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海吃掉月娘夹给的猪肉,啧着小嘴巴:“好吃,真好吃。”
赵世宇用疼爱的眼神看海海,见到小男孩子连说猪肉好吃,就夹了几片放到海海的碗里,并说:“海海爱吃,叔家里还有,叔割一块给海海带回家吃。”
李画敏的胸口就给扎了一根细细的刺,不痛,可是很不舒服。海海说爱吃猪肉,赵世宇就乐呵呵地送上一块,对这海海太过疼爱了,远远超出一般的邻里友好往来。
“阿宇,看你把这孩子惯的。”卢二娘嗔怪赵世宇,目光往李画敏处扫来,四目相对时,得意之色在卢二娘眼中一闪而过。
李画敏心中不痛快。月娘、赵世宇恨不能把餐桌上的所有好吃的,都塞到海海的肚子里,平常多吃一点就心痛的月娘,就这样默许赵世宇送一块猪肉给海海。早知道月娘、赵世宇对卢二娘母子慷慨大方,李画敏做午餐时就不用挖空心思节省材料了。
“自己都舍不得吃,送给海海就大方得很,为什么?”李画敏郁闷。“难道,海海是赵世宇的孩子?”冷不丁心中冒出这种念头,李画敏自己都吓了一跳。
赵世宇隔着桌子跟海海逗乐,逗得小男孩子咯咯的笑,这亲昵的画面向李画敏表明,她的猜想并非没有根据。
如果海海真是赵世宇的骨肉,在自己来到之前,赵世宇是光棍一个,卢二娘、海海孤儿寡母二人,两家恰好合二为一,赵世宇为什么把卢二娘拒之门外、急不可待地跟自己成亲?不可思议!赵世宇把海海当宝贝,对卢二娘却又是淡淡的,让人费解。或者,赵世宇城府深不外露罢了。
餐桌上,赵世宇跟海海亲昵地说话,月娘跟卢二娘亲热地交谈,李画敏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他们是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自己是个外人。赵世宇不算是自己真正的丈夫,如果在离开赵家前,有朝一日撞破他们的好事,是捉奸,还是一笑置之?胡思乱想的李画敏,就觉得海海碍眼,赵世宇卑鄙,月娘和卢二娘笑得不怀好意。
“敏敏,你不舒服么?”赵世宇突然问。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望向李画敏。卢二娘笑眯眯地关心:“敏敏,你哪里不舒服?”
妈的!这赵世宇还跟卢二娘一唱一和地挤兑自己了。
李画敏决定回击这些人,干咳几下后就打好了腹稿,她流露出伤感的情愫:“海海这孩子,真可怜。”李画敏眨眼,想挤出几滴眼泪表示同情,没有成功,就轻叹对几个怔怔看自己的人说:“海海小小年纪,亲生父亲就过世了,爷爷奶奶又没了,孤零零地跟着母亲一人过,得等阿宇叔送才有肉吃。可怜的孩子!怪可怜的!!”
如果海海跟赵家没有瓜葛,这是对自小失去父亲的孩子的同情。不过,海海跟赵家有血缘关系的话,李画敏这话就是诅咒海海的亲生父亲和奶奶了。李画敏这话,说得解恨。
月娘研究李画敏,半晌说:“敏敏,我们家跟卢二娘常来往,有好吃的常互相送一些,好来好去的嘛。海海爱吃猪肉,我们送给他一点,是应该的。”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理解的,同在一个村子里,大家互相关照是应该的。送一块猪肉算什么。”顿了顿,李画敏的头脑中闪出某个电视上的画面,接着说:“我还一次性给过别人十两银子呢。一次我路过城镇,有个小男孩子拦轿乞讨,说是母亲病了没银子买药。家中下人责骂小男孩,要赶走他。我见他怪可怜的,也没问他到底真是母亲病了,还是撒谎讨要银子,就给了他十两银子。有能力时接济贫困的人,多做善事是好的。海海,可惜敏姨现在没有银子……”
“敏敏,你就是有金山、银山,海海也不会要你一个铜子的。”卢二娘气得发抖,打断李画敏的话。
“为什么不要?”李画敏眨眼看卢二娘,“可惜我现在一个铜子都没有。我要是像过去那样有银子,就送给海海十两银子买肉吃了。”
“敏姨,你有银银时,买肉哦。”海海拍手兴奋的叫嚷。
李画敏便有种犯罪感。这小孩子,无辜得很。
“敏敏,你说话做事,要适可而止。”月娘拉下脸,警告李画敏。
“敏敏,你少说两句。”赵世宇绷脸,盯住李画敏。对媳妇板着脸训斥,赵世宇是第一次。
讲述这十两银子的故事,惹恼了在场的所有成年人呢。李画敏望拉长脸的月娘、阴沉着脸眼中闪出寒意的赵世宇,还有涨红了脸满是委屈样的卢二娘,一阵嫌恶。
海海讨厌!
卢二娘讨厌!
月娘更讨厌!
赵世宇最讨厌!
李画敏仰望屋顶,轻轻吐出几个字:“行!我不说了。”
正文 029.吃醋?犯不着(上)
盛夏的太阳,热辣辣地炙烤大地。梧桐树伸展密密的枝叶,驱赶酷热,给树荫下的人们奉上难得的阴凉。
月娘与卢二娘同坐在一块石板上,时高时低地谈笑。两人的话题由收割稻谷转为稻秧的长势,后来开始数落可恶的罗家人,月娘和卢二娘同仇敌忾地骂罗家人,是越谈越投机。海海夹在月娘和卢二娘之间,捧个大石榴啃下一个小缺口。李画敏无聊透顶,拿出针线筐给自己做小香囊,慢悠悠地穿针引线,打发时间。
赵世宇采回一竹篓嫩桑叶,来到梧桐树下。海海欢呼着扑过来。
石板的另一端,赵世宇搂抱海海极尽亲昵之态,低沉的笑声与咯咯的笑声融合到一起,搅得李画敏心神不宁,针尖不时戳到食指上。石板的另一端又一次爆发出赵世宇、海海的大笑。李画敏的食指又被戳了一下,她停下针线,冷冷地扫一眼石板的另一端,海海抓一把石榴的粒子放到赵世宇嘴里,赵世宇故意用牙齿蹭一下海海的手,尖叫声和笑声就响成一片。
李画敏皱眉:“哼!父子情深?!”
太阳偏向西边的天空。月娘、赵世宇和卢二娘带上收割的工具出发了,海海手提一小块猪肉跟在赵世宇身后。李画敏坐在梧桐树下,看这三大一小四人走远了,收起针线筐回房间。
“什刹,海海是赵世宇的孩子,对吗?”这个问题,从吃午饭时就压在李画敏的心中,压得她胸口胀闷,不吐不快。
“敏敏,你怎么会这样想的?不会的,海海的父亲是另有其人。”什刹听了大吃一惊,劝告李画敏,“不要捕风捉影、胡思乱想,你这是给自己添烦恼。”
“什刹,我绝对不是捕风捉影,是有根据的。”李画敏将今天月娘、赵世宇对海海、卢二娘的态度细细讲述一遍,然后说:“月娘、赵世宇对海海是当宝贝一样宠着,怎不叫我起疑心?什刹,我知道你能看清人的过去,你帮我瞧一瞧,赵世宇跟卢二娘过去是否关系暧昧。”
什刹推辞,说赵世宇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他的过去难以看清。经不起李画敏一再央求,什刹勉强察看赵世宇的过去,终于在卢二娘嫁来长乐村的第二年,发现赵世宇曾带晕厥过去的卢二娘回家,直到卢二娘的丈夫回来后赵世宇才离开。并且,大约在七八个月后,海海就出生了。
李画敏烦躁地转来转去,恨得磨牙。难怪赵世宇大方地把舍不得吃的猪肉送给海海,难怪听到自己讲故事把海海比作小乞丐,赵世宇恼羞成怒,原来是他的骨肉。
要不是有法术高超的什刹帮忙,自己恐怕会一直蒙在鼓里。
“自那事以后,他们俩就常背着人见面?”李画敏恨恨地追问。
“没有,那是阿宇与卢二娘唯一一次单独在一起。”
“你别骗我。”李画敏恼怒。
“敏敏,我要是不肯告诉你真相,就不会替你察看他们的过去了。我没有骗你,他们俩就那一次单独在一起。敏敏,你没必要为这事吃醋的。”细细的声音劝解。
“谁说我吃醋了?我没有吃醋。”李画敏皱眉否认。
吃醋!犯得着吗?在李画敏心里,赵家不过是暂时居住的旅馆,赵世宇不过是名义上的丈夫,李画敏一直跟赵世宇保持距离,就是单独在一起说话的时间都极少。李画敏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与赵世宇白头偕老,她在想方设法筹集银子,准备离开赵家,去开辟自己的小天地。
“吃醋?犯不着!”李画敏气哼哼地,再次表明自己跟赵世宇间清白得很。
“那你焦急什么?”小鬼反问。
李画敏哑然,直敲打自己的脑袋。对呀,自己始终会离开赵家,这赵世宇对自己来说不过是个擦肩而过的路人,他与张依兰藕断丝连,他跟卢二娘纠缠不清,都与自己没有关系。海海是不是赵世宇的孩子,对自己来说无关紧要。
“作茧自缚!自寻麻烦!我只要设法挣到足够的银子,尽快离开赵家,其他的事一概用不着管。”李画敏用力敲击自己的脑袋,大声地提醒自己。
想开了,李画敏是浑身轻松,之前的愤怒、胸闷都抛到九霄云外。李画敏又用美酒作诱饵,让什刹帮自己快速挣到银子。什刹连提几个建议,李画敏都否定了。
“我看这样,往年阿宇收割稻谷后,都到县城去卖荔枝。敏敏,你设法跟阿宇一道去县城,到县城后你再设法摆脱阿宇,我就有办法帮你挣到银子。”
“能挣多少银子?我希望买一个店铺。”李画敏来了劲,赵家收割稻谷花不了多少天的。什刹犹豫片刻,答应了。李画敏兴奋得跳起来,到厅堂倒来半碗酒给什刹喝,眉开眼笑的说:“现在提前奖给你半碗酒。等我有了一间店铺后,我天天给你一葫芦酒,说到做到。”
小鬼喝过酒,心满意足地消失了。
过不了多久,自己就拥有一个店铺,就可以离开赵家了。李画敏盘算一会儿,胜利在望的欢乐让她情不自禁地哼起曲子。
赵世宇挑稻谷回来,听到屋子里传出轻快的歌声,怔忡地想:“刚才出发时,敏敏阴郁着脸,现在开心地唱曲子,可见她想开了。”急急地挑稻谷回家,原来是不放心家中这位生气的媳妇,现在听她轻快地哼着曲子,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嗯,不知道是什么曲子,蛮好听的。赵世宇站在屋檐下,静静地听。
哼着走调的曲子,李画敏端着针线筐往外走,走到大门时哼哼声戛然而止,猝不及防地看到屋檐下这个高大的男子,李画敏差点儿咬到舌头。
“敏敏,你唱曲子很好听。”赵世宇看李画敏见鬼一样瞪自己,知道自己一声不响地站在这儿吓到了她,便主动打招呼。
“呃,是你呀。”李画敏回过神,心情舒畅的她顺便溜出一句:“太阳热辣辣的挑稻谷,辛苦你了。”
赵世宇惊讶地扬了扬眉,没来得及多说,李画敏往梧桐树下去了。
(感谢天甜甜的打赏)
正文 030.吃醋?犯不着(下)
夜幕降临。
李画敏兑好半桶热水,咬牙往房间那里努力。要在过去,这半桶的水李画敏可以一口气提到楼上去,可现在李画敏借用一个千金小姐的躯体,变得跟这身子原主一样娇弱,鼓足劲挪两步就得歇息。
终于,半桶热水由厨房挪到了房间中的小净房里。李画敏长吁一口气,甩甩酸痛的手,累,可高兴。前段日子,都是赵世宇替李画敏提沐浴的热水,从现在开始,李画敏不打算再麻烦赵世宇了,要自力更生。
呃!自力更生的坏处就是,沐浴得节省用水。过去是满满的一桶热水,现在减少了一半,小心刚洗半截身子就没有水了。
只要想一想,再过几天,自己就拥有一笔银子,拥有一个店铺,自由自在地生活,李画敏就兴奋得禁不住哼起了曲子。曲子哼完一支接着第二支,哼到一半忘记了不要紧,接着来另一支有记忆的,走调没关系,只要本小姐高兴,反正没收票免费欣赏,不会欣赏的不勉强。
庭院外,月娘和赵世宇在清理脱粒后的稻谷。
月娘低声问:“阿宇,敏敏是不是生气了?自今天卢二娘来后,敏敏脸色就不好看,刚才用晚餐时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是不是因为送猪肉给海海,敏敏不高兴?”
赵世宇忙碌的手停顿,留意屋子里的动静,然后放心:“不会的,她现在高兴着呢,在房间里唱曲子。也许当时敏敏不高兴,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月娘放心了。
不过,赵世宇进入屋内,发现李画敏在沐浴,就感觉到不安。千金小姐出身的媳妇柔弱得提不起一桶水,刚开始自己帮她提水沐浴,她困窘得涨红了脸,惴惴不安;近几天她习惯了,每次兑好热水,便叫自己帮忙提到房间去。今次媳妇突然自己提水沐浴,肯定是有缘故的。
难道,是因为今天的事?
想起今天晌午的事,赵世宇有些愧疚,虽说媳妇是说得过火了点,可自己和母亲都一齐责备她,也做得过分。那时媳妇气呼呼地答应,然后就憋着气一声不吭,可见是十分生气的,难道记恨到现在?可是,明明听到她兴致勃勃地唱曲子,还以为她把那不愉快的事忘记了。
赵世宇烦恼地挠头。
房间里。
李画敏坐在桌子旁边喝水。杯子里的水早就干了,李画敏仍捧着杯子凑在唇边,双眼望着桌子上油灯摇曳的焰火,唇角微微翘起,淡淡的微笑长时间挂在唇边。李画敏的心里,正忙着策划拥有店铺后,赶做货柜、挑选伙计、管理帐目。嗯,反正就是忙得开心!
手上突然一空,杯子没有了!李画敏迷茫张望,一个高大的身影挺立在身旁,把她吓了一跳,不知何时赵世宇已经站在身旁。李画敏定定神,懒洋洋地:“是你呀,不声不响地,吓我一大跳。”
“我连续叫你两声,你都没有反应。敏敏,你在想什么?”赵世宇坐在旁边的竹椅上,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荔枝,放到桌子上,温和地望身旁的女子:“敏敏,刚刚我去趟果园,顺手摘回几个荔枝,你尝尝。”
“荔枝这般贵,不留下卖银子?”李画敏仅仅是瞟一眼桌子上的荔枝,没有伸手拿。长果芽儿的荔枝,李画敏不喜欢。李画敏打个呵欠伸伸懒腰,就要往床上走去,开店的启动资金需要多少,刚才李画敏才算到一半,就被赵世宇打断了,她急于回床上放下床帐,在独立的小天地里继续算帐。
专程去摘回来的荔枝,没能换来媳妇的笑靥,让赵世宇失望。自己刚刚坐下,媳妇就要离开,这样的疏离,更让赵世宇不安,这情形似回到了刚刚成亲那几天。赵世宇抓住李画敏的肩膀,把她按回竹椅上,他有话要说。李画敏只得暂且中断算帐,眨眼看赵世宇。
“敏敏,有关今天我送给海海猪肉的事,是这样的:海海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亲,又没爷爷奶奶扶持,小小年纪就受苦,让人看了心疼。我们同在长乐村过日子,平日两家互相帮助的,比别家又亲近,我们家恰好有多猪肉,所以我就送给他一块。我做事有失考虑,事前应该先问过你一声的。”赵世宇说话时,留意李画敏的反应。
李画敏头脑中残留一些阿拉伯数字,呆呆地望赵世宇说话,只是断断续续听进了一部分。赵世宇讲完了,李画敏怔怔地等待,以为还有下文。
赵世宇等李画敏发表意见,可她只是眨眼望自己,便心中发虚,问:“敏敏,你认为呢?”
“你到底要说什么?。”抱歉,本小姐理解能力差,加上精神不够集中,只看到你嘴巴一张一合的。
赵世宇定神看了看,那双明眸中确实一片迷茫,不是生气的责问,于是简洁地:“敏敏,我送猪肉给海海,你不高兴?”
“没有的事。我像这种鸡肠小肚的人?不过是一块猪肉而已。”李画敏满不在乎地。这猪肉又不是她的,不过是她暂时居住在赵家,炒猪肉时有份吃几片,赵世宇就是把那一大块猪肉全部送给海海,李画敏绝对不会提出异议。
赵世宇把李画敏的小脸足足研究了近五六分钟,那水汪汪的大眼清亮、坦然,没有暗中隐藏着火苗,于是彻底放心:“敏敏,你真好。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眼中就露出了笑意。
李画敏轻轻哼了一声,心中暗骂:“我若坚决反对,恐怕就是十恶不赦了。送吧,大方送,等我走后,连这屋子一并送给他们,我都没有意见。”
“敏敏?”不愧是练习武功的人,感觉异常灵敏。
李画敏困窘,低垂下脑袋目光乱转,看到桌子上的几颗荔枝,顺手拿起一颗,又记起南宋的荔枝都是长有果芽儿的,把荔枝拿在手中掂了掂,去外面拿来一瓢子清水。因有这一去一回的调节,再坐在桌子旁时人就恢复了自然。
赵世宇把荔枝都剥去外皮,泡在清水中洗干净,二人一起吃荔枝。因吃荔枝,李画敏就想起了有关荔枝的事。
“阿宇,家里这些荔枝,啥时候卖?”不能急,得慢慢引出话题,再适时提出自己的要求,要不就有可能露出马脚。
赵世宇没有多想,如实回答:“等收割完稻谷,我就拿去县城卖。”
没有白给小鬼喝酒,有这样一位法术高超的助手,李画敏总能预先知道事情的发展。李画敏很自然地提出:“阿宇,你去县城卖荔枝时,我也一道去。我要回县城去看一看。”
赵世宇为难了,他摇头:“敏敏,县城已经是物是人非了,你回去看,只会增添烦恼,不如不去。再说了,我是雇别人的牛车去县城,来回得几天,这种辛苦你会受不的。”
这可是发财的最好机会,李画敏不会轻易放弃的,她坚持:“没关系的,我受得了。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阿宇,我想回县城看看。”
“敏敏,你自小在县城长大,你由一个千金小姐沦为现在这样子,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让过去认识你的人看到,你不难受?”带李画敏去县城,赵世宇有太多的顾虑。
“有什么可难受的?人有三灾六难,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富贵荣华。村妇不是人么?我不觉得难受。对了,我可以找过去认识的人来买我们的荔枝,总比你独自一人在市场叫卖好。”李画敏鼓动三寸小舌头,游说赵世宇带自己去县城,那水汪汪流动着异彩的大眼让赵世宇失神。
“阿宇,就这样定了,到时带我去。”李画敏总结性地宣告。
“敏敏,你让我再想一想。”赵世宇不敢轻易答应带李画敏去县城。
……
第二天,晌午。
李画敏在房间里与小鬼什刹谈论生财之道,听说月娘、赵世宇等人快回到家,李画敏丢下小鬼冲出庭院外,头戴斗笠,手握木耙子,认认真真地翻晒稻谷。赵世宇回家十次没见到李画敏干活都没关系,月娘回来如果发现李画敏在偷懒,便要唠叨的。
“敏姨,你瞧,蚱蜢,我逮的。”稚气的声音叫嚷。
李画敏直起身,往梧桐树下望去,与挑稻谷走在最前面的卢二娘对个正着,李画敏条件反射地收回笑脸。卢二娘原是笑望李画敏的,见到李画敏先沉下脸,跟随着拉长了脸。海海坐在梧桐树下的石板上,朝李画敏兴奋地叫喊,李画敏虚应几句,继续翻晒稻谷。
卢二娘径直进屋拿出小竹篮,冲海海唤:“来呀,来整蚱蜢了。”但是,海海丢下小竹篓里的蚱蜢不管,拉赵世宇要吃桃子。赵世宇挑了几个成熟的大桃子,放进海海的衣兜里。
李画敏将所有的稻谷翻晒一遍,走到梧桐树下。月娘、赵世宇、卢二娘在清理蚱蜢,海海紧靠赵世宇吃桃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恰巧,卢二娘和赵世宇同坐在一块石板上,二人间夹个海海。
海海用力啃一口桃子,伸给卢二娘:“娘,你吃。”卢二娘就海海手中,低头吃桃子,那额头几乎要搁在赵世宇赤裸的肩膀上。
真似亲昵的一家三口!
李画敏站在旁边,看在眼内,暗中对自己说:“不关我事。随他们去。再过一段时间,本小姐拥有店铺,就过自己的小日子去。”可是,当卢二娘一次又一次地低头啃桃子,把那额头一次又一次搁在赵世宇的胳膊上,李画敏心中便恨恨地暗骂:“额头搁在胳膊上算什么?当街粘在一起的本小姐都见过。小心别让本小姐捉奸在床,要不我就叫你尝尝浸猪笼的滋味。”
卢二娘将桃子咬了几口,海海转身把桃子凑到赵世宇嘴边:“叔,吃桃子。”
正文 031.大吃,是败家
被咬掉约四分之一的桃子,举到赵世宇嘴边。
李画敏睁大眼睛看,牙痒痒的。过去看到父母亲同吃一个大苹果,李画敏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现在眼见卢二娘和赵世宇要同啃一个桃子,李画敏总觉得刺目,恨不能把那桃子夺过扔得远远的。
“即便是几年前暗中做了夫妻,养出的儿子几岁大,毕竟是见不得阳光的。在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面前,总要遮掩一二的吧。把本小姐当透明人?欺人太甚!”李画敏眼喷火苗,强忍着,考虑是发飙,还是离开眼不见为净。
“叔,吃呀。”海海催促,就要往赵世宇的嘴里塞桃子。
“好的,叔吃了。”赵世宇捧住小男孩的手,低头咬下去。
在李画敏不眨眼的盯视下,在卢二娘不时的窥视中,在月娘不停的咳嗽声里,赵世宇撇开桃子,从海海的手腕开始,自下往上一路“咬”到肩膀,把海海赤裸的小胳膊啃个遍。海海痒得大笑,用力推开赵世宇跑到旁边的稻草堆上。赵世宇追过去,一大一小两个男子滚在稻草堆上,笑做一团。
呃,吃桃子变成了啃胳膊!
李画敏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怔忡地望倒在稻草堆上的赵世宇和海海,愤怒不知不觉消失了。观察稻草堆上额头抵着额头的赵世宇和海海,李画敏对什刹所说有关赵世宇和卢二娘的话有疑问,这个小鬼肯定对自己隐瞒了一些内容。
“李画敏,你又自寻烦恼了。你迟早会离开赵家,赵世宇跟卢二娘是否有一腿、海海是不是赵家的骨肉,都与你无关。”心里把自己骂了几遍,李画敏观看庭院旁的鲜花,尽量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
鲜花,就赏心悦目。
“敏敏,你嫌清理蚱蜢脏?”卢二娘没话找话,跟李画敏搭腔。
转脸时,恰好看到卢二娘挤出蚱蜢肚子里的脏东西,李画敏皱眉,大方承认:“嗯,是的。挤出蚱蜢肚子里的东西,让我觉得恶心。”李画敏不想再勉强自己了。
“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我们农村人要都像敏敏你这样,田地里的庄稼没人施肥了。”卢二娘轻轻地笑。
李画敏扭头继续赏花,不理会卢二娘,她的唇边浮出个淡淡的笑:本小姐就是不喜欢给庄稼施肥!
赵世宇过来,拉把竹椅坐在母亲身旁,清理蚱蜢。李画敏借口说进去备柴火,到屋子里转悠几遍,再出来时,蚱蜢已经清理完毕。李画敏端起装蚱蜢的小竹篮,就要去炒蚱蜢。
月娘想到了什么,吩咐说:“敏敏,昨天炒蚱蜢搁的油太多,过于油腻了。今次放少一点油。”
卢二娘补充:“敏敏,昨天最大的那两个蚱蜢炒得不够熟,炒蚱蜢的火候要足够。”
李画敏暗中磨牙。昨天吃炒蚱蜢时,他们是一只一口吃得有滋有味,到现在才说难吃,分明是挑剔;这些蚱蜢体形最大的要比最小的大几倍,要把那个最大的炒到熟透,那些小的都焦了,这卢二娘显然是找茬。李画敏想了想,笑眯眯地:“卢二娘,炒蚱蜢的火候要怎样把握,要不你教教我?今天轮到你来露一手。”
卢二娘意外,研究李画敏半晌,方说:“好的。”
月娘客气几句,最后卢二娘还是端起装蚱蜢的竹篮子,走进了厨房。李画敏站在厨房门口,摇动蒲扇,悠闲自在地看卢二娘在炉灶旁忙碌。嗯,反主为客、袖手旁观的感觉不错。李画敏想清楚了,往后卢二娘再提出干活时,绝不拦着。卢二娘往炉灶里添把柴火,擦到汗,转身看到李画敏笑眯眯地望来,心中纠结:咋有种做奴的感觉?真不舒服。
“敏敏,你不先把碗筷、其他饭菜端去厅堂吗?”卢二娘向李画敏提建议,希望李画敏离开。
“端饭菜?呃,不急,时间有的是。”因卢二娘这一提议,李画敏想起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好戏。
什么好戏?半个小时前,李画敏准备做菜的时候,突然想到:省吃俭用的月娘和赵世宇,不停地夹菜给海海,老担心海海没有好东西吃,末了还送一块猪肉带回家吃。要是把菜的分量增加几倍,他们是眉开眼笑地往海海的碗中夹菜,劝海海多吃;还是心疼得拉长了脸,恨自己浪费?带着恶作剧的心理,李画敏割下的猪肉是昨天的三倍,一口气炒了八个鸡蛋。
月娘和赵世宇的反应,很快就见分晓了。李画敏偷偷抿嘴笑。
卢二娘瞟见李画敏笑得不怀好意,惴惴不安地回顾自己,没发现问题。
卢二娘炒好蚱蜢,端到厅堂去了。李画敏先把碗筷、饭端到厅堂,然后用托盘一次性将自己做的菜端到厅堂,摆到小圆桌子上,坐在桌子旁留意其他人的反应。
够精彩的!
月娘瞪大眼睛,看桌子上的几盘菜,吃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赵世宇、卢二娘怔怔地望桌子上的菜,一时反应不过来。海海吸着小鼻子,连叫好香,迫不及待地夹菜。其实,今天的菜跟昨天差不多,一盘炒猪肉,一盘炒鸡蛋,一盘炒酸菜,一碗鸡蛋汤。不同的是,满满一大盘子的猪肉里不再绊有萝卜干,那八个黄澄澄的炒鸡蛋里不带一点杂物,李画敏有意码成小山一样。
“敏敏,我们家来了客人?人呢?”月娘放下筷子,望李画敏。
“其他客人,没有哇,我没有看到有客人来。”李画敏显出莫名其妙样。赵家今天上午除了裕叔送羊奶来、再就是赵世宇挑稻谷回来,除此以外再无他人的影子。
月娘愣了片刻,拉长了脸,盯李画敏看。李画敏做出不解的神色,回望月娘,心中对自己说:“原来是心疼得火爆。”
卢二娘不放过这个好时机,惊讶地说:“敏敏,没有其他客人,你咋做这样多的菜?不是太浪费了吗?”
“是这样的。”李画敏早就打过腹稿,轻松回答:“昨天我做的菜少了点,不够吃,害得海海要带猪肉回家做了吃。呃,今天我就多做些。海海,你放开肚子尽管吃,吃个够。”
李画敏笑眯眯的,往海海的碗里不停夹猪肉,劝这个小男孩多吃,向在场的人表明,今天做菜特别多,是因为害怕海海不够吃。
赵世宇扫了李画敏一眼,笑劝海海多吃。
月娘勉强挤出一个笑,招呼卢二娘:“已经做了,快吃,别浪费了。”接着笑呵呵给海海夹了许多菜,直劝小男孩多吃。
餐桌上热闹起来,筷子翻飞,高耸的菜慢慢塌陷、变少。海海的小嘴里总是塞得满满的,腮帮儿一鼓一鼓的嚼个不停。卢二娘不客气,不停地夹菜,吃得嘴边粘满油。李画敏悄悄打量其他人时,与赵世宇的目光相遇,他深深地看李画敏,似要看透李画敏的五脏六腑。李画敏心虚,忙移开目光。
吃过午饭,卢二娘说要回家看看,领着海海走了。李画敏在厨房里洗刷碗筷,月娘脸色阴沉地走到厨房门口。
“敏敏,你咋做这样多的菜?这一顿的菜,足够吃几天了。我们是庄稼人,有肉吃就算不错了,不像那些富贵的人家,山珍海味地吃个足够。我们是要节俭过日子的,大吃就是败家,你懂吗?”月娘想起刚才餐桌上那小山一样的菜,就牙痛,毫不留情地数落李画敏。
李画敏在接受教导的同时,继续洗碗筷。
大吃,就是败家?首次听说。
早有心理准备的李画敏,对接受月娘的这顿数落有免疫能力,没有感觉到难过。等月娘说得累了歇口气时,李画敏弱弱地问:“母亲,我不应该做这样多的菜,对吗?可是,昨天因为我做得少,不够海海吃,你们才送一块猪肉给回家的。我以为,你们怪我做的菜太少,害得海海不够吃,因为这样,我今天才特别多做。”
“瞎说。我们送一块猪肉给海海,是因为可怜他孤儿寡母的……”月娘很是气愤,声音不觉提高。
赵世宇在外面听到屋里的动静,走进来,看到母亲在教训李画敏,就劝母亲不要再说。月娘只好停止教导媳妇,迈步离开前郑重其事地叮嘱:“敏敏,在我们这种人家,大吃就是败家,懂吗?”
“母亲,我懂了,以后尽量节俭。”李画敏乖巧地回答。看月娘、赵世宇往外走的背影,李画敏暗中咬牙。
你们等着瞧!
正文 032.憨哥,是穿越同仁?
夕阳西下。
月娘、赵世宇和卢二娘在庭院外忙碌着,把刚刚收割回家的稻谷脱粒。李画敏在厨房里转,做饭做菜。
月娘抽空进来,嘱咐说:“敏敏,今天午餐剩下的菜不少,今天晚上不用做菜了,将剩下的菜热一热,再摘一些韭菜做个汤,就可以了。”月娘情愿吃白饭,也不要媳妇再做满满几盘子的菜出来。
“好的。”李画敏乖乖地答应。今天中午不过是要试月娘和赵世宇的反应,李画敏又不是傻子,做出满盘的菜来刺激赵家母子,同时给自个找麻烦。
饭煮熟了。李画敏到牡丹花、九里香之下摘了一小把韭菜,做个清汤,又把今天中午剩下的菜热过一遍,做菜的工作就宣告完成。李画敏顺手往旁边的大铁锅里放水,将燃烧的柴火移到大铁锅下,这样吃过晚饭后就可以沐浴了。
脱粒工作完成。
李画敏和月娘、赵世宇围在小圆桌子旁,一家三口用晚餐。
嘴里嚼着今天中午吃剩下的猪肉,月娘是越想越心疼,做了满满一大盘子的猪肉、小山一样高的鸡蛋,开怀大吃居然都吃不完,太奢华了,这哪是庄稼人过的日子。不行,媳妇自小生活于富贵人家,不知道庄稼人生活的艰辛,得说说她,绝对不能再有下次了。不过,儿子就坐在一边喝酒,要说把话说重了,儿子会不高兴。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月娘决定将原来计划的狠狠教训,改为谆郭教导:“敏敏,你可能对农村生活不熟悉,我跟你说一说。我们庄稼人过日子,讲究的是勤劳节俭。手脚不勤快,庄稼地里草比庄稼多,收成不好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我们庄稼人一年忙到头没有几两银子收入,要是大吃大喝的就吃了上顿没下顿了。”
一听到这里,李画敏就明白是今天中午菜的分量太多惹的祸,自己要是没有表示任由月娘唠叨下去,不知她要说到猴年马月。为了耳根清静,李画敏赶紧反省:“母亲,你的话我记住了,大吃就是败家。以后我会注意节俭的。”
赵世宇捧半碗酒慢腾腾地喝,对母亲和媳妇的谈话没有反应。月娘这些话,赵世宇小时候就熟记于心,现在母亲拿来教导媳妇,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媳妇过去是千金小姐,得熟悉现在的生活状况的。
“你记住就好。”月娘对媳妇的表现很是满意,她进一步深入教导:“这勤俭持家,动动嘴皮子是极容易,真正做到就不易。比如说,今天中午这顿饭用的猪肉、鸡蛋,足够吃三四顿的了。如果天天都这样大吃大喝,就会午时吃了酉时粮,家迟早会撑不下去;若一天两天大吃大喝,三天四天没米下锅,这种日子也没法过,不像样。过日子要讲究有时想到没时艰难,不论是吃东西或是花银子,都要做到细水长流。”
好口才!又是举例说明,又是反面论证的,让李画敏差点儿对月娘竖起大拇指。
遗憾的是,李画敏对勤劳节俭的生活方式不赞同。父母亲自小就教育李画敏,手上有了钞票,首先考虑到让钞票生钞票,要不就赶紧花掉,别让钞票贬值。
“我们庄稼人,若一天能挣二两银子,最多只可花掉一两,要把另外一两积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自己有所积蓄,到需要时就不用求别人借,向别人借银子是需要归还的,并且欠别人人情。自己有积蓄,就不必害怕有朝一日生活无着落。”
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银子积蓄,与过去父亲所说的及时享乐更是背道而驰。这种说法絮李画敏不敢认同。
月娘不停变换话语,教导李画敏要懂得勤劳节俭。起先,李画敏耐心静坐,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不过,月娘没完没了地说教,李画敏的耐性受到极限挑战,胸口内就有几丝火苗乱窜。李画敏明白自己在赵家充其量不过是半个主人,在别人的地盘上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嗯,你教导我已经有十几分钟,轮到本小姐来教导你一下。本小姐拥有未来世界的睿智,绝对有资格教导你这个南宋的古人。
“敏敏,我们庄稼人讲究挣到多少,就捧多大的饭碗。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勤俭’二字不要忘记。”月娘自认为身为婆婆,是有义务教育这个新娶的媳妇的。
“母亲,你说的跟我父母说的完全不一样。你说,我听谁的好?”李画敏眨着一双清亮的大眼,困惑地望月娘和赵世宇。常跟随父亲外出的李画敏,自然懂得先诱起别人的好奇心,再让别人聆听自己的话。
“敏敏,你父母亲不是这样说的!?”月娘不悦。这媳妇过去生活在富足之家,跟自己家的生活方式咋会一样。
“敏敏,你父母亲是怎样对你说的?”赵世宇好奇地问。
李画敏看到月娘、赵世宇都专注地望自己,心思转几转,就将父母亲过去的话,适当修改为合适古人听的话语。李画敏眨了眨眼,认真地告诉:“我父母亲说,要过好日子,就要懂得让银子生银子。只懂得积蓄的人,手上的银子都是死银子,这种人只有花辛苦挣来的血汗银子。要有足够的银子花,就要设法让银子下蛋,让银子生银子。”
小下巴微微一翘,李画敏得意地看月娘、赵世宇的反应,心想:“这番高论,你们可曾听说过?”
月娘笑起来:“敏敏,从来只听说鸡下蛋、鸭子下蛋,没有听说过银子可以下蛋的。银子可以生银子?你是信口胡说。”
李画敏没有分辩,眼中的轻蔑一闪而过,转望赵世宇:“你听说过让银子下蛋、银子生银子的话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心中腹诽:这位憨哥,也应是位朽木不可雕的。
赵世宇慢慢地喝酒,迎向那双亮晶晶的大眼,莹润生辉的明眸中充溢着自信,那里亦隐隐流露出不屑。赵世宇心念转动,盯住李画敏,沉声说:“没有听说过。我想,这让银子下蛋、银子生银子,就是用银子去挣更多的银子。”
“你,知道。”李画敏惊愕,将赵世宇上上下下打量几遍。在二十一世纪,流行的说法是让钞票生钞票,钞票下蛋,在这南宋应该没有这种说法的。可是,这位憨哥居然明白此话的意思。李画敏把赵世宇看了又看,看得赵世宇莫名其妙。一个念头在李画敏心头闪过,她吃惊得捂住嘴巴,瞪大眼望赵世宇:“莫非,你是……”
憨哥,是穿越同仁?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要如实回答。”李画敏郑重其事的盯赵世宇。
赵世宇吃惊地望李画敏,差点让媳妇的反常弄晕,调息几下后方保持平静,认真地说:“行,你来问。”
“阿宇,什么飞得最高?”李画敏目不转睛地看赵世宇,不放过他细微的变化。
赵世宇困惑,李画敏瞪大眼盯住,像要看透他的五脏六腑,让他迷惑;李画敏郑重其事地问的这个简单的问题,更是让他不解。迎着一双激动、期待的大眼,赵世宇寻思半晌,回答说:“飞得最高的应该是老鹰。”
李画敏紧绷的神经放松,有这种答案的人,不是来自二十一世纪。李画敏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问:“你,常去北京吗?”
“北京?是一个小城镇,还是一个村子?我没有去过。距这儿远吗?”赵世宇迷惑不解。
“是在县城旁边的一个村子,那里很有趣。我以为你到过那里。”李画敏不眨眼地看,见到赵世宇点点头,没有提出异议,她放心了,不过也有些失望,赵世宇要是穿越来的同仁,大家就有许多同共的话题。
李画敏是放心了,可是另有人不放心。
“敏敏,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月娘担心地问。媳妇今天太反常了,也许是头晕造成的。
李画敏连声否认。赵世宇走来,强行把手掌按在李画敏额头上,试探一会儿,又摸自己的额头,仍是不放心问:“你哪里不舒服?”
“我身体好得很。”李画生长打掉按在额头上的大手。
赵世宇将李画敏看了又看,研究了许多才问:“敏敏,方才我们在谈银子的问题,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些?这跟银子有关系吗?”
“没关系,随便问问。”李画敏干笑着,低头吃饭,避开赵世宇研究的眼神。
赵世宇没有看出端倪,把话引回之前的银子方面:“敏敏,我一直在设法让银子生银子,没能找到适当的办法。你自小看岳父做生意,你说说看,用什么方法可以让银子生银子?”
“不知道。我到这儿,去最远的地方就是小酒店。你要是多带我到县城、镇上去转转,也许我会找到让银子生银子的方法。”李画敏嫌刚说的话不够明白,补充一句,“过几天,你带我到县城走一趟,回来后我告诉你,怎样让银子生银子。”
“敏敏,在你没有找到方法让银子生银子之前,要注意节俭,我们家经不起挥霍。”月娘瞅准时机插上话。
又来了!李画敏嫌恶地皱眉。
正文 033.你,拿什么谢我
晚饭后。
李画敏在厨房里洗刷碗筷。把一切都清理干净,天色已渐朦胧,李画敏兑了半桶热水,费力地往房间提去。大门外传来赵世宇跟月娘说话声,只要呼唤一声,那个强壮的男子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帮忙,把热水提到房间的小净房里去。李画敏没有这样做,她鼓足劲,几步一歇息,提着热水往房间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