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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卢三伯小心翼翼地问:“阿宇,你的意思是,让阿裕和月娘成亲,入赘你家?”

“对。就是这个意思。”赵世宇毫不含糊地回答。

卢三伯、罗大伯等人都放下筷子,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坤伯。坤伯在长乐村的威望最高,遇到大问题的时候,大家都习惯看他的。

坤伯皱眉深思,半晌问:“阿宇,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月娘和阿裕的意思?”

“师父,这是母亲和裕叔的意思,同时也是我和敏敏的意思。”嗯,这亲事,首先是月娘和裕叔双方你情我愿的,其次赵家两个真正的当家人也没意见。

坤伯审视一脸坚毅的赵世宇,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难得你有这个孝心。好!我做这个媒人。”罗大伯跟随表示同意做月娘和裕叔的媒人,其他人纷纷表示到时来作证婚人。

赵世宇十分感激师父和各位长辈的理解、支持,命下人继续上好菜、美酒,向来客殷勤敬酒劝酒。

月娘和裕叔的亲事,李画敏和赵世宇不敢马虎,请坤伯和罗大伯到罗家向财叔、财婶说明此事,按当地男子入赘的风俗习惯将所有过场都隆重地进行,成亲的好日子定在十一月中旬。

裕叔将入赘赵家与月娘成亲的事,很快传扬开了。

人们在说这事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说:“你知道不?月娘要跟裕叔成亲了,是裕叔入赘赵家,做赵家的老太爷。”或者“你知道了么?赵家的老太太跟赵家的管家老爷要成亲了,是管家老爷嫁老太太。”人们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都怪怪的,也有些人还附上几句,称赞赵家老爷夫人孝顺母亲。已经成为三个孩子奶奶的月娘居然会娶裕叔回家,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感觉到不可思议,嘴痒痒的想要说出心中感想,可是又不敢说,大家都憋一肚子话。即便是夫妻二人躲到被窝里也不敢乱说,因为赵家“女魔王”的厉害是众所周知的。谁敢给自己惹麻烦?

像财婶这样喜欢说东家长西家短的人,更是憋得慌。一天,财婶憋不住,悄悄对财叔说:“你说,月娘和阿裕是不是早就相好了?早几年……”财叔一记耳光扇过去,将财婶后面的话全打回肚子去。财叔恶狠狠地瞪财婶,又偷偷冲财婶使眼色,恶狠狠地骂:“乱嚼舌的臭婆娘。你懂什么!月娘没有男人,阿裕又是单身,他们愿意成亲,有什么打紧。”财婶本能地捂热辣辣的脸颊,瞪眼要臭骂时看到财叔不断示意自己看赵家那边,马上醒悟过来,抽了自己两耳光:“瞧我这张臭嘴,老毛病又犯了。敏敏,你别见怪。”

小鬼什刹及时向李画敏反映此事,问李画敏是否要怪罪财婶。李画敏听后失声大笑。好不容易忍住笑,李画敏宽宏大度地告诉小鬼,不必再教训财婶了,因为她认错的态度十分好。

坤伯母是唯一有胆量就裕叔入赘赵家发表看法的人。赵家快速致富让坤伯母本就不忿,又后悔当初阻止女儿张依兰跟赵世宇亲近,再有李画敏对张家一向是冷淡的,根本就没有将师母放在眼里,更加不可饶恕的是,赵家建新房时坤伯母推荐一个远房亲戚到赵家做小管事,原想在亲戚中显自己有体面,谁知这个远房亲戚银子没有挣到,反让赵家打个半死。坤伯母早就积蓄一肚子对赵家的怨怒。坤伯母喋喋不休地向坤伯说月娘为老不尊,都是做奶奶的人了,居然还成亲,然后又说赵世宇和李画敏是否别有用心,居然同意裕叔入赘做他们的父亲,将积压在心中对赵家的不满一古脑儿倾泄出来。坤伯最初不理会,只当作没听到,然而坤伯母说个没完没了,而且是越说越不像话,坤伯的脸色就开始难看了。

“你别倚仗是阿宇的师母,敏敏不会拿你怎样,就没个分寸。阿宇和敏敏同意月娘跟阿裕成亲,不过是孝敬母亲,成全母亲。你说他们别有用心,什么用心?要谋阿裕的命,不必费这种心神;要谋阿裕的财?阿裕的吃穿用度都是赵家的,身上几两银子还是阿宇和敏敏给的。你别嫉妒赵家富贵,那是阿宇和敏敏凭本事挣回来的。你要是聪明,就借月娘成亲的事劝说依兰,趁年轻另寻好人家成亲。”

依兰跟陈家和离后,曾有好人家来提亲,可是依兰不肯点头,直说今生不再嫁人,成了坤伯和坤伯母的心病。

坤伯母不敢作声,低头想想,觉得丈夫的话也有道理,就去找依兰说话。坤伯母果然借月娘要成亲的事劝说女儿,说像月娘这样有年纪的人,又有儿子媳妇了还成亲,主要是找个贴心人,像张依兰这样年轻的女子更应该找个合适的男子相伴,云云。

坤伯母诋毁自己,李画敏是知道的,因为坤伯已经教训了坤伯母,替自己出气了,便不再追究。

趁着秋高气爽,李画敏和赵世宇携燕儿、浩浩到省城逛,在自家的庭院居住,又到姨妈家作客。从省城回来时,不仅带回大批的货物,还采购回结婚用的时新家具、红彤彤的被褥帘幔、锦衣绣服,李画敏还搜集回几百坛美酒,一半用来孝敬幽幽盒子的原主人夜帝,一半留给月娘结婚时用。

裕叔坚持,成亲时穿自己的银子做的新衣,他拿出卖掉羊群所得的银子,买回新红布。李画敏、赵世宇尊重裕叔的意见,放弃了从省城采购回来的大红镶金边的绸服,让月娘用裕叔买回的上好棉布做新衣和红盖头。

一天,李画敏得到消息,思源村的赵家听说月娘成亲的消息,要上门阻止这门亲事。李画敏将这消息告诉赵世宇。

笑呵呵的赵世宇登时沉下脸,阴郁地说:“他们居然敢来阻止!让他们来,相信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登门了。”

一天晌午,思源村赵家的二老爷、大太太、二太太在几个少爷、少奶奶的陪同下,浩浩荡荡来到长乐村。赵家大门紧闭。小厮上前叫门,半天有年轻的小厮开门出来,说是自家老爷和夫人有请。

在宽敞的大庭院下马,赵世勇、赵世华和赵世运都惊愕于庶兄家中的巨大变化。在他们的记忆中,庶兄在这村里的家只是一座清雅的庭院,没有这宽敞的灰沙大院子,没有从大门延伸到西边拱门环绕这院子的游廊,没有这阁楼式的房屋,没有那凉亭,更没有拱门那边重重叠叠的房舍。

赵世宇端坐在阁楼上的客厅里,越过厅门看到一群人东张西望,厌恶地皱眉,冷冷地哼了一声。

李画敏坐在正院的厅堂里等候,听小鬼什刹说人已经来到大庭院外,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兴师问罪!

你们,凭什么?

正文 307.你们,凭什么?(下)

大太太、二太太和几位少奶奶乘坐的马车慢慢驶过西边的拱门。几个年轻的小丫环前来迎接,引两位太太三位少奶奶到东侧院洗脸更衣。

正院的厅堂里。

李画敏随意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笑着,扫一遍侍立在身侧这些小丫环们。这是建新房舍后买进的小丫环,虽然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却也都水灵灵的——老是买丑丫环,有损赵家的脸面,再说赵世宇是个专情可依赖的。可是,李画敏近来发觉有个年纪略大点的丫环,喜欢偷偷看高大威猛的赵老爷。看来,周妈妈对她们的教导不是太成功,借思源村几个太太少奶奶们上门的时机,李画敏要让这些小丫环们见识自己的厉害,将那不该有的心统统断了。

厅堂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李画敏收敛笑容,垂头看手中茶杯,无视思源村的两位太太三个少奶奶带人鱼贯而入。等所有人都进入厅堂,李画敏仿佛才看到这群人似的,含笑站起来,嘴里说着欢迎光临,却只站在原地并没有迎接上来。然后,李画敏热情地请各位客人落座,自己也坐回主位。

大太太、二太太朝端坐主位上的李画敏冷冷一瞥,闷闷坐下,暗骂李家人无家教,居然在长辈面前大模大样地端坐。三位少奶奶站在各自的婆婆身后,大户人家的规矩,儿媳妇在婆婆面前一般是没有座位的。

“上茶。”李画敏轻唤。

侍立的小丫环动手之前,桌子上的茶壶已经自动飞起来,缓缓向瓷杯注入茶水。李画敏纤长的手指一摆,精致的茶托便自动飞到大太太跟前。大太太盯住悬浮于半空的茶托和茶杯,怎么看都觉得恐怖,硬撑着才没有吓晕过去,直至李画敏催一句“请喝茶”。才哆嗦着端起茶杯。二太太和三位少奶奶先后战战兢兢地端起茶杯。思源村跟来侍候的奴婢都吓傻了,呆呆地看空茶托自动飞回桌子上。

李画敏捧着茶杯,优雅地品茶,将大太太、二太太、三位少奶奶以及思源村奴婢们的惊惧尽收眼底,轻蔑之色在她眼中一闪而过,有个声音在她心中响起:“就这胆量,也敢大老远地跑来问罪。”

周妈妈和赵家的小丫环是见怪不怪的,只是面无表情地侍立。

李画敏笑眯眯地看思源村来的太太少奶奶,抿嘴而笑:“家里人少,我又懒得去别人家串门。总是闷得慌。难得你们大老远地来探望,就留下居住几天,咱们好好聊聊。周妈妈。快去吩咐厨房备宴,我要大摆宴席款待几位客人。”李画敏侧脸,冲周妈妈眨眼。周妈妈会意,答应一声离开厅堂,半晌返回。

大太太、二太太和三个少奶奶只是喝茶。她们还没有从倒茶的诡异中回过魂来。虽然早听说李画敏会法术,可是听说跟亲眼目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李画敏嫌厅堂里的气氛太过安静,便有意活跃气氛,她清了清嗓子,朝赵世运的夫人行注目礼:“三少奶奶,去年听说你有喜。我刚刚想去向你祝贺,谁知又传来消息说流掉了。好可惜!若不是意外摔那一跤,你已经有个五个月大的儿子了。碰巧有小丫环不小心。失手倒一盆水在你房间外的屋檐下,半夜成了冰;碰巧二太太半夜得急病,碰巧二老爷和三少爷都外出不在家,你赶去看二太太的时候碰巧踏在冰面上,摔倒后孩子就没了。不会有这许多碰巧的!让我告诉你。制造这一连串‘碰巧’的人是……”

李画敏把话打住,满意地看陡然间变了脸色的思源村人。冲三少奶奶慢悠悠地接着说:“其实你心里早就明白,是谁害死你腹中的孩子——你若生出继字辈的嫡长子,不利于某些人。对不对?你一直在追查,苦于找不到证据。”

大太太将茶杯重重放到身旁的茶几上:“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挑拨离间。”

“大太太,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有说是你下的黑手。莫非是你做贼心虚?”李画敏笑意更浓,因为她看到大太太、二太太目光相遇的时候,半空中摩擦出火花。

大太太不愧是老狐狸,她冷笑一声,反守为攻,站起瞪李画敏:“你别东拉西扯的。我问你:月娘要成亲的事,是否属实?”

嗯,终于进入正题了。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吓唬谁呢。成亲是光明正大的喜事,还怕你知道么?

“对!母亲成亲的好日子已经定下了,就在今年十一月中旬。”

李画敏明眸中浅浅的笑意,在思源村人看来分明就是挑衅,刻意放缓的话语也让思源村的人听了堵心。好像,在拿月娘成亲的事来显耀,这跟思源村人出发前的预料不一样。

“不知廉耻!”大太太咬牙,气势汹汹地说:“没有我点头,她竟敢擅自嫁人?!”

二太太帮腔:“大户人家的规矩,妇人改嫁得当家主母同意才行。月娘没有经我们同意,不得擅自嫁人。”

跟随来的奴婢纷纷附和,都说月娘的不是。赵家新买进的小丫环自以为是替主子出力时候了,纷纷回嘴,周妈妈一瞪眼,小丫环们闭上嘴巴,不甘心地瞪思源村的人。

李画敏纵声大笑。无所顾忌的笑声好似利剑,直刺向思源村的众多指责,抱着悍卫赵家尊严的指责惊惧地后退,逃得无影无踪。

李画敏擦拭眼角的泪珠,轻蔑地扫视思源村的人:“好笑,真是好笑。我母亲要成亲,为什么要你们同意?你们,凭什么替我母亲作主?我母亲已是自由身,她要做什么,你们无权干涉。我母亲是个寡妇,裕叔是个单身汉,两人情投意合的要成亲,谁管得着。阿宇和我都不反对,你们凭什么阻止。”李画敏生怕这些人不气恼,笑眯眯补充:“顺便纠正一句。母亲不是嫁人,而是给我们娶个父亲回来。”

在思源村赵家人认为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事,李画敏轻松愉快地说出来。

大太太被刺激得头顶冒烟,厉声说:“她脱了奴籍,依旧是赵家人。是赵家妇,就得听我的。”

李画敏优雅地摆动纤细白嫩的右食指,慢悠悠地说:“不对!你那是思源村的赵家,我们是长乐村的赵家,虽然同姓赵,可是并非同一家人。我们的家务事你管不着。”眼看大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李画敏突发奇想,也许自己可以学诸葛亮用嘴巴杀人,于是接着说:“大太太。你要是嫉妒我母亲以后有丈夫疼爱,也可以给自己找一个的。我想起来了,我姨父有个下属去年刚死掉了正室夫人,正六品的官员,要不要我帮你牵线搭桥?这位大人已经有了四个儿子三个孙子。你嫁过去不必为生儿育女担忧的。还是,我替你找一位入赘?”

大太太两眼一黑,缓缓倒下,亏得身旁的丫环及时搀扶,方没有摔倒。

李画敏很有成就感地看思源村的人乱哄哄地围拢大太太,在心里夸赞自己:“很好。口才真好!”

外面阁楼的客厅里。气氛是沉闷得让人几乎窒息。赵二老爷和赵世勇、赵世运、赵世华三兄弟来到后,赵世宇只说过四个字:“请坐。上茶。”沉默不语的赵世宇,浑身散发出浓浓的煞气。让从思源村来的几个男子不敢轻举妄动。

客厅里格外的安静,自己喝茶水的“咕噜”声都能够听到。

时间真是漫长。喝掉了四五杯茶水后,赵世勇、赵世运和赵世华三个年轻的忍耐不住了,不住地冲赵二老爷使眼色。赵二老爷也感觉到再坐下去无益,再说早过了往日用午餐的时候。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

“阿宇,听人说月娘要成亲了。这事是真是假?”

“是真的。”

“你觉得,月娘这个年纪成亲,合适吗?”

“合适。”

“阿宇,你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让你的生母跟别人成亲,你不担心惹人笑话?”

“谁敢笑话我!”

赵二老爷后悔来长乐村了,眼前这个霸气十足的侄子,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里,来之前那种教训庶出侄子侄媳妇以正赵家门风的想法,简直是愚蠢之极。不要说动手教训赵世宇,赵二老爷连对他说句训斥的话都不敢,因为这个侄子是鼎鼎大名的无忧大院的主人,以凶神恶煞著称的“凶神”。赵世勇、赵世华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因赵世宇满面寒霜没敢掏出来。赵世运看气氛不对,搜索枯肠找离开的借口。

正院的厅堂里,大太太慢慢清醒过来。大太太的心腹——一个中年管事媳妇看主子被欺负,急于替主子出气:“那贱婢急急成亲,莫非跟男人有了苟且的事,肚子里有了野种,急着遮羞么?”

周妈妈忙喝骂:“大胆奴婢!敢这样对我们夫人说话。”

李画敏冷哼一起,暗想:“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要不我还找不到时机杀鸡给猴看,警告身旁这些年轻的小丫环。”李画敏身子向前探,伸手提起管事媳妇的衣领,轻轻举到半空,看管事媳妇在自己手中瞬间变小如布娃娃一般。就像过去所有被李画敏提起来的人一样,管事媳妇惊吓过度晕厥过去。若在过去,李画敏便将手中晕厥的人扔掉,可如今李画敏增加精彩内容——用修剪整齐的长指甲按在管事媳妇的颈脖上,指甲没入管事媳妇的肌肤中,冷冰冰地说:“敢在我跟前叫嚣!只要我指甲轻轻一按,你就身首异处了。”

伴随一片惊叫声,厅堂里的人晕厥近半,没有晕过去的也吓得瘫软地上——周妈妈除外。

李画敏将管事媳妇扔到地上,斜看身侧的小丫环,那个爱看赵世宇的小丫环已经吓得晕厥地上。李画敏悄悄磨牙:“再敢偷看老爷,小心我将你的小脖子掐断了。”

正文 308.女魔王,谁敢惹(上)

周妈妈叫人提来半桶凉水,冲那晕厥过去的每人脸上泼半瓢水。晕厥于地面的人悠然醒来。

李画敏坐在椅子上,审视那蜷缩地上、已经恢复了原有体形的管事媳妇。那管事媳妇张大嘴巴大口地喘气,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她的脖子上有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既像是给绳子狠狠地勒过,又像一不小心给利刃划伤。李画敏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眉尖轻轻上挑:若是刚才手上用劲,那管事媳妇的脖子……

呃,原来这纤纤十指,竟然是厉害非凡的武器。

欣赏过自己的手指,李画敏睨视身侧的小丫环,明眸中倾泄出极淡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寒意。

可怜的小丫环!头低得快要贴近胸脯了,反省过自个对自家夫人的忠诚程度,就有人感觉到脖子上凉嗖嗖的。

将丫环们的畏惧尽收眼内,得意之色在李画敏水汪汪的大眼中一闪而过。突然瞥见思源村众多的眼睛齐刷刷地望自己,李画敏蓦然回神:收拾自家的小丫环,以后有的是时间;当务之急是教训这些远道路而来的主子奴婢们。

及时调整心态,面对思源村的主仆们,李画敏陡地变了脸色,盯视地下躺的管事媳妇:

“小小一个奴婢,竟敢当我的面,辱骂我婆婆。教训她!”

最后这三个字,李画敏是咬牙切齿、气势汹汹地说出来的。这恶狠狠要吃人的模样,让在场的悚然一惊:果真是女魔王!

李画敏话音刚落,管事媳妇就惨叫着倒地,像是给人狠狠地踹倒似的;紧接着,管事媳妇蜷曲身体捂住腹部啕叫,其痛苦惨状让围观的人怀疑有人不断地踢她腹部;然后管事媳妇在地上滚来滚去,片刻又陡地长发竖起、身体直直上升。突然又重重摔下来……

厅堂之内,不见一人对管事媳妇动手,可是管事媳妇却在承受非人的折磨。这令厅堂内的绝大多数人吓得魂飞魄散,坐着的瘫软椅子上不能自控地颤抖,站着的双脚发软,跌坐地上。

站在李画敏身后的周妈妈,盯住李画敏的椅背,是厅堂里唯一对身边的一切完全忽略的人。

有啥大惊小怪的,类似的情景见过多了,反正不会死人。

李画敏悠闲自在地观看管事媳妇。像是在欣赏杂技表演,是厅堂里唯一保持愉悦的人。

呵呵,别怪姐没有慈悲心肠!谁叫你不知好歹出言不逊!

这都是你自找的!

教训管事媳妇的。自然是隐身的小鬼什刹了。小鬼什刹喜欢替李画敏教训人。前滚翻、后滚翻、空中快速旋转等传统戏文中增添了新的创意,花样百出地折腾管事媳妇,令她求生不行求死不能,虽然披头散发、凄惨哀号,却又不见半点血腥——李画敏讨厌血腥画面。小鬼什刹是清楚的。

看看时候差不多了,李画敏摆手:“停!”

管事媳妇应声从半空中摔下来,不省人事。

“把她扔到大门外。”

眨眼间,晕厥过去的管事媳妇在众人眼前消失了——已经被小鬼什刹扔到赵家大门外。

思源村的主仆众人、李画敏家的小丫环们,战战兢兢地望李画敏。此时此刻,在她们看来。这位年轻美貌、优雅闲暇的少妇,是极端的恐怖,她张牙舞爪、张开血盆大嘴就要噬人!

女魔王!名副其实的女魔王!!

厅堂里静悄悄的。

李画敏接过周妈妈递来的香茶。貌似优雅地品茶,其实心里在叫嚣: “哼!哼!!你们过去在思源村是怎样对姐的?!今日姐就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瞧她们早就吓破了胆子,再吓唬就没趣了。嗯,换个玩法。”

李画敏不说话。除了周妈妈外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一不小心惹祸上身。管事媳妇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几位太太少奶奶早就悔青肠子:这趟来长乐村,哪里是来找茬,分明是来找死的。

无视那些惊恐的目光,李画展示出笑靥:“大太太,二太太,这奴婢太无法无天了!居然在这里辱骂主人!在我家里,我知道你们不好管教她,我就代劳了。”

李画敏是说得云淡风轻的,就跟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静悄悄的,没有人应声。

李画敏快速扫一遍思源村的主子奴婢们,那些惨白得骇人的面容恍若一面面高举的白旗,令李画敏不自觉有刚刚打了大胜仗的得意,她柳眉轻轻一挑,吩咐:“周妈妈,你去看宴席准备妥当了没有。客人远道而来,我们不能怠慢了客人。”说完,李画敏冲周妈妈眨眼。

换个地点戏弄她们,一定更加有趣。

“是,夫人。奴婢就去叫人摆宴。”周妈妈会意,作势就要朝外走。

“不用了。我们不在这里用餐。我们还有急事,得马上赶回桃源镇。”大太太壮着胆子拒绝,偷眼看李画敏没有异议,也顾不上其他人,急急朝外走去。

二太太和三个少奶奶顾不上向李画敏说告辞的话,快步跟随大太太走出厅堂。思源村跟随来的奴婢们,争先恐后地逃出厅堂,唯恐落在后面遭殃。

李画敏没有强留。走了也好,省了一席酒宴。不过,就这般轻轻松松离开?休想!

“哎呀,大老远地来,怎么说走就走了。大太太,二太太,请用过酒宴后再走不迟。”

李画敏这位好客的主人,慢悠悠地跟随在思源村的众人之后,一叠声留客。眼见自己越是挽留,思源村的主子奴仆们跑得越快,暗乐,扯开嗓子更加热情地留客。谁敢滞留?大太太、二太太行动笨拙累得气喘吁吁,三少奶奶只顾逃命一不留神将婆婆撞倒,婆媳两人摔倒地上,几个丫环拉起婆媳二人拽着往外跑,一些奴婢们慌得忘记了规矩。越过几位主子跑前面去了。

乱七八糟,仓惶逃命。

李画敏尽情欣赏,几乎要仰天大笑,瞟见身后跟随的丫环们,为了保持主子的光辉形象,忍了。

思源村的太太少奶奶以及奴婢们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跑到外面大庭院,仓惶爬上马车。偏李画敏在后面不怀好意地高喊:“别走,等一等——”。慌得几辆马车争抢着朝大门冲去,唯恐迟一秒钟就遭不测。

马车窜出赵家大门,失去了踪影。李画敏再也憋不住了。捂着嘴巴笑弯了腰。身旁的小丫环们不知所措,面面相觑。跟随赵二老爷、赵世勇等人的小厮、车夫,目睹了李画敏玩猫戏老鼠把戏戏弄自家的女主子们。又看到她毫无形象地大笑,都傻了。

小鬼什刹在李画敏耳边轻轻转述外面的情况:

“敏敏,她们发现了扔在大门外的管事媳妇,将管事媳妇抬上马车拉走了。”

“敏敏,她们一个劲地催车夫快点。差点儿撞倒从地里回来的罗二伯,让我及时阻止了。”

……

庭院旁的阁楼里,赵世宇黑着脸旁若无人地饮茶,赵二老爷识趣地不再提月娘成亲的事,改跟赵世宇谈论生意经,但是挖空心思跟无忧大院的主人套近乎。换来的只是几声淡漠的鼻音。赵二老爷很不甘心,他此行目的有二:一是阻止月娘成亲;二是设法将赵世宇与思源村绑在一起,抱紧凶神的大腿。让无忧大院这棵大树为思源村的赵家遮风挡雨铺路搭桥。可惜,赵世勇、赵世华两兄弟并不理解赵二老爷的良苦用心,频频向二老爷使眼色,要告辞离开。

外面一阵嘈杂声传来。

有思源村的小厮进来禀报说,几位太太、少奶奶已经乘坐马车离开。赵世勇趁机提出告辞。赵二老爷纳闷。无奈向赵世宇告辞。赵世宇象征性地站立送客,客气的话都懒得说。

赵二老爷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临走时劝诱:“真的让你生母成亲?我劝你慎重考虑,不可一意孤行。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你要是改变主意,我可以保证,不仅开祠堂让你正式认祖归宗,还将你记在大太太名下以嫡长子的身份上族谱。你要是一意孤行,这辈子休想再登赵家大门。”

在一般人看来,一个庶出的男子,能够以嫡长子的身份上族谱,那是天大的荣耀;而被扫地出门,流落他乡,就是无根萍一样,随时被风雨颠覆。

可惜,赵世宇用冷笑作为回答。他不稀罕!

赵二老爷无奈,带领儿子侄子离开。

李画敏避到凉亭里,远远地看赵二老爷等人灰溜溜地离开,不屑地撇了撇嘴。耳边,小鬼什刹仍在喋喋不休地告诉:

“敏敏,她们的马车已经离开村道,拐上的大路上了。”

“哎呀,敏敏,她们开始诅咒你了。”

“诅咒?”李画敏皱眉。

思源村的几辆马车从村道拐上大路。马车内,在惊恐、愤怒中解脱的女人们,尽情地发泄。

二太太心有余悸:“真是个魔鬼!这样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女人,谁娶了她谁倒霉。”

三少奶奶回望长乐村方向,后怕不已:“天啊,世上居然有这样女人。我以后要离她远远的,惹不起我躲得起。”

“这个贱人,倚仗会妖术,敢对我们摆出这样嘴脸。李画敏小贱人,你肯定不得好死!有朝一日,你一定会被哪个狐狸精活活给气死的。”大太太恶狠狠地咒骂,因极度恼怒而面目扭曲。

三少奶奶咬牙切齿地:“这个小贱人,不就是比我们会生么?有什么了不起!这三个小野种,不会长命的,不是掉下池塘淹死,就是中毒七窍流血而亡。”

……

“该死的!”李画敏恼得两眼喷火,恶狠狠地:“将她们统统扔出马车外!将马车都拆毁了,让她们徒步回思源村。”

听小鬼什刹转述,李画敏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她暗暗发誓,不活剥了这群女人,就不姓李。虽然李画敏并不相信诅咒这回事,可是敢这样诅咒自己及亲人的实在该死!

哼,别以为离开了长乐村,姐就奈何不了你们。

走着瞧,到底是谁不得好死。

正文 309.女魔王,谁敢惹(下)

身旁有响动。

李画敏皱眉,转头看。原来是那个爱偷偷瞧赵世宇的小丫环给吓得瘫软地上。

哼哼,知道害怕了么?很好!好得很!!

李画敏盯住这些小丫环,明眸中不自觉泄出寒意,吐出的话语也冷冰冰的:“看清楚了么?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别自以为聪明,背着我捣鬼。天下的事,不管是远的近的,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我要是想知道,没有什么可以瞒得过我的。”

晌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照耀大地,可小丫环们恍若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寒意从体外直渗入五脏六腑,她们一齐跪下,争着向女主人表忠。李画敏又吓唬几句,小丫环们更吓得面无血色,都有陷入魔窟的恐惧、绝望。

笑意在李画敏眼中一闪而过。

李画敏默了默,换上随和的面容:“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尽心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可以私下问兰花、春梅、晓梅、冬梅她们,我是如何待她们的。兰花在赵家时间最长,最肯替主子分忧,前段时间有人求我要她。我没有应允——虽然是奴婢,终身大事我也不肯草率从事的,得她自个乐意才好。日后若有合适的亲事,我便替兰花脱去奴籍,陪上嫁妆让她风光嫁人。你们若像兰花一样忠心耿耿、尽心竭力做事……”

李画敏巧舌如簧,向小丫环们描绘忠于主子的美好前景。小丫环们听得两眼放光时,恨不能掏出心窝让主子看到自己的忠心无限。李画敏听够小丫环们表忠,用几句场面话结束了训导,与赵世宇一同入内用午餐。

再说赵二老爷带领儿子、侄子刚离开长乐村村道,就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片狼藉!先一步离开的思源村人马分明刚刚经历一场浩劫。所有的马车都已经毁坏,车夫们正拚命控制受惊的马匹。不论是太太少奶奶还是奴婢都簪松发乱、浑身是尘土,甚至于有的人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靠!光天化日之下,在赫赫有名的长乐村外,竟然有劫匪横行?

二太太用手帕捂着受伤的脸颊,望二老爷只喊声“老爷”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大太太摔伤了腰,每动一下都皱眉。三位少奶奶也是狼狈不堪,全无平日的优雅闲淑形象。

几个男人追问原因,女人们含糊其辞。赵二老爷怒了,一再追问,也只弄明白并非遭遇劫匪。所有人都是被莫名其妙地从马车上摔下来,所有马车都是莫名其妙地爆裂开的。赵二老爹惊疑不定,回望长乐村半晌。叹息几声,吩咐人到桃源镇另找马车使用。

几位太太少奶奶带领奴仆避到路边大树下。路人探询惊疑的目光,让常年居于深宅大院的妇人们饱受煎熬。

赵二老爹以重金雇下路过的三辆马车,请又饥又渴又羞又惧的妇人登上马车。谁知,大太太、二太太等人刚刚在马车上坐稳。车厢便突然爆裂开了。在场的人,除了惊骇,还是惊骇。

派遣到桃源镇寻觅车辆的人回来了,带回了几辆马车。当大太太、二太太等人登上马车后,所有的车厢再次爆裂开,连续的“啪啪”声震得人们浑身颤抖、面目扭曲、魂不附体。

这诡异的镜头。引得更多的路人驻足围观。

几个太太、少奶奶只得重新躲避到大树底下,奴婢们站在外围形成一道屏障挡住路人的目光。

二老爹回过魂来,逼问自己夫人:“不会无缘无故出这样怪事。在我们来到前。发生过什么?”

在大太太和三位少奶奶的注目下,二太太吞吞吐吐地说:“马车拐上大路不久,车厢里就响起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你们,都给我下去!给我乖乖地走回去。’我们就莫名其妙地摔下来,同时所有的车厢都破碎了。”

这等诡异的事。让赵二老爷将此事跟会法术的女魔王相联系,气恼地问:“在村子里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侄媳妇?”

大太太抢着说:“我们哪里敢得罪她?是她仗着会妖术欺压我们。”逐将在长乐村与李画敏相处的前后大致说一遍。

赵二老爹将信将疑,盯着二太太看:“真的只是这样?”既然如此,那女魔王若是要折腾你们,就应该在当时折腾个够呀。都放你们离开了,为什么又来找补?

二太太低头不语,在丈夫的逼视下,最终还是将众人诅咒李画敏全家的事,说了出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赵二老爹急怒攻心,也顾不上大太太和二少奶奶、三少奶奶的脸面,怒骂说:“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们以为离了她眼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听人说,侄媳妇法术极高,天下事没有她不知道的。听说她人在长乐村,时常跟远在省城的人说话。”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若是真的不想活了,可以抹脖子服毒什么的,一了百了地来个痛快,得罪了鼎鼎大名的女魔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可是比死还难受的。

几个男人商量后,返回长乐村,要向女魔王赔罪请求宽恕。李画敏早得消息,命人关上大门,拉上赵世宇一同午睡。赵二老爷等人拍门,守门的躲得远远的,无人来开门。赵二老爷连续拍门,惊动了裕叔。裕叔问明拍门缘由,表示无能为力,经不起赵二老爷等人苦苦哀求,只得让他们进入等候。得知赵二老爷等人还空着肚子,裕叔叫人传来一桌子酒菜款待。面对一桌子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酒菜,赵二老爷和三位少爷感激涕零,憨厚的裕叔此刻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活菩萨降世。

李画敏午睡起来。刚走出房间,刚思忖着避开赵世宇向小鬼什刹打听思源村人消息,就有人来禀报说赵二老爷上门请罪的事。此时此刻,赵世宇才知道娇妻在折腾思源村人。不用耳闻目睹,赵世宇根据以往经验,都知道思源村的人一定是半死不活的。

“敏儿,算了,别跟这些人计较了。”不是赵世宇念在血浓于水的亲情上网开一面,而是他不赞同李画敏这样做法。在赵世宇看来,要是痛恨这个人就给他个痛快,要么心胸开阔地饶恕了。

“绝不!我就要跟他们计较。”

李画翘起下巴,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嚣张。赵世宇无奈地摇头,他确实不能把她怎样,也犯不着为了他人跟娇妻过不去。

“哼,过去咱们到思源村他们做下的种种事,我不跟他们算账就该偷着乐了,还敢诅咒我们。”李画敏磨牙,洁白的贝齿间阴森森地挤出:“不剥下他们几层皮,我不姓李。”

赵世宇笑了笑,伸手拧娇妻的小鼻子,女魔王咬牙切齿的凶狠,转眼间变成瞪眼嘟嘴娇嗔的媚态。不管外面传说女魔王如何蛇蝎心肠,在赵世宇的心里,娇妻永远是那么的娇俏可爱、善解人意,一如当初。

赵世宇不再理会思源村的事,纵马朝桃源镇奔去。在大路上,看到路面上许多碎木片和路边狼狈不堪的人群,赵世宇嘴角弯了弯:这就是她的杰作!

有人认出赵世宇,冲他挥手。赵世宇不理会,依旧朝桃源镇奔驰。跟娇妻对着干的傻事,他才不会干;即使饶恕这些人,也轮不到他来发话,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乐村的赵家。

等候多时的赵二老爷等人终于见到了女魔王。赵二老爹和几个少爷站在拱门后的小庭院里,仰头看一年轻少妇在奴婢的簇拥下缓步从内院里走出来,他们都纳闷,几年前那位不显眼的美丽女子,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威名远扬的女魔王。真后悔,若是当初好好的敬着她,就凭是凶神和女魔王的家人这层关系,方圆几百里都可以横着走了。

李画敏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陡地让下面的男人平添压力。台阶下的人未来得及请求,台阶上的人已经开口:

“真是笑话!请我饶恕她们!过去,你们是怎样对待我们的?或者,我应该将你们用过的手段,一一地还回你们?要不然,心狠手辣的女魔王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台阶下的几个男人都冒冷汗。劫杀、投毒下药、谋害婴儿这等龌龊事,他们即使是没有亲自出马,也是包庇纵容知情不报的,若是李画敏将思源村人的暗算一一还回来,他们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报销的。

或者,女魔王只是要思源村的人徒步回家,已经是十分仁慈了?

“以德报怨,我做不到;害人性命,我也不想。你们就从这里一步一步地走回思源村,走到思源村的大门,我们之间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我会忘记你们曾以做过的种种龌龊事,你们也别再打着无忧大院的旗号招摇。我就在这里看着。要是思源村的人再有一人乘车或骑马,思源村的房屋就会倒塌一间,如果不害怕思源村的宅院变成废墟,也可以试一试乘车或骑马回去。”

赵二老爷等人灰溜溜地离开长乐村的赵家——真的不敢骑马,牵着缰绳在烈日下慢慢地行走。既然女魔王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没人敢拿思源村的祖屋做赌注,那就只有委屈双腿了。

肯定是鬼迷心窍脑袋进水,才想到来长乐村,一头撞进魔窟里。

正文 310.婆婆,入洞房(上)

从长乐村到思源村,若在往日乘车或骑马只需半天时间足够,但是要思源村这群养尊处优的老少爷们、娇生惯养的太太少奶奶们一步一步地走,足足花了三天时间。灰头土脸地挪进思源村赵家大门,每个人都有在炼狱中走一遭侥幸捡回小命的感慨,不幸中的万幸是房屋完好无损。

“去长乐村的事,今后谁都不准嚼舌,否则休怪我无情。从今以后,安分守己地过日子,这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赵二老爷这恶狠狠的警告,是对跟随去长乐村的众奴仆说的,也是对几位太太、少爷、少奶奶说的。赵二老爷是识时务的,赫赫有名的凶神、女魔王不是思源村赵家所能惹的,不能跟他们亲如一家得到他们的庇护已经是后悔莫及,如果再得罪他们成为死敌就让思源村赵家陷入万劫不复了。

不久,赵二老爷就跟赵世勇、赵世华两个侄子商量分家的事。虽然大太太不乐意,到底赶在春节前思源村赵家一分为二,大太太带两个儿子及儿媳妇过日子,二老爹携妻儿媳妇另开炉灶。

自赵二老爷等人离开长乐村后,李画敏时常留意他们的动向。听小鬼什刹说,思源村的老少爷们、太太少奶奶一步一皱眉一路呻吟回家,缺少同情心的李画敏幸灾乐祸地取笑。第二天、第三天的时候,思源村的人买了几把大罗伞遮阳、雇请一辆马车携食物相随时,李画敏宽宏大量地默许了:人还是步行的,不算违反规定。当思源村的人到达家门的时候,李画敏便对他们失去了兴趣,将注意力集中到筹备月娘、裕叔的婚礼上来。

月娘和裕叔的婚期越来越近,北风将大庭院旁的最后一片梧桐树叶刮飞的时候,各种筹备工作都已经办妥。为尊重当事人。李画敏请月娘过目洞房内摆设的各种物品,月娘脸红彤彤的,小媳妇样低垂着头,用蚊蝇样大的声音说:“很好,都好。”李画敏跟裕叔说成亲当日的事宜,征求意见,裕叔不安地搓着大手呐呐:“敏敏,你看着办就好。”

私下里,李画敏将这些事告诉赵世宇,戏笑说:“要不是看到母亲眼角有细细的皱纹。裕叔头上有些少白发,我都以为自己是年迈的婆婆,裕叔是儿子。母亲是小媳妇了。”

赵世宇噗噗地笑,半真半假地说:“敏敏,你得看清楚点,她是母亲,不是儿媳妇。”

李画敏听出丈夫话中深意。鸡啄米一样点头,郑重保证:“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地待母亲父亲的,不会让他们受一点委屈的。”以后不一定能够做到,不过有这个决心,最主要是让丈夫明白自己跟他是同一战线上的。

赵世宇一时转不过弯:“父亲?”在他的心里。没有父亲这个概念。

“笨蛋!母亲成亲后,裕叔不就是我们的父亲了?”以后,裕叔就是父亲。父亲就是裕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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