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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4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赵世宇心中一颤,稳了稳心神,犹豫不决。月娘在那边说:“阿宇,敏敏既然有这个心,就让她去县城,我留在家中。”赵世宇无奈地说:“好吧,就让敏敏跟随我去卖荔枝。”

成功了!

李画敏差点儿欢呼起来,欢喜得直想对月娘和赵世宇鞠躬,感谢他们成全,让自己去县城实现挣银子的宏伟计划。千万不能得意忘形!李画敏暗中警告自己,她不敢看梧桐树下的其他人,低头继续整理荔枝。

“敏敏,你一个年轻女子,去县城的市场卖荔枝,抛头露面的不难为情么?”张依兰想不通,李画敏为什么争取去县城卖荔枝。

李画敏撇了撇嘴。抛头露面算什么?本小姐曾在几千人围观的舞台上表演过多次呢,几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本小姐都能够轻松自如,这几个古人围观根本不值一提。李画敏溜出嘴边的话是:“依兰,我咋能跟你一样。你一个年轻姑娘,家中又富裕。我是一个成亲的小媳妇,家庭拮据,我只想让这个家好转。其他的就顾不上了。”

梧桐树下,有关卖荔枝的话到此为止。

只要想想,明天就可以去县城,就可以和小鬼什刹合作挣银子,李画敏就快乐无比。独自在厨房做晚饭时,李画敏轻轻哼起了曲子;在小净房里沐浴时,李画敏忍不住又唱了起来了。

东厢房里的歌声传到厅堂。

在谈论卖荔枝的月娘和赵世宇停止说话,聆听东厢房里传出的欢快歌声。

“敏敏一心要到县城去,到底要干什么?去卖荔枝能高兴成这样?”月娘起了疑心。

“可能她很想回县城看看。”在母亲面前,赵世宇显得毫不在意,内心里,他的怀疑不比母亲少。从李画敏极力争取去县城时,赵世宇就在犯疑,李画敏因可以去县城掩饰不住的欢乐,让他更是怀疑:“敏敏竭力争取去县城,为的是什么?”

一个拒绝跟丈夫亲近的女子,会一颗心全扑在这个家上?值得怀疑!

正文 038..憨哥,别自作多情

东厢房里,小油灯的焰火伴着走调的曲子,轻快地舞蹈。李画敏坐在床边,小嘴里不停地溜出一串串支离破碎的曲子,她正愉快地折叠一套衣服,以备明天带去县城。

明天就动身去县城!与小鬼合作挣银子的计划即将实施,自由自在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几支歌曲让李画敏随意栽剪,拼凑到一起组成快乐无比的调子。赵世宇推门走进来,欢乐的调子戛然而止。赵世宇走到床边,看到打进衣包里的,只有一套折叠整齐的碎花衣服。

“敏敏,我的衣服呢,你不把我的衣服打进衣包里?”赵世宇瞪大眼,问收拾衣服的人。

“你的衣服?呃,我这就收拾了。”李画敏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她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要替赵世宇收拾衣服。李画敏到竹竿上,取下赵世宇的一套干净衣服,用心折叠。手指尖上传来一阵疼痛,让李画敏禁不住“哎哟”一声,到小油灯下观看,右手的小指尖上,指甲断开了一小半,指甲裂开处深入到肌肉里,现出淡淡的血丝。

尝试着把裂开的指甲撕掉,痛得李画敏皱眉。今天整理荔枝,让李画敏修剪整齐的尖尖的指甲遭到浩劫,所有指甲或是有缺口,或是裂开,或是断掉。赵世宇到厅堂的针线筐里拿来剪刀。李画敏接过剪刀,把左手的指甲修整一遍,她满意的打量左手上的五根手指,然后修剪右手的指甲。唉,左手握剪刀别扭得很,手中的剪刀老是不听使唤,要么使不上劲,要么剪歪了,让李画敏干着急。

赵世宇坐在旁边喝水,顺便欣赏李画敏急得瞪眼、叹气的模样。

李画敏费了很大的劲,都没能把右手的指甲修剪好。最要命的是,李画敏在剪掉那裂开的小指甲时,一不小心撕开了一点口子,疼得李画敏“咝咝”地吸冷气。李画敏又努力几次,都没能剪掉裂开的指甲。

“要我帮忙吗?”赵世宇忍不住问。看到她对自己的小指甲瞪眼、叹气,赵世宇早想帮忙,就担心自己热情过度,引起人反感。

李画敏把剪刀递给赵世宇。淡淡的灯光下,赵世宇握住李画敏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剪掉裂开的指甲,慢慢将指甲磨平整,然后修剪其他指甲。修剪指甲慢悠悠的,与赵世宇平日做事的快速不一样,李画敏偷看凑到眼前的脑袋,不禁怀疑他是故意延长修剪指甲的时间,只是为了抓住自己的手指。

粗糙的大手握住纤细的手指,慢慢地将指甲磨平整,这速度,比蜗牛爬行还慢。

“敏敏,你这指甲,是今天整理荔枝时弄坏的?”赵世宇是没话找话,打破房间里的沉寂。

“嗯。”李画敏不想多说。

“敏敏,你明天跟随我到县城,真的要去找相识的人来帮衬我们家的荔枝?”赵世宇心中有个如意算盘,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敲打。

“当然。”李画敏表现得坦然自若。咳,本小姐又不是傻子,难道会跟这位憨哥说:“我去县城是为了挣银子,准备离开你家。”以这段时间李画敏对赵世宇的认知,他恐怕会气得暴跳如雷,一脚把李画敏踹到床底。

“敏敏,你真好!”修剪指甲的动作停止了,赵世宇握紧女子的纤细柔软的手,两眼不眨地望李画敏,缓慢地说:“敏敏,你抛头露面为了咱家,难为你了。我知道,你这样做,都是为了我,敏敏……”

李画敏知道有人想岔了,她急得抽回手,没有成功,右手被粗糙的大手牢牢握住。眼前这位憨哥深深地凝望,让李画敏惊慌失措,她再一次抽回手,失败。动手敌不过男子,李画敏急忙在动口上挽救,她矢口否认:“阿宇,我去县城,可不是为了你。”

“那你为了什么,才到县城去卖荔枝的?”粗糙的大手,仍牢牢握住纤细的手。

“为了我们家呀。我说过,有我出马,荔枝会卖得更快,能卖到更好的价钱。”李画敏把今天的说词又重复一遍。

“敏敏,我知道你是心中有我,才一心为了这个家的。敏敏,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赵世宇似是激动,将抓住的手送到嘴边,轻轻亲了一下,然后,静静地望李画敏。

温热的唇印在手背上,痒痒的。

心中有他?憨哥,别自作多情!本小姐准备开拓自己的小天地,独自一人自由自在地过小日子。

这家伙目光灼灼的,要干什么?

“胡说八道!谁心中有你了,我们相识不过几天,我看不出你好在哪里。我为这个家挣银子,是因为这个家缺少银子。我需要银子买衣服、买好吃的,我需要银子,你懂不懂?”李画敏生气地叫嚷,很想给这个抓住自己的男子狠狠几个耳光,让他及时清醒。

不过,武力冲突不是他的对手,李画敏不敢轻举妄动。

“敏敏,你抛头露面的,只是为了银子?”

赵世宇放开纤细柔软的手,让挣扎的李画敏差点摔倒地上。感觉到手背上,刚才被男子嘴唇触及的地方痒痒的,李画敏在衣服上擦拭几下,想像中把这个家伙的气息统统擦掉了,那种异样感才消失。赵世宇两眼不眨地盯住李画敏,像要看穿她的五脏六腑。

“敏敏,到底要等多久,你才跟我熟悉?”曾经有过口头协议,两人互相熟悉了就做真正的夫妻。

危险在逼近!这个强壮的家伙熬不住了!

李画敏低头看桌子底,心中突突地跳,支吾着:“我们相识才几天,哪能够就熟悉了。现在我跟你是半生不熟的。等我们互相熟悉了,不行么?”

赵世宇突地抓住李画敏,就在李画敏惊慌失措要叫喊时,他抓起剪刀继续修整指甲,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只几分钟,李画敏右手指都修理完毕。赵世宇放下剪刀,在柔软的手掌上摩挲,这曾经光滑细腻的手掌上,不知不觉中出现了薄薄的茧子,还有几道新刮伤的痕迹。

“干什么。”李画敏稍一用力,轻易地抽回了手。

“行了,休息吧。明天一早赶路。”

草草收拾赵世宇的衣服,打进衣包里,李画敏放下帐子,欲爬到床上。身后,突然传一声警告,把李画敏吓了一大跳:

“到县城后,好好跟随在我左右,不准乱跑乱钻。你要动什么坏脑子,小心我剥了你皮,一口吞掉。”

正文 039.脱身,是个难题

清早,牛车拉着六箩筐满满的新鲜荔枝,载着李画敏和赵世宇,向县城进发。

牛车慢悠悠地前进。起初,李画敏兴致勃勃地观看道路两道的村庄,领略古代的乡村风光。晌午后,火热的太阳烤得人晕头转向,李画敏倒在赵世宇身后,身上覆盖几片芭蕉叶,蒙头大睡。头戴斗笠的赵世宇,悠闲地靠在装荔枝的箩筐上,偶尔吆喝几声。赵世宇不时侧身观看睡在身后的人,怡然自得。

天近黄昏,牛车进入县城,拐进一个小街,停歇在一个小旅馆前。

这是一个简朴的小旅馆,走进去是个方正的小庭院,三面阁楼环绕。赵世宇要了一个阁楼下的小房间,将几箩筐荔枝都搬进房间里,然后去照看雇来的水牛。李画敏走出房间,到庭院里转转,没有看到赵世宇的影子。

“阿宇不在,现在是脱身的好时机。走罗,本小姐挣银子去。”李画敏快步往大门外走。

小旅馆的大门外,是一条小街道。有几个年轻男子相伴走来,他们看到小旅馆里走出个年轻的俏丽女子,一副村姑打扮,都把李画敏看了又看。有个冒失鬼笑嘻嘻地问:“姑娘,你是哪里人?来这里干什么?”冒失鬼的同伴挑唆,叫冒失鬼请李画敏回家坐。吓得李画敏返回小旅馆,等这几个人走远了,才重新走出来。站在小旅馆的大门外,李画敏留意到,大约一百米远的地方,是条宽阔的大街,人来人往的。

“什刹,什刹。”李画敏连唤几声,都没有回应。经过刚才的事,李画敏心中有疑虑,她犹豫着是朝前走离开小旅馆,还是掉转头返回。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若不是确定小鬼什刹就在身旁,李画敏不敢冒然独自行走。

一只大手拍在李画敏肩膀上,把她吓了一跳,回头看是个高大熟悉的身影。赵世宇顺李画敏望的方向张望,只有行人来往:“敏敏,你在看什么?”原来,赵世宇将水牛安顿好,回房间不见李画敏,急忙寻找。赵世宇劝李画敏不要独自走出小旅馆,这县城鱼龙混杂、人心难测,一个年轻女子独自行走不方便。赵世宇说:“敏敏,你想逛街?走,我们去吃饭,顺便逛逛。”

赵世宇领李画敏到附近的小店铺里,花十个铜子要了两碗饭、一碟子菜。吃饭后,李画敏和赵世宇就到街道上逛荡。

街道两旁繁多的商铺、各个角落里的小摊子、来往不绝的行人,让李画敏目不暇接,好奇地东张西望。在观看古代街市的同时,李画敏不忘留意街道的走向。肌肤白皙的李画敏,刚才在房间里梳洗过,身穿淡红衣服、兴致勃勃的她娇俏可人,让许多路过的年轻男子注目。赵世宇不离李画敏左右,摆出副冷脸,更兼左眉梢上那疤痕的狰狞,显得一身的煞气。那些路过的男子看到李画敏刚刚露出笑意,一接触到赵世宇的阴冷马上笑脸凝固,讪讪地将目光移到他处。

一个卖荔枝的水果摊子出现在眼前。赵世宇上前问荔枝的价钱,跟卖荔枝的中年男子攀谈。李画敏站在赵世宇身后,看赵世宇跟那个卖荔枝的中年男子谈得投机,没有留意自己,就装作观看其他的小摊子,慢慢远离了赵世宇。

小鬼什刹说过,只要能够脱离赵世宇的视线范围,它就有办法帮助李画敏挣到银子。因此,从进入城门的那个时候起,李画敏都在考虑摆脱赵世宇,与小鬼合作挣银子。

匆匆往前走了几分钟,李画敏往身后看,那个卖荔枝的摊子被远远甩到身后。成功脱身了!李画敏暗暗高兴,她张嘴叫唤:“什刹,什刹。”没有回应。李画敏疑惑,她在来县城之前就跟小鬼什刹说过,甩掉赵世宇后,两个就开始行动。现在,赵世宇被甩得没有影子,为什么老叫不出小鬼?

李画敏脚步不停,嘴中不时叫唤。路过的人,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嘀咕不断,都用怀疑的眼神观看。李画敏急于找小鬼,她顾不上路人的感受,又连叫几声“什刹”。一个迎面走来的男子排行第十,误以为李画敏在叫自己,停步迟疑不决:“姑娘,你叫我?”

“去你的。我在叫鬼呢。”李画敏没有唤出小鬼,将气撒在这个倒霉的男子身上。

“姑娘,我们素不相识呀。”被骂的男子一头雾水,困窘地挠头。

李画敏绕开这个男子,要继续朝前走。突然身后伸出一只大手,把李画敏牢牢拉住。李画敏吃了一惊,以为是有登徒子欺负自己,张嘴要骂人,看清拉自己的人是张熟悉的脸,李画敏的惊怒变成了沮丧:被逮住了!脱身失败。

赵世宇审视李画敏一番,皱眉问:“敏敏,你要干什么?”

刚才,赵世宇跟那个中年男子谈卖荔枝的情况,当他发现媳妇不在身旁时,举目四望看到李画敏走到了远处,就尾随而来。赵世宇看到,李画敏独自行走的时候,口中一直念念有词,叫他惊诧不已:她要干什么?接下来,赵世宇没有新的发现,李画敏只是傻子一样不停嘀咕,漫无目标地行走,既不观看物品,也与某人交谈。赵世宇是看得又生气又纳闷。

李画敏与其他男子有纠缠,赵世宇及时露面。那个排行第十的男子看到强壮、冷着脸的赵世宇,匆匆走掉了。赵世宇牵住李画敏的手不放,追问她在干什么。

“昨天我说过,到县城后找相识的人帮衬我们家的荔枝。”李画敏反应灵敏,她稍一思考理由就随口而出:“曾在我家做事的一个人在这附近安家,我要找她帮忙。有这些熟人帮衬,我们的荔枝就卖得更快。”李画敏不是傻瓜,当然不会将自己的挣银子计划如实相告的。

赵世宇不相信,说刚才他已经打探到了,今年的荔枝特别少,刚才那个卖荔枝的大叔今天就卖掉了三箩筐荔枝,明天是圩日销量更多,不愁卖不出荔枝。赵世宇牵住李画敏的手,不准她再离开自己左右。

李画敏无奈,与赵世宇手牵手逛荡,将这小县城看了个大概。跟小鬼什刹说的差不多,两个交差呈十字形的大街,此外就是几条小街道。

逛街的时候,赵世宇牵着李画敏的手。回到小旅馆,赵世宇从不让李画敏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李画敏上趟茅房,他都跟随在外面等候。

“阿宇,你咋把我当犯人看管?”李画敏不能脱身,没法挣银子,憋一肚子的气。

赵世宇温和地劝说:“敏敏,你过去出入有下人相伴,不知道外面世事的险恶。你别到处乱走,要是喜欢逛荡,等卖完荔枝后,我再陪你逛个够。”

李画敏无语,她需要的是摆脱这个家伙,不是逛街。直到走进狭小的浴室,李画敏才摆脱赵世宇。李画敏气恼,刚才在大街上她曾经摆脱了赵世宇,都是小鬼不及时出现,才失去了难得的机会。李画敏不满,埋怨说:“这个小鬼,死哪去了?我好不容易甩掉阿宇,叫了半天都不出来。”

“错!你一直没有甩掉阿宇,他一直跟随在你身后。”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急得李画敏以手掩护赤裸裸的胸脯,朝空荡荡的浴室喝令:“出去!人家在沐浴,你进来干什么?该出现的时候,你不出现;不应该来的时候,你窜到这里来了。还不快出去!”

“你羞什么,我又不是人。对于你来说,我跟空气没有什么两样;对我来说,看人沐浴习以为常,现在我举目就看到正脱光了身子沐浴的,不少于五十人。不多你一个。”

小鬼不介意看李画敏沐浴,李画敏不能忍受沐浴的时候有个声音在身旁响,这让她感觉有一丝不挂暴露在别人眼底的羞愧。带着沐浴被人偷窥的羞恼,李画敏提高了声音:“你马上给我滚。有事以后再说。”

细细的声音悻悻地:“走就走。你别后悔。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你说话。刚才在大街上你不停地叫我,自以为摆脱了阿宇吧。哼,他就跟在你身后,盯着你。”

“那么,你等等。”李画敏相信小鬼的话,因为刚才在大街上时,赵世宇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用奇异地目光看自己,一再追问干什么。唉,这个家伙居然跟踪自己,是不是他看出了端倪?脱身真是个难题。李画敏重新穿上衣服,问小鬼如何挣银子,好不容易来到县城,不能白走一趟。

“敏敏,你喜欢黑吃黑吗?这种方法来银子最快。”小鬼询问。

“黑吃黑?怎样吃法?”李画敏需要具体的说法。

“刚才我听到,有两个黑帮今天晚上为一大批银子火拼,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时,我助你拿走那批银子。还有,明天是圩日,常有一些混混偷窃、抢夺别人的财物,等他们得手后,你设法将他们骗到僻静阴凉处,我帮你收拾他们。”

“行。我们就来个黑吃黑。”李画敏临时决定,在挣银子的同时,顺便教训一番那些人渣。

小鬼接着告诉李画敏,黑吃黑需要准备的物品,和行事时的注意事项。

一人一鬼躲在小旅馆的浴室里,悄悄地密谋。

赵世宇在小房间里等候,许久不见李画敏沐浴回来,他心中不安。赵世宇走到浴室外,冲里面叫喊:“敏敏,你在吗?进去了这样久,你可以出来了吗?”

“快了,就快好了。”浴室里传出熟悉的话声,让赵世宇的心得以安宁。

狭小的浴室里,李画敏匆忙地脱衣服。赵世宇走近,小鬼溜得飞快,李画敏才开始脱衣服沐浴。木桶内的热水已经成为凉水。

“敏敏,你好了吗?”赵世宇在浴室外催促。

李画敏在里面忙碌搓洗身子,嘴里应着:“好了,好了,就可以了。”

正文 040.睡觉,险出问题(上)

(抱歉,昨天突然停电,不能更新。补昨天这一更,今天晚上另有一更)

小旅馆的庭院里,有一口手摇式打水的井。赵世宇打水,李画敏搓洗衣服,二人互相合作将衣服洗干净,晾在小房间外的麻绳上。

二人进入房间。李画敏坐在床边,望摆放在床前装满荔枝的箩筐发怔。赵世宇点亮摆在窗台上的小油灯,连打几个呵欠,说:“困了,睡吧。明天卖荔枝,得忙一整天。”他站在床边,脱下上衣,暗淡的灯光映照他赤裸的上身,勾画出男性特有的强健、雄浑。李画敏沉溺于自己的暇想中,对房间内的事视而不见。

李画敏的头脑,都被今天晚上即将发生的黑吃黑的事占据了。据小鬼什刹说,那两个黑帮抢夺的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珠宝,要能把那些金银珠宝占为已有,作为开创自己小天地的经费,是绰绰有余。李画敏想着想着,咧开小嘴傻笑。

木床突在下沉。床帐垂下,覆在李画敏脸颊上。赵世宇坐到床边,放下床帐准备休息。

粗糙的麻质床帐触及皮肤,痒痒的,李画敏扭头甩掉床帐,鼻尖差点儿碰到赵世宇,吃惊之下想赶快远离赵世宇,猛地站起身,却被床帐缠住,身体失控,倒在赵世宇身上。赵世宇伸手揽住,提防媳妇摔到地上,埋怨说:“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脸颊紧贴在男性硬实赤裸的胸脯上,李画敏紧张得乱了方寸,急急推开赵世宇,撩开帐子逃出外面。慌乱中李画敏绊到床前的箩筐,尖叫着向前扑去。

赵世宇眼疾手快,伸手拉住李画敏,将她拉回床边,责备说:“天黑了,你还要上哪里去?该休息了。”接着,赵世宇用力拍了拍里边约一尺宽的空隙,用命令的口吻说:“快上来睡觉。”

老天,在长乐村时两人共处一室,李画敏仍要小心翼翼地提防,今天晚上要跟这个强壮的男子共挤一张单人床,叫李画敏如何能接受。与这个家伙同床共枕的,不出事才怪。被赵世宇牢牢抓住手腕,李画敏徒劳地挣扎,就是不肯听从赵世宇吩咐,上床去休息。

赵世宇没能让李画敏安静下来,有些不耐烦了,低沉的吼叫:“你想干什么?”忙碌了一整天,明天将会更加忙碌,让赵世宇失去了耐性。

李画敏害怕,哆哆嗦嗦说:“你,你能不能,去别的地方休息?”李画敏后悔,不应该跟赵世宇上县城,要是这一趟被这个家伙吃净抹干了,挣到再多的银子,都划不来。

赵世宇不语,盯住李画敏,见到她耷拉着脑袋瓜子,不敢看自己一眼,手腕不住地发抖,极力跟自己保持距离。呃,坐在床上拉住媳妇不放,有强行索要的嫌疑。赵世宇松开手。

李画敏摆脱禁锢,逃出床外,奔向房门。李画敏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绝不跟这个家伙同床共枕。赵世宇几步奔到门口,及时阻止李画敏走出房间上,他半逼半哄、半抱半拽地将李画敏带回床边。

逃离无望,想起赵世宇曾许下的诺言,火苗就在李画敏心头乱窜。

“赵世宇,我恨你!你说过,不会强迫我……”被赵世宇揽住不能动弹,李画敏张嘴就骂,要把心中的怒火发泄。一只大手捂住了李画敏的嘴唇,剩余的痛骂统统被堵回去了。

“小心让别人听到,笑话咱们。”赵世宇压低声音,他是哭笑不得,“我是不放心你独自睡一个房间。这县城不太平静,不比咱们村子安宁,在家中要怎样我由着你,到这里你得听我的。我把你怎样了?是强行亲了你,还是一口把你吃吞食了?”

耳边响起低沉的笑声。

李画敏扭头,恼恨地瞪赵世宇,要拉开他的大手,都没成功。这个小县城何止是不太平静,今天晚上还发生火拼呢。不过,李画敏就是喜欢混乱,以便浑水摸鱼来个黑吃黑。感觉到被禁锢在胸前人儿的愤懑,赵世宇凑到她耳边保证:“你放心啦,我绝不会胡来。我若要胡来,在家中就要了,不会等到现在。这个你尽管放心。”

赵世宇绝对相信自己的定力,他把媳妇强行拉到床里,自己倒在床外躺下。李画敏不相信这个家伙。李画敏望躺在床外的男子,探身刚要越过他离开,就被大手用力一扯,摔在赵世宇身体上,被赵世宇环抱住脖子。暗淡的灯光下,赵世宇盯近在咫尺的脸孔,威胁说:“再不安静下来,我干脆把你吃了。省得你整晚担心我怎么你。”

李画敏战战兢兢地伏在男子赤裸的胸脯上,一动不敢动。好不容易盼得这家伙松手,李画敏滚到床里,紧贴墙壁躺着,避开跟床外的男子有任何的肌肤相触。李画敏半闭上眼睛装睡,偷偷窥视赵世宇的举动,紧张地提防。赵世宇静静地望躺在身旁的年轻女子,时间久了,莫名地觉得口干舌燥,头脑里居然闪过将她搂抱的画面。

呃,难道自己的定力真的不够?赵世宇不敢再看李画敏,翻身朝外。

窥见赵世宇面朝外躺着,李画敏忍不住睁开眼睛,他一动不动的似是睡着了。李画敏知道他没有睡着,睁大眼睛,盯住外面这男子赤裸的背部,小心提防着,老害怕这男子会突然转身扑过来。提心吊胆地看了许久,李画敏担心的事始终没有发生。或者,是自己精神过于紧张了,并不是所有的男子,见到年轻女子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十几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床外的男子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应是睡着了。李画敏牵挂跟小鬼的约定,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要越过赵世宇下床。犹豫不决望床外这具强壮的躯体,李画敏觉得这男子就像是一枚炸弹,一不小心就会引爆,把自己炸得尸骨全无。李画敏不能肯定,赵世宇是真睡着还是装睡,她不敢冒险,复又躺下,轻轻叹气。

总感觉有与狼同眠的危险。

今天晚上的黑吃黑计划,看来是泡汤了。

赵世宇闭眼假寐,留意床里人的动静。知道她几次爬起,感觉到她在盯住自己看,赵世宇很想转身与她面对面,跟她说说话,或者将她搂在怀中,感受那女子特有的温柔。

李画敏呆呆地望床帐顶。身旁躺个男子,叫李画敏精神紧张,今天在牛车上睡了大半天,现在全无睡意,她只有祈祷天快快亮,早早结束这种苦难。

灯光透过帐子照到床内,朦朦胧胧的。床外,赵世宇闭目胡思乱想;床里,李画敏睁大眼睛,忐忑不安。

床内弥漫着女子特有的幽香,新婚的妻子就躺在身旁,赵世宇才明白,自己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赵世宇翻身,看新婚的妻子,试探着拉她的手,低低呼唤:“敏敏。”

正文 041.睡觉,险出问题(下)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李画敏本能地抽回手,惊恐地后退,脑袋里嗡嗡作响。后背紧贴在墙壁上,李画敏无处可退,她带着哭腔叫嚷:“你,你别过来。你,你别胡来。”赵世宇伸手,轻易将李画敏拉入怀中。软玉温香在怀,赵世宇温柔地亲吻散发着幽香的墨发、光洁的额头、小巧玲珑的鼻子、细腻柔软的香腮……一路亲吻下去。男性的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同时男性的原始需求在高涨,赵世宇有将新婚媳妇揉碎在怀中的冲动。

奋力地挣扎,都挣不脱男子强壮有力的胳膊,羞恼交加的李画敏,将赵世宇的祖宗十八代狠狠地问候了几遍。纠缠中,赵世宇赤裸的胳膊环在李画敏嘴边,她狠狠地一口咬下去,直想把这个要强暴自己的男子,生生撕成碎片。赵世宇吃痛,嘴唇停止了探索,哑着嗓子说:“敏敏,我们本就是夫妻。你迟早是我的女人。我想要,就现在。”

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故事,肯定是骗人的鬼话。生理正常的男女,长时间挨到一起,肯定会出问题。

回答赵世宇的,是伤心的哭泣。

在李画敏心里,赵世宇并不是丈夫,他只是个半生不熟的男子,李画敏跟他拜堂成亲,只是为了有个安身之地。李画敏放弃了挣扎,绝望地哭泣。就这样委身于这个农村男子,李画敏实在不甘心,不过与赵世宇间力量悬殊太大,李画敏知道自己抗不过他,他要是强要,是没法避免的事。呜,世上能够真正主宰自己命运的人,有几个。

赵世宇亲吻着怀中的新婚媳妇,不断地说着温柔的情话,试图安抚她,让她接纳自己,接受自己热烈的爱。哭泣的人仍是委屈地啼哭,安抚的人情话绵绵。赵世宇有些沮丧,他费尽唇舌,新婚的媳妇仍是不停地哭泣。

怀中的人儿哭得伤心,赵世宇心中乱糟糟的,他矛盾极了。理智告诉他,新婚的媳妇不愿意跟自己亲近,不能强迫她;身体内奔涌的原始力量催促他,怀中的年轻女子是一道美餐,及早好好地品尝。俯看怀中哭泣的她,赵世宇是纠结不已:放开她?舍不得;进一步行动?她可能会恨自己一辈子。

赵世宇紧紧地搂抱李画敏,呆呆地俯看她,不知所措。

闭上眼睛无奈地哭泣,李画敏绝望地等候被人宰割。赵世宇终于下定决心,深深地亲吻着她光洁的额头,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床,往外走去。赵世宇不敢回头,他生怕自己一旦回头,就会控制不了自己,就会改变主意。李画敏迷惑地睁开眼睛,床上空荡荡的,撩开帐子张望,房间里空荡荡的,房门是开着的。关键时刻,赵世宇离开了房间。

是什么原因,让情欲高涨的他及时刹住?李画敏不知道,她只知道危险过去了,自己没事了。这就足够了。

赵世宇逃一样离开房间,冲出外面。几个站立在屋檐下的旅客,飞一样躲入自己的房间里——刚才小房间里又哭又叫又骂的,被惊动的人不少。好事的,便走出来听热闹。赵世宇冲到井边,用凉水冲洗头部和上身。

庭院里月光如水。湿淋淋的赵世宇在庭院里来回走动,沸腾的热血慢慢冷却。附近的几个房间里有脑袋探出,又飞快地缩回去了。

赵世宇走回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凭感觉,赵世宇知道她隔着帐子,紧张地观看自己一举一动,经过刚才的事,她对自己产生的惊恐,短时间内不容易消除。赵世宇不敢再到床上去,他不得不承认,有个年轻可人的新婚媳妇躺在身边,不管如何调息,都难以做到心平气和,热血沸腾得直想把她搂在怀中,亲个够。

自己的定力不够好,未修炼到家。赵世宇不得不承认。

小小的房间,除去木床占的位置,剩下的空隙都被装上荔枝的箩筐占据了。赵世宇若打算在房间内休息,要么爬到床上去,要么钻到床底下。赵世宇犯难了。

李画敏躲在床上,极度紧张地留意赵世宇的一举一动。这个家伙老向床上望来,他要干什么?刚才他已经放过自己,莫不是后悔了,在考虑如何吃掉自己?反复无常的家伙!李画敏是又惊又怒又恨。幸好,赵世宇始终没有再爬上床来,他盯住床看了许久,走出房间反手关门。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赵世宇没再进入房间。

李画敏放心了,赵世宇肯定是去某个地方休息了。危险过去了。李画敏惦记跟小鬼的约定,现在赵世宇不在房间内,正好出去实施黑吃黑的行动。李画敏轻轻唤几声什刹,都没有回声,她迟疑不决,又叫唤几次,仍是没听到小鬼的声音。李画敏走下床,望关上的门口犹豫:如果不出去,就失去了极好的挣银子机会;如果出去小鬼不在身边,一个年轻女子晚上出门是件危险的事,再说没有小鬼相助,出去也是徒劳无益。

赵世宇离开房间后,在屋檐下找到两条大板凳,横在李画敏休息的房间外,躺下休息。守在门外,不必担心媳妇有危险,常有风吹过屋檐下相当凉爽,赵世宇朦胧入睡。突然,房间里传出说话声,赵世宇警觉地侧耳细听,房间内只有媳妇独自一人在嘀咕,像在埋怨谁,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声音。

没事,只有媳妇一个在房间里。但是,她到县城后,为什么总是背着自己念念有词的?怪事!

李画敏轻轻走到门边,悄悄打开房门。

“敏敏,你要去哪儿?这三更半夜的。”

猝不及防地,静夜中响起低沉的问话,把李画敏吓得不轻,接着她看到赵世宇横躺在房门外。惊慌失措之后,李画敏稳住心神,为自己分辩:“你突然离开,我不放心,要出来看看。”

赵世宇由躺变坐,他研究李画敏:“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回房间里休息?”赵世宇不敢相信有这种美事等候自己——媳妇会改变主意,主动与自己同床共枕。

李画敏急得摇手:“不,不。这里比里面凉快,你在这儿休息更好。”李画敏飞快地关门,并下了门闩。有赵世宇横在门外,今天晚上是不用考虑溜出去了,李画敏返回床上休息。

今天晚上不能黑吃黑是不幸,万幸的是人平安无事。

躺在床上,合上眼睛前,李画敏提醒自己:“无论如何,明天得甩开阿宇,与小鬼一道挣银子。来县城一趟不易,不能空手而回。”

正文 042.故人,快来帮衬(上)

早早地,赵世宇就将六箩筐荔枝搬到大街上,占据了一个有利的位置。不久,其他摆小摊的陆续来到,昨天那个卖荔枝的大叔就与李画敏他们相邻。

时间尚早,街上行人稀少。李画敏提出到附近走走,赵世宇不同意。李画敏无奈,只得坐在赵世宇身旁的砖头上,吃包子当早餐。那个卖荔枝的大叔,惊魂未定地跟赵世宇讲述昨夜发生的事:“我住的房间在阁楼上,对巷子开着一扇窗。正睡觉,听到外面巷子里喧闹,偷偷打开窗户看,巷子里有人在打斗,看不清有多少人,只听到处有刀剑声响,时不时有人惨叫,那血腥味浓得很。后来有人跳到屋顶上,我吓得不敢再看,关了窗躲到床底下……”

手中的肉包子失去了香味,李画敏听这位大叔所讲,心中遗憾:“昨天夜晚真的有黑帮火拼。要不是阿宇横躺在门外,他们抢夺的那箱子金银珠宝,现在已经姓李了。”李画敏冲赵世宇瞪眼,恨他挡了自己的生财之道。赵世宇莫名其妙,挠了挠头,暗想:“自己今天早上又没有惹到她,咋狠狠地瞪来,恨不能撕了自己一样?”

太阳出来了,越升越高。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

头戴斗笠的赵世宇,站在两筐荔枝前,向过往的行人吆喝。不时有行人驻足问价,就是没有人买荔枝,价格昂贵的荔枝,不是普通人吃得起的。李画敏站在赵世宇身后,左顾右盼。在来县城之前,为卖荔枝的事,李画敏就跟小鬼商量过,并作了一番安排,为荔枝选定了四个大顾客。

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绸质长袍,慢慢地走过来,他不看地面摆的荔枝,专往卖荔枝的人脸上看,并且对站在荔枝旁那些年轻女子,看得特别仔细。李画敏站在两筐荔枝旁,若无其事地看过往的行人。

“姑娘,你看着很面熟。”这位中年男子站在摊子前,盯住李画敏看,研究着。

赵世宇站在李画敏身后,审视这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要是这个男子敢对李画敏有轻薄之意,拳头就会落到这个中年男子的身上。赵世宇问:“敏敏,他是谁?”

李画敏望这个中年男子,装作刚刚看到他一般露出惊喜之色,继而低头咬唇,顿了顿,才说:“阿宇,他是药铺的刘掌柜。刘掌柜,你不认识我了?”

刘掌柜不停地打量,犹豫不决:“你是?”眼前这个年轻女子是谁,刘掌柜心中已经有数,只是不肯冒然相认。

“刘掌柜,过去每到月底,你就到我家,向我父亲交帐。一个月前,我和父亲路过药铺,进药铺歇息时,你亲手给我们切西瓜。”不肯相认?为了这些荔枝更快卖掉,让本小姐屈尊提醒你。

“啊,你,你就是……”刘掌柜惊喜地叫着,重新打量一番李画敏,然后看李画敏身后的赵世宇。身着粗布对襟褂子的赵世宇,不卑不亢地接受刘掌柜的审视。刘掌柜收回落在赵世宇身上的目光,转望李画敏,关心地问:“小姐,有什么要小人帮忙的吗?”

“刘掌柜,别再叫我小姐了,我现在这种样子,哪里像个小姐。”李画敏忧郁地说,她现在可是个落难的千金小姐,难过一番后打起精神说:“这是我们家的荔枝,刘掌柜要不要尝尝?新鲜的荔枝,很好吃的。”

刘掌柜扫一眼摆在前面的两筐鲜红的荔枝,敷衍地问赵世宇价格。赵世宇刚张嘴,李画敏抢在赵世宇前面,回答说:“刘掌柜,这荔枝个个新鲜清甜,没有虫子的,八分银子一斤。不信你瞧,没有虫子。”

在刘掌柜的注目下,在赵世宇的惊愕中,李画敏随手摘下几个荔枝,剥开给刘掌柜看,里面只有晶莹剔透的果肉,没有那扭动身体的小虫子。刘掌柜往李画敏手中看了看,亲自从几把荔枝上摘下几颗荔枝,剥开看,都没有看到可以运动的果芽儿。

“奇怪,其他荔枝都有小虫子,这些荔枝为什么没有?”刘掌柜自言自语。长果芽的荔枝见多了,见到没有果芽儿的荔枝反倒让他觉得不可能。

赵世宇望李画敏,心中打个大大的问号。旁边那个大叔看赵世宇,面露惊讶。

“刘掌柜,不瞒你说,这荔枝原来是长了虫子的。”李画敏头脑好使,说起话来头头是道,“除掉荔枝里面的小虫子,我们家有祖传秘方。除掉了小虫子的荔枝,虽说贵了二分银子,可是吃起来舒心。如果剥开果皮看到小虫子在里面扭来扭去的,多恶心,再好吃的水果都没胃口了,对不对?多花二分银子买除掉了虫子的荔枝,这银子花得不冤。”

除虫,有祖传秘方?

赵世宇听得下巴差点儿掉下,当着顾客的面,没有追问李画敏。旁边那个卖荔枝的大叔就羡慕,拉赵世宇的衣角悄声问:“小兄弟,你能不能教我,让我也除掉荔枝里的小虫子?”

李画敏听见,侧身冲那大叔乐:“大叔,要是能够告诉你,就不是祖传秘方了。祖传的宝贝,能轻易告诉外人么?”

祖传秘方?鬼传秘方还差不多。在来县城之前,李画敏有心要这六箩筐荔枝多卖银子,叫小鬼什刹在摘下荔枝的当晚,将每一颗荔枝果里的果芽儿统统除掉了。李画敏没有过问什刹,用什么方法除掉荔枝果里面的小虫子,不过问也是白问:鬼使用的法子,人会用么?

刘掌柜吃掉手上的几颗荔枝,满意地点点头,说他要买一箩筐荔枝。赵世宇面露喜色,在旁边那大叔的帮忙下,将一箩筐荔枝称了,有七十八斤。李画敏在其他箩筐里拿过两小把荔枝,放足够八十斤,然后叨念:“一斤荔枝八分银子,十斤是八钱,八八六十四。刘掌柜,这箩筐荔枝要六两四钱银子。你老没带装荔枝的家伙,这箩筐就白送你,不收银子了。”

刘掌柜听得发愣,将李画敏看了又看。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言行举止都不像过去的小姐,可是长相却一模一样。直到李画敏提示,刘掌柜才回神,付过银子,叫赵世宇扛买下的荔枝,送到药铺去。

目送刘掌柜踱步慢慢远去,李画敏柳眉轻挑:这刘掌柜,不简单!身子原主的父亲在世时,他当药铺掌柜;原李府的下人,卖的卖换的换,他仍然是药铺的掌柜。没有相当的手段,坐不稳这掌柜的宝座。

路上,刘掌柜慢慢套问赵世宇家庭情况,以及跟李画敏相识的事。赵世宇装聋作哑、问非所答。

赵世宇离开摊子不久,来了一位年轻的小丫环。这位长着圆圆苹果脸的小丫环,看清李画敏的面孔,就给李画敏行礼,然后拉住李画敏哽咽地:“小姐,你咋就成这样了。奴婢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小鬼什刹曾详细描述过四大顾客的面容,因此李画敏知道这个女子名字,她曾是身子原主庭院里扫地的丫环,被卖到衙门里,现在服侍知县大人的千金。李画敏拉住丫环的手不放,扁了扁嘴,抿了抿唇,轻轻说:“秋云,天有不测风云,谁也没有想到,回老家一趟,竟让我和家人永别。浪头打翻了船,我被冲到河里,让人救起。家,我是没法回去了,已经在一个小村子里成亲。今天我到县城,是跟当家的来卖荔枝的……”

李画敏搅动小舌头,先将赵家的生活拮据适当夸大,看秋云这丫头听得眼眶中泪水打转,然后话锋一转说,要是这些荔枝卖不出去,后半年的生活就没有着落了,最后大夸特夸这些除掉小虫子的荔枝。秋云眼眶里泪水直打转,将李画敏硬塞到手中的荔枝咽下,掏出身上仅有的二两银子买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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