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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4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月娘原是没有脸向儿子媳妇说出自己要成亲的事,随口乱说,听赵世宇的解释,顺势叮嘱两句,就急急走开了。李画敏很失望,心想:“胆小鬼!我们没有回来时,你跟裕叔是怎样商量的?如今却没有胆量开口了。”赵世宇看娇妻沉默不语,误以为因为月娘刚才的话不高兴,抚慰了一番。

李画敏和赵世宇回房间午睡后,月娘坐在大门边发呆。裕叔从外面进来,看月娘脸色不对,心往下沉:“怎么,他们不同意?”月娘不敢看裕叔,只看地面:“不,我没有向他们说。阿裕,再等一等,这样迫不及待地说,叫孩子们笑话。”裕叔松了一口气:“也是,不过阿宇他们回来没有几天,又要回县城了。你别错过时机了。”月娘想了想说:“那,我今天晚上找机会与他们说。”

晚上,李画敏、赵世宇带欣欣和燕儿到自家的大路上逮萤火虫儿玩耍,月娘也抱了浩浩跟随。面对兴致勃勃的儿子媳妇和三个可爱的孙子孙女,想到自己已经是做奶奶的人,月娘实在没脸说出自己要嫁人的事。

李画敏有意将话题引到月娘和裕叔的生活上:“母亲,你和裕叔在村里,过得可好?你身边也没个照料的人,要不我买个丫头侍候你?”姐已经为你铺路,你若聪明,顺便说我要和阿裕在一起两人互相照料,就可以了。

朦胧中月娘沉默片刻,回答说:“不用,我不习惯人侍候。”

李画敏气恼,想了想又说:“母亲,我是担心你晚上独自一人寂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月娘支支吾吾,半晌说:“没,没关系,已经习惯了。”

李画敏暗中叹息,如果不是知道你与裕叔郎有情妾有意,决心一起过后半辈子,姐才不想多管闲事。姐已经给你引话题,你顺杆子上就成事了。难道你要姐问“母亲,你要不要嫁人”才肯说出准备成亲的事?只怕这话传扬出去,不是婆婆要嫁人,而是媳妇容不下婆婆,逼婆婆嫁人了。

算了,不用多事了,顺其自然吧。

若是连说出的胆量都没有,就别做新娘子了。

正文 286.成亲,羞于启齿(下)

七月十五日清早,月娘、赵世宇、李画敏和裕叔在饭厅用早餐。裕叔惴惴不安地观察李画敏和赵世宇,他们神色平静,李画敏慢悠悠地剥咸鸡蛋就稀粥吃,赵世宇吃饭喝汤。裕叔不明白,几次带询问的意思看月娘,月娘低头用餐根本不看裕叔。这两个小祖宗到底是啥意见?好苦恼!

早餐后,赵世宇约李画敏去自家药材园子转。裕叔独自站在灰沙庭院里发呆,瞅见月娘从里面走出来,示意月娘自己有话说。月娘担心朝身后看,然后走下石阶。

“月娘,你昨天晚上跟阿宇和敏敏提了没有?怎么他们没有一点反应?”

“没有说。阿裕,我实在说不出口。我都是做奶奶的人了,实在没脸跟他们说那事。”

“月娘,你改变主意了?”

裕叔失望地望月娘,那份惊恐、无助、痛苦让人不忍心看。月娘忙说:“阿裕,我是真心的。我只是没有脸跟阿宇和敏敏说这事。”裕叔提议:“要不,我请人向阿宇提亲?”骇得月娘马上摆手:“千万别这样。你叫人来提亲,事情没成,就先闹得无人不晓了。万一,阿宇和敏敏不同意,咋办?”

想到有这种可能,月娘和裕叔黯然相对,半晌又低声谈论。

“阿裕,我觉得,敏敏已经知道我们要成亲的事了。”

“是么?有这种可能。听说敏敏会法术的,可以知道远近的事情么。”

“阿裕,我猜敏敏已经知道这事了。”月娘的话语变得肯定:“昨天晚上,敏敏说我晚上独自一人寂寞,要买个丫头侍候我。她这话,是不是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月娘将昨天晚上三人带孩子逮萤火虫儿的谈话,告诉了裕叔。

裕叔听得心凉:“那阿宇说了什么?他是什么意思?”

“阿宇什么也没有说。或者。他们商量过,敏敏的话代表阿宇的意思?”

想到有这种可能,裕叔心灰意冷,唉声叹气。后来,裕叔抱着最后的希望,劝说月娘:“这样胡乱猜测没有用,还是明白说的好。月娘,你寻个合适的时候跟他们说,成与不成有个准信。”

月娘想想也有道理,点头同意:“好的。在他们去县城前我跟他们说。”

下午的时候,月娘逮到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李画敏和赵世宇歇过午觉,夫妻二人在大门边闲聊兼亲近浩浩。下人不是带欣欣和燕儿到果园荡秋千就是缩在房间里。月娘走去,坐在一把竹椅上,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向儿子和媳妇说出准备成亲的事。

浩浩黏在李画敏的怀里,用小脑袋拱母亲的胸脯撒娇。赵世宇在另一边温和地唤浩浩。拿一小块糖引诱孩子。浩浩禁不住糖的诱惑,离开母亲的怀抱,迈开肥胖的小腿摇摇晃晃朝父亲走去。甜甜的糖到嘴里,浩浩又发现母亲手中有可爱的小玩具,于是又朝母亲走去。

月娘看到儿子、媳妇专注于教孩子学走路,跟孩子亲昵。没有打断他们,坐在旁边为即将的对话打腹稿。

也许是小腿累了,也许是识穿了父母的把戏。浩浩赖在地上不肯再站起来。李画敏和赵世宇宠溺地看虎头虎脑的小儿子,将布做的小猴子给他自己玩耍。

月娘看准时机,定了定神,鼓足勇气说:“阿宇,敏敏。你们听我说。”李画敏、赵世宇闻声都看月娘,听她说话。月娘要说什么话。李画敏是心知肚明,赵世宇看到母亲郑重其事的模样却是迷茫。月娘无意间看到李画敏含笑的大眼,总感觉李画敏在嘲笑自己,心虚地低头。

月娘决定不顾一切了,她闭上眼睛:“早十几年前,阿裕和我们家就互相帮助。虽然过去别人都喊阿裕傻子,其实阿裕一点都不傻,他勤劳本分、诚实憨厚……”

李画敏注视月娘微笑,等待最有趣的时刻,突然发现原来坐在身边的浩浩已经朝大门爬去,这个站立行走时摇摇晃晃的小家伙非常善于爬行,不过是转眼的工夫小爪子已经按在大门外最后一排青砖上。李画敏惊恐地尖叫,猛地站起没来得及冲过去,已经有一个身影箭一般的射向大门。身手敏捷的赵世宇在浩浩滚落层层台阶前抓住小胳膊,稳稳抱在怀中。李画敏和月娘后怕不已,脸都白了。浩浩在父亲的怀中扭动小身子,指大门外咿咿呀呀地说个不休,几个大人朝大门外望去,发现刚才浩浩玩的小布猴子在大门外的台阶上。月娘去捡了交到浩浩手中。

浩浩小胳膊一抡,布猴子被甩到角落里,然后朝布猴子的位置爬去,拾了布猴子再次甩开,接着又爬去。布猴子给甩到桌子底下,浩浩毫不犹豫地爬进去,小脑袋撞到了桌子腿,脑袋上红肿了一小块,却没有哭。

李画敏唤杨奶娘拿来药膏,亲自给浩浩涂抹红肿处,命杨奶娘和冬梅带浩浩回房间玩耍。

经这番折腾,月娘好不容易攒足的勇气给消耗完了。赵世宇让月娘接着说话时,月娘只是嘱咐赵世宇以后要报答裕叔,不再提准备成亲的事。李画敏望月娘走回房间关上门,无奈地摇头。

“我要成亲”这四个字,对于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来说是甜蜜蜜的,而一个中年寡妇要说出这四个字就要顾虑重重了,特别是在这个时代。

月娘面对裕叔的时候,觉得为了这个真心待自己的男人,为了自己,应该跟儿子儿媳妇谈谈。可是,面对赵世宇和李画敏,月娘担心,儿子和儿媳妇听说自己要成亲后,会嘲笑自己不知廉耻,哪有一把年纪做奶奶的人嫁人的?月娘真的说不出口。

为了给月娘和裕叔机会,李画敏找借口,让赵世宇推迟回县城的时间。

这天上午,李画敏闲着无事,到已经成为赵世宇书房的东倒座房内,挑了本书阅读。才看两页。李画敏的耳边传来轻轻的笑声,那是小鬼什刹又在汇报情况:“敏敏,告诉你一个新消息,是有关裕叔和月娘的。月娘说她实在不好意思跟你和阿宇提成亲的事,裕叔决定亲自出马,向阿宇提亲。”

李画敏忍笑,她朝站立在书房内的周妈妈摆手,周妈妈会意退出外面。

“呵呵,月娘和裕叔不是带领人到山坡上采摘金银花么,身旁有一群人。他们能机会商谈这事?”李画敏贼笑起来,叫小鬼详细说出月娘和裕叔的事。嗯,这不叫窥探他人隐私。这是关心长辈的终身大事。

“其他人爬上架子采摘藤萝上的金银花。采摘下来的金银花聚集成堆,月娘和裕叔坐在那里挑拣花堆里的小枝小叶,顺便说这事的。”

李画敏问:“裕叔要向阿宇提亲,月娘同意啦?”

“原来不同意的,裕叔央求两句。便同意了。并且,裕叔担心你们明天返回县城,决定今天晚上便向阿宇说。”

李画敏再无心看书本,她想像今天晚上可能出现的精彩画面。当裕叔说“阿宇,我要娶了你的母亲”时,赵世宇是温和地说“好的”。还是凶神恶煞地“滚!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对,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应该不高兴母亲嫁人的;再有。他自小得到裕叔的照顾,跟裕叔是有感情的,他不可能对裕叔发狠。那么,赵世宇会怎么应对裕叔呢?

赵世宇从坤伯家回来,到书房找李画敏说话。进入书房。赵世宇便看到自己的娇妻坐在书桌后,双手托下巴。痴痴地看对面的墙壁,而墙壁上空空的并无他物。赵世宇唤两声,妻子并没有反应,细看那对着自己的侧脸漾起笑意,她沉溺于暇想中。赵世宇伸出手掌,在李画敏眼前晃悠,终于把李画敏神游的思绪唤回来。

“宇,是你呀。”李画敏及时调整心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世宇拉把椅子坐了,笑问:“你在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我唤你都没听到。”

“我?有什么好想的,在想去省城的事。”李画敏又撒谎了。有关月娘和裕叔要成亲的事,还是由月娘或者裕叔亲口告诉他更好。

赵世宇有心事,虽然对李画敏的话有怀疑,也并不追问,他接过话说:“我方才去师傅家,也谈起去省城的事。师傅的意思,叫我到时候带上阿继,让他去长见识见世面,由其他人带去的师傅不放心。我已经答应了。”

李画敏想到小鬼什刹曾说过的话,提醒一句:“你师傅的意思,不仅是叫跟去省城,而是叫阿继以后跟你做事吧。”

赵世宇点头:“我听出来了。你放心!阿继虽然文不文武不武的,好在有张巧嘴会说话,他若肯尽心肯吃苦,我身边缺少个跑腿传话的人。若是他不能办事,我不收留吃闲饭的人。”

夫妻二人商谈去省城的事,都觉得现在天气谈热,带三个小孩子上路不合适,决定等深秋天气凉爽时再动身。

晚上,李画敏故意早早回房间,让裕叔有机会跟赵世宇单独相处,方便他们说话。可是,李画敏期待的精彩画面并没有出现。虽然赵世宇对裕叔一如既往地温和,可是裕叔仍感觉到压力大,认为向这位家财万贯、实力雄厚的人提出娶走他的母亲,成功率非常低。而赵世宇对于裕叔的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是莫名其妙,耐心等候一两个小时,没有听到裕叔说出什么重要的事,便回房休息了。

“敏儿,这两天母亲和裕叔怪怪的,他们有什么事?”赵世宇私底下问妻子。

李画敏想告诉赵世宇真相,然而一想:若是月娘和裕叔最后并没有勇气走到一起,自己告诉真相,有可能会影响赵世宇跟裕叔的关系。李画敏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如,你亲自问他们。”

直至李画敏和赵世宇带领孩子返回县城,月娘和裕叔仍没有勇气说出要成亲的事。

正文 287.路上,不太平

九月初,秋高气爽。赵世宇带领妻儿和采买的总管、护卫、奴婢等三十多人,离开长乐村朝省城出发。本来,李画敏和赵世宇一再请求月娘同去的,月娘坚持不去,只得让她留下。

从桃源镇有大路直通省城,乘车或骑马不过三四天的路程。但是,路途中有一处叫秋峰岭的地方有强人占山为王,拦路抢劫,穷凶极恶,多年来去省城的人不得不绕道而行,多走两天路程。强盗凭借山势险要,官兵多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

在未出发前,李画敏和赵世宇曾为行走路途发生过争执。

李画敏信心十足:“宇,咱们用不着害怕秋峰寨的,咱走大路——走大路平坦,又节省时间。别看他们占据险要,聚集了近千的凶残之徒为非作歹多年,其实不堪一击。不是我夸口,就咱俩杀上秋峰寨,就可以杀他个片甲不留。”李画敏并非信口开河,她曾向小鬼什刹了解过秋峰寨的详情,有十足的把握。

赵世宇回答坚决:“不行!有你和孩子们一同上路,我决不做冒险的事。钱财被劫可以再挣,若是你和孩子们有个差池,我便完了。”

“大名鼎鼎的凶神],怎么变成胆小鬼了?”李画敏不惜用激将法,转头瞧身旁无他人,又小声提醒:“你忘记啦,过去咱们清除胡家帮和飞刀帮的事,咱们的实力你自己心中应该有数的。”

赵世宇自然不肯承认自己是胆小鬼,他避开是否害怕秋峰寨的问题,大谈特谈他身为一个慈父对三个孩子的关怀,为了避免欣欣、燕儿和浩浩面对血淋淋的场面,保护孩子弱小的心灵,赵世宇坚持绕开秋峰寨,坚决不同意走大路。赵世宇时而霸道地宣称外面的事由男人作主。女人不得多事,时而深情款款地诉说夫人和孩子是他最珍贵的,他为人夫为人父都不能让妻儿有一丁点的危险。李画敏看出来了,这位固执的丈夫可能会因为自己坚持走大路,取消这次省城之行,只得向他妥协了。

在大路上行走了一天半的时间后,马车由平坦的大路拐上山路。道路两旁大树参天,啾啾的鸟声此起彼伏,扑帘而入的清风夹有淡淡幽香,使得李画敏忘却马车颠簸引来的不适。挑开帘子怡然自得观赏山间景致。后来,燕儿难受得呕吐了。李画敏赏景的愉悦心情被打断,让何奶娘抱燕儿到自己的马车上来。接过脸色苍白的燕儿抱在怀中,温柔地安抚孩子。燕儿哼哼唧唧蜷缩在母亲怀里,可怜的小模样让李画敏心疼,轻声咒骂秋峰寨的强盗该死,是他们让人有大路不敢走拐上崎岖山路。

就在此时。李画敏耳边传来细细的说话声:“敏敏,你别骂了,他们来了。”

“谁?谁来了?”李画敏一时没明白过来。

“秋峰寨的强盗来了,他们有五十人抄小路到前面的山坳埋伏,有十人从后面骑马追赶上来。”

李画敏对小鬼的话的太相信:“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拐上山路,可以避开秋峰寨的强盗么?”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如今的人都绕开大路专走山路。秋峰寨的人守着大路没有抢到财物,便到更远的地方打劫。昨天夜晚歇息的小旅店里,有秋峰寨的探子。他们看上同行的那六个客商,要抢劫他们的财物;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你,要抢你回秋峰寨献给头领做压寨夫人。”

李画敏恼得握紧拳头,恨不能马上将秋峰寨的人都捏在手心,统统捏个粉身碎骨。姐已经很忍耐地避开大路不走拐山路了。居然还不肯放过。抢姐回去做压寨夫人?要是让姐踏上秋峰寨,你们的死期便到了。

李画敏吩咐小鬼什刹将埋伏在前面山坳的五十人统统弄个半死不活。再吊到路边的大树上等候处置。然后,李画敏警告地瞟何奶娘一眼,叫她到后面的马车去,又叫赵世宇到自己的马车上来,将刚刚了解到的情况详细告诉他。起初,赵世宇只是严肃聆听,当听到秋峰寨的人计划抢自己的娇妻做压寨夫人,登时握紧拳头目露凶光一身煞气。

秋峰寨这六十人,是活到头了。不过,他们都是罪有应得,死在他们手中的冤魂数不胜数。

赵世宇跳下马车,召来护卫们吩咐几句,然后叫杨奶娘抱了浩浩、兰花带领欣欣,都到前面跟李画敏同乘一辆马车,其他奴婢同挤一辆马车,却空出一辆马车来。继续前行时,护卫们都警惕起来,紧靠马车两边,人人手按腰间刀剑。李画敏轻柔拍打怀中的燕儿,温柔地跟欣欣说话,安抚两个因马车颠簸不舒服的孩子。

后面的马车里,何奶娘颤声对周妈妈、春梅、晓梅、冬梅说:“刚才我与夫人同乘一辆马车的时候,听夫人自己嘀咕,好像是强盗来了。”其他人霎时变了脸色,大祸临头般的惊恐起来,唯独周妈妈保持镇定,低声斥喝:“你嚎什么!老爷带人走这条路不止一次了,若是害怕这些强盗,老爷肯带领夫人和少爷小姐行走么?老爷和夫人自有办法,用不着你担心。”其他人仍是害怕,慑于周妈妈的威势不敢说话。

突然,后面有“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李画敏让兰花挑开帘子朝外望去,果然看到一群不怀好意的人尾随而来,朝这些马车窥视。李画敏厌恶地瞪这些人一眼,叫兰花放下车帘子。

“什刹,是他们么?”

“对,就是他们,一共有十个。敏敏,阿宇已经进入后面的马车了,现在动手了么?”

“前面那五十个怎样了?”

“就如你所说的,将他们弄个半死不活的,吊挂在路边的大树上。”

“这十个再等一等,让他们先露出凶相再收拾他们不迟,免得同行的客商以为咱们滥杀无辜。”

杨奶娘听到李画敏自言自语般地说话,心中惊疑。兰花在李画敏身旁多年早就见怪不怪,搂过欣欣跟他说话。李画敏将外面的安排妥当。若无其事地跟欣欣和燕儿说话。

马车外面,赵家的护卫警惕地留意后面跟随的十人,紧紧围护马车前行。六个客商和他们的护卫察觉到情况不妙,高度紧张。

客商和他们的护卫拨出刀剑,朝紧紧跟随的十人喝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十人中为首的一个傲然回答:“干什么?此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能行走,我们就不能行走么?”

一个客商怒声说:“看你们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

“你们额头写有‘好人’两字么?”十人中为首的带着戏弄的语气问。

另一客商说:“各位爷,我们拉货物走得慢,要不你们先行?”

十人中为首的那个想了想。朝这个客商笑:“我们是因为担心,才与你们结伴而行的。要是你们不放心,我们落后一些就是了。”这十人果然放慢速度。与赵家马车和六个客商慢慢拉开距离。

什刹将外面的情况转告李画敏。李画敏轻哼:这些强盗,狡诈得很呢,要将人哄到山坳才动手。

马车来到一个小山坳下。还未开始登坡,曾落在后面的十人打着唿哨从后面奔驰而来,手中的大刀闪出寒光。赵家和客商的护卫都抽出刀剑。严阵以待。李画敏挑开车帘子仅朝外望一眼,就放下帘子冷若冰霜地吐出两个字:“动手!”

马车外面卷起一阵狂风,尘土飞扬,让人睁不开眼睛。仅几分钟,狂风平息。赵家的护卫和客商的护卫睁开眼睛时,惊奇地看到。那十个凶神恶煞的汉子被吊在路边的大树上。后面的马车里,何奶娘、春梅等吓得浑身颤抖,周妈妈强作镇定听外面动静。然后挑开帘子看,如释重负地说:“好了,没事了。老爷的人已经制服强人了。”何奶娘、春梅等人壮胆朝外看,都睁大了眼睛。

大路两边,十个汉子被藤萝绑了双手整齐地吊在路边的大树上。摇来晃去,那情景不像刚刚经历过生死攸关的搏斗。更像是一场恶作剧。

李画敏为了让欣欣和燕儿提神,掀开帘子指外面:“欣欣,燕儿,你们快来瞧,这些大人挂在大树上荡秋千呢。”欣欣和燕儿朝外面张望,马上来了精神,趴在车窗上指外面吊挂的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赵世宇走来瞪李画敏一眼,“唰”地拉下车帘子,遮挡外面的一切,隔着帘子沉声说:“哪有你这样做娘亲的,叫孩子们看这种东西。不怕孩子做恶梦么?”李画敏不服气地看吵嚷着还要看大人荡秋千的欣欣和燕儿,不服气地方嘀咕:“哪会做恶梦?他们喜欢着呢,跟看戏一样。”李画敏一手搂欣欣,一手抱燕儿,轻柔地讲起小红帽的故事,欣欣和燕儿听得入迷,不再吵嚷看大人荡秋千。

马车外面,赵世宇指挥人赶马车上山坳,留下三个护卫处置吊挂在大树上的这些人。

半山坳的路边,五十个半死不活的汉子被反绑了手脚吊在大树上,情形更是壮观。赵世宇放下一人来,与六个客商审问清楚,果然是秋峰寨的人在此埋伏准备抢劫的,谁知莫名其妙被打个半死后吊到大树上。当这个秋峰寨的人说出准备抢李画敏回去做压寨夫人时,赵世宇暴跳起来,一脚将这个人踢得晕死过去,犹不解恨地加上一脚,咆哮如雷:

“你们是来找死的!”

赵世宇没有手软,将这些人全部处死了。这六个客商对赵世宇很是佩服,大家一路结伴朝省城而去。

来到省城城门外,马车停下来。李画敏听到赵世宇在外面笑说:“夫人,祥柏来接咱们了。”

正文 288.夫妻,本为一体

李祥柏带领赵家人马,穿过几条繁华大街,来到一座高大富丽的府邸,门前蹲两只大石狮子,几个华服仆役站在大门两边。有李祥柏引领,赵家的车马径直进入正院,转入侧院。李祥柏带领赵世宇去拜见老少爷们,一群丫环媳妇引李画敏和三个孩子进入后院。

来到一座大院落,只见五间大正房轩昂壮丽,两边厢房鹿顶耳房钻山,四通八达。进入正房,李画敏打量端坐在正中的中年贵妇人,与小鬼什刹所描述的姨妈差不多,便快步走上去,清清爽爽唤一声“姨妈”,才要行礼,已经被拉住。姨妈端详李画敏片刻,哽咽着:“都已经长这般大了。跟你母亲年轻时候一个模样。”

李画敏教欣欣和燕儿上前向姨妈和两位少奶奶行礼。欣欣和燕儿并不怯生,眨眼看这几个陌生的妇人,乖巧地唤“姨婆婆”“表伯母”,对三个大人的话是有问必答,甚至还反问她们。晶亮圆润的大眼以及稚气的话语,赢得了姨妈和两个少奶奶的喜爱,她们牵欣欣和燕儿的小手问这问那,又围看仍在杨奶娘怀抱中酣睡的浩浩。李画敏送上带来的土仪及其他礼物,姨妈命人收了,叫心腹大丫环送李画敏等人去客院。

在小巧精致的客院梳洗过,李画敏重新带欣欣和燕儿回姨妈的院落。两位少奶奶已经不在了,多了两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和一个小女孩儿,是姨妈的孙子孙女儿。姨妈命奴婢们悉心照料各位少爷小姐和表少爷表小姐,拉了李画敏进里间说话。

到了里间,姨妈拉住李画敏的手,发现这修长的手指细腻白皙,精心修饰过;再打量李画敏脸庞,只见两颊红润美目安宁沉静。姨妈端详李画敏半晌。皱眉微叹说:“敏敏,难为你了,跟一个乡下人过日子。”

听姨妈的语气,好像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受苦受难似的。李画敏微微一笑:“姨妈,我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

姨妈拿出帕子擦拭眼角,颤声说:“母亲过世前,嘱咐我照料你母亲的。我年轻时跟随你姨父到北方去,可恶的继母居然将你母亲配给一个庶子,我得知消息后难受得吃睡不香,后来听说你父亲待你母亲极好。我心里才好受些。我回来后,曾想方设法帮助你们一家的,可是你父亲不肯出仕。又不肯搬来省城……”

听姨妈絮絮叨叨跟身子原主母亲的姐妹情深,李画敏很受感动。

“敏敏,你这傻孩子,过去姨妈叫你三叔送你来我这里,你为什么不肯来?你要是肯来。就不必过这种苦日子了。”

“姨妈,谢谢你的关心。”李画敏由衷地感激这位唠叨的贵妇人,再次申明:“我现在过得很好,请姨妈不必牵挂。”

姨妈摇头,叹气说:“敏敏,若你跟的是过去你母亲定下的方公子。姨妈还放心。跟一个乡下人过日子,能好到哪里去。敏敏,你别安慰姨妈了。”

李画敏急了。转头看,幸好身旁只有姨妈的两个心腹丫环,想来这些话是不会传到那个小心眼的丈夫耳边。要是那个小心眼的丈夫知道别人说他不如方鸿远,肯定会别扭一段时间。如今,小心眼的丈夫没别扭。李画敏就先不自在了,她对赵世宇是感觉良好。听姨妈有瞧不起丈夫的意思,就委婉告诉姨妈,七年前自己初到赵家时,赵家仅有两间茅屋两亩水田,现今已经有近千亩田地,有无忧大院和几间店铺。李画敏的言外之意,赵世宇能够在几年中拥有丰厚家产,是有过人本领的。

笑意在姨妈眼中一闪而过,继而姨妈直摇头:“敏敏,以你的才貌本应可以配更好的夫婿。赵家虽然暴富,可是根基浅,难以跟那些名门望族相比。阿宇是空有一身武艺,到底没进过几天学堂,又是庶出的,在社会上难以立足,若是出仕更难以得到重视。他这一辈子,没有多大出息的。”

嗯,原来在姨妈心眼中,自己的丈夫如此窝囊没出息?简直就是一无可取。

李画敏愤怒了,夫妻本为一体,是荣辱与共的,姨妈瞧不起赵世宇,就是瞧不起自己。看在这位姨妈这几年一直关照赵家,自己跟她又是初次见面,李画敏压抑怒火没发作,越看这位雍容华贵的姨妈越觉得碍眼。李画敏稳了稳神,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姨妈,人各有志。高官厚禄、泼天富贵,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拥有的,也并不是人人都期望的。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我只要吃得舒心,住得舒适,夫君体贴,孩子健康,而这些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少,我不觉得有什么可遗憾的。”

姨妈绷脸说:“什么都不缺少!说什么傻话。吃山珍海味易得,住精美房舍穿绫罗绸缎不难,要孩子健康也可以办到,不过要夫君温柔体贴却难了。我不相信他能够一辈子只对你一人。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有了美妾娇婢,哪里还在意原配正室。”

李画敏唇边噙着笑,骄傲地说:“姨妈,阿宇能够做到。自从跟我成亲后,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其他女子。阿宇曾当众说过,能够娶到我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不管他今后是家财万贯还是穷困潦倒,他都会竭尽所能,让我微笑在站在他身边。”

“他真的这么说过?”

“他这样当众发誓。我相信他能够做到!”

“他真的没有小妾,没有通房丫头?”

“没有,统统没有。自成亲以后,阿宇从来没有亲近过其他女子。”

“哼!他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后没。你仍然年轻美貌,能够拢住他的心,等以后你的美貌不再了,看他还记得这誓言不?”

李画敏是忍无可忍:“姨妈,我跟阿宇间的情感,我比你清楚。我关心他,支持他;他疼爱我,包容我。有朝一日红颜会老,可是夫妻间朝夕相处、风雨同舟所凝聚的情意也会更深。我相信我们会白头偕老、相伴一生。”李画敏盯住姨妈,愤怒、激动、自信,让她脸颊红红的,水汪汪的大眼闪烁着异彩。

姨妈眯缝着眼,审视李画敏。李画敏挺直腰板,微笑中透出无比的自信。两人对视无言。姨妈突然笑起来,笑得轻松愉悦。

“如此,姨妈就放心了。阿宇真是个好丈夫。”

“姨妈,你……”姨妈转变得太快,李画敏一时转不过弯来。

“傻瓜!你每次来信都说过得好,谁知道你是真是假。姨妈一把年纪的人,难道还看不透么,不论在高门大户人家还是小户人家,都要夫妻同心、家庭和睦,才是真正过上好日子。姨妈知道你不愁吃穿,就是担心你没有父母兄弟姐妹照应扶持,被人欺负。刚才你那般的维护阿宇,可见你们夫妻情深,姨妈就放心了。”

李画敏感动地看姨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想想自己穿越来后何其庆幸,不仅有温柔体贴的丈夫,还人待自己如亲人的三叔、婶娘、祥柏、月容,还有姨妈。

姨妈又笑着说:“敏敏,肯定是你父母亲在地下保佑你。女子过日子该有的你样样都有:温柔体贴的夫君,活泼可爱的孩子,还有房屋、田地、店铺、银子;让女子痛苦的你一样都没有:可恶的婆婆、闹心的小妾通房、不怀好意的妯娌、刁钻的小姑。”

李画敏呵呵傻笑起来。真的,自己渴望的一样不缺,自己讨厌的一样都没有,原来自己的日子是这般的称心如意。

姨妈与李画敏紧挨一起,说些知心话。

在外间的欣欣与几个小表哥小表姐混熟了,正说得热闹。欣欣睁大眼睛,叽叽喳喳说路上见闻:“许多的大人挂在大树上,在荡秋千,他们摇呀摇,可好看了……”略大的小表哥马上质疑:“不对,只有小孩荡秋千,大人也荡秋千的?我们都是坐着荡秋千,站着荡秋千,有挂在树上荡秋千的?你在撒谎!”欣欣分辩说:“真的。都是些大人,这样挂在大树上荡秋千。”欣欣双手举到头顶,向几个表兄作示范,为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又拉了燕儿作证。燕儿严肃点头:“哥哥没有撒谎,就是这样的。”

小表哥和表姐都不相信,说欣欣和燕儿兄妹合伙骗人。欣欣拉略大个的表哥,愤愤地叫嚷:“不信,去问我娘亲。我可没有撒谎。”撒谎的可是坏孩子哦!

五个小家伙和照料他们的丫环拥进里间。

“娘亲,告诉他们,我没有骗人。我们真的看到许多大人挂在大树上,他们在荡秋千,对不对?”欣欣拉李画敏衣袖,满脸的委屈。

李画敏抚摸欣欣的脑袋瓜子,微笑向另外几个小家伙说:“欣欣说的是实话,在来的路上,我们真的看到许多大人在路边荡秋千,他们在进行荡秋千比赛。”

姨妈听得倒吸冷气,担忧地望李画敏。

欣欣得意洋洋地望三个小表哥小表姐。三个小表哥小表姐无话可说。几个小孩子到外间,欣欣继续谈论路上见闻,后来又说起逮萤火虫儿、爬果树摘果子、到郊外野炊、跟狗狗等人“打仗”,一桩桩一件件,让生活在省城里的小表哥小表姐听得神往。

孩子们离开后,姨妈马上问:“敏敏,那挂在大树上荡秋千的,是被强人谋害的无辜路人吧?你们来的路上遇到强人了?”

李画敏笑呵呵地回答:“不对,那挂在大树上荡秋千的,是来抢劫的强人,被我们绑了吊在大树上。”

“啊,吓死我了。”姨妈后怕地抚胸口。

正文 289.巢匪,有争议(上)

因为姨妈询问,李画敏讲述了半路遇到秋峰寨强人的事。李画敏不仅省去了强人预计抢自己做压寨夫人的话,还将经过修改成了赵世宇的人马事先打探出强人行动,来个反埋伏将强人捉住,将李画敏伙同小鬼什刹临时发挥的恶作剧,篡改成了赵世宇神机妙算、神勇无比一举歼灭秋峰寨强人的英雄壮举。李画敏这样说,并非故意歪曲事实,一是为在姨妈面前树立丈夫的威名,二是考虑姨妈的心里承受能力——像自己这般貌似柔弱的年轻妇人,轻松收拾六十个强人,也实在太骇人听闻了。

果然,姨妈听说赵世宇的人马在来省城的路上,收拾了六十个秋峰寨的强人,两眼一亮,慢慢询问赵世宇的武功及他手下人马。为了跟前面的英雄壮举相符,李画敏将赵世宇的几百师兄师弟都算作了他的下属,对于赵世宇的武功高超倒是没有夸大其词。姨妈听时,虽然没有称赞,然而眼中的佩服之意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赵世宇随李祥柏拜见过府中的老少爷们,客套周旋一番,然后李祥柏带赵世宇到自己的小书房倾谈。李祥柏告诉赵世宇,已经买下一个三进的小庭院,目前正修葺,等到近年的时候就可以搬去自己的小庭院居住了。赵世宇也告诉李祥柏,自己种植的药材发展良好,生意兴隆,只是近来感觉在县城小地方发展有限,有向省城发展的打算。李祥柏为赵世宇的设想高兴,可是又为有秋峰寨强人阻路、桃源镇跟省城道路不通畅遗憾。

“这些为非作歹的强盗,我迟早会送他们上西天的。”一提到秋峰寨,赵世宇就两眼闪寒光。

赵世宇将路遇秋峰寨人的事,告诉了祥柏,除了删掉秋峰寨的人要抢李画敏做压寨夫人一段。其他的都如实说了。李祥柏认真聆听,对秋峰寨强人的嚣张感到愤懑,同时也为赵世宇收拾这些强人由衷地高兴。

“祥柏,这些强人实在可恨!这两天我都在想,若是姨父大人肯调动官兵巢匪,我愿意助一臂之力,将秋峰寨踏为平地。”只要想起这些强人企图要自己的娇妻做压寨夫人,赵世宇就恨不能让他们在世间永远消失。虽然秋峰寨的人至今都没能动娇妻的一根手指头,仍然让赵世宇觉得是奇耻大辱。

李祥柏深思半晌,眼睛闪闪发亮:“姐夫。你这个主意好。秋峰寨凭借险要,又运用邪术,多年来前去清巢的官兵都无功而返。有姐夫和敏敏姐姐同去。定能一举歼灭强人。”

“祥柏,收拾秋峤寨的强人,由我出面请所有师兄师弟协助官兵就可以了,她一个柔弱的女人家,不合适做这打打杀杀的事。”在赵世宇看来。自己那个娇滴滴的妻子只合适在家讲故事,做做健身运动,看看花,喂喂鸟,唱唱曲子,像巢匪这种翻山越岭刀来剑往的事。跟她扯不上关系的。

李祥柏为以为然地摇头:“姐夫,这话你去对别人说,别来哄我。敏敏姐姐看似柔弱。她要是发起狠来,恐怕几十个年轻力壮的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吧。你我带人去攻打秋峰寨,免不了有伤亡,要是敏敏姐姐去,说不定她动动手指头就成功了。”

赵世宇否认:“胡说八道!你别把她捧成神仙了。我自己的媳妇。自己清楚。”

“敏敏姐姐的厉害,我是亲眼目睹的。”李祥柏凑近赵世宇。将声音放到最低:“你忘记了?过去收拾胡家帮、飞刀帮时,我就在敏敏姐姐身边。敏敏姐姐的法术,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赵世宇仍是不同意:“祥柏,秋峰寨的强人跟过去县城的黑帮不一样,我不能让她冒险。”赵世宇知道自己的娇妻会法术,就是不想她参与巢匪的事。李画敏曾说过,世间任何法术在赵世宇面前都会失灵,赵世宇就想凭自己压住秋峰寨大家当的邪术,合官兵和师兄师弟的实力,定能够攻破秋峰寨。

“那,进攻秋峰寨的事,咱们从长计议。”李祥柏心想,是否向岳父提议攻打秋峰寨,得先问过李画敏再说。

李画敏告别姨妈回小客院没多久,李祥柏的新婚夫人谢芷芸来拜访。李画敏和谢芷芸是一见如故,谈得投机。这谢芷芸长得很秀丽,饱满的脸庞,眼似水杏,鼻子高挺,沉静稳重是典型的大家闺秀。

据小鬼什刹所说,李祥柏和谢芷芸这段姻缘还颇浪漫的,李祥柏护送谢家女眷到城外进香,因为突然下大雨谢芷芸的马车陷在泥泞中,李祥柏指挥人拉车,跟谢芷芸相识;有一天李祥柏陪同谢大人在府上行走时遇到谢芷芸,谢芷芸向父亲行礼后离开,李祥柏频频扭头朝谢芷芸离开的方向望去,一不小心撞在谢大人身上。当某日谢芷芸的哥哥酒后透露出妹妹仍未许配人家时,李祥柏心领神会第二日就请了有名的媒婆上门提亲,李画敏的姨父和姨妈思考三天答应了李祥柏的求亲。婚后,李祥柏和谢芷芸感情融洽,目前暂时居住在谢府上,等新居修葺装饰后再搬出去。

谢芷芸离开不久,李祥柏就陪同赵世宇一起进入小客院。李画敏、赵世宇和李祥柏在小花厅里又谈笑约半个时辰,李祥柏方告辞。

晚上,谢家设个家庭小宴,款待李画敏一家子。李画敏返回小客院时,赵世宇没有回来仍在前面与谢家的老少爷们喝酒。看三个孩子入睡后,李画敏坐在房内歇息,小鬼将赵世宇、李祥柏谈论攻打秋峰寨的事说了出来。

小鬼什刹的话充满诱惑:“敏敏,你知道不?秋峰寨的强盗将多年抢劫到的财物藏匿在山洞里,各种美酒有几百坛,金银财宝堆放了半个山洞。阿宇不是想到省城发展么?你若是拿走山洞里的两成金银财宝,足够在省城买座宽敞富丽的庭院,还可以再买下任何一条繁华街道两边的旺铺。对于别人来说,攻打秋峰寨是难上加难,可是由你和阿宇联手攻下秋峰寨并不难。”

美酒、金银财宝、宽敞富丽的庭院、省城的店铺,好诱人。李画敏考虑是否真要劝说赵世宇攻打秋峰寨的时候,小鬼什刹已经在耳朵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秋峰寨的地理位置、布防情况、五个大当家最擅长的本领,以及攻打时李画敏和赵世宇该如何配合行动,可以尽快地取得胜利。看到李画敏总是沉默不语,小鬼提醒:“敏敏,你好久没向夜帝进献美酒了,夜帝很不高兴。若是将那几百坛美酒都献给夜帝,足够他老人家享用一年半载了。”

“什刹,你确定我跟阿宇联手,可以攻破秋峰寨?那个大当家的邪术听说很厉害的。”李画敏不敢轻率答应。

“嗨,什么邪术,他不过是懂得五行之术,能够驱使毒虫去进攻对手。他这些法术在你和阿宇面前没用,你用幽幽盒子砸毁他们的堡垒和大门上的八卦罗盘,他们就全完了。”

既然这样,值得考虑。带人去收拾秋峰寨的强人,于公可以为民除害,于私可以捞一把,是有益无损的事。

李画敏开始琢磨攻打秋峰寨的事。

李祥柏请假三天,夫妻俩先陪同李画敏、赵世宇一家子先去参观那三进的小庭院,然后逛省城。李画敏大开眼界,省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街道两边一间接一间的商铺排满物品,这种繁华是无忧大院所在的县城不能相比的。李画敏精心挑选了许多生活用品,又到书店买书本,三个小孩子也看中不少的玩具,赵家人的购买欲之强出手不凡让谢芷芸惊心。

一天下午,李祥柏来小客院的时候,赵世宇外出未回,李祥柏跟李画敏闲谈片刻,就将话题引到秋峰寨上。

李祥柏试探性地问:“敏敏姐姐,我若是劝说岳父允许我带兵攻打秋峰寨,你看如何?”

“祥柏,有话你直说,跟我说话不要拐弯抹角的。你跟阿宇谈论攻打秋峰寨的话,我全知道。”李画敏不满地瞟李祥柏,怪他跟自己生分了。

“呵呵,我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敏敏姐姐你的,”李祥柏向李画敏道歉,索性开门见山地说:“岳父是有心提拔我的,可是我到衙门的时间短没有业绩,岳父就是有心都难以开口。秋峰寨盘踞大路边多年,为非作歹、危害百姓,要是由我带兵荡平秋峰寨,凭此建树就可以晋升了。这个忙敏敏姐姐能不能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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