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认识的小侯爷不是英明神武,不近女色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苍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沈浩嬉笑着要得手的时候,这门口又是响起了莫白的禀报,“主子,侯府派人请您回去。”
沈浩动作一顿,十分不情愿地回了句,“有什么急事吗?”
“是楚桥楚公子来了。”莫白在外头答道。
沈浩心里一紧,柳小桃的小手又是在沈浩的胸膛前戳了两下,“去吧去吧,这么晚还特意去侯府找你,楚公子一定有大事。”
沈浩苦笑了两声,自己如何不知,只怕,是上次的事有结果了,可是为何,自己明明知道一直期待的结果就在眼前,心里却是又一瞬间的迟疑,甚至,是害怕,自己害怕结果是自己所预料的,更害怕,和自己所期待的背道而驰。
送走了沈浩,满桌子菜也凉了,柳小桃眉头不展,明月还以为,姨娘是在苦恼小侯爷因故离开,悄声安慰道,“姨娘别是担心了,小侯爷如今这么看重姨娘,这可都是被大家伙看在眼里的,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嘛。”
听着明月一调不着一调的劝说,柳小桃心里下定了主意,“我还是不放心,明月,你喊上清风,我们再回渔村一趟。”
原来,这姨娘皱眉的原因,还是为白天的事担心。
夜渐渐地沉了下来,可好在,这芦苇荡旁,那所熟悉的小屋灯还隐隐约约地亮着,里头人影攒动,似乎有人在说话,时而急促,时而叹息。
“小桃?你怎么来了?”薛老头听了有人敲门,起身一开门,没想到柳小桃就直直地站在门口。
“老爹,我实在不放心,过来看看。”对于这间屋子,自己是再熟悉不过了,不消薛老头多说,就是径直进了屋子。
屋子里,王寡妇和狗儿也在,难怪这里头会这么热闹,狗儿已经在床上睡着了,王寡妇正是在床头替薛老头补鞋,见着柳小桃来了,有些窘迫,站起身来,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自己一个寡妇,半夜跑来薛老头家里,确实是不好的,只是为了狗儿,自己实在是没了主意,才来找薛老头商量。
“诶诶诶,等等,我帮你把椅子擦擦。”薛老头在后头跟着喊道。
柳小桃咧着嘴一笑,“哪里有这么多的讲究,合着我嫁出去了,就不是老爹你的臭丫头了?”
“诶,哪里的话,哪里的话。”薛老头只顾着打哈哈,神色怎么看怎么有些不自然,似乎在闪躲着什么。
狗儿睡得正熟,柳小桃放低了音量,问着王寡妇道,“我们离开后,那巫师还有来找麻烦吗?”
王寡妇搓搓手,“没有没有,刚才小侯爷也派人来了,说是这巫师日后,也不会多为难了,还说,若是那人还不识好歹,就让我把狗儿送到侯府那去,自然会有人主持公道。”
“哦,”柳小桃点点头,沈浩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想起来,心里又是暖暖的,偏头对着薛老头,“老爹,如今事情也大概解决了,那,你和王姨的婚事?”
话一出,薛老头的脸就红得跟煮熟的小龙虾一样,“呸,瞎说什么呢。”
“哎哟,难道你还不想娶啊。”柳小桃笑道,拉着同样一脸通红的王寡妇,“你当心,你现在不娶,晚一点,王姨就不嫁了。”
薛老头摸着脑袋,一脸愁苦,“你说,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王姨也不小了,要办个婚事还大操大办的,会不会让人笑话。”
薛老头这些心思,自己还不知道,柳小桃腹诽道,自己敲门前可就是在这门口听了好一阵了,这两人,早就是开始商议时辰礼金的事了。
柳小桃放下茶碗,直接开问道,“选了哪个日子?”
“三月初八。”
“哪个时辰?”
“巳时三刻。”
“喜帖可发?”
“还没。”
“你藏了什么?”
“你的襁褓。”
话一出口,薛老头立马就是捂嘴摇头,瞪大了眼睛,小桃这丫头,几日不见,诓人话的本事又是见长了,一溜烟的问题问下来,自己竟然是没有刹住车。
“拿来吧。”柳小桃手一摊,意思再明显不过。
薛老头摇摇头,将脸别向他初。
“别瞒了,我一进来就看到你在藏东西。”柳小桃环视了一周,突然就是将眼神定格在那双王寡妇补的那双鞋上,上前抢过鞋,往里头一掏,果然掏出个明晃晃的东西。
这薛老头太恶趣味了,居然把这香喷喷的襁褓藏在自己那双臭鞋里。
待看清这襁褓的真面目,柳小桃却是手一颤,半晌,才是掂着这一张方巾大小的襁褓愣道,“我们,我们这不算是谋反吧。”
“哎呀,丫头,你……。”薛老头一把抢过襁褓揣在怀里。
这襁褓,居然,是明黄色的,本朝有规定,明黄,深紫,除了皇室能用,平民不得使用,特别是这明黄色,可是九五之尊的标志啊,记得几十年前就有个屠夫出生的大将军,不知道这个规矩,一次在和友人宴会的时候,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第二天,就是被人举报谋反,接着就是满门抄斩。
柳小桃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痴痴地往着薛老头,“老爹,你确定,这是我的襁褓?”
“能有错吗?”薛老头道,“十三年前,我和你爹一同出征,临行前就约定,咱们就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埋在外头那棵桃树底下,到时候,万一谁不在了,也好留个念想,当时你爹就笑着说,那我得把我们家小桃的襁褓给埋下了,也算是为我家小桃祈福了。”
柳小桃依旧木楞,许久,才是叹出一句话,“我那亲爹,还真是大胆。”
薛老头瞄了瞄怀里的一角明黄,“我估计,是柳哥某次立了大功,皇上赏了他这么一块方巾,他看着好看,就给你当襁褓了。”
柳小桃偏头看了看薛老头,这薛老头,能不能猜点靠谱的,自己爹爹死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士卒,哪里会得到皇上的赏赐,再说了要是赏赐,也不会赏这些东西啊,来点真金白银才实在。
“你不信啊,”薛老头掏出那襁褓的一角,“你看,这上头还有字呢,肯定是写的一些赞扬你爹爹军功显赫的话。”
柳小桃夺过襁褓,果然,这上头不仅有字,而且还都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别说自己不识字了,就算是识字,也没心思去看了。
“算了吧,你都不识字,哪里知道写的是什么。”柳小桃偏头对着薛老头道,“这东西,我留着吧,好歹也是爹爹给我留下的。”
“不行,这东西太冒险了。”
“没事,我不会给别人看的。”
薛老头皱皱眉,似乎不相信。
“哎呀呀,我连小侯爷都不告诉,这下好了吧。”柳小桃做出了保证,之后,只是简单的寒暄家常,柳小桃来了一趟,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柳小桃把襁褓塞进了宽大的袖笼里就是出了门,门外一直候着的清风明月连忙过来扶住。
“不用了,”柳小桃摆摆手,自己扶住自己的袖口,“我们回去吧。”话虽平静,可心里,却是生起了几分忐忑。
074 夫妻之实
镇远候侯府,明德院。
沈浩捏着一张薄薄的信报,看着对面的楚桥一脸冷峻。
“确定了吗?”这是沈浩第三次询问。
“是,一切已经查得明明白白,千真万确。”楚桥拱手道,作为御察使的副使,自己不用向任何御察使之外的上司行礼,除非,沈浩是……
“正使大人,属下认为,此事实在拖延不得,应该立刻上报皇上,皇上若是知道失踪多年的敏公主不仅还或者,还与大人修成正果,恩爱无双,必定会龙颜大悦的。”
“不可以,至少,现在不可以,”沈浩敲了敲茶盏,沉眉道,“宋家那边的事还没解决,现在把她推出去,无异于是成了个活靶子,到时候,我们后悔都来不及。”
“大人,”楚桥不解,沈浩过去可不是这样,无论是作为一个侯府世子,还是青州御察使的正使,哪一次不是果敢立断的,可如今,“大人当真是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了吗?”
“放肆,”沈浩怒道。
“保护敏公主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送到皇上身边,大人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自有我的打算。”沈浩敛眉道。
“大人究竟是为了所谓的安全,还是害怕宫里的繁琐礼节会束缚了敏公主的天性,大人这到底是为了公,还是为了私,大人到底是要忠于皇上,还是忠于自己的内心?”楚桥为人刚正,一连串的问题更是问得掷地有声,让人辩驳不得。
“楚桥,”沈浩的语气阴森森的,“不要仗着你自己和我十几年的交情,就可以为所欲为,以下犯上,到底谁才是青州御察使的正使,你要弄清楚。”
楚桥憋屈地回了个“是。”
沈浩才是冷静地继续吩咐,“宋家的势力已经渐渐渗入到青州来了,计划可能有变,随机应变。”
这一夜,迟来已久的春风总算是眷顾了这个江南小城。
三日后,是侯府老夫人的生辰,柳小桃作为晚辈,是一定要出席贺寿的。
而这侯府的几个小姐,也早就是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摩拳擦掌地开始准备贺寿的礼物了,你送南海珍珠,我就要送天山雪莲,你送海底红珊瑚,我就要找那千年老人参,总之,又是一场互不服气的比试。
“大小姐和二小姐回来啦,大小姐和二小姐回来啦。”丫鬟急匆匆地跑进大堂。
侯府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经在年初就出嫁了,一个是嫁给了普通官吏人家,一个,则是入了武陵王的眼,虽然岁数相差得有些大,可也算是一桩好姻缘了。
“好啊,这可好着呢,如今,人总算是到齐了。”老夫人坐在首席,今个穿着一身极为喜气的青蓝底绣花的袄子,头发挽成一个标准的发髻,加上一直未收拢的笑容,看起来庄重而慈祥。
侯府大小姐一脸的雍容华贵,抚着未系革带的小腹小心入座,趁着下人们一一上菜的空挡,这牙尖嘴利的侯府七小姐沈桑柔又是忍不住地问起来。
“姐姐总是捂着肚子做什么?难不成,是有了身孕?”
话一出口,大小姐一羞,老夫人就是连忙问道,“可是真的?”
大小姐点了点头。
“哎哟,这可是好着的呢,如今,有了身孕,我也是可以抱重外孙女了。”老夫人虽然笑着,可是眼神却总是往沈浩和柳小桃的方向瞟,孙女的孩子,到底,是要加个“外”字的,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此生,可以见到自己的重孙出世。
“小桃如今身子养得怎么样了?”
老夫人一声亲昵的称呼让在座的都有些惊讶。
柳小桃正在用眼神和桌上的玲珑翡翠烧卖做着激烈的斗争,连忙起身就是恭敬答道,“好多了,多谢老夫人关心。”
“恩,那就好,我派人送去的那些鹿茸,可是用到了?”
柳小桃一愣,鹿茸不是用来壮阳补肾的吗?自己对外宣称的可是受了风寒。
“多谢祖母关心,都好,都好。”沈浩连忙接话,脸色有些尴尬,伸手拉柳小桃坐下。
老夫人满意地笑笑,点了点头,手一挥,宴席正式开始,外头就是响起了千万丛烟花,一时间,夜空也是变得无比的绚烂。
这一席,只是家宴,侯府老夫人做寿,一定会是风风光光,所以,除开了这内堂的一席,这外头,还有着二十来桌,桌桌都是山珍海味,琼浆美酒,奢靡至极。
老夫人年事已高,宴席才进行了一半,就是回去先行歇下,可临走前,也是特意嘱咐,安排沈浩和柳小桃就此住下,就不用再往别院跑了,末了,还特地派了身边的马嬷嬷过来服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的意思。
老夫人,是想抱重孙想得紧了。
夜里,沈浩和柳小桃共处一室,柳小桃嫌热,单穿着件袭衣,在桌子边玩羊骨,一抛一接,咯噔咯噔响,沈浩手握书卷,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眼里都是柳小桃扭着小腰独自玩乐的样子。
自己过去不敢要了她,总是害怕这日后有什么变故,会让柳小桃受委屈,可是这身份定下来了,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了吧。
“小桃。”沈浩招招手让柳小桃过来。
看着柳小桃一脸迷茫的走近,沈浩喉咙哽了哽,单手一拉,就将柳小桃拉进了怀里,用光洁的下巴蹭着柳小桃白皙的脖颈,低声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之后的事,之后,也许不仅是我们两个人生活,也会,有我们的孩子,我们孩子的孩子。”
沈浩说得极委婉,生怕这小鬼会害臊,谁知柳小桃直愣愣的就来了一句,“你是想和我行房了?”
沈浩一愣,将头埋得更深了,“嗯,是的,你可愿意?”
柳小桃突然主动伸手一抱,两腿箍住沈浩的大腿,开心地道,“你总算说了,我可是等了好久了。”
“什么?”
“孟头儿说了,没有一起睡过觉的夫妻不算是夫妻。”
明明是一句句傻话,可此时,对于沈浩来说,却是一张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让自己更加大胆起来。
沈浩直接将柳小桃抱到床榻上,一下就是吻上了柳小桃的唇角,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替我谢谢孟头儿。”
下一秒,就是肆意地堵上了柳小桃的芳泽,用几近让人窒息的吻一次次的入侵,直到顺利地撬开了柳小桃的贝齿,挑逗着里头不谙世事的小舌,牵引,引诱,继而缠绵交融。
这一夜,是无眠的一夜。
衣衫褪尽后,是无尽的癫狂,床帏随着两人的节奏起起伏伏,时不时传来的娇.喘和低吼充实了整个夜色。
这是柳小桃第一次历经人事,痛,还是会痛的,可是沈浩特有的温存就似一记良药,不仅治愈了那种撕裂的痛楚,更让自己犹如那洁净的海岸,接受着潮水一次次带着浪花的拍打,潮停潮落,让自己无法自拔,不自觉的,也是将手攀上了沈浩匀称有力的背脊,两腿箍上沈浩有力的腰部,伴随着节奏,昂着头,接受那一次次的冲击。
狂欢,持续了整个夜晚。
第二日,沈浩睁开眼的时候,柳小桃还在沉水,一脸的疲惫,估计,是自己昨晚太情不自禁了,不过,只有两次而已,应该,不算放纵吧。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小鬼竟然也可以那般配合,想到柳小桃昨夜犹如藤蔓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沈浩的下腹不禁又是冒出一股难忍的燥热。
“小桃。”沈浩的声音喑哑着。“我们,你还想不想再要……。”
“恩,我还想要,”柳小桃估计是没睡醒,翻了个身。
这便是默许了吗?
沈浩喜形于色,又一次吻上柳小桃的耳垂,却听得这小鬼迷迷糊糊接着道,“恩,我还想要吃玲珑翡翠烧卖,昨个都没吃饱。”
沈浩猛地一跌,心情犹如从万丈云峰坠入了寒冰深渊,无奈,只好朝着外头喊道,“来人,备早膳。”
至少,昨夜之后,两人总算是真正的交融了,合二为一了,莫名的,沈浩的心安了。
明月清风进来替柳小桃洗了身子,换了衣裳,又将那些污秽清理了,免得让马嬷嬷看到。
而马嬷嬷报到老夫人那里的,也尽是些好消息。
“我看着小桃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打今个起,就搬回来吧。”这是早膳时,老夫人特意对着柳小桃说的。
柳小桃不敢妄自做主,只是看了看沈浩。
沈浩点点头,就在柳小桃离开侯府的三个月里,自己已经将侯府的暗桩清理干净了,也不愁柳小桃在会有任何危险,如今让柳小桃回来,对柳小桃,对自己,对自己裤裆里的兄弟,也都是好的。
柳小桃搬出去的时候是安安静静的,回来,可算是个风风火火的,含香水榭依旧是那般整洁干净,想必自己不在的时候,沈浩也没有让它荒芜了。
一切都整理妥当,柳小桃歇了两日,和沈浩腻歪的两日,偷鸡摸狗地玩了两日,这第七天,巴陵城却是被一个消息给炸得沸腾了起来。
“敏公主找到了,敏公主找到了。”大街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孩童大喊着。
【沧海遗珠】
075 风雨欲来
含香水榭,柳小桃早也收到了消息。
“姨娘,老夫人有请。”老夫人身边的派了人来,在院子里,第三次喊道,却还是不见这柳姨娘出来,心里还想着,这柳姨娘,架子也颇大了些。
终于,这房门才是大打开来,柳小桃今日打扮得格外的明媚自然,梳着凌云髻,簪着两支做工不俗的玉簪,一身翠绿的广袖长裙。
原来,这柳姨娘耽搁了这么久是在梳妆打扮,可这打扮得再美又有什么用,毕竟,这敏公主和小侯爷的婚事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海燕园,老夫人坐在高堂,前头的戏台子上沿演着一出《沧海遗珠》,这是最近新编排出来的戏码,里头流落在外的公主的原型,就是取自当朝敏公主的事迹。
老夫人如今偏捡了这首听,颇有深意。
日头当照,如今柳小桃应了老夫人前来,也是在这下席坐了有一个时辰之久,老夫人没有提正事,只是让自己陪着她看戏,其中,总有些含义。
一曲戏罢,正是戏子换场的时候。
老夫人突然开口道,“侯府子嗣凋零,我,也只有沈浩这么一个孙子。”
柳小桃恭敬低头,品味着这其中的话里有话。
“我知道,你们情谊深厚,本想着,等着再过三个月,到了沈浩及冠之日,上表皇上,委婉提出为沈浩再寻正妻的事,可惜,世事难料,有时候,这人算,还真不如天算。”老夫人目视前方,声音慵懒而不失威严,自己何尝不为难,可以一切,都要为大局考虑。
“还请老夫人教诲。”柳小桃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老夫人略一踌躇,接过身边马嬷嬷的帕子仔细地擦了擦嘴,“敏公主,找到了。”
柳小桃身子一僵,自己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就是意味着沈浩马上就要和另一个女人成亲拜堂,洞房花烛,而这个女人,还是自己惹不起的公主,自己到时候,只能蜷缩在一个无人的角落,也许,沈浩想起了,过来看一下,若是想不起,只怕,就是这样一辈子孤独终老。
不过,这样也好,今早自己听到了消息就已经是想明白了几分,若实在难捱,自己倒是可以和沈蒹葭一同过活,两个人,一个被遗弃的,一个出不去的,怜惜过日。
正是在柳小桃心里头波澜无数的时候,老夫人又是一句,“其实算起来,这敏公主,你我,都认识。”
“妾身微贱,如何会认识公主那样的金枝玉叶呢?”
老夫人摇摇头,“你我不仅认识,只怕,这侯府上下,也没有不熟悉她的人。”
柳小桃抬眼看着老夫人深邃的眼眸,皱着眉,不解其意。
“这个人,就是温碧仪。”
温碧仪?敏公主?
柳小桃睁大了眼,满脑子全是疑问,温碧仪明明不过是青州远光县知县大人的女儿,如何摇身一变,就成了公主了?
这又意味着什么?
“要记得,我还会回来的。”
想到那日温碧仪走前对自己说的话,没错,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还如此风光,如此名正言顺,马上,就是要再嫁入侯府,成为正妻,不对,自己不能总往这方面想,该怀疑的是,她是如何成了公主的。
柳小桃脸上一丝丝的变化都落在了老夫人的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温碧仪的爹早年就去世了,温碧仪一直和继母柳氏一起生活,柳氏敦厚胆小,唯温碧仪的话是从,这回却主动向衙门报告温碧仪背上有胎记的事,我看,多半也有温碧仪的指使,可是,”老夫人叹了口气,盯着柳小桃说道,“可是,皇上信了,如今虽然还没有正式把温碧仪接到京中册封,可是这普天下,也都是认定了这温碧仪,就是失踪了十六年的敏公主。”
“为什么?”柳小桃真正想问的是“凭什么?”
“只因为,一块胎记。”
“胎记?”
老夫人抿了口茶,悠悠地道,“不过,这个,你不用知道。”
柳小桃心里还不甘心,可是也只能回道,“是。”
“所以,你可是知道我对你说这番话的意思?”老夫人旁侧敲击。
“妾身懂。”柳小桃神色黯然下去,犹如那干枯的花蕊,没了生机,意思不外乎就是什么,人家公主要来了,不管她是温碧仪好,还是王碧仪好,自己不过是一个妾室,该做的,也该做做,这不该做的,就别乱动。
“看来,你是没懂。”老夫人摇摇头,有些遗憾。
柳小桃连忙伏地道,“妾身自知微贱,日后定是守好本分,不给老夫人添乱。”这时候不表忠心更待何时,只等自己回去拉着那家伙问个明白,一切再说。
“你当真是没懂我的意思。”老夫人有些失望,挑明了话,“我的意思是,温碧仪此番来定有蹊跷,你和她之前有些过节,让你小心些,如果,可以的话,顺藤摸瓜,把这件事的云雾给我撇清了,查干净了,我们侯府,容不下一个不干净的东西,这当今的皇室,也更加容不下。”
“老夫人你是怀疑?”柳小桃嘴都惊讶得合不上了。
“我人老了,眼睛也不行了,可是心还透亮着,看东西,很清楚。”老夫人欠了欠身,“沈浩虽然睿智,可是,在女人方面,经验太少,而你,沈浩信你,所以,我也信你,可别,让我失望才好。”
柳小桃连忙起身行礼,抬眸再看,果然觉得今日的老夫人和往常那个慈祥仁爱的老人有些不一样,更加睿智,眼神,也更加犀利。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拖带着儿子,守家产,斗姨娘的事自己也听说过,既然老夫人都这么说了,柳小桃心头慢慢地涌上一股底气,连带着一丝释然,将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从海燕园出来,正好碰上来给老夫人请安的沈浩。
“小桃。”回廊上,柳小桃正是低着头走路想法子,猛地一下,就是被沈浩拉到了一遍。
“你怎么从祖母那出来的?”沈浩满脸的沧桑,这几日,侯府又要嫁女儿了,事情多,加上老侯爷前几日随好友出去狩猎又扭伤了腰,沈浩也要忙着照料,估计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柳小桃伸手抚上了沈浩长出胡渣的下巴,“没什么,只是,喊我过去听戏罢了,侯爷那边怎么样了?身子可好些了?”
沈浩叹了口气,直到,“父亲性子倔,那天是和崔伯伯打赌,说谁能追到那只野兔,一路策马而行,用力过猛,幸好,父亲的坐骑是北狄的宝马,稳当得很,及时停下,不然,若是父亲从马上摔下,就不是扭到腰那么简答了。”
“哦,”柳小桃点点头,“我改日,也去崇明院看看老侯爷。”
“这倒不用,”沈浩摇摇头,“父亲这人不仅性子倔,心性还高,你若是去了,他反而会觉得掉了面子,毕竟,他也是自小从马上练大的,如今,却是在骑马这件事上吃了亏,你只消送些药材过去,聊表心意就可以了。”
柳小桃点点头,眉眼却似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耷拢了下来,几分不安和忐忑,想要问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沈浩偏着头,将柳小桃一举一动都是收在眼底,“今晚我睡你那。”沈浩笑道。
柳小桃撅着嘴抬头,似乎在说,你丫的不睡我那还想睡哪?
“不过,”沈浩上前,几乎将贴在柳小桃的身上,低声道,“不过你房里那张床不好,不够大,还不够结实,傍晚,我派人换张新床去。”
“别,我这个人认床的,睡惯了那张。”柳小桃眉眼一挑,“哪像你,四海之内皆你床,哪里都可以睡。”
沈浩昂头,哈哈一笑,读懂了柳小桃话里的那股醋劲,愈发得寸进尺地道,“好,就冲你这句话,我晚上轻点。”
“你又想哪去了,”柳小桃伸出食指戳着沈浩的胸膛,笑道,“你再不走,老夫人可就是等急了。”
沈浩促狭一笑,“祖母才不会等我等急了呢,她只会等她的重孙等急了。”说着,又是抚上了柳小桃平坦坦的小腹,沈浩出手速度极快,柳小桃果断中招。
“死相。”柳小桃笑骂道,接着,又只是催促沈浩快些去请安,等沈浩走远了,才是招招手,唤清风上前。
“查得怎么样了?”
“轿辇已经到了清平县。”
此时,春风几度,柳小桃站在千鲤池旁,表面上是在看池子里头的锦鲤,可心里,却犹如一团乱麻,这件事来得太突然,猛地一下,竟然让自己有些招架不住,难道真的像温碧仪所说,向来,沈浩都把自己保护得太好了?
“清平县离巴陵城有多远?”
“本来只有三十多里地,可是轿辇是按照郡主等级置备的,行的速度慢,估摸,还有三四天的样子。”
柳小桃将最后一块鱼食丢进池子里,三四天,也该够用了,这才是一偏头,“对了,上次我说让你给我找一个会看西南瑶族文字的人,你找得怎么样?”
清风惭愧跪下,“奴婢无能,本来听说长沙郡有一位年过九十的阿婆,可等奴婢赶到的时候,那位阿婆已经入殓了。”
“算了,也不能怪你,西南瑶族人口本来就少,二十年前被大周灭族后,族人更是所剩无几,如今,要找这样一个人,真是难上加难。”
“其实,”清风小声提醒道,“奴婢到知道,有一个人会这种文字。”
“谁?”
“就是上次在渔村祭祀的那位巫师。”
076 我的心在你这里
夜里,含香水榭漆黑一片,房里传来的欢爱之声给这夜里增添了一些别样的魅惑。
事毕,柳小桃裹着被褥趴在沈浩身边,额头鬓角还在渗着香汗,沈浩脸色潮红,意犹未尽,听着耳边传来的女子喘息声,不禁心猿意马,下身几欲突起。
“敏公主要来了。”柳小桃淡淡地说道,这一句,无异于一盆凉水,把沈浩不老实的小兄弟给浇得透彻。
“你都知道了?”
柳小桃嘴角一撇,这沈浩,真当自己是傻子吗?
“嗯。”
“哦。”沈浩单单只回了一个字。
“你什么意思?”柳小桃当即就是掀了被子起身来,怒眼看着处变不惊的沈浩。
“什么什么意思?”沈浩皱眉,好生无辜。
“你,”柳小桃手一指,心中积蓄已久的怨念终于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地奔涌而出,“知道了,我总算是知道了,你们男人啊,都是一个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如今你自小定婚约的公主来了,你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就想着怎么甩掉我呢吧……。”
柳小桃说到这,沈浩已经是忍不住地扑哧一笑。
“诺诺诺,”这又让柳小桃抓到了把柄,“你看你,一想到你那宝贝疙瘩公主要来了,都笑得跟包子似的,要是我不在,你是不是还要笑成烧卖啊。”
“什么包子烧卖的,你饿了就直说。”沈浩一把揽过柳小桃,裹住了柳小桃胸前大半的春光,天知道,这柳小桃裸着身子指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得隐忍多少小火苗啊。
“走开点。”柳小桃对着沈浩推了两下,却是被沈浩箍得更紧了,只好骂了句,“流氓。”
“早就是我的人了,还说我流氓?刚才那什么的时候不说,现在说,这位姑娘,你是在勾引我吗?”沈浩笑得愈发灿烂。
柳小桃一赌气,背朝沈浩,头朝里,不再理会沈浩。
见着柳小桃是当真生气了,沈浩俯上柳小桃的身子,换了个口气道,“生气了?”
柳小桃扭过身子,不说话。
沈浩更进一步,“还当真生气了啊?”
老夫人说得没错,沈浩在和女人相处这件事上,果然很没有经验,自己都这么明显了,这榆木脑袋里头装得都是沙子吗?
柳小桃依旧沉静不语,沈浩这才是叹了口气道,“你也都知道温碧仪的事了,这件事很蹊跷,我本来想着,在查清楚之前,不打算告诉你的。”
“满大街都知道了,人家三天后就要来了,估摸着,就是要拉你进京面圣赐婚的,你还想瞒着我?”柳小桃转过身,眼里蒙了层水雾,泪光闪闪,“你说过,你不再骗我的。”
“对不起。”沈浩词穷了。
“要罚。”
“罚什么?”
柳小桃擦了擦眼泪道,“罚,再替我画三天的桃花彩绘。”
“好。”沈浩笑着点点头,忽而,又是伸手把柳小桃一把揽在怀里,“你要相信,我的心,始终都只在你这里。”
“哦。”柳小桃心里还惦念着那瑶族文字,话语里没有多少热情。
沈浩不乐意了,“我都说了这么肉麻的话了,你主动一点会怎样?”
柳小桃一愣,扑身而上,趴在沈浩胸膛上,叭地亲了一下,“这样可好?”
沈浩眉宇中夹着一丝隐忍,下身已经滚烫得似火炉一般,“小桃。”喑哑的一声唤,喉咙有些干涩。
“恩?”
未等柳小桃再回话,沈浩翻身将柳小桃压在身下,春闱旖旎,窗外喜鹊已经立上枝头,似乎在唱“下半场开始啦,下半场开始啦。”
第二日,柳小桃醒来时,沈浩已经离开,吩咐了小厨房做了柳小桃爱吃的包子和烧卖。
柳小桃看着这桌上卖相极好的蟹黄包和珍珠烧卖,挑眉腹诽道,这家伙,昨个不是随口一说,他还真是记仇。
“姨娘,人找到了。”清风进来复命。
“哦?”柳小桃放下碗筷。
原本以为,这巫师应该会藏身在什么深山老林,乡野破庙,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堂而皇之地坐在天香阁里头大吃大喝。
柳小桃赶到的时候,正巧碰上两个渔村里的渔民拿着箩筐,怒对着这天香阁窗口处,悠然饮酒的巫师大人。
“给我滚出来。”
“对,给我滚出来。”
看来,是前日子河伯祭祀的事,让这两个热血青年一直难以忘怀。
听沈浩说,之后,这巫师过来没有来惹事,算了一卦只说,这用一只烤全猪来代替孩童祭祀,也是可以的,由人变猪,这巫师大人果然是变得极快的,可这丢了脸面,却还敢赖在这巴陵城不走,这巫师倒是有些胆识。
“滚滚滚,你们这些臭乞丐,别拦着我做生意。”这巫师还没开是赶人,这天香阁的掌柜就是带着伙计出来赶人。
也是,看这两个渔民衣衫褴褛的,怎么能和里头一进来就点了一桌名贵菜式的巫师大人相比。
“慢着。”柳小桃扬声道,同时渔村人,自己能帮的不会不帮。
“哟,这位夫人……,”掌柜的上前就是要献殷勤。
柳小桃目不斜视,根本没心思理会,“明月,把我上回欠了这两位大哥的二十两银子拿来。”
明月一愣,却也是赶忙掏钱。
这两个渔民却是愣住了,看着柳小桃几分眼熟,却又记不起是谁,哪里来的借银子一说。
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银两,这掌柜的脸色又是变了变。
“两位大哥,我告诉你们,你们往东街去,那里有家茗香茶馆,里头的点心茶点都是上等的,比这天香阁,没得差的。”柳小桃笑着,和婉动人。
虽然这两人压根就不是来吃饭的,可是手里拿了银子,心里也是懂了,各自鞠躬道谢,拖着鱼筐离开。
整个过程中,这窗口的巫师始终都是以事不关己的态度,独自酌饮,可柳小桃分明注意到,这人好几次都忍不住朝这边瞟来。
进了大堂,柳小桃特意选了张巫师对面的桌子,“掌柜的,那边那位靠窗的黑袍客官喝的什么酒?”
“哎哟,这位夫人真是有眼光,那可是本店上好的梨花酒,最适合这日出之后,日中之前品尝,不仅回味无穷,而且,滋润脾脏。”
“一杯酒而已,哪里有这么多效果,废话少说,先上一壶来再说。”
“姨娘。”明月想要提醒,姨娘可是不能喝酒的,就上一次,小侯爷特意带了壶不醉人的桂花酿来,这姨娘才喝了三四杯,就开始说胡话,惹得小侯爷一夜没睡,光是陪着这个耍了一夜酒疯的人。
“没事没事。”柳小桃不以为然,这酒,可不是用来喝的。
酒送上了,菜也送上了,柳小桃却依旧没有开动的意思,只是斟了杯梨花酒,径直走到这巫师身边,“这位公子,看得好眼熟啊。”
黑袍巫师脸朝着窗口,在清晨和缓的阳光下,柔美的曲线尽显无疑,高挺的鼻梁泛泛生光,这个男人,美得有些妖孽。
别人不理自己,柳小桃手腕一转,又是道,“公子一个人喝酒,是不是有些无聊?”说着,就是坐下,端起黑袍巫师面前的酒杯端看了许久,又道,“难不成,是公子这酒杯和我这酒杯有什么不同,所以公子的酒也格外得好喝,好喝到,连我说话都听不见了?”
说到这,这黑袍巫师才是缓缓偏过头,对着柳小桃直接道,“姨娘有何贵干,直说吧。”
这人居然还记得自己,不错不错,柳小桃盈盈笑着,满脸写着真诚,“没什么,只是恰巧路过,看到似乎有人在找巫师的麻烦,有些好奇,巫师惹了这么大的事,为何不离开巴陵城?”
“姨娘很想让我离开?”
“我只是想问问,巫师留下的理由,对了还不知道巫师的高姓大名呢。”柳小桃偏偏头,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
这美男巫师眼睛一抬,冷冷道,“常欢。”
常欢,这就是他的名字?从清风递上来的瑶族族名上,可是没有这个常这个姓的,到底是这个人隐姓埋名了,还是这人的瑶族语言都是自学成才,若是后者,这也太强大了吧。
“哦。”柳小桃点点头,又是发现这桌上还放着一枝含苞绽放的桃花,嫣红可人,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水。
“巫师倒是有好兴致,只是可惜,这好好的花,长在树上多好,为什么要剪下来呢?”柳小桃晃着脑袋,看似随意地说道。而看到这巫师抿嘴眯眼细细打量自己的样子,估摸他也不想答,索性把手里的酒盏一推,道,“没事,当我没问,喝酒。”
亲眼看着这巫师把酒杯里的梨花美酒一口一口地饮尽,柳小桃这才是放下心来,一副不肯走的样子,赖在这巫师的桌上谈天说地,掐准了时间,刚好,到一炷香的时候。
扑通!
这美男巫师栽倒在了桌上,柳小桃狡黠地一笑,看来这回春堂的新研制出来的麻醉散果然有效。
“清风,”柳小桃拍拍手道,“把这人,给我扛回去。”
077 面瘫男,白又白
要记住,柳小桃看着个子小,可绝对,不是好惹的,偷梁换柱,偷杯换盏这种小事,对于柳小桃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这个常欢,在自己不能完全相信的情况下,除了控制他,自己想不出其他法子可以让他说实话。
城外,一间破庙,这常欢看着瘦瘦的,可是个子在那,尤其是为了避人耳目,绕了条远路,三个小女子一路扛过来,都是满头大汗。
“行了,你们俩先出去吧。”柳小桃看着闭目昏迷的常欢,摆手道。
“姨娘,这……。”明月又有所顾忌,毕竟,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况且,这对方还不是什么善类。
“没事的,”柳小桃指着常欢身上捆得严严实实的绳索,“就算他醒了,也跑不了。”
门吱呀一下关紧了,柳小桃这才俯身戳着常欢冰凉的脸颊,问了一句,“我说的,对吧?”
常欢依旧面无表情,一副晕死过去的惨样。
柳小桃索性自言自语道,“你早就醒了,对吧,因为,我刚才把你的脑袋撞上树桩的时候,你,皱眉了。”
常欢的眼睛猛地一怔,眸子里透着无限的怒气,“你是故意的。”
柳小桃拍拍手,“那当然,你让我们三个小女子扛得这么辛苦,好歹,也得付出点什么代价吧。”
常欢蹙眉,“说吧,你这么辛苦把我弄来,目的是什么?”
柳小桃也不说废话,“你会瑶族文字?”
常欢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柳小桃,自己知道,这句话后,必有后话。
“我有样东西,想让你帮忙翻译一下,可是你要做的,就是替我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还威胁自己。”
常欢冷冷一笑,好个不知好歹的人,竟然敢绑架自己,还这般威胁自己,“哼,我若是泄露出去了,你又能如何呢?”
柳小桃笑道,“你,有洁癖对吧?”
常欢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果然,自己猜对了,祭祀那天,当常欢往那所谓的徒弟背后贴黄符的时候,那种嫌弃样,根本不是因为这徒弟给自己丢人了,而是嫌弃那徒弟都已经流到后脑勺的污血,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这般顾忌的人,除了有严重的洁癖,柳小桃很难想到其他理由。
柳小桃抓起这破庙香炉里残存的香灰,就是在常欢眼前晃悠,“你当然可以选择对别人说,可等我把这香灰土灰石灰骨灰各种灰都洒满在你身上的时候,我要你每晚做梦都梦到这一段不堪回首的事。”
太狠毒了!太狠毒了!
常欢闭目,已然可以想到那该会是怎样可怖的光景,张嘴道,“好,我答应你。”
“这样才对嘛,”柳小桃把香灰一洒,掏出一直藏在怀里的明黄色襁褓,那闪亮亮的颜色就足以刺伤常欢的双眼了。
“你……,”常欢木讷道。
“你给我看看,这上头的瑶族文字,写的是什么?”
柳小桃原本还不知道这上头的符号是瑶族的文字,直到某次在寺庙看到一位瑶族老人用瑶族文字写祝福,才是觉得有几分相似,对比起来,竟然是对上了两个字,这不禁,又是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这带着禁忌的襁褓上,到底,会写着些什么东西。
常欢凑近了,伸长脖子看了好久,接着,这看向柳小桃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你从哪里弄来的?”
柳小桃含糊道,“一个朋友的。”
“男的女的。”
“和你有关系吗?”柳小桃皱了皱眉。
常欢换了个口气,“那你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柳小桃好气没气地说。
“哦,”看得出,常欢有些遗憾,“这个,你还是收好吧,千万,不要随便拿出来,否则,就是杀身之祸。”
“这么严重?”柳小桃连忙把这襁褓收起,“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常欢眼里流淌过一丝精明,“你不是说,人都死了吗,现在知道,还有什么用?”
“你……,”常欢这一副得意的样子实在是让自己恨得牙痒痒,还欲逼供,这破落的庙门却是“砰”地一下被人给踹得大开。
柳小桃惊讶地看着一身竹青色长衫的沈浩站在门口,也不知是在这门口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想到这,一股寒意就是从脚底泛了上来,戏本子里,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开口的第一句,就应该是……
“我们是清白的。”柳小桃愣愣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