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宇乐呵呵地答:“是的。只差十天就是端午节了,容知县这家伙才邀请我们无忧大院参加龙舟赛,临急临忙的,只好先在这儿练习了。谁想到,竟可以捧回金龙头。”
李画敏半倚靠在赵世宇身体上,慢慢地迈步:“母亲,阿宇他们演习赛龙舟的时候。这里可热闹了。阿宇他们在池里是擂鼓叫喊,这些凉棚里坐满看热闹的人。”
“奶奶,奶奶”欣欣拉月娘的衣服,吸引了月娘的目光后,胖乎乎的小手握紧拳头,撅着小屁股做擂鼓的动作:“爹爹老是这样打,这样打。”
欣欣模仿父亲擂鼓的动作稚气而滑稽,月娘看得好笑,逗孙子说:“是么,爹爹是这般打鼓的?奶奶没有看到你爹爹打鼓。欣欣演习给奶奶看。”周妈妈、何奶娘、兰花等人都凑趣,纷纷请欣欣打鼓。
呵呵,原来打鼓这样受欢迎。
欣欣弯腰。撅着小屁股,挥动胖乎乎的小拳头,憋足劲给自己伴奏:“咚咚咚,咚咚咚!”伴随这“咚咚咚”的伴奏,没长齐牙齿的小嘴里不时有液体飞溅。小男孩毫不在意,忘情地表演。
月娘、李画敏、周妈妈、兰花等人毫无形象地大笑,赵世宇也是咧开嘴笑。燕儿拍着小手又笑又嚷,小辫子晃悠个不停。
“噢,奶奶知道了,原来打鼓是这样的。”月娘看到欣欣累得小脸通红。把他抱起来,给他擦汗,带笑亲了几下。
一行人慢慢地继续沿荷花池边漫步。有说有笑的。
张依兰哭了半天。晚饭后,坤伯母好不容易说动女孩儿,一起到荷花池边散步。坤伯母和张依兰到荷花池中的曲栏里看一会儿游鱼,到岸边走没几步,后面传来一阵阵的笑声。坤伯母、张依兰回头看,月娘一手牵一个孩子笑容满面、赵世宇小心搀扶大腹便便的李画敏。在几个奴婢的簇拥下走来。
这种欢乐,这份温馨,让所有路过的人羡慕。
要避开已经来不及。坤伯母拉张依兰迎上去,堆笑说:“月娘,阿宇,敏敏,好清闲自在,带孩子出来玩呢。”
月娘皱眉,扫坤伯母和张依兰:“真是巧得很,又见面了。”这“又见面”的深意,坤伯母是懂的,与张依兰登时不自在起来。
李画敏假装没有看出月娘与坤伯母间的纠结,与坤伯母、张依兰打过招呼,若无其事地指路边景物温柔地教燕儿说话,燕儿奶声奶气地学舌。两位长辈,你们要过招与姐无关,身为母亲姐得教导孩子,对不?
男女有别,赵世宇自然是不会跟坤伯母、张依兰说个没完没的,问候两句就专心地搀扶媳妇。
“月娘好福气,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奶奶了,村上人都羡慕你呢。”坤伯母的赞美说得言不由衷,纯粹是无话找话。
月娘纠正说:“就快是三个孩子的奶奶了。坤伯母,你要想做奶奶,早成奶奶了。”
坤伯母的儿子张锦继与阿森的妹妹玲儿互相间有情意,可是坤伯母嫌玲儿是村姑没见过世面,另派人到镇上一大户人家提亲,那家人倒是想借坤伯的威名给家中添助力,可是千金小姐嫌张锦继没出息,以死相逼,亲事只得作罢。月娘的话,影射坤伯母挑儿媳妇时嫌贫爱富,自讨没趣。
坤伯母抿了抿嘴,淡然说:“月娘,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阿宇这般好运气。”讥讽赵家富贵,主要是借了儿媳妇的光。
月娘乐滋滋地说:“阿宇确实运气挺好的,主要是懂得把握机遇,找了敏敏这个好媳妇。这叫做姻缘上天注定,是他的注定是他的。”
李画敏仍旧装聋作哑,然而听月娘当众夸自己心中得意,教燕儿说话的时候朝身旁的丈夫瞟一眼,挑了挑眉,暗示他:“听见没有?母亲说你找了个好媳妇。”
赵世宇听母亲和师母明争暗斗正心急,忽然听月娘说自己跟媳妇是上天注定的姻缘,心中就飘悠悠起来,庆幸几年前果断跳下马尾河救人,当机立断与她成亲。与李画敏目光相遇,赵世宇明白她的意思,对她微微一笑,眼中柔光闪过,更为小心地搀扶媳妇。
正文 266.小媳妇,难得糊涂(下)
月娘有意显耀自己的幸福日子,坤伯母气结,要反驳又恐怕将赵世宇、李画敏一并得罪了。郁闷了半晌,坤伯母才淡淡地敷衍:“阿宇好福气,找了敏敏这样的好媳妇。”
张依兰眼看赵世宇体贴入微地照料李画敏,紧紧地抿嘴,脸色苍白得厉害。有心离开的坤伯母,看了张依兰一眼,便轻叫起来:“依兰,你怎样了?可是难受得紧?走,咱们回去休息。”
众人朝张依兰看去,都看出张依兰身体不好。
李画敏看到张依兰一副病态恹恹的,及时表示出关心:“依兰妹妹,你注意保重身体。依兰妹妹,你就安心地在这里养病,不要跟我见外。晓梅,还不陪张小姐回去休息,张小姐需要什么只管回来向周妈妈要,一定要把张小姐侍候好了。”
赵世宇要关心一下小师妹,然而媳妇把关心的话全说过了,不好再重复,因此只是默默地注视虚弱的张依兰,不发一言。
坤伯母借机告辞,携张依兰回东边的小跨院。晓梅跟随而去。
月娘牵着欣欣和燕儿继续漫步。月娘鼻子轻哼着,用嘲笑的口吻说:“这个人,倚仗丈夫的声威,向来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老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势,动不动就给人脸色。若不是看坤伯的情面上……”
“母亲,别再说了。”赵世宇轻轻地请求。月娘白了儿子一眼,低头跟欣欣和燕儿说话。
月娘的不忿,赵世宇的阴郁,李画敏只装作不知道,挺着个大肚子,半倚靠赵世宇缓步行走。
春姑抱着二狗,阿森领着狗狗。也来到荷花池边,与月娘、李画敏、赵世宇等人相见了,两下的人汇合在一起,十分的热闹。散步到此结束,大人聚集在一起谈笑,小孩子们奔跑打闹。
晚上,李画敏和赵世宇回房,在灯下闲谈。
李画敏抿嘴而笑:“傍晚散步时,母亲说过的话,你可曾记得?”
“敏儿。你指哪句话?”赵世宇不明所指,散步的时候,母亲说了许多的话。
李画敏咬了咬唇。扭怩着不好意思说明。赵世宇马上悟到了:“说你是好媳妇这句?记得,怎么不记得?呵呵,就是母亲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媳妇的。我的媳妇人长得娇媚可人,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理财是一把好手。”为讨媳妇欢心,也就顺便地拍马屁溜须了。
有人给捧得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厚颜无耻、洋洋得意地说:“当然了,像我这样的媳妇,你就是打着灯笼到别处去找,也找不到的。咳。我们的姻缘真是上天注定的?!”穿越遥远的时空隧道,从二十一世纪到南宋来嫁给他,不相信都难。
赵世宇对“姻缘上天注定”这话最感兴趣。他以肯定的语气说:“一定是!过去我见到你这种千金小姐,是正眼都不敢瞧的。你怎么就会掉到河里,偏偏让我救起来呢?我就是把你抱回家时,也没敢想娶你的,师母一再劝说。我也就答应了。说起来,师母还是我们的大媒人呢。”
听他把两人在一起归功于坤伯母。李画敏微哼:“你们都不是好人。不经人家同意就擅自举行婚礼,我若是不同意呢?就不怕我一头撞死以保贞洁?”
赵世宇笑得双眼变成了弯弯月牙儿:“我要是不娶你,你为了贞洁更得一头撞死了。我从河里捞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只穿一点点的衣服,跟没穿差不多,我又当众把你从河边抱回家。按你们大户人家的规矩,这便是跟男子肌肤相亲了,除了嫁我没有别的选择,对不对?”
“我身上没穿多少衣服,你就这样光溜溜地抱回来?”一定有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看自己。李画敏冒出肌皮疙瘩。
“胡说!你穿着我的衣服……”
头脑中突然跳出那个刚刚金榜题名、即将衣锦还乡的男子,赵世宇暗想:“瞧他后来的情形,是不会嫌弃未婚妻被人救起的。他多年来一直未婚,是不是仍在惦记自己的媳妇?”
赵世宇笑不出来了。因为心情不好,就想到不愉快的事:“敏儿,傍晚散步的时候,母亲和师母斗嘴,你为什么不劝阻她们?”
真不理解,这个家伙为什么会提及此事。李画敏水汪汪的明眸眨了眨,迷茫地问:“母亲和师母她们斗嘴?没有哇,她们不说有说有笑的么?若不是依兰妹妹身体突然不好,想来坤伯母不会早早离开的。”
汗!不想听她们斗嘴,你自己为什么不劝阻?
赵世宇怀疑地望媳妇:“你没听出她们在明争暗斗?你又不是傻瓜。”
李画敏懒洋洋地打了几个呵欠,轻轻地揉搓脸颊:“好困,该休息了。傍晚散步的时候,欣欣和燕儿老靠近我,让我老担心他们不小心碰到肚子里的孩子,一直提防两个淘气鬼,哪里有精力考究母亲和坤伯母的话。晃耳听去,只知道她们有说有笑的。她们争吵呀?”
“呃,没有的事。敏儿,欣欣和燕儿两个孩子还小,他们不懂事,你自己当心些,别让他们撞到、碰着肚子里的孩子。”
赵世宇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高高隆起的腹部,凝视观察,继而伸手慢慢地抚摸,小心翼翼地,生怕用力过大让里面的小宝宝受不了。李画敏看这个慈祥的准父亲,愉快地打了几个呵欠。
李画敏身子笨重,行动不方便,赵世宇帮她脱去外衣,扶到床上去。脑袋搁到枕头上,李画敏很快就迷糊过去了,赵世宇侧躺在床外,轻轻地摇扇,目光柔柔地看沉睡过去的媳妇。
五月初七、初八两天连续下雨,道路泥泞,让原计划在县城呆两天就回长乐村的月娘,继续留在县城。
儿子、儿媳妇、孙子和孙女儿都在县城,月娘并不因为滞留县城而苦恼,下雨的时候在屋中看两个孩子摆弄小玩具,天放晴了牵两个孩子到外面玩耍,过得非常的愉快。照看两个可爱的孩子,月娘曾经有过这种念头:“干脆,就居住在县城,一家子团聚?”裕叔的影子及时跳出来,让月娘改变主意:“天放晴道路干爽后,就回村子去。”
五月初九下午,月娘牵了欣欣和燕儿,到荷花池边的凉棚里乘凉。罗振荣领着两个小伙计路过,看到月娘走来问候。因罗振荣替赵家管理旅馆,月娘马上想到居住在东小跨院的坤伯母和张依兰,她向罗振荣打听:“阿荣,这些小跨院若是出租,一个月收入是多少?若是给旅客住宿,一晚收入有多少?”
罗振荣恭敬地回答:“月娘,旅客住宿小跨院,一天得花十两银子,东大院的小跨院只给旅客居住,不租凭的。”罗振荣说完,看到月娘变了脸色,摸不着头脑。
月娘又问:“这种小跨院,是否很少有顾客居住?”
罗振荣摇头:“不是,那些带家眷或下人的顾客,多是想居住小跨院的。每个月中小跨院空出的时间很少。”
月娘脸色更难看。罗振荣等片刻,没见到月娘有话吩咐,就告辞走开了。
“小跨院一天收入十两银子,十天就是一百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三百两银子。听说她们在此居住两个月,我们家就不见六百两银子了。六百两银子,够我使用半年了!”月娘心疼得难受。
每个月使自家损失三百两银子!准备让自家损失六百两银子!月娘恨不能马上冲到东小跨院去,把坤伯母和张依兰赶出去。
互相间不过是邻居,关系还不是很好。坤伯的徒弟多了去,值得每个月浪费几百两银子在她们身上么?吃的用的还不算在内。
“在我们家住得心安理得的,也不害臊。哼,我倒要瞧瞧,你们的脸皮到底有多厚。”月娘面对清澈的池水,恨恨地咬牙。
月娘气冲冲地回西大院,将仍在睡觉的李画敏叫起来。李画敏披散着长发,睡眼朦胧地被周妈妈搀扶到厅堂,呵欠连天。睡熟的时候生生被人叫醒,是痛苦的折磨。
“母亲,发生了什么事?”
李画敏强打精神,压抑心中的不满。月娘没来得及回答,小鬼已经自觉地在李画敏耳边,将刚才月娘遇到罗振荣的事告诉了。李画敏痛苦地搓太阳穴,想不清罗振荣哪里惹火了月娘。
月娘心中只想坤伯母和张依兰有可能会让自家损失六百两银子,没有看到李画敏困倦难耐,她恼怒地问:“敏敏,你知道不知道,她们居住在小跨院,每天让我们家损失多少?她们在这里居住一两个月,我们损失多少?”
明白了!月娘这怒火,不是针对罗振荣的,分明就是冲坤伯母和张依兰去的。
哼,整个无忧大院都在姐的掌控之中,便是有人偷走一枚铜子,姐都知道。一个小跨院的租金是多少,姐不知听罗振荣和小伙计们说过多少遍了,会不知道?
这世道,老实人吃亏。李画敏不想吃亏,就只有装糊涂了:“母亲,阿宇跟我说过,我只管家里的事,做生意的事,都是由他作主的,我从来不过问。哪里知道一个小跨院的租金是多少。”
月娘不相信:“胡说!我们家的生意,明是阿宇在管理,暗中是你在控制。你会不知道小跨院的租金?”
李画敏暗叫不妙,狡辩说:“母亲,我只留意物品是否安全,是否有人闹事,旅馆的房间、小跨院租金是多少,饭店的饭菜值几银,我真的没有留意过。我若是事事都包揽了,阿宇干什么?”
正文 267.纳妾?会出人命的(上)
“那是,你不可能事事都过问的。”月娘认同李画的说法,愤然地说:“若不是问过阿荣,我是不会想到坤伯母她们居住一天,会让我们家少十两银子。因为她们,我们家一个月就少收入三百两银子呢。凭什么要我们家一个月花三百两银子在她们身上?”
李画敏劝解:“母亲,让她们居住在东边的小跨院里,总比她们居住在西小院强。若是将西小院弄得不能作客院,损失就更惨重了。”
“给她们安排一间上房,不就得了?”月娘愤然,“我想不出来,咱家为什么要这般的奉承她们。敏敏你不知道,阿宇刚刚跟坤伯学武艺那年,我一时交不出十两银子,勉强凑得五两银子,坤伯倒也体谅我们的艰难,说剩下的五两不用交了。可是坤伯母见我一次说一次,明讥暗讽的,好像是我偷了她家五两银子。我强忍了两个月,最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去仇二伯家借银子交给她,才完事。每当我们家艰难,坤伯出手相助时,坤伯母她都要给我脸色,说得我无地自容,许多时候我宁愿吃野菜吃杂粮,也不想接受他们家的帮助。”月娘以手帕掩面,低低地抽泣。
“母亲,别难过,都过去了。”李画敏走近月娘,轻声安慰。
月娘伤心一会儿,擦干眼泪,恢复了平静。周妈妈去端水来,给月娘洗脸。
李画敏亲自泡了杯茶水,递给月娘,轻声劝说:“母亲,以坤伯母对咱们的情份,要依我的心意,我就是一间上房都不白给她们居住的。她们要居住,就自己掏银子到旅馆住。话说回来。我让她们居住,是看阿宇的份上,阿宇答应了坤伯让她们居住在这里,我们若是赶走她们就会让阿宇言而无信。母亲,阿宇要让人信服于他,就得说到做到。”
月娘不甘心地叹气,向李画敏絮絮叨叨地数落坤伯母过去如何看轻赵家,给月娘和赵世宇脸色。李画敏认真地倾听,偶尔说几句支持月娘的话。
为了儿子的威信,月娘忍痛不赶走坤伯母和张依兰。然而心中总觉得吃了大亏,憋得难受。
十一日中午,月娘带两个孩子到荷花池边。远远看到坤伯母和张依兰在荷花池中的凉亭里,晓梅恭敬地侍立在后面,不禁心头火起。月娘叮嘱兰花她们照料欣欣和燕儿,独自一人慢慢地朝凉亭过去。
坤伯母原是看到月娘和欣欣、燕儿的,只当作没有看到。没想到月娘会走来,只得勉强挤出笑容问候。晓梅上前向月娘请安,复又退回坤伯母身后。月娘冷冷地看坤伯母和张依兰,又扫一下侍立的晓梅,露出个嘲笑:“坤伯母,我是阿宇的母亲。含辛茹苦地把他抚养大,一天不过花二三两银子,还亲自下地干活。没敢叫他买个丫头侍候我;你这个师母的功劳比我还大,比我还会享受呢。过去问你借一两银子,你都说一家富难接济几家穷,现今你们每天花去我家十几两银子,这又该怎么说呀。”
坤伯母白皙的脸上憋得通红。说不出话来。张依兰羞愤不已,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坤伯母愤懑地说:“月娘。若不是我家依兰在养病,我也不会来打扰的。依兰现病着,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你想激得她不得安宁?”
月娘冷笑:“过去别人艰难时,问你借一两银子你都肉痛,你花别人的银子怎么就理所当然?”
“月娘,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坤伯母脸红得可以滴血。
“不是孩子小时艰难,阿宇长大成人后,我求过你什么?”月娘再次冷笑。
张依兰脸色苍白,嚅嚅地请求:“月娘,求求你,别说了。”
月娘仰头,阴郁地说:“那些陈年老帐,我本不想翻出来的。但是你们大模大样地居住在我家里,拿我们家的银子不当回事,我就如刺梗喉,不吐不快。”
“奶奶——”欣欣举起胖乎乎的小手跑来,刚刚被剪得光溜溜的小脑袋在阳光下闪亮,脑门上那小撮毛很是显眼。
“奶奶——”燕儿跑得摇摇晃晃的,让随后追赶来的何奶娘抱起。
“奶奶,给你的。”欣欣嘴里含一块糖,说得含糊不清,献宝一样递给月娘一块糖。月娘舒心地笑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抱起孙子走出凉亭。兰花走来,不安地解释:“老太太,卢总管给了少爷、小姐几块糖,少爷说要给奶奶一块糖,就跑来了,劝都劝不住。”
月娘亲了亲欣欣肉嘟嘟的小脸蛋,愉快地说:“来就来了,没关系。欣欣,把糖剥了给奶奶吃。”欣欣费力地剥去包裹糖块的纸片,将糖放到月娘嘴里,看月娘咀嚼糖得意地拍小手笑。
坤伯母、张依兰站在凉亭里,默然看月娘抱欣欣离开。
张依兰吸了吸鼻子:“母亲,都是我带累了你。要不,咱家回家吧。”
坤伯母叹气,说:“依兰,不要赌一时之气,抓紧时间把病治好,小心落下病根。要不,我去找阿宇,我们搬出那个小跨院,占用他们一个房间就行了。”
“母亲,月娘刚才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么?”张依兰怀疑,母亲是否就是月娘嘴里说出的那个刻薄之人。
坤伯母长长地叹气:“依兰,我们刚回村子那几年,村上人有一有困难就来找咱家,你父亲又是个热心肠的人。我如果不那样做,这份家产早就让你父亲掏空了。月娘恨我,也是情有可原的。”
坤伯母派晓梅请赵世宇到小跨院,委婉地请求搬出小跨院。赵世宇不同意,劝说坤伯母和张依兰继续居住在小跨院里。
傍晚,夫妻俩去散步的时候,赵世宇将坤伯母要求搬出小跨院的事,说给李画敏听。
“敏儿,坤伯母突然要搬出小跨院,你知道为什么吗?”赵世宇知道其中一定有原因。
“宇,坤伯母和依兰妹妹居住在我们家。母亲很不高兴。前天母亲对我说,过去母亲找坤伯母借银子……”李画敏把月娘前天所说的话,简要地告诉赵世宇。
李画敏无奈地看他:“宇,我已经劝说过母亲了,我没有料到,母亲仍去找坤伯母她们。今天下午母亲找坤伯母和依兰,说了些重话,我是睡觉醒来后才知道的。”
赵世宇很是震惊:“我没有想到,母亲曾受过这种委屈。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师傅。就得让师母她们居住在这里。让我再去劝说母亲,请母亲不要为难师母和依兰。”
李画敏安慰丈夫:“宇,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再过一两天道路干爽后。母亲就会回村子了。”
晚上,赵世宇和李画敏在厅堂里,劝说月娘不要为难坤伯母和张依兰。有赵世宇在,李画敏极少开口,在旁边作陪衬。月娘心中委屈。絮絮叨叨地哭诉,向儿子说过去受到坤伯母嘲笑的事。赵世宇温和地安抚月娘。
月娘所说的话,多数李画敏已经听说过了,再听一遍就觉得无聊,她靠在椅背上,困倦袭来头昏沉难受。总想打瞌睡。赵世宇看出媳妇困倦,叫她先回房间休息。
回到房间,李画敏倒头就睡着了。
厅堂里。赵世宇仍在耐心地抚慰、劝解母亲。月娘勉强答应:“阿宇,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我就不再找她们的麻烦。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这样做。损失自家的大笔银子帮助别人。”赵世宇痛快地答应:“母亲,我听你的。以后不再这样做了。”
月娘看刚才李画敏坐的椅子。沉吟说:“敏敏已经去休息了。”
赵世宇替媳妇解释:“母亲,敏敏这段时间老犯困,撑不下去才回房间休息的。希望母亲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份上,不要介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月娘看高大强壮的儿子,想到儿媳妇大腹便便的,儿子肯定有不如意的地方。月娘轻声说:“阿宇,回家后我买个好姑娘,送来侍候你?”
惊得赵世宇朝房间方向看,心中祈祷房间里的冤家已经睡熟了,急忙摆手:“母亲,你千万别提这个,我不需要别人侍候。有敏敏就可以了。”
儿子的反应,让月娘不悦:“阿宇,你一个大男人,如此怕媳妇?过去你们新婚燕尔时让她几分,也说得过去,如今都有几个孩子了,你仍然怕她!大户人家里,男人纳妾再正常不过了。”
赵世宇急得恨不能堵住月娘的嘴:“母亲,求你别再提了。纳妾的事,千万不要提。雪雁走后,家里刚刚安宁,你再提纳妾,天就要塌下来了。”
月娘拉下脸:“你死活不肯接纳雪雁,竟是因为怕敏敏?我以为你嫌雪雁是思源村那边赏的,所以才不肯要。我不过是为了你好,要帮你纳个小妾,没想你怕成这样。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赵世宇负气地说:“母亲,随便你怎么说,我是不会纳妾的。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在这里说话,敏敏是知道的。过去,容知县不过说了一句劝我纳妾的话,就被敏敏弄得闪了腰、烫伤手腕、跌破额头——敏敏最恨人劝我纳妾的。”
月娘生气地说:“我是你的母亲,难道你就任由她欺负我?我白养你了。”
赵世宇申辩说:“我是不会任由她欺负你。问题是敏敏要整治你,根本不会当我面进行。容知县提议我纳妾后,从来没有跟敏敏打过照面,照样被敏敏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比如说你突然摔倒,我哪知道是你不小心,还是敏敏下黑手?或者你回到村子后,她再下手我哪知道。”
月娘背脊骨寒浸浸的。
好恐怖!
正文 268.纳妾?会出人命的(中)
赵世宇回到房间,看到媳妇侧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落枕上,衬映得她的脸颊更加的白嫩丰润。赵世宇轻轻唤两声,回答他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将她轻轻地抱起,从床中央移到里面,竟未醒。
嘿嘿,睡得这般沉,刚才与母亲所说的话,她一定不知道的。
放心睡觉!
天亮后。
赵世宇越想越不放心。试想,媳妇连几年前胡家帮、飞刀帮杀害了几个人、霸占了谁的家产、霸占了多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昨天晚上事,没理由她不知道的。练武回来,赵世宇便坐在床边等候,一心劝说媳妇不要为难母亲。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是不是?何况自己并没有听从母亲的劝说纳妾,并没有给媳妇带来任何的不利。
李画敏悠悠睁开眼睛,便看到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丈夫并不是第一次坐在床边等候自己醒来,因此李画敏并不起疑,撒娇地将手伸给他,借他的力慢慢坐起来,懒洋洋地靠在他肩膀上,趁机闻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赵世宇用手指梳理散乱的长发,露出娇俏的小脸,两排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美目,一副软绵绵懒洋洋的娇慵模样。悬起的心轻松放下,赵世宇打消了劝说她原谅母亲的念头:她不知道昨天晚上的谈话内容!
以赵世宇对媳妇的了解,她是从来不会掩饰心中感受的。要是媳妇知道母亲曾劝自己纳妾,不是柳眉倒竖骂母亲,就是揪住自己的耳朵警告不得纳妾,哪会这样懒洋洋地靠在自己身上。
“起来了?快梳洗了,我们等你用早餐呢。”心情愉快的赵世宇,比往日更为温柔体贴地侍候媳妇下床,在他眼中这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是越看越可爱。
周妈妈进来侍候李画敏梳洗。
赵世宇惦记担忧的月娘。他走出房间,安慰心神不宁的月娘:“母亲,你尽管放心,没事了。”月娘小心地问:“真的没事了?”赵世宇再次保证:“母亲你放心,没事的。”
李画敏和赵世宇、月娘一同用早餐。李画敏总觉得气氛怪怪的,月娘用餐时一直低头不语,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李画敏用询问的目光看赵世宇,他报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定是昨天晚上这母子二人谈得不够愉快。
不必理会他们!就装作啥都不知道。
早餐后,周妈妈陪同李画敏去散步。赵世宇看到媳妇挺个大肚子消失在院门外,对惴惴不安的月娘说:“母亲。我到外面做事了。你不必担心昨天晚上的事,敏敏是个大度包容的人,她不会跟你计较的。”
月娘放心不下:“阿宇。要不我现今就回村子去。看到她,我心中发怵。”这个儿媳妇,居然敢把知县大人折腾得半死,月娘不敢保证在儿媳妇的心目中,自己的分量会比知县大人重。
赵世宇保持镇定自若:“母亲。昨天晚上我回房时她已经睡熟了。敏敏不知道这事,她要是知道,早发飙了。现在道路没有干爽,骑马行走没问题,乘坐马车是不行的。”
月娘心慌慌地:“真的没事?她不知道?”
“母亲,你放心。即使敏敏知道了,有我在呢,她不敢把你怎样的。”赵世宇有点后悔。昨天晚上不应该跟母亲说真话的,害得她心惊胆战的。
赵世宇向月娘一再保证没事,然后到外面去了。
月娘心神恍惚地看欣欣和燕儿喂绿鹦鹉,欣欣叫“奶奶”月娘都没有听到,让侍立旁边的何奶娘和兰花诧异。
何奶娘忍不住问:“老太太。你是否身体不舒服?要不奴婢去告诉夫人,让夫人请大夫来给你诊脉?”
月娘摆手:“不用。我没事。”
因何奶娘这一询问,月娘豁然开朗:“媳妇是不敢对自己下手的。她要是敢把自己害得头破血流或者折胳膊断腿的,她得侍候自己。以媳妇的聪明伶俐,是不会找罪受的。”月娘终于放心了,轻松地陪欣欣和燕儿玩耍。
孩子的天性爱玩耍,欣欣和燕儿逗绿鹦鹉学舌一会儿,又荡一会儿秋千,就拉月娘走出西大院。欣欣和燕儿拉月娘的手,东瞅瞅西望望地行走,突然看到春姑和狗狗在荷花池边的凉棚里,与另外一个年轻妇人和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子吃东西。欣欣和燕儿喜欢跟狗狗玩,再看到有东西吃,都松开月娘的手,跑去过去看。
春姑与狗狗在吃杨梅。红得发紫的杨梅果装在盘子里,跟糖、蒜头绊过,是酸甜可口。春姑与那年轻妇人用竹签子扎杨梅果,吃得津津有味,狗狗和那小女孩子儿每往嘴里送一颗杨梅果,就闭上一次眼睛——酸,“吧嗒吧嗒”吮吸了杨梅果中的酸甜味就吐出来了。
月娘和何奶娘、兰花、春梅走到凉棚时,欣欣和燕儿已经手拿一根小竹签子,眯上眼睛“吧嗒吧嗒”地吮吸杨梅果,小额头因为紧紧皱着,呈现一道道浅浅的皱纹,两边嘴角儿有紫色的液体慢慢流下。
春姑递给月娘竹签子,请月娘吃杨梅。月娘接过竹签子,问欣欣和燕儿:“酸么?”
欣欣和燕儿都说酸。
“傻孩子,要是酸得难受,不吃便了。”月娘好心地提醒孙子和孙女儿。
欣欣和燕儿吐出吮吸得七七八八的杨梅果,用小竹签子扎了一个杨梅果放到嘴里,又是一阵眯眼、皱眉,“吧嗒吧嗒”地吮吸得有滋有味。
“瞧他们馋嘴样,既怕酸味儿,又要吃。”月娘无奈地摇头,用竹签子扎杨梅果吃。
因这果核里的仁儿可以减轻酸味,大人吃杨梅果,是不吐核的,杨梅果放到嘴里,轻轻咬“咯嘣”一下,连果肉带果核一并吃了。欣欣、燕儿、狗狗和那小女孩子儿是吃一个杨梅吐一次,盘子里的杨梅吃光时。凉棚里的灰沙地面上到处都是吮吸过的杨梅果,一片狼藉。
月娘、春姑和那个年轻妇女闲谈半晌,便散了。月娘只顾看跑到远处的欣欣和燕儿,没有提防脚下,踩在几个杨梅果上,滑跌倒了。春梅忙搀扶月娘起来,替月娘拍打身上的尘土和草屑,关心地问:“老太太,可曾摔伤了?”
春姑和那年轻妇人都关切地问月娘是否摔伤了。月娘自我检查一番,只是手掌噌破点皮。连说没有关系。春姑和那年轻妇人离开了,月娘向远处的欣欣和燕儿走去。
猛然间,月娘想到昨天晚上赵世宇说的话。就怀疑刚才那一跌,是李画敏做的手脚,不禁愤怒,再次检查,发觉身上多处酸痛。腰身也似是扭伤了。
哼,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儿媳妇,为简单不过的几句话,竟对婆婆下黑手。
月娘又气又怒,吩咐兰花和何奶娘照看好欣欣和燕儿,叫春梅搀扶自己回西大院。
坤伯母与张依兰从外面回来。与月娘相对而行。坤伯母看到月娘时,要回避已经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问:“月娘。你怎么了?若是不舒服,得及早请大夫来瞧。姑娘,小心搀扶,别让你家老太太难受。”
这本是好意问候,在月娘听来却是讽刺。月娘愤愤地:“你管不着。”在春梅的搀扶下,月娘径自离开。坤伯母和张依兰碰一鼻子灰。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月娘受伤的事,很快有人报给赵世宇,他匆匆忙忙回西大院看望,又打发人去请李三老爷来诊治。
“阿宇,瞧你娶的好媳妇!我不过说两句让你纳妾的话,她就整治我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我身为母亲的送个丫头侍候你,也是常有的事,我只是嘴上说说,她就不肯放过我了。”月娘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埋怨。
赵世宇是半信半疑:“母亲,你摔倒,是敏敏干的?”
“我站在凉棚里与春姑她们说话,好好的就突然摔倒了。阿宇,你媳妇现在欺负我,这事你看着办吧。”月娘不信,这个世道上可以任由儿媳妇欺负婆婆的。
赵世宇安慰月娘几句,走出回廊下问春梅:“老太太摔倒时,你可在场?老太太是为什么摔倒的?”
春梅老实回答:“回老爷,老太太与卢总管的夫人谈话时,没留意地面,踩中杨梅果就摔倒了。”
“老太太真的是踩到杨梅果摔倒的?”赵世宇沉下脸追问。
春梅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惴惴不安地说:“老爷,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少爷、小姐和卢少爷把杨梅果吐得地面都是,老太太没留意,踩到就摔倒了。奴婢该死,没有及时搀扶老太太。”
赵世宇脸色转缓,仍回月娘房间与母亲说话。
周妈妈搀扶李画敏慢慢地行走,遇到周妈妈的儿媳妇秋云抱孩子出来漫步,便停步逗孩子。周妈妈抱孙儿亲了几下,仍旧搀扶李画敏回西大院,两人谈论周童、秋云和孩子从自家小宅院搬回无忧大院居住的事。
周妈妈说:“自家屋子是宽敞,可是阿童是夜晚方可回去,我更是难得回去一趟,只媳妇和孩子两个人在那里不方便。搬回这里虽然只有一间房子,阿童空闲时可以回家帮着照看,我有时也可以抽空回去一会儿。只是没有地方做饭,只能在屋檐下将就着。”
李画敏听出周妈妈的意思,为难地说:“周童只是管饭店采购的小管事,按规矩是只得一间房屋的,那些小伙计还得五六个人挤一间屋子呢。等我问过阿荣,附近要是有小耳房,可以特殊照顾一间,大房屋是不能给的了。”
正要问小鬼,周童居住的房屋附近是否有空小耳房,就听小鬼报告说:“敏敏,刚刚月娘摔倒了,月娘和阿宇怀疑是你干的。”
“胡说八道!好好的,我捉弄她干什么?”李画敏无缘无故受到冤枉,十分的愤怒。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月娘和阿宇在厅堂里说话,月娘说你身子重,不能侍候阿宇,要买个好姑娘侍候阿宇……”
正文 269.纳妾?会出人命的(下)
月娘的房间里。
月娘躺在床上一个劲地埋怨,赵世宇坐在床前耐心安慰。周妈妈搀扶李画敏,走进月娘的房间。
月娘侧面向里垂泪,赵世宇瞪眼看媳妇,在心中已经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媳妇扇了两耳光。李画敏担心地走到床前,笨拙地低头看扭头向里的月娘,十分关切地问:“母亲,听春梅说,你摔倒了?母亲,伤到哪里?阿宇,还不赶快使人去叫三叔来给母亲治伤。”
听她的话,貌似是刚刚知道月娘摔伤的。
这一招,叫做装傻扮懵。月娘摔伤的事,姐是刚刚听说的,你有什么理由说是姐干的?
“敏敏,你不知道母亲摔伤的事?”赵世宇紧紧盯住媳妇,要从她的细微变化中寻找答案。
李画敏认真地说:“知道,我进西大院后,春梅告诉我的。”
周妈妈在旁边替李画敏作证:“老爷,夫人刚回来到,春梅就告诉夫人,说是老太太摔伤了。”
“谁叫你多嘴多舌!”赵世宇狠狠一瞪,周妈妈忙低头不语。
赵世宇两眼不眨地看李画敏:“母亲摔伤的事,不是你干的?”
李画敏睁大眼睛,努力扮出目瞪口呆、委屈万分的模样:“我摔伤母亲!无缘无故地,我把母亲摔伤干什么?”
赵世宇没来得及把媳妇的表现加以分析,作出决断,月娘愤忿地转头看李画敏:“还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我劝阿宇纳妾!你怀恨在心,所以故意让我摔伤。”
李画敏咬唇看赵世宇和月娘,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不断翻转。
嗯,居然敢主动承认劝丈夫纳妾,要是再跟她扮傻,有人就真当自己是傻瓜,说不定真替丈夫买个好姑娘暖床了。
“阿宇。你和母亲昨天夜晚在厅堂里,原来是商量买妾,不是谈坤伯母的事?”别看她挺着个大肚子行动笨拙,头脑却是异常的灵敏,说话咄咄逼人。
周妈妈一看谈话内容涉及主子私密,悄悄退出房间外。
看到媳妇徒然变色,赵世宇相信她是刚刚知道母亲劝自己纳妾的事,后悔莫及:早知道是这样,就应该跟母亲串通好,说话不得提及昨天晚上的事。
不过。为时已经晚了。
“呃,敏儿,我没有同意。”赵世宇连忙说明自己的立场。
既然媳妇是刚刚知道母亲提议纳妾的事。她捉弄母亲的事就是子虚乌有。母亲提议纳妾已经对不住媳妇,再冤枉她捉弄母亲是错上加错。赵世宇小心扶李画敏坐到椅子上,解释说:“敏儿,母亲不是成心的,她不过是看到你身体粗笨。随口说了一句。”
“宇,别忘了你跟我说过的话。你真的没有听从母亲的劝告准备纳妾?”李画敏扯住赵世宇的衣袖,仰头可怜巴巴地问。
“敏儿,你放心,我说过今生不会纳妾,是说到做到的。敏儿。我不会辜负你的。”赵世宇顾不得月娘在场,搂抱着媳妇温柔地安慰,连连保证自己不会纳妾。
李画敏将脸埋进赵世宇的身上。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心中却向月娘示威:“听到没有?你儿子是不会纳妾的。拜托,替你儿女纳妾的事,以后提都不要提。”
赵世宇安慰媳妇,落在月娘眼里。是儿子窝囊,受媳妇的摆布。眼看儿子小心翼翼地搂抱媳妇。低声下气地说话,月娘心中冒出个念头:无论如何,给儿子纳妾,免得他受制于媳妇。
月娘猛地从床上坐起,冲搂抱在一起的赵世宇、李画敏说:“阿宇,你要是个男子汉,就不要这样窝囊。男人纳妾算什么?我们家人丁单薄,回家之后,我便物色个好人家的女儿,买回来侍候你,替赵家开枝散叶。敏敏,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别学那小家子气,霸住阿宇不放。”
赵世宇目瞪口呆地看月娘:还叫纳妾?嫌不够乱么?
李画敏气得七窍冒烟,瞪看月娘:还敢叫纳妾?叫你知道姐的厉害!
不急,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当他的面做泼妇。
“宇,你听听,母亲坚持要你纳妾。”李画敏压抑心头怒火,轻轻地扯赵世宇衣服。
“敏儿,别担心。”赵世宇不悦地说月娘:“母亲,难道你想闹得家无宁日?那雪雁在的时候,我没有过一天的舒心日子。现在家里太平了,母亲你居然要给我纳妾,你这不是添乱吗?”
月娘气得从床上跳下来,指着赵世宇哭骂:“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容易么?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用倚靠娘了,就可以骂娘了,是不是?娶了媳妇就忘娘,还真没有说错。”
赵世宇思忖刚才的话是说得重了,就不再吭声,放开媳妇,垂手任由月娘教训。月娘骂着骂着,见到儿子、儿媳妇都不说话,自以为占了上风,又提给儿子纳妾的话题:“古人说,长辈赐不能辞。我远在村子居住,不能照料阿宇,就选定个好姑娘来,替我照料儿子。就这么说定了。”
李画敏看赵世宇,他木头一般垂头站立,一言不发。
哼,坚持替你儿子纳妾?给你见识姐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