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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拾夏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59

柳小桃听了这话,又是细细端详了那风水宝地门口的漆金的牌匾,不禁腹诽道,你都敢来,还怕人家说啊。

那地方确实不好,柳小桃承认,可是学到的东西,也着实不少,明月搀扶着柳小桃一路进了别院的后门,柳小桃依旧不忘温故而知新,碎碎念着那句口诀,正是认真的时候,迎头就是撞上一个匆匆赶来的丫鬟,一抬头,居然是清风。

清风连忙行了一礼,禀报了一个让柳小桃脸色由青转白有由白转青的消息。

“姨娘,小侯爷来了,在院子里等了有些时候了。”

065 我把你弄痛了?

“姨娘,您前脚刚走,小侯爷后脚就来了,等您一晚上了。”清风以为柳小桃是没听出,又是细细地重复了一遍。

“恩,知道了。”柳小桃抬手,僵硬地挥了挥,等着这清风退下,连忙就是拉过明月,劈头盖脸的一顿乱问,“我看起来怎么样?发髻怎么样?这身淡紫色的衣裳可配?身上闻起来,有没有怪味道?”

明月一愣,还没答话,柳小桃又是蹙眉道,“明月,我需不需要先去沐浴更衣什么的?”

“我看,”明月笑道,“别让小侯爷等急了才是真的,姨娘,您今个看起来可好了,真的。”

柳小桃惴惴不安地点了点头,小心脏却是扑通扑通跳出一曲激昂的《将进酒》,穿过角门,入了走廊,正对着正门的主房的灯是黑的,一旁的耳房却是亮得通明,柳小桃皱皱眉,伫了好一会,才是蹑手蹑脚地往耳房那边去了。

“姨娘。”明月欲唤,柳小桃却是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还说在等自己,难不成,这丫的等着等着就是到了那宋长歌的房里?

女人是可怕的,而心存疑虑的女人,是很可怕的。

柳小桃眯着眼,脑海里不断地翻滚着本朝十八般酷刑,才是攀到这窗边,就听到里头传来软绵绵的一个女声,“小侯爷,您这怎么这么长?”

紧接着一声带着歉意的男声,“我把你弄痛了?”

顿时,晴天霹雳,天地倒转,柳小桃噌地挺直了腰板,这还了得了,自己好歹也是经过了这一晚上的男女知识大恶补的,没懂个九分也知晓了八成。

果真是印证了那句,女人啊,千万不要放松了心眼,不然,马上就会有新的女人来睡你的床,抢你的男人,还打你的娃。

哐当当,柳小桃一脚就是踹开了这不堪一击的木门,叉腰一喊,“你们在这干什……额,么呢?”

一个空档,让柳小桃傻了眼,房里,宋长歌跌倒在地,沈浩负手而立,也没有去扶的意思,只让莫白动手,搀起面色萋萋的宋长歌,房里三人皆都是默默地看着柳小桃,一时间,柳小桃只觉得这背上似扎了无数根银针,难受得很,转头离开不是,继续追问也不是。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沈浩率先开口问道,话语平淡无奇,没有责怪,也没有惊讶。

“我……,”柳小桃尴尬地伸伸手,委婉问了句,“你怎么不去房里等呢,大晚上的,来着耳房里,也怕人家说你和宋小姐的闲话,说你倒是无所谓,反正你风流倜傥,除开我,还有过三个小妾,可宋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让人乱嚼了舌根可不好。”

沈浩笑得有几分得意,却也只是低头不言语。

“柳姑娘误会了。”宋长歌倒是上前解释。

“等等,”柳小桃摆手止住,又是正色道,“我好歹也是进了侯府的人了,虽然不是正妻,可是宋小姐也该喊我一声柳姨娘才对,过去看在宋小姐身子弱,一直没提,以后这称呼,就改了吧。”

宋长歌略一踌躇,点点头,接着道,“柳姨娘误会了,方才,我不过是想替小侯爷量身做件衣裳罢了,承蒙小侯爷照顾这么久,也没什么能作为回报的,只能做些针线活,聊表心意,说起来,不量还不知道,原来,小侯爷的胳膊要比同样身量的人都长一些,难怪,小侯爷看着比常人又要多那么几分风韵。”

“胳膊长些?”柳小桃一挑眉,“我怎么不知道,再说了,长有什么好,长手长脚的,那是长臂猿,再说了,我家小侯爷别的不多,衣裳多了去了,若是宋姑娘真有心,倒不如替我做一套,我定然会欢喜收下的。”

宋长歌低头不语,委屈得惹人心疼,沈浩却径直绕开宋长歌,到了柳小桃跟前,宠溺地伸手摸了摸柳小桃还留着恼色的脸颊,“好了,如今也晚了,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也别打扰宋小姐休息了。”

“你倒是想啊,”柳小桃低声道,“我房里哪里不舒服了,你不去那等着,偏偏跑人家这来打扰。”

沈浩耸耸肩,瞟了瞟一脸窘色的宋长歌,悄声道,“你忘了,今早你才吩咐清风给房里加了把锁,钥匙还只有你一个人有,让我怎么进?”

柳小桃猛然觉醒,着实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本来是怕沈浩送给自己的那根玉簪子丢了的,没想到,这还没拦到贼,倒是拦到了主人。

本是怒得面目通红的柳小桃渐渐也是冷静下来,看着宋长歌那一副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样子,只是勉强的笑了笑。

“走吧。”沈浩满怀的歉意,对着宋长歌又是说了好些安抚的话,临到门口,又是被柳小桃拉住了衣角。

“门,”柳小桃瑟瑟地指了指这已然摇摇欲坠的木门,“门被我踢坏了。”

“莫白,”沈浩淡淡地吩咐到,“将隔壁的耳房给收拾了,带着宋小姐先住到那边去,明个,记得找人把门修好了。”

没有责怪,甚至,还带着点砸坏了就砸坏了的不在乎,柳小桃缩缩脖子,犹如一个打碎了家里最名贵的花瓶的孩子,乖巧地跟着沈浩出了院子。

掏出钥匙,柳小桃麻利地开了门,继而,明月就是领着三两个小丫鬟进去添茶生炭,又是点燃灯火,恭请自己和沈浩进去。

“说说吧,”等丫鬟们都退下后,沈浩这才是摆出了架子,端着滚烫的茶水吹了两口,悠然道,“这大晚上的,去哪了?”

“就许你拈花惹草,就不准我去吃喝玩乐了?”一事刚平,一招又起,柳小桃可是算账可是算得明明白白的,做衣裳算是一件事,今个沈浩赴宴来晚了,是另一件事。

“哪里的话,”沈浩正色道,“我且都和你说了吧,我一来,你房门就锁着,只打算在院子里等着,可此时宋小姐却派人出来请我进去,盛情难却,况且,她也只是说着让我劝清风跟她回家的无聊话,后来,又主动说要给我做衣裳,我说不用了,可她连量身量的线尺都拿出来了,可惜……。”

“诺,诺,诺,我都说你有鬼了,可惜了吧,可惜我回来得不是时候了?”

“你啊,就喜欢乱想,”沈浩又是揭开茶盖仔细吹着,“只是可惜,她一碰我胳膊,我就下意识地会用武功套路去对招,不小心,让她跌到了地上。”

柳小桃一愣,又是回想起方才自己闯进屋子里的时候,宋长歌确实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趴在地上,想着想着,没来由的,就是抿嘴笑起来。

“你笑什么?”沈浩挑眉,将吹凉了些的温茶推到柳小桃跟前。

柳小桃只是瞟了眼茶盏,继而就是倾身上前,戳了戳沈浩富有弹性的脸颊,笑道,“像这样?”

沈浩正欲捉住这捣乱的小手,柳小桃却是敏捷地将手一抽,笑道,“听莫白说,过去是没有女子可以近得了你的身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开心了?”沈浩摸着脸颊,有些无奈。

柳小桃点点头,伸手想要端过茶盏,指尖却是触到一丝温热,偏头一看,是个大口的汤盅,旁边还摆好了碗筷酒杯,“这些是什么?”

沈浩侧手,将食盒打开,边笑边说,“八宝珍珠鸭、羊肉炖粉条、桂花酒酿,你说的,一样不少,方才命人一直在灶上热着,如今饿了,可以吃些填填肚子。”

柳小桃细细回想,才是想到这是今早自己对莫白赌气说的话,没想到,这莫白还真记住了,这沈浩还真上心。

“你还别说,学了我一个晚上,累死我了。”柳小桃捏起筷子就是直直地插进了这外酥里嫩的八宝珍珠鸭里头,这鸭子生前,就是那洞庭湖里头的小鱼长大的,肉质鲜美,烹饪前,还用上好的女儿红泡了许久,再往里头塞了不少香菇、红豆等八样辅料,是天香阁大师傅亲自看火烤制而成,每日还限量,可不是想吃就有的。

看来沈浩为了自己寥寥随意的话,着实,花了不少心思。

柳小桃正是啃得欢快,沈浩却是试探地问了句,“学了一晚上?你学什么去了?”

柳小桃手一颤,手里的鸭腿扑通就是跌进了瓷碗里,尴尬地搓了搓手,开口道,“没什么。”

“嗯?”沈浩拖了个长音,表示不相信。

柳小桃心里一紧一紧的,难道这么快,就要将理论付诸于实践了吗?

紧闭着眼,几个时辰前孟头儿带着自己一路狂奔的场景又是一幕幕地闪过,忽而,定格到了自己指着那烫金的牌匾嘲笑孟头儿的样子,“你既然敢带我来这儿,还怕明月对你印象不好呢。”

孟头儿脸红地对着那镶着“醉花楼”三个大字的门牌瞅了瞅,猛地又是把自己一推,往那黑漆漆的后院去了,边催促边开导,“这里,才是学习男女之道的最佳去处,哥哥我冒着被雷劈的生命危险带你来了,你可得好好学学,后院有个堆杂物的地方,从那里可以攀上二楼的窗口,你待会,看仔细了。”

“这,这,这,可是,可以偷看啊,不可以不可以。”自己过去虽然也随着村里的男孩子们干过偷梨摸鱼的坏事,可是这等事,显然和小偷小摸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看着孟头儿这般轻车熟路的样子,估摸着,也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了,正是转头欲走,孟头儿却又是扒拉住自己的衣袖,“嘘,有人。”

说着,就是带着自己攀上了那一袋袋糙米堆成的小米堆,啧啧,真是路有冻死骨,娼门都酒肉臭,还在忙着感慨,离自己不到一尺的窗口里就是传来了一声娇媚却又慌张的尖叫。

“公子,不要这样,不要嘛。”

居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欲行不轨,柳小桃将身子直了直,朝着那窗户缝里就是瞅了去。

066 暧昧三步走

可柳小桃却是忘了,这青楼,本就是充斥着“不轨”的花花酒地。

屋子里许是熏了香,是股不同于寻常香气的味道,柳小桃猛地一嗅,心里就是有些烧得慌,孟头儿见了,连忙捂住柳小桃的口鼻,低声道,“这是迷情香,千万别用力嗅了进去。”

迷情香?柳小桃努力地回忆着这股味道,只觉得似曾相识。

那日,小凉亭,温碧仪,小侯爷,带着时光陈旧气息的回忆一一扫过,柳小桃似乎懂了些什么,又似乎更加迷糊了。

“嘘,低下头,别说话。”孟头儿一只大手就是轻易扳过了柳小桃的脑袋,让柳小桃的视线恰好不偏不移地落在了那帘幕撩人的床边。

床上,一个衣衫尽褪的男子正努力地做着活塞运动,不断地挺动着身子,腰部不断地发力,床上的女人两腿攀在这男子的腰侧,胸前的春光大露,面脸通红喊着“不要,”身子却愈发地向身上的男人靠近。

这是个颇有姿色的年轻女子,柳小桃记得,这是醉花楼的花魁流烟。

流烟白玉般的身子泛着勾人的荧光,满床披散的黑发如绽放的玫瑰,一床妩媚妖娆的姿态,额头鬓角还挂着薄薄的一层香汗,奋力配合着索求得越来越多的男子,身子不断地上扬着,甚至好几次,还反扒过力气有些消殆的男人的背脊,反客为主,主动求欢。

她眼睛眯着,似乎是在享受着这世上最美好的事,嘴角跃出的,更是一句句勾人心魄的呻吟喘息。

柳小桃皱皱眉,又是偏头看着孟头儿一脸不知足的样子,这孙子,定然是干多了这种事了。

“送……送……送公子……。”里头,又是流烟一阵阵黏糯糯的低呼。

这抱得好好的,送什么送?

柳小桃还欲多看几眼,好好学习学习,孟头儿却是一下,就是把柳晓扒拉了下来,藏在墙角里,分明就看着院子里来了两个人,各自扛了两包米袋就走了。

当真是好险,若不是孟头儿机灵,这藏在米袋堆上的两人早就是被发现了。

“可学懂了?学到了?”

柳小桃摆摆头,多嘴问了一句,“你是让我学那男子,还是学那女子?”

话一出,就是得来孟头儿一记敲,“你真傻啊你。”

柳小桃捂着发痛的额头,憋着嘴道,“行了行了,懂了懂了。”

可不是懂了嘛,柳小桃暗自嘀咕道,这流烟从头到尾除了喊“公子不要,”就是喊“送……送……送公子,”自己若是对着那家伙这么喊,下场已经可以预料了,这能学的,只有那公子哥了。

等等,方才那公子哥是怎样的步骤来着?

柳小桃屏眉思索,想起来了。

“一扑倒,二抱住,三开啃。”柳小桃碎碎念着,这副虔诚的样子,比那寺里的和尚还要勤奋几分,全然没有注意到,这沈浩,可就是在自己旁边看着呢。

“喂,”沈浩伸出大手,在柳小桃面前晃了两晃,接着蹙眉问道,“在念什么呢?”

柳小桃猛地一回神,看到这瓷碗里的鸭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凉了,这满桌的菜肴,看着也是索然无味。

既然暴风雨来了,就让自己勇敢地迎接吧。

柳小桃放下碗筷,在沈浩的注视下,悠悠然地走到了床边,又是对着沈浩招招手,“你过来。”

“做什么?”沈浩嘴里虽然疑惑地这般问道,身子却已经是不由自主地起身乖乖地跟了过去。

沈浩个子很高,足足高了自己一个头,虽然块头不大,可是一身都是扎实的肌肉,柳小桃昂着头看着眼前愈发伟岸的沈浩,眉头却是锁得愈发的紧凑了。

“你站……站好了,”柳小桃干巴巴地把沈浩扳到了床前,闭着眼,背水一战,猛地朝着沈浩一扑,第一步,扑倒他,对,没错。

“你在做什么?”

话语落,柳小桃连忙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哪里是把沈浩扑到了,分明的,就似一只壁虎扒在了沈浩身上,两手箍着,两腿夹着,何其狼狈。

“我……我……我,”柳小桃尴尬地“我”了好久却没有“我”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徒然抓着沈浩的脖颈,一抬头,沈浩粗喘的气息扑面而来,浓厚的热气在柳小桃的脸颊上又是掀起一阵阵的绯红,这小侯爷,莫不是要生气了?

沈浩低下眸子,顾盼间,就是全然懂了柳小桃的意思,正是因为如此,脸上的笑意,就是愈发的掩饰不住了。

“你,想要做什么?”这是沈浩的第三次询问。

“内个,乃阔不阔以躺下去。”柳小桃一激动,大舌头都起来了。

“好。”沈浩笑道,伸出两臂护着柳小桃,慢慢地顺着床边躺了下去,继而又是莞尔问道,“然后呢?”他倒还真要看看,这小鬼,会整出怎样的事来。

柳小桃深吸一口气,继而进行了第二步,抱住他,于是乎,沈浩只觉得,自己离窒息又是近了一步,柳小桃的小手箍得紧,心跳也是加快了节奏来。

第三步了,开啃。

柳小桃用一种打量烤全羊的眼神好好审视审视了沈浩一番,正是思索从哪里下口,沈浩却是突然扬起脖子,对着柳小桃粉嫩的脸颊亲了一口,“可是这样?”

柳小桃一愣,心里却是在歇斯底里地呼喊着,这……这……这步骤可是错了啊。

无奈,柳小桃也不甘落后,只是趴在沈浩耳边,对着沈浩鬓角处也是狠狠地啄了两下。

沈浩呵呵一笑,一个翻身,就是反将柳小桃压在了自己身上,笑意愈发明显,“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柳小桃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孟头儿可是自己的好兄弟,这是不能随便出卖的。

见着柳小桃闭口不言的样子,沈浩却是更乐了,渐渐将头往下倾着,抵着柳小桃光洁的额头,低声道,“你若是不说,可是会受罚的。”

柳小桃指尖一紧,却只是更加坚定地摇了摇头,好吧,孟头儿其实是可以出卖的,可是若是这小侯爷知道自己去了那种地方,别说惩罚了,拆房子都不在话下。

沈浩突然伸手,捧住柳小桃摇得正欢的脑袋,慢慢将脸贴上去,先是眸对眸子,然后是鼻尖抵着鼻尖,继而,俯身一倾,就是温柔而轻腻地触上了柳小桃薄薄的唇瓣。

和自己心尖尖里的人做让自己快乐的事,仿佛时间都会停滞不前。

此刻,柳小桃心头,就是有这样的感触了。

沈浩护柳小桃护得小心,就似捧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小心翼翼的,只是这般轻轻地吻着,唇角偶尔会微微动那么一两下,更多的时候,只是等着柳小桃那么偶尔一两次的回应。

渐渐的,柳小桃才是摸清了路子,一下一下的,微微昂着脖颈,从迎合,到索取,指尖,也是轻车熟路一般地探进沈浩密密的发里,随着有条不紊的节奏一下一下收缩着指尖的力度,只让沈浩觉得更加的酥麻,回味,悠长。

暧昧,发芽,滋生,渐渐,茁壮,茂盛,开出了朵朵繁花。

不知过了多久,沈浩才是俯身起来,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柳小桃依然闭目,小嘴微张的样子,轻轻地唤了声,“你想做的,可是这样?”

话里带着喑哑,更多的,是沉稳和笑意。

柳小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还沉醉在方才那种畅游在蜜糖里的感觉,看着沈浩,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天亮了?”

沈浩难忍笑意,“你不会是想说,你方才的感觉就仅仅是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吧,若真如此,我倒还不如把你打晕了,让你自个睡上一晚上。”

“不是不是,”柳小桃连忙起身,拉着沈浩的衣角,腆着脸道,“我只觉得,像在梦里一样,而且,是个美梦。”

这番话,很是合沈浩心意,沈浩伸手摸了摸柳小桃有些散乱的发髻,直勾勾地盯着柳小桃夹杂着羞涩和不安的眼睛,道,“我今晚,就不走了。”

柳小桃面露难色,指了指这床上的被褥,“可我这里,只有一床被褥。”

沈浩哈哈一笑,这一笑,当真是笑得满屋子桃花乱飞,俯身贴在柳小桃耳边,碎碎念着,“怎么?刚才主动扑过来的可是你,现在,害羞的,也是你。”

柳小桃伸出食指抵着沈浩笑得一颤一颤的胸膛,“刚才主动亲我的是你,现在,取笑我的,也是你。”

沈浩收敛了些笑容,“我开玩笑的,明早我还有事,今晚,必须赶回侯府去。”

这话一出,柳小桃又是急起来,起身就是抱着沈浩的胳膊,连忙道,“我也是开玩笑的,你就别走了。”

沈浩挑挑眉,心中正是暗自得意,谁料柳小桃下一句蹦出来的却是,“最近这院子就像闹鬼似的,半夜总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我害怕。”

“我还真当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沈浩安慰地拍了拍柳小桃的后背,沉眉思索了一会,笃定地道,“也行,我今晚就不走了,明早辰时在动身,也是赶得及的,我先陪你一晚上,明天,我再多派些拳脚好,底子干净的护院过来,免得你这个胆小鬼害怕。”

柳小桃抱着沈浩的腰际,又是嘟囔了一句,“你最近可忙了,到底有什么事?”

沈浩拍了拍柳小桃的肩头,只是随意地回了两个字,“小事。”

柳小桃低着头,看不出脸色,“你是不是,还在找她?”

“找谁?”沈浩反问道。

柳小桃昂起头,“那个叫木木的女孩子,你一直都没忘记她,对吧?”最后一个音是个爆破音,柳小桃唇开唇启,微张着嘴,没有闭上,在等着答案。

沈浩看着柳小桃看了许久,继而轻松一笑,对着柳小桃的额头吻了一下,低声道,“我已经找到了。”

067 量体裁衣

第二日还未到辰时,沈浩果然就是起身着了衣裳,边是套着袄子,又边是忍不住地回头看着面朝床里睡得正香的柳小桃。

昨夜,两人可算是同枕而眠,好在,这小鬼很老实,除了偶尔手脚会害怕的一颤,继而缩进自己的怀里,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其他的动手动脚的了。

而自己呢?沈浩泯然一笑,一切穿着好了,只是俯身,看着柳小桃已然是睡出一片绯红的小脸,小心翼翼地对着柳小桃的脸颊就是亲了那么一下。

也不知这小鬼是快醒来了还是做了梦罢了,伸手只在自己亲吻的地方擦了擦,一副嫌弃的样子,接着,就是一个翻身,又是接着呼呼大睡。

也罢,这小鬼,向来是这么没良心的。

鸡鸣三声,沈浩就出了别院侧门,等那只鸡叫破的嗓子的时候,柳小桃才是翻转了个身,揉着眼起了床,立马,这门外候着的丫鬟下人听到里头的动静,就是各自捧着脸盆马尾做成的牙刷进来了。

开了妆奁,明月又是开始替柳小桃梳妆打扮起来。

“呀,”明月手里还捏着一枝簪子,才是看了柳小桃一眼就是惊呼了起来,“姨娘的脸。”

“怎么了怎么了?”柳小桃连忙捧过铜镜。

“姨娘昨个晚上回来的时候这眼角还什么都没有呢,怎么早上一起来,眼角却是多了一朵好漂亮的桃花。”明月笑着放下簪子,奉承道。

柳小桃看着铜镜里,那朵开在眼睑旁再明显不过的娇艳桃花,这朵桃花,真是再熟悉不过了,沈浩为自己画过,可不止一回了,只是没想到,这一次,那家伙竟然会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又偷偷为自己绘上了。

挽了发髻,漱了口,门外又是传来阵阵嘈杂。

“什么事这么热闹?”柳小桃捏着手里的金丝卷,咬了一大口,含糊地问道。

明月探着脑袋朝外头看了几眼,才是回来禀报道,“是小侯爷派来的护院,还有,昨个宋姑娘的门不是坏了嘛,找人来修呢。”

提到这宋长歌,柳小桃咽了口温度正好的红豆薏米粥,擦了擦手,起身道,“走,咱们去宋小姐房里坐坐。”

明月不解,昨个的事自己可是不知道,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在小侯爷的心始终是向着自个姨娘的,可姨娘,实在也没必要多去理会那耳房里的宋家小姐啊。

清风候在门外,看着柳小桃过来了,连忙躬身请安,里头的宋长歌许是听到了声音,扬声喊道,“可是柳姨娘来了,快请进来吧。”

柳小桃才欲踏进门槛里,又是偏头看了看面色有些憔悴的清风,低声嘱咐了一句,“宋小姐如今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今个起,你就不用伺候宋小姐了,回我房里呆着吧。”

清风礼数做得极全,可面上,却还是平静得如一潭死水一样,嘴角连扬都不带扬的。

房里,宋长歌正是披着件狐裘正在做女工,绣架上绷着一匹白色的缎子,一半已经被绣上了绿色和红色的棉线,还在打底子,却可以看出宋长歌针线活是多么的精通。

“这绣得真好,”柳小桃凑近了说道,“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宋长歌浅然一笑,就跟昨个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牵了柳小桃道窗前,取了桌上的线尺,“来,我给你量量身子。”

柳小桃微微一愣,继而就是反应了过来,昨个自己正是在气头上的时候,可是说过让宋长歌给自己做衣裳的,不过寥寥几句话,没想到,倒是被宋长歌记在了心里。

换做了旁人,一定会拱手致歉,说昨天的话不过是玩笑,不必当真,顺道,再送些点心吃食赔罪什么的。

可若是换做了柳小桃。

“好啊,”柳小桃点点头,“给我做件喜庆些的,过阵子刚好是楚家娶亲,我正好用得上。”

宋长歌没有觉得丝毫的尴尬,反而笑得更是和婉,牵过了柳小桃,就是开始量身。

“腰一尺七,再让我来看看肩,”宋长歌回头,吩咐着身边一个十三四岁大的小丫鬟记下,量着量着,宋长歌又是看似无心地说了句,“清风的事……。”

“我全看听清风自己的,”柳小桃抢白道,继而,又是闪着眉眼,端出了一副主母的温婉,淡淡说道,“至于宋小姐执意要带走清风,恐怕,也不止是因为宋老先生的身子骨的问题吧。”

宋长歌一笑,“柳姨娘何出此言?”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柳小桃挑了挑眉,自己一不端庄,而不会装,方才那番好声好气,已经是自己能力的极限了。

“长歌不知。”宋长歌眼神透着十二分的无辜。

柳小桃索性拍了拍掌,门口紧接着就是出现一个背着医药箱的中年大夫,一脸的精明和莫测,“这是君山岛的舒大夫,也是出自名门,更是是从当今太医院首席张老太医,从今个起,就由舒大夫负责姑娘身子的调理,姑娘放心,舒大夫擅长针灸,最近,还发明了什么熏疗,治起病来,事半功倍,要不了多时,姑娘你就可以撒丫子要跑多欢就有多欢,到时候,虽然没带能带清风回去,及时回去尽尽孝道,也是好的。”

宋长歌纵然再淡定,听了此话,脸色不不由得变了两变,这分明是间接地在下逐客令了,面上却也只能欣然一笑,还要赞一句“柳姨娘想得真是周全,费心了。”

柳小桃得了这个便宜,并没有轻易罢手,离开前,又是盈盈然抛下一句,“那我那件赴宴的衣裳,还就交给姑娘了。”

“自然。”

出了这耳房,柳小桃痛快地深吸了好几口起,鼓足一团,愤然一出,真是痛快。

明月看了,只是捂嘴偷笑。

“笑什么?”

“在笑姨娘倒是真紧张起小侯爷来了,为了小侯爷,竟然会吃这么大的醋,看那宋小姐的脸色,明月都觉得痛快。”

“你呀,天天在想些什么呢。”柳小桃笑着,故作严肃,戳着明月脸颊边小小的酒窝,说起来,自己今个可不是单单为了昨晚的事,毕竟,沈浩认错态度良好,而且,如此想来,沈浩貌似还没错,不仅没错,还把那春心泛滥的宋长歌一把推到了地上,想想都过瘾。

说话间,柳小桃又是瞥见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清风,说起来,今天自己会如此,还真是拖了清风的福。

沈浩说得没错,清风的功夫是极好的。

自己也说的没错,这几日,这别院每到晚上,却是会有些悉悉索索的怪响,只是,不是鬼怪,而是人作乱。

那日自己半夜就是被这声音吵醒了,月光洒了半个床褥子,银辉灿灿的,这样一来,柳小桃就是更加睡不着了,本来是想着索性披了衣裳去这院子里散散心,这指尖才是碰到门闩,这胳膊就是被人一拉,被拉到了屋子里一处阴暗的墙角。

柳小桃惊慌得正欲撩起鞋底去打,耳边却是一声熟悉的声音,“姨娘,是我。”

是清风!

柳小桃压低了嗓音,“你在这做什么?”

话语一落,却又是看到白澄澄的窗户纸上闪过两个黑影,快如疾风。

柳小桃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别院里居然有人闯入,是为了自己?还是……

“姨娘放心,”清风话里是安抚,手上的短匕首却又是捏紧了几分,“他们不是来找姨娘你的,不会伤到姨娘半分。”

不是来找自己的?柳小桃侧目看着清风,豁然开朗,“是来找你的?”

清风摇摇头,“也不是。”

话已至此,柳小桃无需再猜,看那两人身手就极不一般,能关顾这城南看似普普通通的一个小院子,不是受贵人指使,就是来寻贵人,既然自己和清风都不是他们的目标,那这诺诺大院里,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沧州,宋长歌。”那日,宋长歌自报家门时的盈盈浮荡在耳畔,好在,柳小桃一直都未曾小看过这个人。

思索间,看着清风阴晴不定的脸来回变色,柳小桃试探道,“你不去帮帮宋小姐?好歹,她也算是你的嫡姐,若是她真被这帮坏人给轻薄了,你心里也会不好受吧。”

清风只是摇摇头,月下,银辉挤着窗户缝洒了进来,光影交错间,清风脸上那些个刀疤伤痕,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骇人了。

柳小桃偏过头,既然清风说不去救,自己自然是不去强求,此番,也正是个机会,退一万步讲,若是这宋长歌明个出事了,那也只能算到这半夜来别院欲行不轨的刺客身上,若是这宋长歌安然无恙,那,这件事,可就是有趣了。

尔后的事,自然就是明了了起来,宋长歌没事,不仅没事,还表现得异常淡定。

柳小桃站在院子东墙边,手里捏着剪子,看似是在犹豫,该剪这哪一枝迎春花藤,身旁的清风低头候着,时不时地捡起地上柳小桃剪落的花骨朵,似乎,是在等着柳小桃先开口。

“我把你从狼窝里,可算是救出来了,”柳小桃嘟着嘴,这话,说得颇有几分恩赐的味道,可是谁都知道,这推清风入狼窝的,可不正是柳小桃自己嘛,当然,这一点,已经是被全然忽略了,“你打算,怎么谢我?”柳小桃回过头,用着一副要清风以身相许的贪婪的眼神盯着清风,狡黠地又是一笑。

“做牛做马,万死不辞。”清风端出了一副抛头露面洒热血的激情。

“不用那么严重,”柳小桃语重心长地劝道,“毕竟,你刚才也算是坦诚过了,我呢,只是想知道小侯爷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你可懂了?”

清风一愣,这,难道,是要让自己跟踪吗?这两主子真是奇了,前主子让自己看好新主子,新主子又让自己去监督前主子。

柳小桃昂头,无心去理清风的不解和疑惑,只是突然伸手抹着快偏中的日头,“你们,看,今早的月亮开得多好啊。”

清风一愣,明月偷笑,姨娘这是,又开始想小侯爷了吧。

068 大喜之日

没过多久,宋长歌就是如约送来了衣裳,一身嫣红水粉打底,衣襟一朵并蒂莲,领口袖口各是勾了好看的花边,柳小桃认不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十分好看。

沈浩见了,面无表情,听了是那宋长歌送过来的,表情更是变了两变,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两抽,摆摆手,下达了了中心思想是,为防万一,还是别穿得好,要不干脆送回去好了。

柳小桃却是一撅嘴,“可我喜欢。”说罢,就是命明月收敛在箱底,没有真要穿的意思,也是让沈浩松了口气。

这一夜,楚家张灯结彩,烟火爆竹响了半个晚上,为的,就是这楚家二公子楚墨迎娶崔家大小姐崔安安的大喜婚事。

楚家和崔家都是城中大贾,这番喜事,来捧场的人自然是不少,上到这知府大人的贺礼,下到这平凡商贾送来的薄礼,已经是堆满了楚家的库房。

望着这从大门口捧着锦盒鱼贯而入的锦绣商人,柳小桃不禁啧啧舌,“这么多人送礼,这楚家肯定是赚翻了。”

话语才落,一旁的沈浩就是捏着筷子磕了磕柳小桃装满了鸡鸭鱼肉的碗沿,“多吃肉,少说话。”

柳小桃看着才是片刻,就已经是被沈浩筑得老高的小肉堆,嘿嘿一笑,“你就是懂我,知道我爱吃肉。”

“是啊是啊,”沈浩边应和着边是夹着一块挑好了刺鱼肉塞在了柳小桃的嘴边,“你爱吃肉,最爱吃了,爱吃得连命都不要了。”

两人一言一语,不由得就是引来了席上其他人的附和。

“你们看看,这小侯爷和姨娘,还真是伉俪情深,恩爱得很啊,恩爱得很啊。”

“是啊是啊,估计,这老侯爷抱孙子的日子,也快了,哈哈,哈哈哈哈……。”

柳小桃正是吃了欢脱,面对这番话,只是按照沈浩的吩咐,抬起头,裂开嘴,笑了两下,沈浩自然会操起场面话各自回话寒暄,这是自己不用操心的。

肉有了,酒自然是少不了的。

此次来的女眷不多,沈浩这一桌子坐的也多半是达官显贵,除开其中一个带了夫人来的,其余的,都是大老爷们,一开心起来,就是一壶接着一壶的女儿红灌下肚里,柳小桃受不了酒气,几次想先离席,无奈这规矩颇多,再加上那夫人也是笑脸陪着,自己自然也得乖乖窝在沈浩身边啃着骨头。

“累了就先回去吧,”沈浩看了看双木呆滞无神的柳小桃,“我让莫白送你。”

“不用,不用,”柳小桃回过神来,“我只是歇歇就好了。”

说话间,同席的那位夫人似乎是听着小厮来回报了些什么,又是对着同行的大人恭敬地说了些话,大抵就是,娃哭了,我得回去奶孩子。

眼看着那夫人离席,柳小桃也是捡了这个空档,一溜烟的,也是跑出了这人声鼎沸的大堂。

寻了处僻静院子,总算是大喘了口气,就似那鱼儿得了水,畅快得很。

深夜戚戚,月儿依依。

偶尔有凉风刮过,连带着树叶被吹得呼啦呼啦响,好在柳小桃拣的是个避风僻静的地,虽然暗了些,倒也不冷。

院子里,似乎有些悉悉索索的声响。

“小心肝儿,你可总算是来啦,我……我都等不及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边说,还边伴随着急不可耐的擦掌声。

“哎哟,我这不是来了嘛,那老头子还在前堂喝着酒,我看着他醉了七八分了才敢出来的。”转而,一个甜得要滴出蜜来的女声一唤一唤的,让人心更是痒痒起来。

等等,这声音,如何这般熟悉。

柳小桃躲在这拐角的窗台处,朝着声音的来处只露出眉眼,细细观察。

院子里,月光不甚明朗,却足以让柳小桃辨认这两个紧紧相拥,伸手就要宽衣解带的男女。

这男人,柳小桃只是看得眼熟,估摸着是这楚家里的管家或者管事什么的,而这女人,正是那同席的夫人。

不是说是去奶孩子吗?怎么过来奶男人了?

就在柳小桃误以为这两人当真就是要在这石板路上一展春光的时候,这两人总算是意识到了此地不适合干坏事,接着,就是互相搂搂抱抱的到了那假山后面,之后的发生的事,大家请自行想象。

那边战得火热,柳小桃只是收了收眉眼,这朱门里的事,向来,都不是自己能参透的,就像隔壁卖菜的李婆婆永远都不知道,为什么老爹手一掂,就知道这手里的鱼是几斤几两,总是在一旁喊着,你再掂一次再掂一次再掂一次吧。

最后,无论老爹再试多少次,这分量,总是准得不得了,久了,这李婆婆才是没了闲话。

就如现在的柳小桃,嘴一撅,就是摇着身子准备换个地方清醒一下,迎面的,却是一个不知何时飘飘然而至的白衣少女,一袭纱质的长裙,衣袂翩翩,从那十步开外盈盈走来,步步风华,一袭面纱遮住容颜,只露出那含着秋水般的柔情的眸子,手里,还捧着一个白净的瓷瓶,猛地看去,就似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观音。

柳小桃见过的美人不少,可这样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女人,倒还是第一次见,眼看着这仙女姐姐对着自己微微一笑,就是要打自己身旁过去,柳小桃才是猛地攥住这仙女姐姐的小手,哇塞,冰凉冰凉的,果然够仙。

“那边,那边黑漆漆的,不要走那边。”柳小桃随意地寻了个借口,自己可不是想刻意为那假山后一阵颠鸾.倒凤的男女遮掩,一来,让那等俗尘事污了这仙女姐姐的眼可不好,二来,也是怕这仙女姐姐日后名声有损。

“你过来,我带你走这边。”柳小桃轻轻一拉,这仙女姐姐就似没了血肉,如一团轻飘飘的浮云,就是当真跟了过来。

“这边好,这边亮堂,安静,景色也好。”柳小桃边走边说道。

“你,是柳小桃把。”仙女姐姐的声音也美得出奇。

“你知道我的名字?”柳小桃回过头,睁大了眼睛。

这仙女姐姐低了低头,面纱下的脸庞似乎是在微笑,“小侯爷常提起你,我听多了,自然,也就记得了。”

柳小桃听了,手就是一松,这个女人的口气,怎么听着像是和那家伙很熟的样子,“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眼前的女人略一偏头,“何况,如今我们家也算是寥落了下去,名字,更是不足一提了,我今天,也只是念及我和安安一同长大的情分,从后门进来,想给她送些养生滋容的药丸。”

“你说话的口气,真是像极了侯府那十四小姐,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柳小桃揉着脑袋。

“你是说沈蒹葭?”这女人呵了口冷气出来,化作一团白霜,“她比我,要幸运多了,至少,她有出来机会,而我,却再也出不来了。”

柳小桃瞅着这仙女姐姐一副惆怅样,眉眼中尽是凄婉,仿佛是这掌中的生命线突然断了,等着明日的生离死别。

“姐姐在哪出不来了?是有人监视你吗?”柳小桃悄声问道。

这仙女姐姐悠悠然一回头,突然道,“有人来寻你了。”

柳小桃顺着身后望去,看着沈浩正是扶着墙过来了,似乎还有几分醉意,再一回头,这方才还在和自己聊天的仙女姐姐就是没了一点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柳小桃的手还尴尬地凌空指着,刚才那个人,真的有出现过吗?还是说,一切,不过都是自己醉醺醺的一场梦罢了。

“这里凉,我们先回去吧。”沈浩扶住柳小桃的肩膀,抬腿就是要往回走。

“等等,”柳小桃的心猛地一抽,皱眉道,“我总感到,貌似,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一样。”

沈浩一笑,“能发生什么大事?若是去晚了,那新上的湖州大闸蟹可就没有了。”

“有吃的?”柳小桃眼里带着狂热。

“嗯。”沈浩笑着点了点头。

吃,永远都是柳小桃的引航灯,柳小桃大步一跨,才欲朝着前堂的大闸蟹奔去,却是被沈浩胳膊一伸,拦下了。

“你看看你,”沈浩低着看着柳小桃的裙摆底下,“鞋都湿了,也不知道吗?”

柳小桃这才是低头一瞅,果然,左脚这只绘着鸳鸯蝴蝶的绣花鞋已经是湿了打扮,大概是方才躲那对夜里鸳鸯的时候沾上了荷塘边的湿泥,不说还没觉得,这提起来,柳小桃只觉得这每走一步都瘆得慌,那水滴渗脚趾尖尖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来吧,“沈浩二话没说,只是蹲下身子,朝着柳小桃一笑,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背脊,“上来吧。”

柳小桃反倒是扭捏道,“这……这怎么好意思,你可是小侯爷。”

“我数三声,”沈浩压根就没理柳小桃这做得极为粗糙的表面功夫,开口数道,“一……。”

“一”这个话音还没落实诚了,沈浩背上就是啪嗒攀上一个小猴子仔似的家伙,细细的胳膊往自己脖颈上一绕,小脸往沈浩的背上一贴,就是抱紧了这可大树。

“马儿,还不启程。”柳小桃趴在沈浩结实而温暖的背上,心里是十二分的满足,身子骨是十二分的放松。

“好。”沈浩低头,泯然一笑,就是背起这小财主似的柳小桃,一步一步,朝着内堂走去。

069 美人之死

宴席几乎持续了整个晚上,楚家也是花了大价钱,牛肉海鲜,珍馐美酒,似没个头一般不断地由侍女端上来。

商贾和贵族办婚是不一样的,贵族讲究的是礼数风采,在人家宴席上吟诗作对,卖弄文采的也是有的,商贾讲究的是阔气,一言以蔽之,就是“吃。”让大家吃好了,喝痛快了,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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