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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拾夏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59

“哼,真是可笑,男人啊,追你的时候,就是甜言蜜语,百般奉承,这若是当真论起婚嫁,却是胆小得很,冯生真傻,若是他来了,师妹定会故意让他,冯生,是唯一一个可以赢师妹的人,可是,他却逃了。”

“之后,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师妹得知冯生逃走,在擂台上大骂男人无情无义,镇远候侯府小侯爷路过,切磋下,师妹输了,然后,就嫁了过来。”

茗心说完,又是茗了口茶,摇了摇头,一年前,一个是松山派女弟子,一个是游学的书生,可是这一年后,一个却成了侯府姨娘,一个成了落魄的三流教习,如何不惹人感叹。

柳小桃瞅了瞅这房里还昏睡着的袁萋萋,难怪,难怪这袁萋萋也不喜欢理会沈浩,沈浩亦由着袁萋萋清清冷冷的样子。

“所以,袁萋萋这次在巴陵城遇到了冯生,就是一时气急,伤了他?”柳小桃试探性地问道。

茗心手一顿,才是对着柳小桃道,“柳姑娘,哦不,或者,我也应该叫你柳姨娘,我知道,本来,这些私事我不应该和你多说,可是,我和你说的目的就是,这么多年了,终究是冯生那小子欠了萋萋的,我承认萋萋下手是没个轻重的,可你想想萋萋这些年受的苦,也该是了了吧。”

茗心到底,还是护着自己师妹的,又是一副江湖气息极浓的解释,江湖人,自然是恩怨一笔勾销恩怨了就互不相欠了,可是却忘了,这还有衙门在,这衙门只管用棍棒打人,从来不管用情伤人,这么一来,问题倒是有些棘手了。

跟着沈浩久了,柳小桃似乎也沾染了些沈浩的脾气,只是点了点头,还是坦白道,“很难说,毕竟,如今冯生人还在衙门里头,若是这要查起来,袁萋萋定是难逃此劫。”

“那该如何?”茗心蹙了蹙眉头。

柳小桃思忖了片刻,却是突然一笑,对着茗心道,“不知道茗心姐的轻功如何?”

茗心略一踌躇,摸不清柳小桃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但还是如实答道,“我在松山派,练的就是身法轻功。”

“那太好了,”柳小桃喜上眉梢,心里有了主意,低声对着茗心吩咐道,“那就还劳茗心姐姐晚上替我去衙门送趟信。”

039 对簿公堂

明月执笔,柳小桃口述,最后由茗心夜里送信,离开这间小茶馆的时候,袁萋萋还昏迷不醒,柳小桃临时找了辆马车,从侯府的后门把她给送了回去,而自个,才是回这了这含香水榭,就见到沈浩早就是等在了院子里。

“你去哪了?”这是沈浩转头看着提着油纸包欢喜进院子的柳小桃的第一句话。

柳小桃缩缩脖子,举着手里的油纸包道,“去买烤鸭了,”末了,又是连忙补充上一句,“是你们双木堂的,咳咳,我现在,可是老顾客了。”

沈浩的脸色却是欢喜不起来,侧身正对着柳小桃,正色问道,“我是说,你和谁呆在一起?”

柳小桃哑然,张着嘴,却不说话,沈浩一步步逼近,近到离着柳小桃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才是低着头,看着柳小桃额前的刘海,道,“你去找袁萋萋了,是不是?”

柳小桃突然就是抬起脑袋,一脸正色豁出去了,“是,我是去找她了,怎么样?我不像某些人,一时意气,就去打个擂台,把人家娶进家门,然后就不管不顾,让人家孤独终老的。”

“你是在怪我?”沈浩挑了挑眉,似乎没有想到柳小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有,”柳小桃说完,又是赌气地背过身子。

沈浩坚持,“明明是。”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柳小桃孤傲地晃了晃脑袋,“像我们这种乡野村人哪里敢和您镇远候侯府小侯爷作对啊,开玩笑吧呢您。”

“恩,”沈浩满意地点了点头,“嘴皮子依旧不饶人,说明,好着呢,”看着柳小桃欲恼的样子,又是连忙摆摆手,继续解释道,“你不知道,若是我不娶她,按照她们那的风俗,她是嫁不了别人的,得守一辈子的活寡。”

“合着她嫁给你就不是在守活寡了?”柳小桃眼睛一斜,饱含着无限的鄙视,这沈浩娶了人家又不疼人家,这和活寡有什么区别,说来说去,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守罢了。

沈浩抬起的手颓颓地放下,适时莫白又急匆匆的来禀报。

“小侯爷,杜申明果然借题发挥,开始闹事了。”

听到杜申明这个名字,柳小桃心头猛地一颤,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莫白又一拱手,道,“今早那冯生在衙门里头才醒,晌午杜申明就派了讼师入了衙门,大抵,是怂恿冯生告袁姨娘一状,状纸都写好了。”

沈浩听了,眉头骤然凝重起来,抚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点了点头,“果然是有备而来。”

“我们该怎么办?”柳小桃下意识地就是扯了扯沈浩的衣角。

这一招类似于小兽撒娇的做法让沈浩很是受用,安慰地拍了拍柳小桃的肩头,又是叹了口气道,“很难说,毕竟,于律法而言,情理二字,只讲理不讲情,与情上说,确实是这冯生亏欠了萋萋,可是于理上说,就算知府不判袁萋萋杀人未遂,那也是个恶意行凶,何况,既然那杜老头都参与进来了,明显,是不肯善终了。”

“我有个疑问。”柳小桃抓耳挠腮地,十分不解。

“你说。”沈浩宠溺地对着柳小桃一笑,就差伸手去刮刮柳小桃小巧的鼻尖尖了。

“那杜侯爷和咱们老侯爷到底是怎么结下梁子的?”

沈浩昂昂头,看了看这黄昏如残血般的夕阳,“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爹还是京城的一个小官,后来,因为举报了杜申明在朝担任户部侍郎一职的舅舅贪污受贿,直接导致杜申明的舅舅凌迟处死,后来,杜申明的娘亲忧郁成疾,郁郁而终,自己也被罚免除了科举的资格,十年寒窗苦读都化作泡影,直到北方战乱,杜申明弃文从武,参军立功而归,才是有了现在的侯爷的位置。”

“啧啧啧,”柳小桃边摇着头感慨道,“老侯爷真是不简单啊,害人家舅舅凌迟,娘亲病死,断了人家仕途,害得人家家破人亡。”

“我听着,你应该不是在夸赞人吧。”

“真聪明,”柳小桃一把勾搭上沈浩宽厚的肩膀,鬼灵精地一笑,“不过,还是没有我聪明。”

沈浩眼里似含了一弯春水一般浩荡,似乎懂了半分,“你又有主意了?”

“有是有了,”柳小桃狡黠地一笑,搓了搓手掌心,“不过呢,你得再允许我出府一回。”

“不行,现在是多事之秋。”

“那要不你陪我一起去?”

“这个可以有。”

十二月初八,一个寒意瑟瑟的日子,早上,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晌午,都不得停歇,还在噼里啪啦地下着雪籽,衙门口外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多半,是这时至年关忙里偷闲来看热闹的百姓,哄攘着,拥挤着。

知府大人惊堂木一拍,才是镇住了这喧闹的人群,还是审案。

今天的案子可是不简单,自己可是拖了好久才敢开审,冯书生状告侯府三姨娘仗剑行凶,杀人未遂,这若是放到从前,自己自然是跟着这侯爷走,打发了那穷书生就了事了。

可是偏偏,这开国候杜申明却是参与了进来,这送来了巴陵城第一讼师严青书不说,还端的送来了不少吃食,一副就是要维持人间正义的样子。

一边是镇远候,一边是开国候。

难办,这事,当真是难办。

“带犯人。”知府大人虽然做足了样子,话里却依旧带着心虚。

说话间,袁萋萋双臂被两个衙差箍着带了上来,依旧是绣裙长摆,头插金钗,一副姨娘的样子,看来,并没有受多少委屈。

知府大人又是瞟了瞟底下坐在椅子上依旧虚弱的冯生,干咳了两声,谨慎小心地按照常规一套流水线下来。

适时,便是这讼师严青书发话,“大人,上个月十五子时左右,袁氏手持长剑,私闯民宅,对书生冯生,恶意行凶,杀人未遂,最后逃窜,此乃铮铮事实,还请大人做主啊。”

袁萋萋是个火爆性子,当即就是怒道,“纯属胡言乱语,我伤他没错,可是,可是事实不是这样。”

“诶,袁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严青书一下又是抓住了把柄,“公堂之上,大人最大,大人还没发话说你可以说话,你怎么可以擅自辩驳呢?再说,刚才你已经说了,你确实伤了冯生,那,就是承认你恶意行凶了?”

“我,我没有……。”袁萋萋又是大声喊道。

“诶,袁氏,你方才说有现在又说没有,怎么,你想玩吃了吐?”严青书说话丝毫不留情,一招一招的都是逼得十分紧凑,根本就让人没有喘息之机。

人群里,有人在骚动,柳小桃隐在人群里,只是急切地等着某人,看着这公堂上直白的袁萋萋被这城府颇深口才不俗的严青书咄咄逼人的架势气得毫无章法,心里更是急起来了,在这样下去,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输定了。

“来了,来了。”远处,是莫白对着柳小桃招手,手里捏着一枝成色不差的玉簪子,这,就是柳小桃要的东西。

“小侯爷呢?”柳小桃满意地接过玉簪子,又是问道这满头大汗的莫白。

莫白大喘了一口气,“别提了,主子为了替你拿到这枝玉簪子,沦陷了。”

“无妨无妨,沦陷在美人窝里,多少人求之不得啊,”柳小桃捏紧了簪子,凑在这维持秩序的栅栏外就是喊道,“严讼师此言差矣。”

清脆的一声惊堂木响。

“何人在此喧哗?”

柳小桃毫不惧场地踱步向前,规规矩矩行了个怎么也挑不出错的礼,才是道,“妾身柳氏,有话要说。”

“来者何人?”知府大人扯着嗓子喊道。

柳小桃不禁就是摸了把冷汗,再次道,“妾身,柳氏。”说着,就是故意晃悠着手上的玉簪子,径直到了堂前,正对着严青书,丝毫不服输,带着一股倔强,“严讼师,我有话问你。”

“尽管说。”严青书摇了摇纸扇,胸有成竹,根本没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柳小桃放在眼里。

“还请严讼师将方才状告袁萋萋的罪行再说一遍。”

原来不过如此,柳小桃这一问,让严青书的信心再次爆棚,身子一扬,只道,“上个月十五临近子时,袁氏手持长剑,私闯民宅,对书生冯生,恶意行凶,杀人未遂,最后逃窜,此乃……。”

“等等,”柳小桃突然伸手打断了严青书的话,挑眉道,“严讼师,你方才说是子时,可是律法规定,每到戌时百姓若无令牌,就不可到处游荡行走,请问,到底是谁看到了袁萋萋提剑闯民宅呢?”

“这,”严青书折扇一打,毫不气馁,“既然是这样,袁萋萋夜间出行,还改加一条违背律法中戌时闭门不出的罪行。”

“此言差矣,”柳小桃走到袁萋萋身边,伸手安抚着袁萋萋,拍了拍袁萋萋的肩头,扬声道,“袁萋萋作为侯府姨娘,身上有小侯爷特赐的出行令牌,倒是袁讼师你之前带上来的那个自称夜里回家的酒楼小二,犯了律法,按理,当杖责二十。”

040 和你辩到底

“荒谬!荒诞!荒唐!”严青书过去打官司哪一回不是唱着独角戏,一路说到尾,一张玲珑妙口,死的也可以说成活的,黑的也给说成白的,如今却被这小丫头倒打了一招。

“严讼师又错了。”柳小桃紧追不舍,“这堂上最大的,可是知府大人,严讼师怎么可以逾矩,妄自对妾身的话下断言呢?”

严青书不甘,还要再多说几句,知府大人终于是忍不住,捂手干咳了几声,“柳氏说得有些道理。”

“大人,”严青书重整战袍,厉色道,“这妇人不过寥寥数语,一切,还有待商讨啊。”

“好,”柳小桃干脆利落地抢白道,“我就和你商讨商讨,就算袁萋萋那时真的出了侯府,去了这冯书生的家里,可是你说的恶意行凶,杀人未遂,哪里来的证据?”

“哼,证据?”严青书眼里愈发闪着杀气,对着一旁还缠着纱布的冯生一指,“这冯生满身的伤就是证据。”

“哦,是吗?”柳小桃眉眼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摸了摸头上的玉簪子,凑到鼻青脸肿的冯生前,张口问道,“这是不是袁萋萋下的手,是不是,应该问问这冯生本人呢?”

“冯生,你说。”严青书一也是跟着凑到了冯生面前,边是眨眼暗示着,要知道,这面上自己是替这冯生打官司,可是这实际上,自己可是在替开国候杜申明做事,是由不得半点马虎的。

“冯生,你好好说。”相比严青书的恶语相向,柳小桃的温言温语则是显得愈发的温婉,甚至直接取下头上的簪子开始把玩起来。

这根簪子,冯生心头猛地一颤,果然,自己果然没认错,是流烟的,这是流烟的,记得那是自己第七次见到流烟,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流烟,那一日,素颜轻挽发,慵懒之态,胜过了平日多少红妆艳抹,头上的那根玉簪,正是插得恰到好处。

“这是奴家的家传之物,虽然不过是平庸货色,对于奴家来说,却是珍贵无比,将来,奴家只想将这只簪子交予给奴家未来的心上人,日日,缠着他替我挽发画眉。”

“小生一直期望可以成为这个人。”

“是吗?好啊,你替我赎身好了。”

“如若能换得流烟的自由身,小生倾家荡产都愿意。”

“好啊,不多,你一次性拿五千两出来,我就跟你走了,不然,你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多么无奈的话啊,多么无私的感情,每每回想起流烟故作嫌弃的样子将自己拒之门外,冯生心里总是会泛起一层层的波澜,继而又是愈发的坚定,流烟是爱自己的,是深深地爱着自己的。

而如今,这支玉簪子却是在这柳氏手上,自己自从上次去醉花楼被赶出来后,就许久没能见到流烟,此番,这柳氏故意显露这根簪子,莫非,流烟在她的手上。

看着冯生由青转白由白转黑的脸,柳小桃心里又是多了几分把握,起先随着沈浩隔着窗户探望这冯生的时候,自己一眼就认出了这冯生就是那日委托自己带香囊给流烟的痴情公子。

只可惜,这痴情公子不仅痴情,还很自恋,总是以为这流烟和自己的两厢情愿,却是被这万恶的世俗棒打鸳鸯,想到这,柳小桃就是忍不住地捂嘴而笑。

“你笑什么?”严青书打起了精神,生怕这柳小桃会有什么小动作。

“没什么,”柳小桃侧首对着冯生,旋旋发声,“冯生,你,要老实说。”

“冯生,老实说,不怕。”严青书亦是没有放松警惕。

“我……,”冯生惴惴开口,一闭眼,坦然道,“伤我的,不是袁氏。”

严青书一听,脸色骤变,一把扑向这冯生,“冯生,你可要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

“不可能,你做伪证,你做伪证,大人,冯生当堂做伪证,其心不古啊。”

严青书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猛地就是扑倒这这公堂下,拼命地磕头。

柳小桃掩嘴一笑,盈盈然道,“严讼师,你别弄错了,这冯生可是请了你来状告袁氏的,有你这么冤枉苦主的吗?”

堂下你争我往,知府大人一听脑袋嗡嗡,烦躁不安,一拍惊堂木,“够了,本官还做在堂上,你们都当本官是泥塑的吗?”

“不敢。”严青书和柳小桃同时拱手道。

“冯生,你可确定这伤你的,当真不是这袁氏?”知府大人身子半仰,靠在这梨木椅背上,心里满满琢磨着来龙去脉,这开国候点名是要这袁氏好看的,本是胜券在握的事,可这冯生却是突然翻供,难办,真是难办啊。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点假话,草民这一身伤,是因为草民为情所伤,在家中妄图自尽,是袁姨娘路过,救了草民一命。”冯生将头深深滴埋下,既然撒了谎,就是要撒到底。

如此一来,被告成了好人,原告成了正人,而这严讼师和知府大人,俨然就是沦为了两个办事不利的手下。

“押后再审。”知府大人怒而收工不干的缘由,柳小桃自然也是懂得,摇了摇手里的玉簪子,这押后再审,只要冯生坚持原话,谅这胸无半点墨的知府大人也审不出什么。

“别担心,”柳小桃扶起来一直跪在地上的袁萋萋,安慰道,“我们已经赢了,有我和小侯爷在,他们在闹不出什么风波的。”

袁萋萋怔怔地点了点头,眼睛却依旧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冯生,眸里各种隐忍和不舍的交织,都是全然落在了柳小桃的眼里,真是女儿多痴情,男儿皆薄幸。

“别看了,”柳小桃低声提醒道,“他若是对你还有一丝牵挂,就不会仅仅见了这流烟的一支玉簪子就翻供的。”

按理,袁萋萋作为待审之人,是不能轻易出衙门的,柳小桃塞了三两银子给这管事的,权当让人家好好照顾袁萋萋的辛苦费。

出了衙门,已经是黄昏时刻,远远地日头像一个发光的大橘子挂在山头,明月早是在外头候着,旁边,站着的是一脸黑线的沈浩。

柳小桃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深吸一口气,才是堆满的笑蹭到沈浩身旁,笑嘻嘻地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哼,”沈浩阴着脸,扭头不理柳小桃。

“诶呀呀,”柳小桃捏着沈浩的衣角,“别生气嘛,你看,今个你虽然没有亲自出场,可是,也是很有贡献的,若不是你去流烟那使美男计,那根簪子怎么会拿到手,那冯书生又怎么会那么快就翻供呢?”

余晖正是映衬着沈浩轮廓分明的下颌,见得沈浩喉结隐忍地一动,转头带着怒气对着柳小桃道,“你见过哪个妻子会愿意把丈夫往青楼里头骗的?我说过,我不喜欢流烟,也更不想见到她。”

“可是,”柳小桃低着头戳着手指,眼睛忽而蹭亮蹭亮的道,“第一,我不是你妻子,充其量,就是个侧室罢了,第二,我就连这个侧室都是假的,你忘了,咱俩是定了契约的。”

“你……。”沈浩猛地一抬手,却又是无奈地放下,柳小桃说得没有错,一个字都没有错。

“算了,莫白,我们回去。”沈浩拂袖,那声音低沉得似受了冤屈的小媳妇,让柳小桃颇为不习惯的皱了皱眉头。

看着沈浩衣袂翩翩离去的背影,柳小桃始终有些良心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偏头凑在明月耳边,小声问道,“他貌似生气了,我该怎么做?”

明月亦是托腮思忖了好一会,严肃而又认真地回道,“姨娘,按照你常看的戏本子里头,你应该哭着追过去,扑在小侯爷脚下大喊‘夫君啊’。”

柳小桃一怔,扭头就走,摆摆手,“还是算了吧。”

猛地转身,却是突兀地撞上一人,柳小桃从对方的怀里捂着脑袋挣脱出来,还未回神,又听到头顶上传来软绵绵的一句,“柳恩人,真的是你啊。”

龚本寿?

柳小桃揉了揉脑门,看着眼前依旧穿着白花花的一身的龚本寿,偏头不解,这小子不是回徐州去了吗?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柳恩人,”龚本寿浅浅一笑,醉人的梨涡陷得刚好,又是眼汪汪地揉捏着衣角,小声道,“柳恩人,一个月前不辞而别,是家父来的书信里说家里出了变故,只是没想到,我一回家才知道,一切,不过都是家父为了哄我回来耍的把戏,这不,我安顿好后,又是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额?”柳小桃语气一滞。

“只是,”龚本寿瘪了瘪小嘴,“只是此番,我是特意来迎娶恩人你的,没想到,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恩人已经做了镇远候侯府小侯爷的妾室了。”

龚本寿说完,柳小桃心头猛地一颤,迎娶?尴尬地笑笑,只是回道,“这个,是误会,是误会。”

“什么意思?难道,恩人和那小侯爷还没成婚?”龚本寿一袭白衣裳随着语气愈发的激烈也是振振而舞。

柳小桃哑然,不知该如何解释,一旁的明月却是看不下去了,腰一叉,踏步上前道,“哪的话,我家姨娘都有了身孕了,你可别瞎说。”

龚本寿面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只是上前抓着柳小桃的手,“恩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若是我早些回来,你是不是就不会嫁给那小侯爷了?”

041 我家主子是公主

“龚公子,我也只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何一直坚持我就是救你的恩人呢?”

“时间,地点,都对啊,何况,我确实记得,救我的是个女子,”龚本寿点点头,又是认真地回想起来,“我记得,是恩人你,一柄长剑,长发高束,英姿飒飒,大声一喝,那帮匪徒就似丧家犬一样慌张逃命,恩人那日的风采,让我铭记于心,越回想,心中的思念就是愈长,恩人,你可明白我的心?”

柳小桃干涩涩地把自己的手从龚本寿手里一抽,试探了一句,“这个,龚公子啊,我想,你可能,额,认错恩人了。”

“怎么可能?”龚本寿万般的不信。

柳小桃耸耸肩,和明月相视一眼,各自无语。

渺渺长空,却是突然传来琅琅一声,“他,的确是认错人了。”

“谁?”柳小桃下意识地拉着明月和龚本寿往墙角一靠,这是沈浩教她的,若是遇到危险,躲在墙角就好,三面受敌,总比四面楚歌得好。

就在柳小桃严格按照沈浩的逃命指南躲好了的时候,头上却是响起一声清晰又略带讽刺的回答,“奉我家主子之命,特地前来寻龚本寿龚公子你的。”

说罢,这墙头上的人就是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柳小桃眯眼一看,哟,真是个清秀的小姑娘,漂亮,漂亮得很啊。

“咳咳,”柳小桃理了理嗓子,“你家主子又是谁?”

这小姑娘不屑地咂咂嘴,往怀里一掏,亮出一个黄澄澄的金牌,扬声道,“我家主子,乃是当朝的第八个公主,靖公主。”

当朝皇帝儿子不多,倒是生了一窝女儿,从第一个排下来,正好一打,唯独这排行第八的靖公主,行为独树一帜,自小爱武,就是在这公主府也是日日舞刀弄枪,心中自是揣着一颗行侠仗义,匡扶正道的心,一年更是有八个月不在这京中的公主府里。

如今在这巴陵城碰到靖公主的丫鬟倒是不稀奇,稀奇的是,为何会特意来寻龚本寿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物。

天香阁,巴陵城湘水畔最有情调的一间茶楼,明明是寒风瑟瑟的时节,二楼东头的雅座却是大开了三面的窗户,一人高束墨发,临窗而立,半晌不动,只待这身后的婢女轻声提醒,“公主,您要找的人找来了。”

窗边的女子这才是略一偏头,清高而孤傲的回了句,“恩,下去吧。”

说话间,门口已经是站了两个看着安安分分动都不敢动的“贵客”,龚本寿在前,柳小桃紧跟其后。

“怎么来了两个人?本宫只要找那个叫龚本寿的。”窗口的人悠悠然回过身子,和柳小桃预料得不同的是,这公主不似那王孙贵胄锦衣玉带,华冠生辉,反而,只是一袭鹅黄衣裳,素发简约地束成一股,可是这眉眼里,也是森森透着厉色精光,让人轻视不得。

“我,我是他家丫鬟。”柳小桃来的路上已经是特意放下了自己的贵妇髻,加上这小鼻子小眼,看着,依旧有一副没吃饱饭的丫鬟模样。

“丫鬟?”靖公主扬了扬声调,忽而厉声道,“一个丫鬟也敢在主子没发话的情况下插嘴,掌嘴!”

“等等,”龚本寿皱眉一喝,拦身护在柳小桃身前,“久闻靖公主也是知理明义的人,一个小丫鬟而已,靖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龚本寿说着,又是侧首看了看身后亦是蹙起眉头来的柳小桃,在自己心里,这人是自己的恩人,更是自己出了囚笼一般的龚家的第一个朋友,也是这次舍命愿陪自己前来的好姑娘,从道义,从情感上讲,自己都不能让她出事。

龚本寿护柳小桃护得越紧,这靖公主的眉头就是越簇,反手一指,“可是,她是你身边的女人,本宫不喜欢。”

“啊?”龚本寿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忘了,你可是答应要娶本宫过门的。”靖公主说完,脸就是不由自主地红了个透,没想到,这在擂台上叱咤风云的当朝公主,竟然也有这般羞色。

“我……你……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靖公主偷偷瞟了眼这抓耳挠腮苦苦冥想的龚本寿,眼里忽而厉色一闪,就是上前拽起龚本寿的衣领,“你想不认账?”

“我……我认账……,”龚本寿惊慌失措地答道,“可是……可是……。”

“那就好,”靖公主忽而又是嫣然一笑,“本宫找人算过了,五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到时候,你就和本宫回京成婚吧。”

“不……不可以啊,”龚本寿脚一软,就似要跪下,幸而柳小桃及时地上前一搀,都说这男儿膝下有黄金,看着龚本寿的样子,真是为了自己的贞操连黄金都不要了。

“为何不可以?你当日说要娶本宫,如今却有不肯和我回京,本宫认定了你,你却不要本宫……。”

“不是这样!这个,小民何时说要娶你,公主殿下,我和你素未谋面,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小民我吧。”

龚本寿这一声声乞求得哀婉,却一针针地扎在了靖公主的心尖尖上,高抬贵手?这人竟然说让自己高抬贵手,只为了求……

“放肆,”一边的婢女终究是忍不住,怒向这一脸悲恸的龚本寿,“一个月前公主在金鹗山救你的时候,你明明拽着公主的手,说是公主救了你一命,你定生死相依,如今,却就赖账了。”

“无艳,住嘴”,靖公主回头,一声冷喝,又是正色看着龚本寿,“让他走,本宫堂堂一国公主,不愁无夫,人家都踩在本宫脸上了,还要多留吗?”

龚本寿一脸的惊诧,心中满是不相信,救自己的不是……

“这个,龚公子啊,我想,你可能,额,认错恩人了。”柳恩人,哦不,柳姑娘的话尚回荡在耳畔,不断地讽刺自己不过是个人都分不清的傻瓜,可是……

龚本寿猛然抬头,不顾这身怀武艺的婢子的拖拽,挣扎着要确认,“你是,那日在金鹗山救我的是你?可是,怎么可能,你是一国公主,你为何要平白冒死救我,我记得,你还被砍伤了左臂,是不是?”

“公子。”柳小桃适时地扶住神情有些激动的龚本寿,却是被这叫无艳的婢子巧劲一赶,就是赶出了房门,梨花木的房门猛地一关,瞬间,就是将这房里房外隔成了两个世界,里头的靖公主心思如何自己猜不到,柳小桃只知道,这身边的龚本寿不知什么时候,眼角已然淌下两滴清泪。

“龚公子,你怎么了?”柳小桃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她”,龚本寿忽而恍然道,“是她,好多年没见了,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她是公主呢?”

“什么呀,”柳小桃强颜笑道,“你别多想,许是这八爪鱼公主认错了人,拿你撒气来着。”

龚本寿继续怔怔然,灵魂都似被放空了一般,不喜不悲,柳小桃看着吓人,连忙就是拖着龚本寿出了这茶楼,大门口,明月已经是苦苦等了好久。

“回去吧,”柳小桃拉了拉龚本寿的衣角。

“姨娘要带这位公子一起?”明月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然怎样,”柳小桃耸了耸肩,“龚公子在巴陵城无亲无故的,况且,你看看他这般神神颠颠的模样,哪里放心让他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柳小桃拉着龚本寿,本还想寻个轿夫,自己倒不要紧,就怕这富家公子龚本寿这般失了魂魄,再在这路上有什么闪失。

“姨娘,别等了,前个街头人都挤做一团了,别说轿夫了,就连单个人过都难。”明月喘着气,从前头刚探完路回来,又是抹了把汗。

“前头在做什么?庙会吗?这么热闹。”柳小桃看了看夜色将近的天色,心里开始有些焦急了,自己一开始本来就和这沈浩闹了写矛盾,今个还要带这这拖油瓶回府,若是再加上一个晚归的罪行,这小侯爷不知道为怎样整死自己。

“不是,”明月小脸依旧通红,“是咱们侯府的温姨娘,如今,在十字街口发给乞丐贫民放过冬衣物,派送粥米粗粮呢。”

赈济贫民?送被褥送粗粮?

柳小桃噌地涌上脑海的一个反应就是,这温碧仪又在搞什么鬼。

看着龚本寿那张白花花的小脸蛋好容易回了写血色,柳小桃心一横,就是直接往那人群涌动的十字街口迈开步子,“走,明月,去看看,我倒是要看看她在搞什么鬼”。

三人才是走近,就是听到这温碧仪的贴身丫鬟环儿卖力地喊道,“来来来,大家别急,人人都有,我们温姨娘大发善心,人人都有暖衣,人人都有粮食。”

“姨娘,这里人多,我们还是回去吧,别是动了你肚子里的胎气。”明月看着柳小桃愈发阴沉的脸,小心提议道。

回去?

柳小桃可不是个临阵退缩的主,腰一叉,就是准备直接上了这十八级台阶,却是在人群里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看着十分落魄,在人群里躲躲闪闪,只为多领写米粮。

甚至不惜拖着一瘸一拐的左腿弯腰去捡人家落在地上的米粒,他瘸了,满实窟窿的裤腿上还结着深红色的血痂,这是新伤。

这个人是……冯生?

042 传说中的人格分裂?

“明月,把那个人带过来。”

“是。”

不一会儿,这方才落魄的瘸子就是被明月领到了这远离人群的一棵柳树下,底下站着等的,正是柳小桃。

“当真是你。”柳小桃端详了这张尽是血污的脸许久,总算是确定下来,此人,当真是这早上还素面安好坐在衙门里头作证的冯生。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柳小桃追问道。

这冯生却是不领情地执拗地偏过头。

明月在一旁催促道,“你倒是说话啊,我们姨娘问你话呢。”

“哼,”这冯生阴沉地,只是冷冷地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你在怪我,”柳小桃将披散的发自然地拂到一遍,“你在怪我用流烟的簪子要挟你,让你做假证,便宜了那个明明伤你在先的臭婆娘袁萋萋,如今又因为得罪了开国候杜申明,没有让他如愿以偿,拿萋萋的事好好拿捏拿捏镇远候侯府,由来让你被一段毒打,落得今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甚至,连过去还敢偷偷瞄一眼的流烟姑娘,今个,你都是再没有脸面去见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柳小桃一口气说得不带喘的,说罢,只是昂头看着这将眼睛埋在凌乱污糟的头发下的冯生,他刚才颤了一颤,自己看的很清楚,果然,还都是被自己说中了。

“你想听我说最后一句吗?”柳小桃慢悠悠地说道。

冯生微微抬起浑浊的眼,迷离间,盯着柳小桃清亮无比的眸。

“告诉你,”柳小桃盈盈发声道,“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冯生猛地一怔。

“既然知府大人都将你秘密毒打了,明日,这衙门的判决也该是会出来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求小侯爷放袁萋萋出府,她的家乡有弃妇不能回乡的习俗,也只能让她改个名字,一切从头再来了,你耽误了她作为一个女子最美好的时光,”柳小桃又是盯了这冯生已经瘸了的左腿看了许久,“一条左腿的代价,真是,太便宜你了。”

柳小桃说完,挥袖欲离去,却是突然被这冯生的脏手一拉,“留步。”

“你的脏手拿开,别把我们家姨娘衣裳弄脏了。”明月一把打开冯生脏兮兮的手,怒道。

“明月,”柳小桃示意明月不必慌张,又是看向冯生,“你还想做什么?”

“我……我……我还想见流烟最后一面。”冯生喑哑的嗓子闷闷作响。

“无药可救。”柳小桃拂袖,没有丝毫的犹豫,拉着龚本寿和明月就是匆匆离去。

“姨娘,你不会,真的想帮那瘸子吧。”路上,明月忍不住,又是多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柳小桃立马驳回,逗了逗眉眼道,“你看看我这一脸尖酸刻薄样,怎么可能会帮那负心人?”说着说着,语气又是渐渐低下来,“再说了,我今个惹府里的沈大爷生气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混过去呢。”

说话间,两抬软轿就是将柳小桃和龚本寿送到了镇远候侯府门口,柳小桃一脸担忧地看着侯府门口两只喜庆的红灯笼,却是有些瑟瑟不敢进去。

“不怕姨娘,大家都看得出侯爷最疼你了,来,明月搀你进去。”

将龚本寿暂且安排在了自己的含香水榭的偏房,柳小桃又是一路低着头进了明德院,看着里头书房的灯火正是亮的璀璨,贴着房门又是敲了好久的门,这小侯爷,该不会真是为了自己把他骗进流烟那生气了吧。

“小侯爷?”柳小桃压着嗓子,尽量用最温柔的语气轻声唤道。

无人应答。

“夫君?”柳小桃换了个称谓。

里头依旧安静。

“小心肝……。”柳小桃拖了个长音,本着恶心都把你恶心出来的原则,肆无忌惮地挥洒着那浑然天成的撒娇口音。

“你在做什么?”忽而,一声阴冷冷的嗓音就是在柳小桃身后响起,这声音,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柳小桃脸一僵,就似在寒冬腊月一般透心的凉,身子也似着了魔一般不敢动弹。

“我……。”柳小桃手指尖在僵在门扣上,一个“我”字还拖得老长。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沈浩从柳小桃身后绕到跟前,努力地用最平静的话语问道。

“去逛了逛,对了,我今个还在街口看到温姨娘在施粥送被褥呢,你可知道?”

沈浩捏了捏发酸的鼻梁,“知道,温碧仪每到这寒冬腊月天寒之际都会这样。”

“哟,你还是娶了个好媳妇嘛,”柳小桃得瑟的一笑。

沈浩斜眼瞟了眼将话题成功岔开的柳小桃,开门拉着柳小桃进了屋,坐下沏了杯热茶给柳小桃,又是问道,“你之前不是问我,那温碧仪有什么猫腻吗?我如今就告诉你。”

“嗯嗯。”柳小桃连忙搬了个小板凳在坐好。

“其实,这事我也是才知道,是前几天,一个从西域来的游方道士告诉我的,这世上,有一种病,叫做分神症。”

“什么意思?”

“嗯,这样说吧,比如看温碧仪,她平日里呢,就是慈悲温良,贤淑大方,可是,一旦她受到什么刺激,行为就会十分乖张,判若两人,等她恢复了呢,又会全然忘了自己做过的那些荒唐事。”

“还有这种病。”柳小桃点点头,恍然大悟,难怪,这温姨娘看上去,总是让人觉得怪怪的,温良中透着一股犀利,怪瘆人的。

沈浩看着柳小桃略做思考的认真样,忽而又是狡黠地一笑,贴在柳小桃耳边,坏笑说道,“所以啊,把她赶出府的任务,可是愈发艰巨了,契约尚未成功,小桃仍需努力。”

柳小桃脸一黑,又是伸手给自己倒了半盏茶,一口闷了,“合着你告诉我这些就是为了让我当活靶子。”

沈浩悠然昂头,“谁叫你今早把我骗去了流烟那。”

“小气鬼。”柳小桃一撅嘴,站起身来,又是想到些什么,把头上的玉簪子一扒拉下来,往这小圆桌上一放,“这是那流烟的簪子,你可得负责还给她。”

“诶,”沈浩忽然唤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柳小桃,看着柳小桃背对着自己停住,却是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尴尬地搓了搓手,忽而道,“那个,你院子里的龚本寿的伙食费,可得从你的月例里头扣。”

就为了这个?柳小桃心里一堵,头也没回地回了句,“知道啦!”

看着柳小桃决然离开的背影,沈浩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空空的,镂空香炉里头的香气依旧如游龙般慢慢缠绕挥散,许久,沈浩却都只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门外一直候着的莫白冷不防地突然来了句,“主子,您吃醋的水平真心不怎么样。”

“莫白,”沈浩幽幽地回了句,“你这个月的工钱,别拿了。”

回了含香水榭,柳小桃一进屋就是直接想掀了被子好好睡一觉,谁知道,这一屁股才坐到床上,就是听到身后一声惊呼。

“诶哟,痛死我了。”

床上居然有人。

柳小桃猛地一回身,掀开被子一看,这躺在床上的,居然是明月。

见着是自己主子回来了,明月立马、眼泪就是上来了,抱着柳小桃就是咿咿呀呀地诉起苦来,“姨娘,姨娘可算是回来了,方才老夫人派身边的嬷嬷送补药过来,我只好窝在被子里装你,差一点就瞒不过了。”

“补药?”柳小桃扶起明月。

“是啊,就是安胎的药,”明月连忙趿了鞋子下了床,“那嬷嬷说了,日后姨娘的安胎药,都从老夫人房里拿,老夫人房里的菟丝子、川贝母、厚朴都是府里最好的。”

什么?安胎药?

柳小桃下意识地摸了摸瘪瘪的小腹,干涩涩的一笑,正巧,这肚子又是适时地咕噜噜地叫唤了起来,柳小桃也是突然想到,今天除了早上塞了两个芙蓉包,这中午和晚上,可都是什么都没吃呢。

“姨娘饿了吧,今天肯定是忙坏了,明月给您做好吃的去,做您最爱吃的烧鸡怎么样?”明月说着,就是搂起袖子准备出门。

“算了算了,”柳小桃泄气地一叹,方才那小侯爷不是说了嘛,这龚本寿在侯府里的开支得从自己的账上出,烧鸡什么的,自己定是吃不上了,虽然明天自己也定是要把这暂时安置在自己院子的龚本寿安排到其他厢房去,可是这小侯爷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自己这钱,定是得出了,还想着偷偷攒点钱,等出了侯府,给老爹把那王寡妇给娶了,如今一看,存钱大业遥遥无期啊。

柳小桃仰面往这大床上一躺,任凭这肚子春雷一般的咕噜噜地叫个不停,适时间,这门口又是响起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柳姨娘?柳姨娘可是睡下了?”

这是柴嬷嬷的声音,柳小桃示意明月去开门,自己则是往这被窝里头一窝,耳朵却放得尖尖的。

“诶,是柴嬷嬷啊,这么晚了,我家姨娘都歇下了,柴嬷嬷可有什么要紧事?”

“诶诶诶,不要紧不要紧,”这是柴嬷嬷的声音,“你看,这些吃食都是小侯爷命老奴送来的,说是这柳姨娘今个逛街逛累了,肚子饿了,留作宵夜,可是,这柳姨娘都睡了……,”柴嬷嬷这话是越说越无奈,出门前主子可是交代了,自己一定得把东西留下,人才能回来的,如今可怎的好。

043 打架不打脸,日后好相见

“无妨无妨,”明月笑嘻嘻地回道,“柴嬷嬷大晚上的送东西来,岂有不收下的道理,我留着了,等着姨娘半夜里饿了可以吃。”

“诶,诶,好。”

看着这柴嬷嬷欢天喜地地带着两个小丫鬟走了,明月也是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对着这合衣出了屏风的柳小桃一笑,“看啊,姨娘,小侯爷多关心您,知道您今个累了,大晚上还让小厨房做了好些吃的,哇,你看,都是姨娘您爱吃的。”

明月说着,又是一字排开,翡翠莲子羹,水晶虾仁饺,芙蓉丸子,糯米糕,都是些极爽口的清淡小食,晚上吃了,也不会不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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