鸣,是越说越痛快,直到赵世宇回来。嗯,心里舒服多了。

赵世宇走进西大院,远远看到母亲和媳妇在回廊下说得投机,心中高兴。赵世宇走近,李画敏和月娘都停止说话,笑着看他,很有默契的。

“母亲,敏敏,你们在说什么呢?”赵世宇坐下,顺口问。

月娘说:“有啥好说的?不过是说说家里的田地、药材。我来的时候,家里的金银花已经长出花苞,再过十几天就可以采摘了……”

月娘真的和李画敏、赵世宇说起家中的药材。李画敏、赵世宇认真地听着,偶尔插上一句半句。

晚饭后,赵世宇搀扶李画敏到荷花池边散步,因为赛龙舟的事,赵世宇已经有段时间不陪李画敏散步了。月娘牵了欣欣和燕儿,也到外面去闲逛。于是一家人都出去,周妈妈、兰花、何奶娘和春梅也跟随照料两个孩子。

来到荷花池边,月娘指池中折断的荷叶荷花问:“阿于,你曾在这儿演习赛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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