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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可是,赵家的善举,却让一个负责管理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小管事产生错觉,认为赵家银子多得无处花,自己不捞些银子来花实在是罪过。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活完毕时,这个小管事虚报五个师傅,又将干活时间添多三天,如此一来他就额外收入了五十两银子。

李画敏听小鬼什刹说了此事,气得将手中的杯子重重一放,恨恨地骂:“好呀。到赵家行骗来了。”

姐过去到陈家、大伯父家、胡家骗银子,是小女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小管事敢到赵家来骗银子,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画敏恨恨地将此事告诉赵世宇,赵世宇气得叫强子找那个小管事来说话。多花区区五十两银子没关系,可是将堂堂的凶神当作窝囊废来蒙骗,赵世宇就无法忍下这口恶气了,同时也担心会有其他人效仿此法骗取赵家的银子。赵世宇和李画敏的想法一致:赵家不缺乏银子,如果需要可以慷慨解囊,但是要从赵家骗走银子,万万不行!

给。让人心情舒畅;被骗,可就令人七窍冒烟了。

赵世宇端坐在厅堂里等候。即使厅堂内摆放一只炭火旺旺的大铜炉,因赵世宇身上散发的寒意使得厅堂跟外面寒冬腊月的天气一般。寒冷得几乎要结冰。李画敏在房间里取暖,留意厅堂的情况。

那个负责管理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小管事被叫到赵世宇跟前,一见到赵世宇眼冒寒光凶神恶煞样,做贼心虚的他就双腿哆嗦。可是,这个小管事担心招认骗取银子后会受罚。也舍不得已经进兜的五十两银子再交还赵家,因此当赵世宇冷若冰霜地询问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造价时,小管事还是按照虚报的情况禀报。这个小管事存侥幸心里,在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过程中赵世宇只去望过一次前后没有一刻钟,不会知道里面的详情,何况干活的师傅都已经回家无人对证。赵世宇逼问情况是否属实。小管事灰白了脸,擦拭额头汗水咬牙坚持原来说法,气得赵世宇一脚踢倒这个小管事。大手不自觉按向腰间大刀。

“宇,不要这样。这是在家里,小心吓到孩子们。”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李画敏快步走进厅堂来,周妈妈也跟随进来。听小鬼什刹说赵世宇准备动刀。李画敏就急忙过来了,来不及披上面纱。脸颊被铜炉烘得红扑扑的娇艳动人,嗔怪的明眸传送着奇异的力量,让怒火中烧的赵世宇恢复平静,收敛杀意,在李画敏的示意下,顺从地坐下。

李画敏叫小管事先到厅堂外面等候。

“宇,你刚才太冲动了。你要是杀了他,就落得个仗势欺人的骂名。”李画敏薄责赵世宇,看到他嘴角抽搐,微笑着拉他的大手:“你瞧我的,好不好?我是你的妻子,理所当然要替你分忧。我们不仅要追回那五十两银子,更要借此告诉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们,要蒙赵家的银子,先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敏儿,你要在人们面前施展法术?”赵世宇在犹豫,在暴露娇妻会法术的得与失间权衡轻重。

“宇,我知道,你想独自承担所有的麻烦与险恶,给我安宁与温馨。我们是一家人,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你有危险我就不得安宁。不必掩饰我会法术的事!当人们知道,威风凛凛的凶神,不仅有一群强悍的下属,还有一个法术高超的妻子洞悉四周一切,谁还敢打你的坏主意?宇,你安宁了,我才真正得到安宁。”

赵世宇目光灼灼地看李画敏,十分认真地研究这位跟自己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美丽女子。周妈妈看情形不对,悄悄退出厅堂外。

李画敏微笑着看他,明眸中闪动热切光芒:“我不愿意躲在你身后,享受你冲破险恶打拼来的一切。我要站在你身旁,和你承担一切,共享一切。夫妻。本就风雨同舟、祸福与共。”

赵世宇深深地看越说越激动的李画敏,搂过娇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深深亲吻着,轻轻叹息:“敏儿,我的好敏儿。”

两人相拥无言。两个躯体紧紧依偎在一起,两颗心也紧紧贴到一起。

温存片刻,李画敏将自己的打算告诉赵世宇。赵世宇宠溺地轻拍李画敏肩膀:“敏儿,就看你的了。不过,到最后精彩环节时,不要忘记叫来我观看。”

负责赵家建房的大小管事都被叫到长乐村,他们走进赵家厅堂,只见一架精致屏风立在中央,隐约可见屏风后有两个妇人,一个妇人坐。另一妇人站立。顺子、强子请其他管事都坐在两旁的椅子上,独负责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小管事尴尬站立——厅堂里没有安排他的座位。进来两个强悍的护卫,门神一般站在厅堂门后,让莫名其妙的各位管事心中突突地跳。

“各位管事,不要慌张,我请你们来,是因为我赵家建房出现一点小麻烦。先请各位管事看一本帐册,请你们帮我算一算,上面可有差错。顺子,拿帐册给各位管事看。”屏风后传出轻柔的话语。

“是。夫人。”顺子答应着,捧一帐册给在座的管事们瞧。

这帐册子很简单,不过记载了某月某日某人参与彩绘梁木、雕琢门窗。最后结算领银子若干两,并按上红手印。各个管事都认真核算帐目,没有发现问题,转手传给下一个,最后传到负责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小管事手上。

透过屏风。李画敏扬声问:“各位管事,可看出有问题?”

“没有问题。”“夫人,这帐目一清二楚,没有差错。”

“不对!这帐册有问题,并且问题大得很。”

厅堂里鸦雀无声。

李画敏胸有成竹,隔着屏风逼视站立外面的小管事:“我来问你。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活儿是到十一月十五日完工?”

这小管事低头看地面,硬撑着回答:“是,没有错。”

“你确定是十一月十五日完工?”

“是!”

李画敏命顺子从厅堂外叫进来两个男子。这两个男子都曾在赵家干雕琢门窗的活计。他们都可以替李画敏作证,完工时间是在十一月十二日,并非小管事所说的十一月十五日。这小管事硬撑到底,反咬一口说这两个人跟赵家串通一气,并叫李画敏请所有到赵家干过彩绘梁木、雕琢门窗人来作证。这个小管事算准了。赵家是不可能将已经回家的人都请来的,何况有的人已到其他地方干活。就连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去向。

“可恶!”李画敏握紧拳头,柳眉倒立。

“敏敏,是否要我教你学习前滚翻后滚翻,或者来个学习风车旋转?”小鬼看李画敏生气,跃跃欲试,他最喜欢替李画敏分担诸如此类的工作了。

李画敏摆手,阻止小鬼什刹教训这个小管事。不能用过去教训罗振荣的一套对付这个小管理。李画敏郑重其事地叫一群管事来旁观,不仅仅是为了折腾这个小管事出气的,她要杀鸡给猴看,先暴露出这小管事的丑态,再狠狠地教训他,让这群跃跃欲试的管事们不敢有非分之想。

“因为坤伯母推荐,我赵家方请你负责彩绘梁木、雕琢门窗这方面的活计。刚见面时,老爷叮嘱你一定请些熟手工匠。你扪心自问,是否尽职尽责?请来我家干活的人,事前都了解清楚他们的手艺,确定他们胜任做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活儿?”李画敏开始挖坑。

“夫人,小人做事一向是极负责的,这些来赵家干活的师傅,都曾跟小人在其他地方干活过,他们的手艺都是顶呱呱的。”这个小管事为表示自己的尽职尽责,一再表示自己对这些师傅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老相识、好伙伴。

“你真的对他们非常熟悉?”

“夫人,这是自然。我们干这一行的,日常都保持联系互相来往,方便有活计时相约去干活。”

“那么,你告诉我,梁三、梁五、谢进立、黄有才、李阿狗,他们居住在哪个村庄?”这五个人,都是小管事虚报的名字。

小管事猛吃一惊,知道掉进李画敏挖的坑里,拒绝跳进去,然而已经站在坑边,要全身而退不容易。

其他的管事都裹紧衣服御寒,而负责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小管事支支吾吾着,偷偷擦拭额头的汗水。

“你刚刚说,他们都是你的老相识、好伙伴。怎么,现在都忘记他们居住在哪个村庄了?”李画敏不会轻易放过他的,煞费苦心挖的坑,一番心思引到坑边,哪容他开溜。

厅堂里坐的其他管事都用怀疑的目光盯住这个小管束,站在门后的两个护卫杀气腾腾地瞪眼。小管事两腿颤动,不停地擦汗。

正文 295.夫人,厉害!(下)

“黄有才家住桃源镇西边的那介村,梁三、梁五是家居思源村的兄弟俩……”

那负责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小管事不甘心事情败露,心存侥幸信口胡扯,以他的想法,赵家这个年轻的夫人常年呆在家中,长乐村的人都认不齐,哪里知道别村有谁人。这个小管事哪里知道,他搜索枯肠胡编的时候,耳目灵通的小鬼什刹在李画敏耳边,一一戳穿他的谎言。隔着屏风,听这个负责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小管事信口开河,李画敏恨得柳眉倒立,明眸喷火。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不给你点颜色瞧,你自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

小管事谄完,低垂着脑袋偷偷瞟屏风。屏风外的其他人也都静静地望屏风,拭目以待。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没有人触及屏风,拦在厅堂中央的这架精美屏风慢慢合拢,慢慢移动到角落。屏风外的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直到屏风在角落里静止不动,他们仍是呆呆地看屏风。

透过面纱,李画敏看到大小管事、顺子、强子和两个护卫,都傻子一样看厅堂角落的屏风,抿着嘴儿窃笑。收拢屏风对于小鬼什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只不过众人没有看到小鬼什刹,觉得不可思议而已。周妈妈时常侍候李画敏,对这类事情是见怪不怪,看到所有都死死盯住屏风,咳嗽几声,众人的目光方从屏风上移开。

屏风外的人都认真的打量屏风后的两个妇人,只见坐在椅子上的妇人身着银红绣金花绸裙,披着雪白狐皮披肩,一块薄薄面纱遮掩容颜,面纱后射出逼人光芒。令人在场的人都讪讪收回目光。站立的妇人已到中年,穿戴不凡,面无表情。

“你是欺我一个妇道人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所以信口开河吧。”面纱后吐出冰冷的话语。

李画敏探身伸手,轻松地拎起负责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小管事衣领,提离地面,看小管事在自己手中越来越小。那小管事被李画敏拎到半空,挣扎不脱,惊骇万分地望巨人般的李画敏。那白白的手指头足有自己的胳膊大,蒙着面纱慢慢逼近的头部好像座大山要将自己压成肉酱。画敏露出这一招,让小管事骇得晕厥过去。其他管事、护卫和顺子、强子是精神恍惚如在梦中。便是周妈妈也是首次看到,惊愕地看李画敏拎在手中只有拳头大小的小管事,感觉上就像在看燕儿提个布娃娃玩耍。

李画敏清了清嗓子,瞟见手中提的家伙已经昏死过去,十分扫兴。预备一番恶狠狠的训话是用不上了,只得扔果皮一样扔到地面,悻悻地嘀咕:“胆小鬼!”就这胆量,还敢到赵家来行骗。

落到地面的小管事慢慢变大,恢复原有的体形,仍然晕厥。李画敏喊几声。将魂不附体的顺子唤醒。顺子去捧来半盆凉水,朝小管事脸面泼去。小管事慢慢睁开眼睛,顺子给他两脚。他便彻底清醒过来了。

面纱后传出阴冷的话:“不是我自夸,天下之事,我若想知道,没有不知道的。你方才说,黄有才家住桃源镇西边的那介村。不过是胡说八道——那介村姓黄的成年男子二十五人,没有一个叫黄有才的;思源村根本就没姓梁的人家。你这梁三、梁五兄弟俩从哪里冒出来?那谢进立、李阿狗也是你胡乱编造,根本就没有这两个人。”

小管事呆呆地望李画敏,说不出话来,浑身颤抖,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冷的。

李画敏从幽幽盒子里拿出五锭金子,扔到小管事面前,又取出一柄短刀,也掷在小管事面前。黄澄澄的金子和寒光闪闪的刀子,闪得大小管事们眼花、心颤。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否真的请有梁三、梁五、谢进立、黄有才、李阿狗这五人干活?你若坚持说有,这两样东西,有一样必是你的:我派人跟随你去,你真的请来梁三、梁五、谢进立、黄有才、李阿狗这五人,其他师傅也说此五人真在赵家干活过,这二十五两黄金就属于你;你如果请不来这五人,就用这把刀割下你身上的五斤肉喂狗。”

李画敏抖动衣袖,露出白皙的手指,骇得小管事爬起朝外逃窜,被护卫一脚踢回厅堂里。呵呵,不过是虚惊一场,李画敏没有打算再拎起这小管事,只是觉得刚才提小管事的手有异味,拿身旁的茶水洗手而已。

“想清楚别弄错了,有没有请来梁三、梁五、谢进立、黄有才、李阿狗这五人?”李画敏探身望躺在地面的小管事,慢条斯理地问。

这问话很是轻柔,可是在这小管事听来,阴森森的无异于罗刹夜叉的嚎叫。保命要紧!负责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小管事跪下叩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人该死,一时贪心多拿了五十两银子。小人即刻归还夫人,小人家里上有六十老母下有两三岁的小孩等小人养活,请夫人饶过小人。”

“又胡说八道!你家有几个小孩不假,你老母亲去年五月过世了,还要你赡养?”李画敏嗤之以鼻,一语戳穿这人家伙。

小管事惊愕地望李画敏,一副“你知道?”的模样。其他管事望向李画敏的神色,又添了一层敬畏。

李画敏让顺子请来赵世宇。

赵世宇走进厅堂,一眼看到畏惧的众管事和瘫软地上的小管事,继而看到小管事面前黄澄澄寒光闪闪的东西。进来前,赵世宇已经从顺子嘴里,大概了解厅堂里发生的事。背向众人的时候,赵世宇冲娇妻眨眼微笑。李画敏迎上来,与赵世宇携手走回座位前,双双坐下。李画敏答应过他的,到最后精彩情节,请他来观看。

李画敏手指小管束事,冷声说:“说清楚!你是怎样拿走五十两银子的?”

“夫人饶命!就像夫人所说的,小人将干活时间多报了三天,又多报五个干活的人——梁三、梁五、谢进立、黄有才、李阿狗这五人都是小人编造出来的,并没有这五人来干活。”

李画敏满意地看不停叩头的小管事,冷笑说:“我不仅知道你骗走我赵家的五十两银子,就是你骗走的五十两银子藏匿的地方也清楚。你把在赵家干活所得的六两银子交给媳妇,唯独这骗回去的五十两银子藏在柴屋的地下——你是担心媳妇问银子来路,说不清楚吧。”

“夫人,你连这个都知道?”小管事再次瘫软地上。

李画敏环视厅堂内所有管事,冷笑几声:“我说过,我要是想知道,天下之事没有不知道的。我还知道,有人拿赵家的银子买了好菜好酒,不是给干活的人吃,而是偷偷拿回家;有人收工回家的时候,偷偷摸摸将建房用的钉子放进口袋里带回家;就在昨天晚上,有人偷偷跟卖石灰的人商量,每袋子石灰提高两个铜子卖给赵家,多出的部分一齐瓜分……都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吧,我全知道!”

吓得坐在椅子上的管事,有几个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招来他人注目后涨红了脸,又慢慢坐下。

赵世宇坐在椅子上,手指众管事,沉声说:“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赵家的银子,你们可以挣,也可以借,千万不要来骗!就凭你们几个,也想从我手中拐走东西,我这‘赵’字就该倒着来写了。回去后,把偷偷拿走的东西还回来,已经用了的用银子补上。否则,别怪我姓赵的不客气!”

这番杀气腾腾的话,让厅堂的气温再次下降,许多管事都缩着脖子,哆嗦着。

对这个负责彩绘梁木、雕琢门窗的小管事,赵世宇没有客气,命人拉到外面,当着众管事和建房师傅的面,扒光衣服狠狠抽了二十鞭子,叫人将半死不活的他送回家时,顺便将五十两银子要回来。

夫人,厉害!这是曾被叫到赵家厅堂的管事们一致的看法。

凶神的厉害,不过是武艺超强,远离他便安全了;而凶神的夫人更厉害,总觉得她无时无刻都在盯着自己,逼得他们老老实实地干活,不敢再起丝毫的邪念。

不论是在桃源镇还是在长乐村,赵家建房所用的物品,丢失了的自己跑回来,之后没再丢失过东西。

赵世宇感慨地轻拍李画敏肩膀:“敏儿,还是你厉害。”

李画敏得意洋洋:“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打探情况最拿手。以后,我负责监视对手言行,打听生意行情,你负责收拾不知死活的东西,专管买进卖出。咱们夫妻搭配,所向无敌。”

初夏,赵家在桃源镇新建的无忧大院开业。因为未是药材大量收成时候,无忧药材收购铺生产冷清,可是无忧客站和无忧布庄生意红火,影响了镇上其他家的生意。虽然早听说凶神的夫人厉害,然而关系到生意收益问题,陈家偷偷约了镇上其他店铺的人,悄悄商量合力整治赵家的无忧大院,将赵家挤出桃源镇。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赵家一开业就砸掉别家饭碗,自然成了别人眼中钉了。

这天中午,李画敏用过午餐,在大庭院的树荫下乘凉,习惯午睡的她困倦地靠在椅子上,沉沉欲睡。

“敏敏,知道不?陈老爷宴请镇上十几位掌柜到家喝酒,在商议搞掉你们的无忧大院呢。”耳边传来细细的说话声。

嗨,又想射来暗箭。是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姐的厉害,还是听说了偏偏不信邪?

李画敏一个激凌跳起来,大声叫唤:“备车!到镇上去。”

叫你们领教姐的厉害!

正文 296.恶人善人,轮流做(上)

“敏敏,陈老爷提议请人晚上翻进无忧大院,一把大火烧了库房里的所有布匹。”

“敏敏,陈大少爷说,要请人到无忧客站用餐,装作肚子痛诈取银子。”

“敏敏,那开饭店的马掌柜说,要偷偷往无忧客站的酒菜里放巴豆,败坏无忧客站的声誉。”

“敏敏,陈大少爷又提议,说雇人装作旅客住进无忧客站,故意说丢失财物,然后说无忧客站徒有虚名,并不能保证旅客无忧。”

……

奔驰往桃源镇静的马车内,小鬼什刹絮絮叨叨地转述陈老爷等人的商议。李画敏听得眼里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将车帘子燃烧。同坐在马车内的周妈妈担心地看李画敏,好不纳闷:夫人好好的午觉不睡,火急火燎地跑去镇上干什么。

当李画敏听小鬼什刹说,陈大少爷又提出,请人扮作货郎到长乐村偷偷拐走欣欣、燕儿,并已经将此事写进拟定的计划中,有步骤有分工地搞垮赵家、搞垮无忧大院时,终于爆发了:“别说了!我这就去剥了他们的皮!拆了他们的骨!”

这群混蛋!企图对自己的两个小宝贝不利。

此时此刻,李画敏要将陈老爷、陈大少爷等人活埋的心都有了。

周妈妈忧心忡忡地观察李画敏,看到身边这位时常乐呵呵的夫人气得俏脸变形,很是担心:“夫人,你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李画敏咬牙,恨声恨气地回答。

即将有事的是那群混蛋!

乘坐马车来到桃源镇,听小鬼什刹说陈老爷等人已经吃饱喝足,一群人在品茶,轮流看已经拟定的搞垮无忧大院计划书。顾不上到无忧大院将此事告知赵世宇。李画敏命车夫将马车直接朝街尾的陈府奔去。

陈府大门紧闭。这难不倒李画敏,有小鬼什刹做助手,李画敏的马车直冲进陈府。一身白衣裙、蒙着白面纱的李画敏走下马车,在小鬼什刹的指引下,朝陈老爷的书房奔去。陈府阻拦去路的下人,都被莫名其妙敲晕过去。

陈老爷的书房里,酒气弥漫,一群男子情绪激动地数落赵家霸道不给人活路,众人纷纷发誓团结一致搞垮赵家,搞垮无忧大院。

李画敏站在陈老爷的书房门口。透过薄薄的面纱往里看,这群渣男都没有注意自己的来到,仍在同仇敌忾地商议搞垮赵家、搞垮无忧大院。轻轻一抿嘴唇。李画敏有了新的打算:在教训这群混蛋之前,先戏弄他们一番,更有意思。

“陈立,你还认识我吗?”

一声婉转、清冷的问话,打断了书房里的商议。大家朝外望去,门口多了一位浑身洁白的女子,帽檐垂下长长的白纱轻轻拂动,散发出一种飘飘若仙的韵味。这个神秘的女子,就像是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似的。书房里的一群男子,都呆呆地看。听她婉转的话音应该是个年轻姣美的女子,看那曳地的软罗长裙便知她生活优裕、身份不凡。

“阿立,你认识她吗?”陈老爷不愧是老狐狸。最先清醒过来。

陈大少爷盯住摇曳的白纱,不肯移开目光,恨不能看穿白纱欣赏里面娇容。听得父亲问自己,陈大少爷皱眉思忖:“好像见过,又好像没有见过。”

“陈立。想想多年前,有个怀你骨肉的丫环叫莺儿的。掉进井里后……”李画敏不想在他们的猜测中浪费时间,非常“好心”地提醒。

陈立没有辜负李画敏的一番好心,马上想到了:“啊呀,你是那个仙姑。专门驱鬼的仙姑!”

李画敏没有回答,默认了陈立的话。陈老爷和其他人都不明白,纷纷问陈立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立自然不肯当众将家丑外扬,他只是含糊说过去家中闹鬼,多得这个法术无边的仙姑来捉鬼。

“仙姑今日光临,有何事?”陈老爷以怀疑的目光看站在门口的白衣女子。

“本仙姑今日路过桃源镇,一眼看到这里阴云笼罩鬼气沉沉,原以为有恶鬼作祟,过来细看原来是你们这种恶徒要干伤天害理的事。既然要祸害他人,本仙姑今天就将你们当恶鬼收了,为民除害。”李画敏装模作样,拂动长长袖子,一副就是作法的模样。

“仙姑,仙姑,你弄错了,你听我说。”陈立心慌,摆手阻止,然后装作愤慨地说:“我们都是善良的人,都是被人逼得没法活下去,不得已才这样做。仙姑,真正的恶人是凶神及他的夫人,他们仗势欺人在桃源镇修建无忧大院,霸占了桃源镇的布行……”

“对!对!仙姑,那凶神武功高强,又倚仗有亲戚做大官,横行霸道、欺行霸市,逼得我们都没法开店,断了我们的活路。仙姑,请你为我们惩治凶神这恶霸。”

“仙姑,你不知道我们的苦难呀。那凶神的女人是懂法术的,动不动就弄法折磨人……”

陈府大院里,守候马车的车夫越想越害怕,他驱车冲出陈府,朝街头的无忧大院奔去。

陈府书房。

陈老爷等人纷纷向李画敏诉说凶神和他的夫人的罪行,一再要求李画敏为他们作主。嗯,自己那温柔的丈夫在他们的嘴里,居然是个凶残嗜血的恶棍;自己不过是惩罚了骗取赵家银子的小管事,怎的就变成了恐怖的女罗刹?

“够了!不要再捏造是非、歪曲事实了。”别人当面不断抵毁自己和丈夫,李画敏听不下去了,指着书房内这群渣滓厉声说:“你们嘴里所说的无恶不作的凶神,不过是在街头花银子修建一座无忧大院,他一没有强买强卖,二没有施诡计算计你们,因为无忧大院经营凭的是物廉价美、童叟无欺,得到众人喜欢因而生意兴隆。本仙姑真看不出来,凶神哪里横行霸道、欺行霸市!凶神的夫人会法术不假,她不过是略施法术惩罚心术不正骗取赵家银子的小管事,并没有伤害无辜,哪里就成了专折磨人的女罗刹了?”

有一掌柜强辩:“仙姑,那凶神的夫人仗着会点法术,让所有人都光顾无忧大院,就是不对。”

李画敏恼极,指那掌柜嘲笑:“要是你在自己的店铺外,也摆板凳免费给人歇息,免费提供干净的水给人饮用,相信也会有许多人朝你的店铺跑去的。你不学习无忧大院招揽生意,只顾憎恨使坏。”

白纱后面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你们口口声声说凶神无恶不作,凶神的夫人残害无辜,依我看,真正无恶不作、要残害无辜的是你们这群东西!大白天将生意丢弃不顾,跑到这里商议着翻墙入室、放火拐骗孩子。”

书房里的渣男们都看出来了,这个仙姑对事情真相是一清二楚的,她明显的偏向赵家,要她帮助整治赵家是不可能的。陈老爷突然意识到什么,冲手拿计划书的掌柜悄悄使眼色。那个掌柜会意,偷偷将手上的搞垮赵家计划书藏进口袋。

“拿来!”随着一声轻斥,李画敏伸手,已经藏匿到口袋的计划书自动飞出来,轻飘飘落到李画敏手中。

这些搞垮赵家、搞垮无忧大院的计划,李画敏已经听小鬼什刹转述过的,然而亲自目睹这精心策划的诡计,李画敏仍是忍不住生气。

陈老爷看李画敏手拿计划书,面纱后传出轻微的恨恨声,意识到不妙,急忙说:“仙姑,这是我们跟赵家的恩怨,你是尘世外的人,与你无关。”

“你们看,我是谁?!”李画敏轻轻脱下帽子,收入幽幽盒子中,轻蔑地扫书房里的众渣男。

“敏敏!你是敏敏!”陈立惊骇叫喊,“她是凶神的女人敏敏。”

书房里立即乱成一团。陈老爷直着脖子喊护卫,后来又操起一把椅子要砸李画敏,椅子没有飞向李画敏而是直直掉落地上,砸得陈老爷抱脚嚎叫;陈立拉开一扇窗户,一个跳跃到窗外,又莫名其妙地被扯回书房里,重重摔在陈老爷身上,父子摔成一堆。其他的掌柜有挤成一团的,有吓得瘫软地上的,有乱窜中撞倒别人摔成一堆的,嘶叫声充斥整个书房。

已经去掉帽子、面纱的李画敏倚立门口,尽情欣赏书房里的精彩画面。站在门外的周妈妈听里面混乱,忙站到李画敏身边,随时准备保护夫人。李画敏哪里需要保护,看到三四个掌柜不要命的朝自己冲来,轻笑说:“教他们耍杂技。”

这种镜头,恐怕只有动漫世界里才会有:老老少少十几个男子头朝下、脚朝上,整齐划一地撞击地面、椅子、桌子,还会慢慢变动队形;所有人都排成整齐队伍,单足立地旋转,虽然动作不优美但是搞笑;接着来个垒罗汉,再来个“空中飞人”……

李画敏看得忍俊不禁,纵声大笑,又拉着身旁的周妈妈叫嚷:“周妈妈,好看不?”周妈妈哪里笑得出来,捂紧嘴巴睁大眼睛朝书房里看。

可惜,“耍杂技”的时间不长,就被赵世宇带领一群护卫来搅和了。听到娇妻只带领周妈妈冲入陈府,赵世宇吓得不轻,丢下来谈生意的客人,带领一群护卫急匆匆赶来。

“哎哟,阿宇来了。”

一声惊呼后,书房里的杂技就停止了。小鬼什刹跟随李画敏多年,知道李画敏的喜好:瘫软在地面的陈老爷、陈立和其他掌柜个个头青面肿、五官变形,不是折了胳膊就是崴了脚,个个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书房内却无一点鲜血——李画敏讨厌血淋淋的画面。

正文 296.恶人善人,轮流做(中)

赵世宇带领一群人,闯进陈府,抓住一个小家丁,逼他带去找陈老爷等人。赵世宇无视四周惊叫着逃避的奴仆,命人放倒前来拦截的陈府护卫,带人直朝陈老爷所在的书房奔去。

在没有见到妻子之前,赵世宇不想伤及无辜;但是,如果妻子出了意外,赵世宇要是不踏平陈府,就愧对“凶神”的绰号了。

阵阵熟悉的笑声,从前面传来,赵世宇闻声驻足,前一秒钟还杀气腾腾的他,此刻眼中含笑咧了下嘴角。只片刻,赵世宇收起笑意,恼怒地低哼一声,带人朝笑声走去,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骂“小妖精”“害人精”。

“宇,你来了。”轻柔的话语里带着笑音,水汪汪的大眼里荡漾着笑意,眼角的湿润在告诉别人刚才她乐得难以自控,热泪横流。

赵世宇不悦地瞪李画敏,没有答话,锐敏的目光在妻子身体飞快扫了个来回,最后的一缕担忧完全消失了:她好好的,没事!对上那双笑意盈盈跳跃着得意之色的大眼,赵世宇大手痒痒的,要不是碍于身后有一群护卫,远处有陈府的人窥视,赵世宇会朝她柔软的臀部拍几下作为惩罚。

难道她不知道,身为一个女子,独自闯入别人家,是件危险的事吗?何况还是对赵家虎视眈眈的陈府。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会担心?身为鼎鼎大名的凶神,可以面对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泰然自若;可是作为一个年轻的丈夫,得知心爱的妻子涉险时,他是那样的惶恐不安。

李画敏瞟见赵世宇眼中窜出火苗,直冲自己而来,她轻轻咬唇暗叫不妙。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对他撒娇耍赖。李画敏只有赶紧转移丈夫的注意力了。李画敏轻笑着指书房内:“宇,你瞧。这群混蛋,躲在这儿商议要暗算咱们,被我狠狠地教训一顿。”

赵世宇朝书房里望去,刚才一直惦记妻子是否受伤的他,这才注意到书房的地面上躺着一群面目全非、半死不活的男子,他表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吃惊不小,虽然早知道自己的妻子懂法术,但是眼前所见到的情景,仍是超出赵世宇的想像。

“敏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画敏用最简洁的话语,将刚才发生过的事告诉了他,并递过陈家父子等人拟定的策划书。赵世宇接过策划书。草草扫一眼过,抬脚走进书房。陈家父子和各位掌柜都忘记了疼痛,可怜巴巴地望那双脚强健有力地在屋内迈动,他们强烈地渴望逃离这儿,可是身体上的剧痛让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他们不停地祈祷这双强健的脚千万不要踢到自己身体,或者踏到自己胸脯上。赵世宇在书房里绕一圈子,朝外走去,身后的陈家父子等人暗中念了几遍“菩萨保佑”。

可是,赵世宇在迈出书房门口前突然转身,紧盯坐在地上的众人。陈家父子和掌柜们的心又猛地揪紧了。

“我赵某只是个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并不想欺压别人,但也不是个怕事的孬种。今天我暂且放你们。以后。谁敢在我背后搞小动作,做出对我赵家人、我赵家生意不利的事,桃源镇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赵世宇一甩手,策划书轻飘飘落在陈立跟前,他转身走出书房。不再看书房内的人一眼。

这就走人了?

成功转移了丈夫的怒火,李画敏饶有兴趣地等候看好戏——她以为赵世宇会狠狠地收拾这群混蛋。李画敏好失望。临走。李画敏探头朝书房里恶狠狠地说:“我就是呆在长乐村,对你们的一言一行照样是一清二楚的。再不老实,敢搞小动作,我叫你们天天用脑袋走路。”

陈家父子和掌柜们听了,悚然一惊,而赵世宇和他带来的护卫只当是玩话,各人偷着乐。

回到桃源镇的赵家无忧大院,周妈妈和强子、顺子识趣的没有跟随进入赵世宇专用的房屋。看看屋内只有夫妻二人,赵世宇痒痒多时的巴掌终于落到李画敏的臀部上——力度掌握得很好,绝对不会出现打伤娇妻后悔莫及的事,不过可以尽情宣泄心中的怒火。伴随巴掌的三次落下,还有责怪。

“你一个妇道人家,居然独自跑到别人家找茬!你就不担心一时失手,反遭别人毒手?”

李画敏轻揉辣丝丝的臀部,委屈地望赵世宇。跟他成亲多年,向来都是温柔体贴、倍加呵护的,如今居然冲自己横眉怒目,并且还动手了,臀部不算很痛,可是心灵大受打击哟!

心爱的妻子泪汪汪的,一副委屈极的模样,赵世宇后悔了。他没想折磨她的,只想让她知道,因为她擅自闯入陈家,自己很担心,很生气。赵世宇拉住李画敏,急急地解释说自己是开玩笑的,问她痛不痛,并要检查刚才巴掌落下的部位。李画敏又是生气,又是好笑,使劲甩开赵世宇。赵世宇搂住妻子不放,在她耳边低声诉说之前的惊惶,再次薄责她行事鲁莽。李画敏心里舒畅了,不过嘴上仍没有轻饶他。

“哼,你只会对我动手。刚才在陈家时,为什么不敢动手教训那群混蛋?”

赵世宇好笑:“我不敢教训他们?我是不屑于动手教训一群半死不活的东西。敏儿,将他们暴打一顿,不过是皮肉之伤,将养一段时间就痊愈了,便宜了他们。敏儿,你快告诉我,他们是怎样商议搞垮我们的?咱们将这些提议逐条回报到他们身上,好不好?”

真是个好主意!

李画敏高兴,抛开了挨三巴掌的仇恨,接过赵世宇递给的茶水喝了,详细说出陈家父子等人的密谋过程。说到可恨之处,夫妻二人同仇敌忾地将这群混蛋和他们的祖宗十八代狠狠地问候了几遍。

李画敏说完,赵世宇沉默片刻,忍不住问:“敏儿,你离开陈府前,没有顺手捎东西回来吧?”赵世宇知道。妻子去找人算账时有顺手牵羊拿走金银财宝的嗜好。就目前的状况,在赵世宇看来,有人说凶神夫妇到陈家找茬或欺压陈家是无所谓的,若是有无忧大院的人到陈家打劫的消息传扬就太太不妙。

“放心啦,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没有从陈家拿走一个铜子。”又不是傻子,会不分轻重?

“敏儿,陈家的财富迟早会是咱们的,去偷去拐去抢有失身份,咱们光明磊落地赚过来。方显出咱们的本事。活活气死他们!”另一个声音。在赵世宇心里响起:“陈立,你这该死的东西!辜负了师傅的栽培,让师妹受尽欺侮。这笔帐我会替师傅师妹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宇,我听你的。”李画敏乖巧地回应。既然他高兴如此,那就大力支持,虽然用赚的方式让陈家的财富变成赵家的,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不及请小鬼什刹出马干脆利落省时省事。

赵世宇为拓展生意忙碌着,白天难得有时间在家。李画敏在家照料孩子们,为赵世宇提供各方面的信息,同时不忘打击报复陈家和其他掌柜。李画敏有的是空闲时间,她精心设计打击报复方案再请小鬼去实施,然后与赵世宇一同分享“胜利果实”。比如放火这些行动是小鬼不方便做的。李画敏另外挑人去执行。不过一二十天,陈家父子和那些掌柜们挖空心思想出来的阴招,除了拐走小孩子这一条。都被李画敏用上了。可怜陈家父子和那些掌柜们,本就躺在床上养伤,再受到一连串的打击,身体更不好。

起初,听小鬼什刹滔滔不绝地汇报“战绩”。李画敏很是开怀。

“敏敏,让我教训几番。如今他们再也不敢背后说你的坏话了。刚刚雪雁说了你半句的坏话,马上被陈夫人打了一耳光,臭骂不止,说雪雁故意害陈老爷和陈大少爷。陈夫人还恳求你不要怪陈家父子,要怪就怪雪雁。”

“敏敏,昨天上午刚刚能够下床的仇掌柜,在昨天晚上带着家人逃离了桃源镇,事前没有一点预兆。天黑后,仇掌柜突然叫家人收拾金银首饰,不过一刻钟锁上大门就驾车冲出桃源镇朝北狂奔,天将拂晓时才在一个小村庄歇脚。”

“这些天来,凡是住进陈家旅店的顾客,频频丢失物品——那些物品都让我丢到马尾河去了。这两天,陈家的旅店没有一个顾客光顾,关门是迟早的事。”

“你派出的那人,在陈家的饭店吃饭后装肚子痛,他在地上打滚说菜里有毒,吓得整个饭店的客人全跑了。”

“一把火将陈家库房的货物全烧光了。这下子,不光是陈家缺货,其他几家倚靠陈家供货的,也面临着断市的困境。”

……

这些痛苦,原是你们挖空心思要加在赵家身上的,如今就让你们自己去慢慢品尝。

可是,再往下发生的事,绝不是李画敏希望出现的。

“仍躺在病床上的马掌柜叫娘子将店铺卖掉,说在桃源镇没法混下去了,得搬去别的地方另谋出路。消息放出来几天了,只有一家人上门谈买店铺的事,这买家说是冒着得罪赵家的风险可怜马掌柜才肯买的。卖价是一压再压,仅是市场价的四成。马掌柜气急攻心,病更重了,马娘子借了高利贷给马掌柜医治。”

“卢家杂货店的店铺是租来的。卢掌柜病倒后,卢娘子将货物贱卖了,给卢掌柜请医抓药花光所有银子后,卢娘子留下大儿子在家照料丈夫,与女儿和小儿子出门乞讨去了。”

“那个开染坊的王掌柜,趁家人不在,挣扎着起来拿根绳子挂到房梁上……”

“快!快把他救下来!!”

确信小鬼已经救下王掌柜,李画敏软倒在躺椅上。

太恐怖了!

正文 298.恶人善人,轮流做(下)

赵世宇带大队人马到省城去采购货物,这几天内不会回来。李画敏在家中烦燥地走来走去,要找个人商量,月娘只懂照料孩子管束下人,裕叔只知道侍弄地里的庄稼山上的药材,若是周妈妈、兰花等奴婢听说桃源镇那些敲诈勒索、坑蒙纵火等事件是自己的杰作,不被吓傻也会吓得半夜睡不着觉的,别指望她们给自己出主意。

李画敏在回廊下走来走去。众奶娘、丫环很有眼色地领孩子们到别的地方玩耍,不让他们烦扰夫人。终于,李画敏作出了决定。

“叫人备车,我马上到镇上一趟。”

桃源镇无忧大院宽敞的议事大厅里,鸦雀无声。

李画敏蒙着面纱,端坐在正中央的座椅上,居高临下地看这些被赵家护卫“请”来的掌柜们和他们的家属。透过薄薄的面纱,李画敏能够感觉到来自下面的仇恨,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恨。李画敏甚至感觉到,下面这些人随时随地会扑上来拚个你死我活。

“一群可怜又可恨之人!”李画敏轻叹。

他们曾经丰衣足食,是自己让他们变得衣衫褴褛、食不果腹,惨不忍睹。可是,是他们先把赵家当作仇敌,恨不能置之死地而后快,虽然在此事之前,他们都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但是他们商议对付赵家时是极其认真的。如果不是自己耳目灵通发现得早,如果赵家不够强大,他们现在的境地就是赵家的惨状。他们可曾对自己的行为愧疚过?应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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