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本来积蓄的满腔怒火此刻因为柳小桃的一句话,就是泄了大半,眉头一皱,“谁说你们不清白了。”
沈浩一把拉过柳小桃,指着这被绑在地上一脸沧桑的常欢道,“你怎么和他纠缠上了?可是吃了亏?可是受了伤?可是被欺负了?”
柳小桃哑然,常欢却开始咆哮,“你眼瞎了?被绑的是我!被掳来的是我!被欺负的也是我啊!”
柳小桃一惊,估计这辈子也看不到第二回了,冷酷巫师居然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哦,自己忘了,这人是有洁癖的,如今,可是坐在一堆枯草上受着折磨呢。
柳小桃斜眼一瞪,看着常欢,“少抱怨,不然我撒你一把土灰,”继而,拉了拉沈浩的衣角,“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沈浩反问道,拖了个长音,带着兴师问罪的意思,“你以为,你捡了条小路扛了个大活人,我就不知道了?”
柳小桃嘿嘿一笑,反是踮起脚替沈浩捏起肩来,“夫君你最厉害了,最神通了。”
“这招没用,”沈浩摆开柳小桃的手,笑得半正式半邪魅,“说说吧,你现在出息了,都敢大绑活人了,想做什么呢?”
柳小桃眼珠子一转,“这个……人家……是为了……那个……为了那敏公主来的事啊。”
柳小桃神色到位,语气到位,活脱脱的一副含羞带妒的样子,惹得沈浩的声音又温柔的了几分。
“你是,想要利用这个家伙?怎么个利用法,你说说。”
“占卜啊,”柳小桃灵光一闪,“这贵族出行最最讲究天时地利了,咱们把常欢先放出去,以巫师的名义,给那温碧仪来一卦凶卦,让她在清平县歇个十天八天的,总之,能多晚来,就多晚来。”
这主意,有些荒唐,且不说温碧仪那边会不会相信,就说这常欢,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的配合。
沈浩沉眉,来来回回将最近的信息整合了许久,“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可是,你怎么能让这家伙全听你的?”沈浩指着这一脸如死鱼的常欢。
柳小桃略一思索,猛地一拍掌,“咱们可以给他下毒啊,江湖戏本子里都是这样,要是不平安完成任务,就不给解药,让他暴尸荒野,无人收尸,到时候,亲人想上坟都不知道到哪烧纸钱。”
“呸。”常欢终于憋不住了,最毒女人心!最毒女人心啊!更可气的是,这两人居然就当着自己的面,把如何控制自己,利用自己,威胁自己的法子从头讨论到了尾,好歹,自己也是……
“恩,是个好办法。”沈浩点点头,又看着一脸惨然的常欢,摊摊手,“那就,为难一下巫师大人你了。”
“混蛋!你们都是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啧啧,没想这巫师大人骂起人来,词汇是这么的贫乏。
傍晚。
关了常欢在明德院的一间偏僻的屋子,沈浩才是安心在屋子里替柳小桃绘着彩绘。
妆匣里尽是珠光宝玉,可柳小桃喜欢用的,还是沈浩送自己的那根玉簪子罢了,傍晚的风吹拂得有些醉人,沈浩的手腕贴在柳小桃的鬓角,带起一阵阵的温柔的热浪。
“你还真是大胆。”沈浩边画边张口感叹道。
“我老爹说了,女人得够狠,不然,随时就会有别的女人来抢你的男人,睡你的床,还打你的娃。”
沈浩忍不住扑哧一笑,“你踹门那次,也是秉承着这个原则?”
柳小桃眉眼一松,不说话,沈浩却是来了兴致,“不过,你床有了,男人也有了,倒是还缺个娃,不然,我们赶紧造一个。”
“美呢吧你,”柳小桃撅嘴道,“给我好好画,画得我不满意了,今晚让你睡地上。”
沈浩赖皮一笑,“你要是陪着我睡地上,倒也不是不可以。”
“谁陪你了,你让温碧仪,哦不,让那个便宜公主陪你好了。”
“诺诺诺,又生气了,”沈浩收了笔,又是捧着柳小桃的脸好好端详了几分,“温碧仪,是进不来侯府的,你相信我,我自有办法。”
不得不说,沈浩这番话,让柳小桃觉得很安心,很温暖。
说话间,明月正是端了热水进来,只是皱着眉头,小圆脸挂着几分惆怅。
“怎么了?”柳小桃一眼就看出了明月的不一样。
“奴婢,”明月有些犹豫,半晌才道,“奴婢刚才看到,清风姐姐准备了好些饭菜,偷偷摸摸地,到后院去了,像是……像是去给那巫师送饭菜去。”
沈浩心头一沉,柳小桃也跟着凝起眉头,要知道,沈浩之前可是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靠近常欢,连水,都不能给的。
078 傲娇,无处不在
月上了柳梢,空气里掺杂着些许桃花香,清风蹙眉,急步而行,心里头还挂念着在灶台上给姨娘炖的雪蛤,拐过一个拐角,眼睛突然一怔,满脸的不可思议,“姨……姨娘……。”
阴影处,柳小桃一身雪白色长裙,十分打眼,犹如夜里的花仙子,不知什么时候飘然而至。
柳小桃抚了抚额,这个清风,还当真不让她省事,不过看了看清风手里依旧沉甸甸的食盒,懂了几分,“他没吃呢?”
清风一愣,想着柳小桃多半是已经知道了,点点头,“嗯。”
“倒是有些傲气。”柳小桃偏偏头,“还是,他的洁癖病又犯了,嫌弃我们侯府的饭菜脏?”
“姨娘,不是这样的。”清风急着解释。
“你倒是很护着他,”柳小桃狡黠地一笑,眼里带着精明,“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清风捏着衣角,答道,“只是,只是奴婢觉得,和那位常先生有些同病相怜。”
“哦?说说看?”柳小桃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过。
清风怔然,深吸了一口气,“奴婢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而那位常先生,也是。”
言简意赅,清风明显也不想多说。
“哦,你倒是对那位常先生知道得挺清楚,人家会瑶族文字你也知道,人家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你也知道。”
“姨娘。”清风扑通跪地,低着头,声音里带着逼到绝境的无奈。
“算了,你先回去吧,灶台上的火还得人看着呢。”柳小桃挥挥手,出乎意料地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清风走远后,斑竹丛后的沈浩才是闪出身影,站在柳小桃身后,看着背影凄凉的清风,感叹了一句,“你让我不要插手,可你却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
“她又没错,”柳小桃心里头知道得很清楚,自己虽然无法完全地掌控清风,可是,清风的心,终究还是向着这边的,不然,也不会主动告知自己关于常欢的事了。
“只是可惜啊,我还是没能成为她真正的主子,她的那颗心,还是她自己的。”
沈浩点点头,跟着轻飘飘地也来了一句,“是啊,可惜,我还是没能成为她真正的主子。”
柳小桃眼睛一眯,自己果然没猜错,就算是清风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也还是听沈浩的吩咐,这丫的,每天监视着自己可好玩得很了?
柳小桃一扭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怎么了?走这么快做什么?夜里走路小心,别滑到了。”沈浩在后边一路跟着喊。
第二日傍晚,从清平县传来的消息,说是这敏公主的仪仗队伍破坏了当地的风水,惹得神灵欲怒,需要这敏公主亲自斋戒礼佛七天,才可化解。
柳小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在悠闲地剥着卤花生,嘴角轻轻一扬,看来这常欢办事,果然是有效率,听说,这温碧仪当时是百般不信,一心只想要快些到巴陵城来,可偏偏这同行的礼官是个老顽固,笃信神明,左劝右劝,才是劝住了温碧仪。
“开心了?”沈浩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柳小桃,放下手中的书卷,偏着头笑道。
“你说呢。”柳小桃将剥好的卤花生齐齐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到沈浩面前,“尝尝,明月中午刚做的,香得很。”
沈浩随手拣了一颗含在嘴里,“什么时候,能吃到你做的饭菜,那才是好的。”
“原来,你是想尝尝我的手艺啊。”柳小桃笑得一脸粲然。
“不敢不敢,”沈浩连忙摆手道,“我还想留着一条小命看咱俩的儿子出世呢。”
“哎哟,说都说了,别玩吃了吐啊,”柳小桃小指头一勾一勾的,就是搭上了沈浩那轮廓近乎完美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撩拨着沈浩的温热的唇角,“那今个晚上,就让妾身替夫君你做一餐宵夜可好?”
柳小桃这话,是当真的,挽着袖子,就是鼓足了气一般,准备动手做一餐大的,这回,是王寡妇教自己的,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抓住一个男人的宵夜,要知道,王寡妇就是凭借着一手好厨艺,让自己老爹是神魂颠倒,为了这个,柳小桃可是偷偷找王寡妇学了好些时候了,今晚,恰好是展露手脚的大好时机。
看着柳小桃前脚才出,沈浩连忙摸出一个小瓷瓶,才是倒出一颗黄色药丸,门口突然就是冒出一个小脑袋,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不准吃牛黄解毒丸。”柳小桃倚在门口,两眼放光,“不然,我就给你生一堆闺女,让你重回女儿国。”
这诅咒,颇毒辣,和沈浩亲近些的人都知道,沈浩自小,可就是被那十几个姐姐折腾得够呛的,如今,总算是等到姐姐们出嫁了,若是自己再弄出一窝,岂不是有苦难言。
沈浩手里瓷瓶一跌,这小鬼,太精明了。
可谁让,沈浩居然会怀疑自己做菜的水平怀疑到如此境地。
小厨房里,柳小桃舀了一小勺鳝鱼豆腐汤,奶白奶白的汤汁带着鲜香扑鼻的诱惑,这可是渔村里的女人们人人会炖的一道汤,男人们每次安全归来,总是要炖上这么一盅,好好补补身子,想到沈浩最近总是公务缠身,奔波劳碌,闻着这汤,柳小桃心里也舒缓了许多。
柳小桃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却恰好看见窗前两个家丁正是押着常欢走过。
“老实点,给我进去。”
“哟,还敢龇牙咧嘴的,看老子不打爆你的牙,不过一个阶下囚,喊你声‘先生’还真当自己是上宾了。”
“都在做什么?”一声忠厚的男声犹如一记洪钟,听着,像是莫白的声音。
“莫……莫哥。”
“哼,我可当不起这一声喊,我只告诉你们俩,常先生是主子请来的,不是主子绑来的,话只说到这,别的,我不想废话,你们懂的。”
待柳小桃走近,这押人的心腹家丁正是匆匆弓着身子离开,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看着可怜得很。
常欢向来都是被软禁在这小厨房侧面的一间小屋子里,虽然原来是用作下人房的,就是看中这处地方僻静无人,常欢也不容易被其他人发现,更何况,常欢住过来后,沈浩也是派人特意布置过,被褥桌椅尽数换过,光看着,还以为是哪个女儿家的闺阁。
“那是……?”柳小桃端着暖盅,只用嘴努了努那两个家丁离开的方向。
“自觉领板子了。”莫白冷言道。
“那这是……?”柳小桃又看了看鼻青脸肿的常欢。
“逃跑未遂,被抓了。”莫白继续面瘫。
扑哧!
柳小桃在心里乐开了话,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炖个鱼汤的功夫,这院子里头就发生了这么精彩绝伦的事,看着一脸怨念的常欢,柳小桃才是勉强忍住了笑意。
莫白离开了,当下,也只剩下自己和常欢两人,看着常欢赌气地回了屋子往椅子上一坐,估摸着,是不敢再跑一回了。
柳小桃索性跟着进了屋子,放下了暖盅,“你看,好好的,跑什么跑嘛,这不,被抓了吧,还被打了吧,还弄脏衣裳了吧,洁癖病又犯了吧。”末了,忽而觉得自己这落井下石落得有些过分了,补上一句,“那个,清平县的事,还是要谢谢你,这快马一来一回,也是累坏了吧。
常欢一瞪眼,“累,只可惜马都累死了我还没活着。”说着,就是脱了这一身灰尘的外衣。
哎哟,原来这面瘫男还会瞪眼,柳小桃乐了。
常欢却是一眼瞅见了这桌上的暖盅,隔着那盖子,都可以闻到里头的鲜美,飘香而出的鱼汤香正是在勾引着常欢的味蕾。
“这是什么,挺香的。”常欢端过暖盅,揭开盖子一闻,十分满意,脖子一昂,作势要喝个干净。
“你给我老实点,”柳小桃伸手一打,也不知这常欢的嘴是什么做的,刚舀出来的鱼汤,还滚烫着,竟然就是被喝了一大半,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炖给自家小侯爷喝的啊。
“你看看你,你个该死的面瘫男……”柳小桃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拽着常欢的袖子,誓要这家伙付出点代价,谁知常欢却是淡定地朝着门口努了努嘴,柳小桃回头一看,虽然心里头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脑子却依旧没转过弯来。
门口站着的,又是沈浩。
柳小桃手陡然一松,张张嘴,还未发声,沈浩就是夺声先行,“我知道,你们俩是清白的。”
柳小桃一脸真诚地使劲点头,可待这沈浩一眼扫过这桌上残留的鱼汤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这是?给我的宵夜?”
常欢砸吧砸吧嘴,继续面无表情,可动作,已然成了一种挑衅。
“我再给你盛些来。”柳小桃慌忙欲出门。
“等等,”沈浩挽着柳小桃在跟前,一脸肃然的表情忽而露出几分几不可察的狡黠,抬头对着常欢道,“常先生喝得可好。”
常欢脸不变色,安然道,“汤还不错,不过我向来不爱吃鱼,鱼刺多,有些龇牙。”
滚开!柳小桃在心里咆哮,你不爱吃鱼你抢着喝干啥?再说,你家鱼没刺?你家喝汤一口就灌半盅?
“哦,”沈浩点点头,“那就是不怎么合心意了?”
“若是换个汤底,不用鱼汤的话,也算是勉强可以应付了吧。”常欢傲然。
“这样的话,明个的饭菜,我想就不必送了吧。”沈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连柳小桃都没有理清头绪,看着这略露茫然的常欢,向来,也是摸不到来由。
沈浩拉着柳小桃转过身,边踱步离开,边扬声道,“明天,我们吃全鱼宴。”
079 咱们造儿子吧
第二日,沈浩没有当真来一场全鱼宴,只是缠着柳小桃给自己又炖一锅鱼汤,话说,昨晚那盅鱼汤,味道可真是好啊,没想到,这小鬼还有这样的手艺。
常欢那边,自然是不用去管,就算自己不派人去送饭,清风也一定会去的,如今,柳小桃和沈浩对于清风,已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啧啧。”沈浩略品了一口,皱了皱眉,紧接着,又是咽了一小口,鱼汤的香气在喉咙和口腔里打着转,可偏偏,和昨夜的有那么点不一样。
“你忘放盐了?”沈浩偏头,看着一旁托腮思忖的柳小桃,手边的一碗白米饭丝毫未动,明显的,有心事。
“沈浩。”柳小桃第一次叫沈浩的全名,有些干涩。
“恩?怎么?”沈浩昂起头,声音高了半个调。
“没怎么,就是想喊喊你,没事了。”柳小桃塞进半口白米饭,嚼得含糊。
沈浩眉头一蹙,却又蓦地舒展开来,继续吃饭。
“沈浩?”柳小桃又是一声喊。
沈浩索性放下筷子,直接搂过柳小桃,颔首道,“今个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柳小桃低下头,声音低低的,“不知道,我总觉得心里头不舒坦,疙疙瘩瘩的,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坏事。”
“哦,”沈浩淡然地接下话,“是不是喜欢我喜欢得太多了?都喜欢得快疯了?”
柳小桃一记粉拳砸在沈浩胸前,“让你得瑟,让你得瑟,现在好了,那么多女人都喜欢你,前有温碧仪,后有宋长歌,现在还有变成了敏公主的温碧仪,你是开心了,我呢?”
“我哪里开心了,”沈浩一副委屈状,手上一用力,直接把柳小桃抱到了大腿上,“媳妇儿,你是知道的,我是有苦说不出啊。”
柳小桃被沈浩一句“媳妇儿”哄得扑哧一笑,小手却握成爪子状,挠起了沈浩的胳膊,笑道,“苦吗?苦吗?我看你,可是甜蜜得很。”
这番撩拨,沈浩春心怎会不荡漾,大手一抱,就是直接把柳小桃抱到了软榻上,欺身压上,“你从了我,我心里就不苦了。”
柳小桃红着小脸,伸手戳了戳沈浩精壮有力的胳膊,羞涩道,“这可是大白天的呢。”
“那又如何?”沈浩可没想过这么轻易地放过柳小桃,继而,得寸进尺地一笑,“都老夫老妻了,还怕什么。”说着,就是伸手摸进了柳小桃的衣襟。
这时,门外却是传来了一声不合时宜地禀报,“主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这是煞风景,沈浩蹙眉,哑着声音回了句,“先让他们等着!”继而,又是忙着手上的活计,都四月的天了,这小鬼怎么还穿这么多衣裳,真是难扒。
“什么事?要是急的话,就先去吧。”柳小桃面容燥红,可是尚还保持着理智,昨夜才折腾完,自己可不想又腰酸背疼一番。
“没事,”沈浩吻着柳小桃的脸颊,含糊不清地道,“今个准备带你去庙里祈福的,可是祈福,哪里有咱们造儿子重要,你说是吧。”
“哪里哪里,”柳小桃连忙辩驳道,“去庙里祈福得儿子,也是很重要的,咱们先祈完再造,一定事半功倍啊。”啊呸,自己这都是说的什么,这不是间接答应了沈浩又一轮的摧残了吗。
果然,沈浩听闻这话,蓦然起身,其实今个定好的祈福,一是替自己老毛病犯了,卧床休养的父亲求个平安,二也是顺道带柳小桃散散心,看着这丫头今个这么阴郁的样子,今早做汤,连盐都忘放了。
“这可是你说的,祈完福回来,咱俩就造儿子。”沈浩一板一眼地道,模样比那要糖吃的狗儿没什么两样。
“嗯,”柳小桃僵着身子点了点头,“祈完福回来,咱俩就造。”
沈浩得意地一笑,罢了,对着门口喊道,“莫白,给马车换匹快马。”
丫的,这人是有多急啊。
缀着流苏的马车朴实而不失身份,里头还铺着软软的褥子和软枕,一方别致的案几上,还摆放着柳小桃爱吃的点心。
方圆五十里,最灵的,莫过于清平县郊外的灵台寺,可如今,公主祈福,封了灵台山,四处都有士兵把守,自然是去不了的,何况,就算是请柳小桃去,柳小桃也不屑和情敌一同拜佛吧。
“听说,法华寺很灵,”沈浩靠在马车上,一边做着讲解,一边又是贴上柳小桃的后背,“不过,我听说,法华寺附近有个送子观音庙,更灵。”
柳小桃一颗蜜饯还未入口,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斜眼偏头,“天天就是说造儿子,造儿子,要是万一生了个女儿,你还敢不要了?”
“要!要!要!”沈浩点头点得如小鸡啄米,“儿子女儿都要,只要是你生的就好,咳咳,只要,我们多实施点造人过程就好。”
柳小桃半边脸都是冷汗,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这家伙的时候,看着挺正常的啊,难道,真的是自己魅力太大,勾起了这家伙对女人无限的渴望?
下了马车,还有一段山路要行,柳小桃打算步行,沈浩却固执地要莫白寻了两顶竹轿子来,无奈,柳小桃又这般被哄上了轿子。
看着自己愈发发福的身子,柳小桃不禁地叹了口气,若是再这样下去,自己可就要成了皮球了。
想到昨夜沈浩贴在自己耳际说自己还是太瘦了,还得再吃胖一点,肉肉的,才好生养。
这家伙一定是属狗的,柳小桃看着前头轿子里的沈浩,笃信着,恩,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求了两只签,法华寺的方丈又请沈浩进去说话,说是上回和沈浩讨论佛法时,沈浩提出的一个疑问,自己有解了。
柳小桃不知道沈浩什么时候单独来过这法华寺请教方丈,心中又有怎样的疑惑解不开,只知道,当自己留在后院厢房里,等着沈浩出来的时候,遇到了那个,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在遇到,又时时渴望遇到的人。
“娘亲?”隔着翠绿的斑竹林,光是个侧面,柳小桃就是认出了那个抛弃自己,还把自己卖了的陈十娘,此时,她正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借宿在这寺庙里的一位姑娘,大抵,是劝着这二八年华的孤女嫁给城东某位跛子少爷。
“诶哟,你想啊,你嫁了过去,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怎样都比你守着你娘的尸体过日子好,这今个都是四月天了,你娘再放上两日,可都臭了。”
这番说辞,不禁,就是让柳小桃想到了来家里劝说自己的米牙婆。
“明月,给那位姑娘三锭银子,让她把她娘安葬了。”柳小桃站在台阶上,扬声道。
正在交谈的两人皆是一怔,那孤女连忙抬眼,作势就要跪下道谢,口里“恩人恩人”不住地喊着。
陈十娘一回头,眼睛却是睁得大大的,藏不住的恐慌暴露了一切,拔腿欲走,竟然发现,自己连抬腿的勇气都没有了。
眼前的柳小桃十三年前,不过也是个趴在床头哭着不要自己离开的女娃娃罢了,为何如今,竟然会让自己心生一种没来由的忌惮,不仅仅是身份,更是柳小桃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一种气质。
“好久不见了。”柳小桃踱步下了台阶,犹豫了许久,本还想喊一声“娘亲。”却发现,自己当着这个女人的面,却再也无法喊出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这两个字,自己曾是多么的希望,可以再见到娘亲一眼,好好问一问,当初的离开,是不是有苦衷的,可自从,知道陈十娘不仅暗地里把自己给卖了,还把着爹爹留给自己的玉佩给当了,这个女人不过养了自己三年,和心疼了自己十三年的薛老头,是绝不能相比的。
“姨……姨娘。”陈十娘面色惨白,浑然寻不到一个称呼,慌乱回了一句。
柳小桃偏头看着这个华发已生的女人,听沈浩说,这陈十娘跟着邻村的大官人跑了后,又生了个孩子,可孩子还没落地多久,又是被那家人赶了出来,理由是,手脚不干净,方才听了这两人的对话,只怕这陈十娘又是做了三等的牙婆,到处谋生,看来,那卖玉佩的钱,也早逝被这陈十娘花完了。
“进来吧,我有话问你。”柳小桃转过身,还未踏出一步,脚下却是一重,低下头,却见得陈十娘抱着自己的脚踝,转眼又是哭喊起来,“小桃,小桃啊,娘对不起你,你千万不要怪娘,娘也是没有法子。”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柳小桃面无表情,只是抬了抬腿,冷冷道,“你起来。”
“不!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陈十娘哭得撼天动地,这个人,这是颇会演戏了。
就连明月也在一旁感叹道,这陈十娘,架势虽然大,可眼边,却只挤出那么两滴眼泪,还真当姨娘是傻子了。
柳小桃索性抬起头,不去看这陈十娘,悠然道,“我真是,不怎么想原谅你。”
“小桃啊,这不管我的事,”陈十娘又是紧紧攀上柳小桃的衣角,哭喊道,“是那温碧仪逼的我,她说,要是不将你那襁褓做一份一模一样的给她,她就派人把我的女儿卖到窑子里去,小桃啊,春儿她才十二岁啊,这不是要她去那下贱地方做雏儿吗?”
春儿?十二岁?那自己那日看到陈十娘抱着的奶娃娃,想到那日陈十娘神色紧张的样子,柳小桃眉眼一紧,这陈十娘,居然连拐卖人口的事都干上了。
“对啊,她是你的女儿,我就不是吗?你可以那么疼她?为什么,却对我像丢破鞋一样地扔了不管?”柳小桃深吸了一口气,“还有,温碧仪怎么会和你有交集?襁褓又是怎么一回事?”
陈十娘见柳小桃没有大怒,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连忙爬了起来,又有些忌惮地看了看明月清风。
柳小桃自然懂,背过身,往屋里走,抛下一句,“进来说话。”
080 哎哟,楚楚可怜呢
进了屋,柳小桃直接往这圆木椅上一坐,托腮看着搓着衣角的陈十娘,忍下心中的不平和疑惑,“坐吧,一直站着,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你奉茶不成?”说罢,又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过火,偏过头,尽量不去看陈十娘。
“小桃啊,其实……。”陈十娘有些扭捏,“其实,十三年前你还真不能怪我……。”
好笑,难道自己还要抱着她的大腿去感谢她,谢谢你啊,娘亲,多谢你抛弃了我,让我养成了自立自强的性子,不惧挑战。
“拣重点的说。”柳小桃已经没什么耐心。
“小桃啊,因为,因为其实,这么说吧,其实你真的不是我的亲生女儿。”陈十娘鼓足的勇气。
“好笑,刚才是谁一口一个娘亲自称的?”柳小桃猛地站起,眼里突然噙满了泪水,自己再也是忍不住了,她可以不要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可是,却不能为了逃脱编出个这样的谎话来哄自己。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柳小桃木讷了。
“小桃,你听我说,你当真,不是我和大勇哥亲生的,记得是十六年前,淮南王叛乱,一直打到了江北,那年,大勇哥冒着雪夜回来探亲,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说是在战场上捡来的,被埋在一堆尸体下,三天了,不吃不喝,居然活了下来,当时他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抱了回来,那个孩子,就是你。”
“当时你病怏怏地来了家里,身上只有一块襁褓和佩玉,玉佩倒还有些用,可是襁褓上,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我只收好了,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前几个月,温碧仪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逼着把那襁褓偷出来,所以,我回了渔村,还看到了米牙婆,当时是我不对,当时春儿病重,我急着用钱,就和米牙婆商量。”
“商量把我卖了?”柳小桃眉眼一挑。
“小桃,我也是为你好啊,在锦衣玉食里头,纵然守寡,也比守着一件茅草房要好吧。”
“够了。”柳小桃慢慢吐出两个字,之前的话已经让自己大脑缺氧般,一片空白,原来,自己一直坚持的那些亲情不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原来,自己对于娘亲唯一一点的念想都是那么可笑,自己,不过是个弃婴罢了。
陈十娘缀着手,颤巍巍地站在一旁,半晌,柳小桃才是偏过头来,有气无力地道,“温碧仪拿我的襁褓做什么?”
“不知道,”陈十娘连忙摇头,“我只是拿去给她,只是听她的意思,是要照着做一份一模一样的,可是用途,我就不知道了。”
柳小桃垂下手,这番来祈福,还真是祈出了无限的“惊喜”。
外头传来明月的通报声,说是小侯爷出来了,寻了自己回去。
“你走吧。”柳小桃昂起头,对着陈十娘道。
陈十娘如同被大赦了一般,嘴角藏不住的欢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混了过去,本还以为,按照柳小桃如今的身家地位,可是要把自己抓到那大牢里好好关上几年才消气,谁料前脚才转,后脚柳小桃冰冷冷的声音就到了,“我是说,离开巴陵城,哦不,离开青州,永远不要回来,也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不是柳小桃心狠,如今这温碧仪拿了自己的襁褓还不知道做什么用处,可无论如何,自己的一个把柄已经在人家手上了,如今,且不管这陈十娘对于温碧仪还有没有利用价值,自己,是不能再让温碧仪抓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了,想到温碧仪那句“我,还会在回来的。”柳小桃的心就是凉飕飕的。
出了厢房,陈十娘早就是跑得没影了,院子里,只有那日光照着斑竹,投下一簇光影,光影下,站着的,是等候片刻的沈浩,身后,还杵着那可怜兮兮的孤女,看样子,沈浩也该是见过那可怜人了。
“走吧。”柳小桃勉强扯出几分笑,强作淡定,自己如今,还不想轻易告诉沈浩这件事。
如今和沈浩越是亲密,柳小桃就越清楚沈浩背后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有着如此广泛的眼线和桩子的沈浩,到底清不清楚陈十娘这件事,还有待考证。
如果沈浩是知情不报,自己也没必要让沈浩知道自己全然知晓,纵然自己和沈浩再恩爱,可是某些原则性的东西,自己必须保留。
沈浩搂过柳小桃,却没有出院子的意思,而是指了指这瑟瑟缩缩的孤女,道,“你惹来的,还得等着你解决。”
柳小桃挑眉,自己不过是给了人家三锭银子,如何又惹事了?愣愣地回了一句,“是不是给银子给多了?要不,我回去给你捏肩揉腿,补回来?”
沈浩摇摇头,不说话,只是笑。
这时那孤女才是猛地跪下,对着柳小桃就是磕起头来,“丁香的母亲得以安葬,全靠恩人的慷慨相助,下半辈子,丁香愿意做牛做马,偿还大恩。”
“不用不用,”柳小桃连忙扶起这叫丁香的孤女,谁料这丁香泪眸一眨,“如今丁香也是无处可去了,方才那陈牙婆过来劝说丁香嫁给那跛子少爷,若是恩人不答应,丁香只怕,只能走上那条不归路了。”
哟,这哪是求,明明就是威胁嘛,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故意让自己拒绝不了吗?在历经了温碧仪和宋长歌两大棘手人物后,柳小桃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手一松只道,“夫为妻纲,我只听夫君的。”
这样一下,就是把皮球踢回了沈浩那边。
柳小桃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浩,面上是一副人家都听你拿主意的样子,可是心里头,却是盘算着,你可是得给我好好答,若是答得让我不满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浩一笑,儒雅大方地回了句,“我都听我媳妇儿的。”
柳小桃面角一抽,真好,这烫手的山芋就是被踢了回来,看着这跪在脚边一副清秀可人的丁香,自己可不想迎了这么个菩萨进屋,女人都是自私的,且让我自私一回吧。
“这样啊,”柳小桃做思考状,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丁香姑娘的身世实在是可怜,不过,那跛子少爷,虽然身有残疾,脸上也尽是麻子,还不学无术,可是他心肠好啊,时常去那醉花楼给姑娘们送银子花。”
丁香听了,心当即就凉了。
沈浩听着,也只是笑笑,点点头,继续看这柳小桃会耍怎样的把戏。
“不过,”柳小桃话锋一转,“不过,像丁香姑娘这样花容月貌的妙人,嫁给了那样的少爷做妾,也实在是划不来。”
丁香开始猛地点头。
“我觉得吧,丁香姑娘就该配那种文武双全,相貌堂堂,一身正气的人。”柳小桃边说,还边故意瞅着沈浩,惹得丁香还当真以为自己的目的竟然这么容易就达到了,从这沈浩一进来,自己就觉得,这个公子不简单,一身贵气不说,关键是,这眉眼,这气度,都足以勾了自己的魂魄去。
“这样吧,”柳小桃一抚掌,笑道,“丁香姑娘你就进府来。”
丁香欣喜若狂,一副喜色全展现在脸上。
“我们府上,刚好有位贵客,你且就去服侍他,可好?”柳小桃笑得愈发灿烂了,怎一个面若桃花可以比得。
丁香一愣,沈浩却再也忍不住地笑了声来。除了那后院的常欢,这府上的贵客还会有谁?让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去服侍那面瘫傲娇公子。沈浩不禁在心里呐喊,媳妇儿,你真棒!
马车回了侯府,已经是黄昏时刻。
门房帮着牵过马车,两人照例去给老夫人和老侯爷问了安,沈浩就已经是迫不及待拉着柳小桃回了房造人去。
所谓,白日衣衫尽,锄禾日当午。
当沈浩进行到最后一个步骤时,身子一压,脑袋重重地瘫在了柳小桃泛着潮红的脖颈处,微微喘着气,却没有打算抽出来,依旧坚挺着。
柳小桃腹腔一片微热,身上的香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趁着沈浩休养生息的时候,偏头戳了戳沈浩的脸颊,声音里还带着些难掩的妩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了?”
沈浩慢慢回过头,“你都知道了?”
这是柳小桃不愿意听到的答案,眼眸低了低,只是道,“我记得,你答应过,以后都不会瞒着我的。”
“那我现在坦白。”沈浩两只手撑起身子,脸上带着迫不及待,似乎还真是怕极了让柳小桃失望,伸手往床下的暗格敲了敲,貌似从里头掏出个什么物什,握在手里,往柳小桃跟前一递,手一摊。
“诺,”沈浩满脸的真诚道,“过两日是你的生辰,我本想着藏到那时候再给你的。”
沈浩的大手上,捧着的,不是珠光宝翠,不是奇珍异物,单单的,只是两块贴合在一起的石头,各自印着好看的七彩纹路,但到底,也不过是两块扑通的石子罢了。
“这是什么?”
“姻缘石,”沈浩颇为自豪地答道,“我可是花了好些精力才找到的,传说,是有情人各执一块,阴阳相对,会自动粘合在一起,也不知你鼻子怎么灵,我昨个才藏在这床底下,你今个就闻了出来,你是属狗的吗?”
柳小桃赌起气来,故意瞪了沈浩一眼,“这些迷信的东西你也信,不就是那磁石吗?我在那些大船上见过。”
沈浩只在柳小桃额头轻轻地一吻,宠溺地说了一句,“为了你,再迷信的东西我也信。”
说罢,欺身而上,埋头,又一次狂野地律动起来。
081 我的男人,别想抢
折腾了一宿,柳小桃第二日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腰酸背疼。
吃罢早饭,沈浩因为些琐事离开,柳小桃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角,昂着头往外头一望,“走,我们去看看昨个一天都没饭吃的常欢。”经过昨天的事后,柳小桃知道,对于温碧仪,自己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一记襁褓,已经将自己和她紧紧地束缚起来,而其中缘由,估计,只有温碧仪知道。
清风伺候完主子用饭后就退下了,柳小桃本还以为,会在这小厨房的后院和清风碰个正着,谁料,清风并没有来给常欢送饭,常欢还饿着,柳小桃举着半个羊肉馅的大肉包子,晃荡在常欢的窗前,可里头的常欢,只是品着半盏清水,瞟都不瞟柳小桃一眼。
“巫师好定力,这样的诱惑都可以不为所动。”柳小桃咽下一小口包子馅,故作品味,仿佛这普通的大肉包就是人间最好的美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姨娘什么事,直说吧。”常欢一副傲骨,语气也如这茶盏里淡薄的清水,清清淡淡,毫无波澜。
献殷勤?自己还没沦落到那自己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地步。
柳小桃眉间一挑,吩咐明月道,“把他那壶水也给我拿过来,”又是对着看守的两个护院道,“小侯爷说了不让给他吃的,你们就给他水喝,还真是会钻空子。”
两个护院连忙赔罪,柳小桃索性开了锁进了屋子,看到常欢面对明月的巧取豪夺毫不在意,才是压低了声音道,“你要记得,你现在的自由,在我的手上,我来找你可不是求你,是来命令你!命令你!”
常欢掸了掸衣角上的灰尘,昂头道,“柳姑娘,对于扮演狠角色,你真是太没天分了。”继而眼波一转,“说说吧,你最近遭遇了什么困境了?一副信期将至不至的样子,何必呢。”
他居然说“信期”二字,居然明明白白地说了“信期”二字,柳小桃的脸刷地就是红了起来。
想到自己第一次来葵水的时候,是在城南的别院里,沈浩不在,自己还以为是得了某种绝症,抱着一床被褥哭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沈浩推开房门,自己一把就是扑了过去,唧唧歪歪还说了好些遗言,沈浩这丫的,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安慰自己,而是也故作深沉地拍了拍自己的头,道,“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听了这话,柳小桃又是哭了一次,心头感叹,绝世好男人啊,怎么就让自己遇上了,直到沈浩下一句,“同时,我也会努力多造几个小孩,陪在你身边的。”
“什么意思?”
沈浩温热的大手覆上柳小桃涨痛的小腹,笑道,“来了葵水了,才是真正成了女人了,成了女人了,才可以当娘了不是。”
一想到沈浩,柳小桃心头又似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都有。
若是说,爱是离不开一个人,依赖一个人,那自己一定没那么爱他,因为自己心里清楚的知道,若是将来,温碧仪打着敏公主的旗号真的进了侯府,要自己和别人共享一夫,自己一定会毅然决然地离开。
可是,若是说爱是明明知道,自己并不是离不开这个人,并不是没了这个人就不能活,还愿意继续留下来,患难与共,甘苦共尝,那自己,一定已经是爱沈浩爱到了骨子里,沈浩曾经许诺过,绝不会让温碧仪进侯府,那自己,也应该和沈浩共同努力才是。
柳小桃抬起眸子,黑浓的睫毛扑闪出一道阴影,一身撒花洋褶裙,髻上插着一朵并头小花,还用上了那枝素来珍惜的碧玉簪子,看得出,今个是特意打扮过的。
“我要你带我,去清平县见见那敏公主。”
常欢眼皮子抬都没抬,“不值得。”
柳小桃压下火气,若不是自己不知道详细的地方,害怕打草惊蛇,也不至于来找这傲娇的巫师大人,沈浩自然是知道的,可是自己此番是瞒着沈浩去的,当然不能跑去问他。
“你带我去一次,你就可以走了。”柳小桃说道。
“哪种走?”常欢很是谨慎。
柳小桃下颌微微一抬,“离开侯府,自由了。”昨日沈浩曾说,常欢的出现,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让柳小桃随意处置,都无关系。那时自己笑道,“我给他灌下什么毒药汤水也可以?”
沈浩将自己一搂,宠溺地笑道,“可以,灌鹤顶红都可以,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其实沈浩和自己都心知肚明,柳小桃只会杀鱼,不会杀人。
“自由,呵呵,”常欢扯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我向来没有,也不在乎。”
“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柳小桃摆出了一副怒气,凑近了,对着常欢的耳朵吐出清晰可闻的三个字,“宋长欢。”
清风的格外照料,还有常欢身上不俗的气质,柳小桃已经托人打听了,世上懂瑶族文字的人不多,其中,宋家的十七公子宋长欢就是一个,只是人们口中的宋家十七公子,是个孱弱无能,不学无术的庶出公子罢了,得不到信任,也得不到任何权势,甚至,四处游荡,这宋云天也放任不管,跟着,就没有这个儿子一般。
这样一个名声浪荡的草包公子,怎能和常欢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雅气和贵气相比呢,柳小桃疑惑过,可知道刚才看到常欢可以淡定地喝水裹腹,自己突然懂了,有时候,四处游荡的人,反而有一种自然而成的气质,这种气质,在宋家那般深宅大院里,是难以生长的。
面对柳小桃的戳穿,常欢只是气若清风地一笑,“不错,那小侯爷,眼线遍布,手下不乏高手,也只在昨天发现了我的身份,没想到,你个小小姨娘,居然也猜得出来。”
这是宋长欢第二次鄙视自己,柳小桃攥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原来,你真的是宋家的人,哼,怪不得你不怕,还敢在渔村扮作巫师吓人,无论出了什么事,总会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对吧?”
“姨娘如此嚣张,不也是因为,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个小侯爷挡在你前面吗?”宋长欢毫不示弱,语气,却轻飘飘的,让人醉了似的,“呵,宋家,宋家的确好,它的好处就在于,锦衣玉食取之不尽,可它的坏处也在于,你除了锦衣玉食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自由、温情、信念,这种美好的东西,是无法在宋家这片土地上存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