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22 12:26:27 字数:6355
婚礼开始了,夏一菲在媒婆的牵引下来到了大堂,两旁的人群自然地让出了一条道,新郎也跟着媒婆来到了新娘的旁边,一旁的丫鬟端着红漆木盘站在媒婆的身旁,媒婆放开了新郎和新娘的手,从盘子里拿过大红绸缎递给了新郎和新娘,崔远穿着喜服看了看身旁的夏一菲,两人高兴地接过绸缎,朝着前面走去,喜乐声又开始响了起来,崔老爷和夫人坐在大堂的正上方,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夏一菲走过来,心里自然是高兴,司仪在一旁高声喊道:
“一拜天地。”
崔远和夏一菲转过身去朝着门外拜了拜。
“二拜高堂。”
崔远和夏一菲又转过身去朝着崔老爷和夫人拜了拜,夫人走到夏一菲身前扶了起来,又高兴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夫妻······”司仪在一旁正说着,府外的门突然开了,闯进了一批人马。
“等一下。”公主推开了大门,朝着大堂喊着。大堂里的客人都朝着门口望去,崔远也回过了头,夏一菲听出是公主的声音,回过头去,好奇地揭开了自己头上的红盖头。
“这女人不能嫁给崔大哥。”公主把从身旁阿静的手中拿过了那个包袱,狠狠地朝着夏一菲和崔远面前扔去。包袱里的东西全散落了出来,夏一菲盯着这些东西,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再看看公主这时正盯着自己看呢,她看了看身旁的崔远,崔远拉过她的手,握得紧紧地,并用坚定的眼神告诉她,有他在,不用担心。
“李婉儿,你闹够了没有。”崔远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跟公主说话,公主被他的语气给吓着了,没想到崔远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公主愣了会儿没有说话。她定了定神,抱着豁出去的心,也不在乎自己是个公主了。
“崔大哥,我想好好让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公主俯身捡起了包袱里的衣服和包朝着崔远扔过去。崔远接过包,看了看,并不知道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有什么事不能在婚礼之后再说吗?”
“不能!”公主也感到很委屈,她想不到崔远会以这种态度对待她。
“看到她这些衣服没,还有这些东西。”公主从崔远的手上夺过了夏一菲的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包里的东西哗啦啦的落在地上,夏一菲的心里咯噔一声,像包里落下的东西一样没了兴头。
“你不觉得这些东西都很奇怪吗?这根本就不是大唐所应有的东西。”公主质问着,客堂上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可崔远觉得这并没有什么,自从第一次见到夏一菲的时候,她就是这身装扮,在他看来虽然奇怪,也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自从我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是这一身装束,公主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我怀疑她叛国通敌。”公主指着夏一菲说道,顿时,周边的客人炸开了锅,夏一菲似乎成了众矢之的,客人们交头接耳,指着夏一菲议论起来,她看着两旁的客人,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委屈,自己结婚的日子竟然让公主闹成了这个样之,换做谁都会有些气愤的。。
“李婉儿,你能不能讲点证据!”崔远对公主的无理取闹有些不可忍受了,他看了看身旁的夏一菲,对她丝毫没有任何怀疑。
“不信,你让她自己说,你让她告诉你她是从哪儿来的?”公主指着夏一菲狠狠地说着,夏一菲有些害怕,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的由来。
“一菲,你告诉她,你不是别国的间谍,快告诉她。”崔远一直都没有怀疑过夏一菲的身份,对他来说,不管夏一菲是从哪个地方来的,他都会继续爱她。
“我,我,我······”夏一菲顿时如刺在梗,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能说她自己是来自另一个时代,没人会相信她的天方夜谭,她低下了头,一旁的崔远着急的看着她,客人们议论声越来越大了,公主得意地笑了,人群中有一个人的嘴角微微上扬,看了一眼人群中间的夏一菲,她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崔府。
“看吧,她自己都说不出来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阿静。”公主示意让阿静带走夏一菲,阿静会意带着两个士兵走了过去,准备带走夏一菲,崔远见势,拦在了她的身前。
“我看谁敢带走她。”崔远紧紧地攥着夏一菲的手,生怕会有人伤害到她。
“如果今天我非要带走她呢?”公主不肯善罢甘休,崔远越是护着夏一菲,遂宁公主越是想让她早点消失。
“我看今天谁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这是我的意思,也是皇上的意思。”公主义正言辞的说着,皇上这个字眼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特别是崔老爷,他本来就不赞同这一门婚事,今天公主这一闹,正好遂了他的心意。
“给我带走。”公主一声令下,身边的士兵们把夏一菲和崔远围了个水泄不通,崔远还是那么死死地护着夏一菲,崔老爷见势,赶紧走到了崔远的身旁,以一种乞求的语气看着崔远。
“远儿啊,放了她吧,咱可不能为了她得罪皇上啊。”崔远看着父亲一脸乞求的表情,又不忍违背他的意思,他又看了看夏一菲,只见夏一菲正看着自己,希望他不要松手,崔远左右为难只好松开了夏一菲的手,可他不相信这是皇上的意思,肯定是公主自己的意思。当手松开的那一刹那,夏一菲有些失望,没想到自己爱的人都不相信自己,公主看到崔远松了手,心里一阵高兴。
“带走。”公主说完转身就走了,出了大门,跨上了马,又将夏一菲锁在囚车上,朝着刑场奔去。
府里的客人都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囚车上的新娘子,崔老爷这下失了脸面,不好意思的跟客人道着歉,崔远趁父亲没有注意到自己,取下了胸前的喜花,向后门奔去,又急急忙忙地跨上了马,朝皇宫的方向去了。
没一会儿,崔远就到了太极殿门口,这时的李晔正和大臣们商议着国事,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小恩子守在太极殿门口,见崔远穿着喜服慌忙的赶来,一下把崔远拦在门外。
“崔大人,皇上现在正忙着呢,您待会儿再来吧。”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皇上,再过一会儿就来不及了。”崔远实在是太着急了,一刻也等不了。
“崔大人,等皇上商议完事情,奴才就去给您汇报,现在这个时间实在是不行。”小恩子也左右为难,殿里朝中大臣都在,可不能让崔远就这样闯进去。
“你让开!”崔远一把把小恩子拉开,小恩子抵挡不住,被拽出好远。
“皇上,皇上。”崔远推开了太极殿的大门,跪在了大殿的中央,朝中的大臣都回头看着穿着喜服的崔远,李晔有些惊讶,他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朝着崔远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皇上小声的问着,扶起了地上的崔远,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各位大臣。
“微臣恕罪,可是微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还请皇上谅解。”
“起来说话吧,到底是什么事?”
“遂宁公主把一菲带到刑场去了,还请皇上跟着微臣去看一下。”
“这怎么回事?”皇上听了崔远的话更加迷惑了,他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和公主扯上关系了。
“皇上,再不去就来不及了,还请皇上移步。”崔远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焦急的看着皇上。
皇上见他着急,丢下了大殿里的大臣们,跟着崔远去了刑场。
刑场上,夏一菲被绳索牢牢地绑着,她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公主在台上傲慢地看着夏一菲,等着时刻一到就准备问斩,远处的城墙上,倪珊正静静地和公主等着那一刻,在这一科,她没有想到以前的事情,所想的就是让夏一菲快点消失在这个世界。
夏一菲呆坐在刑台中央,看着身边的刽子手一身威严地提着一把大刀站在自己的身旁,她的眼神停留在大刀的刀口上,闭上了眼,感觉视线里并不是和以前一样是黑色的,感觉是艳红红的一片,夏一菲竟然没有害怕的感觉,眼睑下的世界里,她突然笑了。
“我不应该死在这儿,没想到来这一趟今天竟然还上了刑场,崔远不会不管我的,他那么爱我。”夏一菲在心里自己默默地嘀咕着,又有些担心,不敢睁开眼睛,她知道现在的反抗是徒劳的,在这个地方没有谁会救她,有的只是盼着她死的人,刑场周围到处都是人们的议论声,没有谁会真正关心她。
日晷上的指针留下的阴影渐渐地接近了夏一菲的死期,夏一菲睁眼看了看日晷,心里有些发怵,难道真的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吗?夏一菲顿时觉得哭笑不得,本以为会有人来救他,可没想到关键时刻谁也信不了。
正在她沮丧的时候,崔远正和皇上朝着刑场赶来,公主见时刻快到了,迫不及待地拔下了斩令,毫不留情的丢在了地上,虽然周围议论纷纷,斩令落下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所有人像是接收了某种命令一样,在一个时刻里,大家都停止了议论,夏一菲身旁的刽子手握紧了手里的大刀,刀柄上的红绸缎在风中飘扬着,和夏一菲身上穿的红艳艳的婚服像是在嘲笑着自己。
且说夏一菲当时已经绝望至极,没想到在这关键一刻,皇上和崔远策马而来,崔远还未进门就高声阻拦道:“住手!”
公主一听是崔远的声音,赶快催促着刽子手动手,生怕崔远会坏了她的好事,何珊在城墙上看到了皇上,原以为皇上今天有要事在身,不会接待任何人,但没想到自己的完美的计划还是出现了差错,何珊有些懊恼,知道大事不妙,赶紧消失在刑场上。
崔远一见公主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时情急,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玉佩朝着刽子手的手臂扔去,刽子手的手臂被崔远的玉佩伤到,大刀应声落在了夏一菲的身旁,她终于松了口气,崔远见没有伤着夏一菲,这才赶紧下马朝着刑场中央走过去,跪在夏一菲的身前,替夏一菲解了绳索,把夏一菲扶了起来。
这时的皇上也下了马,公主完全没有意识到皇上的存在,只是见到崔远大胆的解开了夏一菲的绳索,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大胆崔远,竟然敢阻碍本公主主持公道,犯上作乱,来人啊,把他给我······”公主话还没说完,皇上被她着实给气着了。
“朕还没批准的事情,皇姐竟然私自做主,公主,到底是谁更大胆。”皇上威严的言辞把公主一下子吓得够呛,还没等公主反应过来,公主身边的阿静早就吓得拉着公主跪在了皇上的跟前,公主没打算认错,也不肯跪下来。
“怎么,皇姐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吗?”皇上有些生气,公主一向不肯轻易像别人认错,即使是皇上也如此,阿静在公主的脚边偷偷地拉着公主的裙摆,示意让公主在皇上面前认个错,公主去反倒呵斥道:“别拉我,本公主本来就没错,有什么可以认错的。”
“那皇姐告诉朕为什么会没有刑部的批准下,私自行刑。”
“因为我知道这个女人叛国通敌的秘密。”公主脱口而出,让皇上很是吃了一惊。
“叛国通敌?”皇上一脸惊讶,不知道公主为什么会给夏一菲扣上这么个罪名。
“就算她叛国通敌,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就是那些她带来的东西,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就算那些你所谓的证据是证据,也不该有你来插手这件事情,你知道你把人家的婚礼闹成了什么样子,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朕谈证据!”皇上有些怒不可遏,公主有些害怕,可她感到更多的是委屈。
“本公主知道你会护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就像一个狐狸精一样让你们这些男人都为她着了迷,本公主还不如一个宫女呢。”公主也哭的不成样子,说完就边哭边朝着刑场门外跑去,跪在皇上跟前的阿静见公主走了,赶紧跟在公主的身后跑了。
皇上站在那里有些气的说不出来话了,公主似乎道出了他的某些心声,夏一菲和崔远见皇上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于是朝着皇上走去。
两人双双的跪在皇上的身前,低头不语,夏一菲把这份感激记在心里,她知道皇上对她的情意,可是自己不能够,她还有自己爱的人,夏一菲看了看身旁的崔远,皇上把他们俩扶了起来。
“你们俩起来吧,朕日后再给你们补办一个婚礼。”皇上说完带着几分失望和愤怒离开了,夏一菲只是觉得惋惜,好好的一个婚礼却被遂宁公主硬生生地给搅合了,她不希望再有一场婚礼,怕再会出什么乱子。可是在这个时代,没有夫妻对拜的婚礼简直比现代的一纸婚约还不禁揉搓,大家都不会认可这没有完成的婚礼。
崔远带着夏一菲准备回到崔府,夏一菲思索了片刻,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她决定还是不跟他走,。
“我现在还不能跟你回去,你先回崔府吧,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先回宫里吧。”
“为什么?”崔远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他不知道面前这个梦着都想进崔府的女人现在为何拒绝和自己回家。
“是因为刚刚在崔府的时候我没有及时阻拦公主吗?”
“不是,我知道你是为了老爷,我不怪你。”
“只是我还没和你拜完堂,如果我现在回去,崔府肯定会被别人议论一番,本来我就给你们崔府制造太多的麻烦和纷争了,我不想因为我而连累到崔府。”
“你要是现在回宫里,说不定公主又会找你的麻烦,你的事不是更多吗?”崔远有些担忧地问道,其实他是不想让夏一菲一个人留在宫里。
“我不会回崔府的。”夏一菲撂下这句话就一个人走了。崔远也只好一个人回到了崔府。
回到宫里的夏一菲立马成了众矢之的,宫里宫女太监们对她的事情都开始议论纷纷。
“哎,你说这女人,怎么竟然没嫁出去,又回来了?”
“我还听说她是皇上赐婚的呢?她跟皇上什么关系啊?皇上怎么对她这么好?”
“你们都别说,我今天才听说的,皇上竟然为了救她,丢下太极殿的文臣武略们,跟着新郎官就往外跑,你们说皇上这是着了什么魔?”
夏一菲在房里换好衣服,看着那红红的嫁衣开始发呆,她把衣服重新收进了箱子里。何珊听说夏一菲已经回宫了,早已想出了新对策,自己让宫女在门外守着,又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好不让夏一菲有所怀疑。
夏一菲换好衣服出了门,听到门外聚集的宫女们正在谈论着自己,只是稍微驻足,很快又从宫女们的身旁走过,她装作一副没有听到过他们的谈论的样子,随后又径直地朝着何珊的房内走去。
何珊正在房间里休息,宫女示意她小声点,夏一菲轻轻地进了房间,在何珊的床边坐了下来。
何珊知道夏一菲来了,故意缓缓的睁开了眼,接着又用一副充满好奇的眼神盯着身前的夏一菲。
何珊艰难的坐了起来,夏一菲扶着她靠在床沿上。
“你怎么又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吗?”何珊故意以一种轻松地语气问着夏一菲,好让夏一菲完全不再怀疑到她。
夏一菲只是低头苦笑了一阵,也不说话。
“怎么了?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提前就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珊焦急地问道,夏一菲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真是急死我了,是不是崔远那小子辜负了你?”夏一菲依旧还是不说话,何珊急切的样子像是真的不知道一样的。
“我这就去找他算账去。”何珊说着就掀开了被子,准备穿好衣服随时出去拼命。
“不是,是公主。”夏一菲拦住了从床上站起来的何珊,把她扶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你看你,都是娘娘了做事还那么冲动。”夏一菲看着何珊笑着说道,何珊不敢触及她的目光,她总感觉,夏一菲随时都会把她剖析一般。
两人说完有些缄默,何珊更多的是安心,她已经确认在夏一菲的脑子里,这事儿压根儿就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宫女们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关于夏一菲的话题,一下子就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景仁宫里的太后对此事也有所闻,太后没说什么,只知道很快就会有人出现在景仁宫门口。
太后的预料总是能够那么精准,好像是拿尺子量过一般。没过一会儿,景仁宫就传来了公主的哭喊声。
“母后,母后,你要给我做主。”带着哭腔的公主好似一头正在寻找着母牛的初生牛犊,嗷嗷的叫个不停。
太后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头疼,自己一个人慢慢地走向了佛堂。
“母后,母后,我不管,你要为我做主。”公主的哭腔转成了娇嗔的语调让太后实在是无法抵挡。
“我的宝贝儿,哀家该拿你怎么办啊。”太后有些许无奈,可是遂宁公主毕竟是她唯一的公主,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别人欺负。
“母后,儿臣的事儿您应该也是知道的了,都是那个皇弟新纳的妃子,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太后听了公主的话有些吃惊,她不知道怎么何珊也会卷进这件事情里去,太后有些不敢相信的再次确认着心里的疑惑。
“你是说何珊?那个婢女?”
“对啊,就是那个原来在母后寝宫里呆过的那个婢女!”公主笨拙地点了点头,等待着太后的最后宣判。
“哀家早就看出来她不是个什么善茬,你怎么又偏偏惹上她了啊?”太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戳了戳公主的脑门。
“我当时也是被她说的晕头转向了,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听了她的话。”公主心里更是委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了别人的当。
“她不是一向都和那宫女很好的吗?怎么会借你的手去杀她?”太后心里也充满了疑惑,不知道何珊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你先回去吧,哀家会跟你想办法的,回去后,这事儿别跟别人说了。”太后生怕公主还会闯下什么乱子,不由的叮嘱着她。
“恩,知道了。”公主顿时像正午下晒焉了的败草,没了底气,低声回答着退出了房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