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26 15:46:18 字数:4879
几日后,日子好像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夏一菲依旧跟着夫子在学堂里上课,只是夫子这几天总是精神不振,偶尔还会哀声叹气,夏一菲看在眼里却又不敢上前询问,不过正巧的是沈浩天也注意到了夫子的异常。
就在一天下课后,两人闲聊间同时谈论到了夫子。
“你说夫子最近这是怎么了?跟学生们上课的时候总是会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夫子生病了啊?”
“我也察觉到了,咱们要不去问问夫子吧,看咱们能帮到什么。”沈浩天正说着就拉着夏一菲准备回去找夫子问问,可是夏一菲停住了脚步,没有跟着沈浩天往回走。
夏一菲这次是坚决不往前走一步,低着头,好像夫子就是洪水猛兽一般。“我不去,沈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夫子那脾气,对他好的时候他反倒把咱俩说一通,我才不去做这事儿呢,要去你去,免得又被挨一顿臭骂。”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夫子这个人,你刚来的那会儿,夫子虽说把你骂了一顿,可是后来又让我给你送药,还有啊,夫子见你好学,不也是没按规矩的把你召进学堂了吗?你怎么就没记住夫子对你的好呢?”沈浩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没办法把以前的事儿全都搬了进来,夏一菲这一听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对不起夫子,惭愧的低下了头。
“走吧。”沈浩天催促着,拉着夏一菲就往前走,她这次没有反抗,乖乖的跟着沈浩天去了夫子那儿。
到了夫子那儿,只见夫子还坐在教室里,夫子好像在想着什么,夏一菲和沈浩天站在门框里不敢往前迈进一步,他们怕打扰到了夫子,夫子想着想着又叹了口气,一副哀伤又无奈的样子着实让人看的心疼,沈浩天顾不了那么多,走了进去,一菲也跟在沈浩天的身后去了,只见夫子并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的到来,依旧在那里独自想着自己的事情,好像这间教室此刻就是他一个人的。沈浩天禁不住好奇,朝前探了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夫子,夫子,夫子你怎么了?”
沈浩天的前两声叫喊并没有让夫子从思考中醒过来,过了一会儿,夫子才定了定神,看了看眼前的沈浩天。
“你来有什么事?夫子今天累了,有什么事明天上课的时候再问吧。”夫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挥了挥手,示意让沈浩天和夏一菲赶紧离开教室。
“夫子是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学生扶您去看看太医吧。”沈浩天把包递给了夏一菲,说着就去扶夫子。
“夫子没病,你忘了夫子就是太医吗?”夫子及其无奈地笑了两声,沈浩天的话似乎是在嘲笑自己一般。
沈浩天呆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回头看了一眼夏一菲,夏一菲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人就这样呆呆地互相看着,夫子这才开了口。
“回去吧,浩天,你记住,这个宫里无奈的事太多,这世上牵绊也太多,宫里的事能少知道多少就少知道多少,年轻人,要低头干自己的事。”两人听了夫子的话顿时觉得是在云里雾里,夫子的话实在是不着调,明明在问他有没有事,自己的事儿没说,到扯来扯去的像是说经一般,两人无奈只好退出了教室。
出了教室,夏一菲把包丢给了沈浩天,一边儿开始数落沈浩天。
“怎么样,不听我的话吧,看吧,夫子总是喜欢好心当做驴肝肺,看你下次还去不去。”
沈浩天并没有理会夏一菲,而是在想夫子刚刚说过的话,夫子刚刚为什么会说一番这么奇怪的话呢,难道是要告诉自己什么吗?沈浩天实在是想不通。
夏一菲见他并没有理自己,拧了一下沈浩天的胳膊,沈浩天被她这一拧,疼的直叫。
“喂,你干什么呢?”沈浩天甩开了夏一菲的手,揉着自己的胳膊。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你都不应。”
“我在想夫子刚刚说过的话呢,你不觉得夫子刚刚说的话很奇怪吗?”
“我也觉得有点。”
原来,夫子就是陈太医,夫子受到何珊的要挟,整日没有精神放在教学上。现在夫子的家人都在何珊的手上,可是夏一菲和沈浩天不明白这事儿,夫子知道这件事不能往外说,如果传出去他家人的命可就没了,所以这事儿只好他自己闷闷的埋在心里。
日子平静如水,夏一菲突然有点不适应这样的生活了,不过**很快就出现了状况。
景仁宫里今天的宫女们忙进忙出的,像是出了什么大事,连皇上也这几天都去的勤了,不止这一处,连太医署里也跟着忙了起来,还有司药司的宫女们,每天也马不停蹄往景仁宫和太医署赶,夏一菲见太医署里忙了起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只知道这段时间连学堂里都放假了,医正们都忙做了一团。正巧的是沈浩天在院子里碰到了夏一菲。
“这几天是怎么了?太医署里整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的,比你来的时候还热闹呢。”沈浩天看着夏一菲笑了起来。
“我也正纳闷儿呢,听他们说好像是景仁宫里出了什么事。”
“这么说,那就是太后生病了?”夏一菲推断着,沈浩天听罢赶紧捂住了她的嘴,看了看四周忙碌的人们。
“你小点儿声,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被别人听见了。”
“本来就是啊,景仁宫里还会有谁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夏一菲没有改变自己的说法,心里想着:“看来明天得去找一次皇上了,看到底是怎么了”。
天色已经晚了,冬季的夜晚里格外的阴冷,夏一菲不禁裹紧了棉被,在床上躺着,想着前一段的事情。而景仁宫那边依然还是灯火通明,皇上正守在太后的床边,夏一菲猜的一点都没有错,果不其然,太后因为天气的原因,突感风寒,又因为前一段时间夏一菲和公主的事情,心里郁积着一团气,整日卧床不起,身体每况愈下。皇上也在一旁急坏了,遂宁公主这时也陪伴在太后的身旁,她暂时放下了过去的事情,规规矩矩的照顾着自己的母后。
第二天,夏一菲去找了皇上,见皇上精神不好,问候了皇上。
“奴婢听说太后最近身体欠安,不知太后现在怎么样了?”
“哎,说起这个事,朕就头疼,宫里的太医们都说这治不好,恐怕······”皇上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夏一菲壮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太医们都治不好,难道是什么疑难杂症不成,虽说自己以前学的是中西医临床医学和现在的中医有点不一样,可是毕竟年代不同,也许过了那么多年,有很多病都能治了呢?
“奴婢以前学了点医术,不知皇上信不信得过我,我想试一下,以此来为皇上分忧。”
皇上想了想,开始还有点不相信夏一菲,可是他又突然想到以前夏一菲给那个得了瘟疫的姑娘春儿治好了病,后来她自己也染上了病,最后自己也治好了,皇上有些心动了,看来是该让夏一菲试一试,皇上说罢带着夏一菲去了景仁宫,一进门却没想到公主也在里面,一见到夏一菲,公主恨不得把她吃掉。
“你怎么来了?”
“奴婢是来给太后看病的。”
“你看什么病,你是来气母后的吧,这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公主丝毫不客气,说着就把夏一菲往门外撵。
“皇姐,你这是干嘛呢,一菲是朕请来的,朕相信她能治好母后的病。”皇上拦住了遂宁公主,把夏一菲拉到了太后的床边。
“你怎么能把这样的人请过来,你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气母后的吗?”公主有些怒不可遏,她实在是不喜欢夏一菲,不过这一切应该是何珊带来的。
“朕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若是皇姐还是怀疑,那就算在朕身上好了。”李晔有些气愤地说着,公主不再和他争执,自己一个人赌气般的跑了出去,皇上没有管她,只叫夏一菲好好地看看太后。
只见夏一菲坐在太后床边给她号了号脉,又俯身用手背去贴了贴太后的额头,额头摸完又用两指分开了太后垂下的眼睑看了看太后的眼睛,顺着往下继而掰开了太后的下颚,看了看太后的舌苔,这才站起身来。
皇上在一旁看的很奇怪,一般太医看病都是号号脉,就连太后也是不敢多看一眼的,这夏一菲竟然这么大胆,公然在自己的面前对着太后又是摸额头的又是掰眼睛的,实在是胆大。
“怎么样,太后会不会好?”
“皇上不必担心,太后的病能治好,只是这病需要养,皇上得给我时间。”夏一菲原本以为是什么大病,这么看来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病。
回去的路上,夏一菲想起了药,病倒是不大,可是这古代能用的也只有草药而已,上哪儿去找西药啊,夏一菲心里叹着气:“哎,要是这时候有头孢,阿莫西林就好了,可是上哪儿去找啊?”
回到房里的夏一菲去找了沈浩天,沈浩天听说她要去治太后的病被吓了一跳,这不是明摆着去送死的吗?连太医们都治不好,何况是一个刚刚上学的学生呢?沈浩天不由的为她担心起来。没办法,沈浩天带着夏一菲去了太医署里的书苑里,带着她去找古书。
夏一菲一个人待在那里查起来古书,又想了想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给他们讲过的知识,好不容易夏一菲这才想好了药方,用笔和纸给记了下来,正准备带着书回去的时候,才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原来,天已经快黑了,按照以前的规矩,书苑的门在晚上的时候都是会上锁的,而书苑又离医署人员多的地方较远,若是喊别人过来开门,恐怕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人会过来的。夏一菲只好作罢,屋子里黑漆漆的,她有些害怕,不过看到书架上的那么多书,夏一菲点燃了房间里唯一的一根蜡烛,在房间里安静地看起书来,夏一菲看着看着就这样在地上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有人过来开门这才发现了睡在地上的夏一菲,她被叫醒后见时间已经不早了,赶紧一个人跑到了司药司,配好药后又回到太医署亲自煎好药给太后送了过去。
正好进门的时候皇上和公主都在房里,公主见夏一菲端药过来,心里有些生气。
“你还来干什么?本公主命令你以后都不准踏进这个房间一步,赶紧出去。”
夏一菲好心好意来送药,没想到却被公主当做驴肝肺,也有些生气,转身就准备回去。
“是朕让她来的,一菲,把药端过来吧,朕来给母后喂药。”皇上看了看公主,没有理睬她生气的模样,夏一菲见皇上如此说,也就端着药走到了皇上的跟前,皇上接过药,朝着太后的床边走了过去。
“本公主才不信她会这么好心呢,她肯定是要害母后的。”公主抢过皇上手中的碗,怕里面放了毒药,准备扔到门外去,夏一菲见状,一把夺过了公主手中的碗,什么话都没说,一口气把一碗药都吞了下去,药有些苦,夏一菲喝着喝着皱了皱眉。
夏一菲喝完用衣袖擦了擦嘴,看着公主。“公主,这是奴婢今早亲自煎的霍朴夏苓汤,方中杏仁宣肺利水,白蔻仁芳香醒脾,半夏、厚朴芳香化浊以燥湿,苡仁健脾渗湿,藿香芳香化湿,还加了些栀子、豆豉让太后能清宣郁热。公主若是觉得那些东西会害太后性命的话,随时可以到太医署把我押进大牢就是了。”夏一菲气愤地说着,心里积着一团火气,也不顾皇上是否在场,说完就甩开袖子走了。
公主傻愣愣的呆在那儿,还没人敢跟她大吼大叫呢,这夏一菲当时在凤阳阁对着自己忍气吞声过了那么久都没说过半句话,可是今天······
皇上看了公主一眼,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可气。皇上出了寝宫去追夏一菲了,夏一菲在路上想着:“什么人啊都是,我辛辛苦苦的在那弄,弄好了没人领情就算了,还这么侮辱我,老娘还不伺候了呢?我今天就出宫,看你们的太后不死了才怪。”
“一菲,一菲,你别生气了,公主就是那个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朕一直以来都很相信你的,你不知道吗?公主就是个疯子,朕下一次一定让皇姐给你好好道歉。”赶上夏一菲的皇上拉着她说起了好话。
“皇上,不是我不想帮忙,遂宁公主总是那样对我,你也看到了,我想今天就出宫,希望皇上恩准,我以后再也不会回皇宫了。”夏一菲痛下决心,虽说皇上并没有怪她的意思,可是这深宫里实在是不适合她在这儿生存,她想过安静的生活。
“一菲,都是朕的错,朕会好好责罚公主的,朕希望你能帮帮忙救救朕的母后,你不希望朕失去最亲的人吧。”皇上一副乞求的样子看着夏一菲,也许是夏一菲的那一番狠话,让他有些不舍。一菲看着皇上,沉默了几分钟没有说话。她犹豫了,看着恳请自己留下来的皇上实在是让她无法拒绝,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何珊从上阳宫到景仁宫来探望太后,她倒是期盼着太后早一点死,这样就少了一个人和自己作对了。她看到了一个宫女和皇上在一块儿说话,起初并没有看到那个宫女是谁,可是没过多久何珊就认出了那个人正是夏一菲,她没有走过去,而是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
夏一菲想了一会儿,皇上见她不做声也不回答,有些着急。
“好不好,朕就算求你了。”
夏一菲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皇上的请求,皇上见她已经点头答应,高兴的抱着她转了起来,夏一菲倒是被皇上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不过也有些高兴。
“皇上,你把我放下来吧,要是被别人看到误会了就不好了。”
“对不起啊,是朕太失礼了,朕这是太高兴了,你放心,你在这宫中一天,朕都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皇上高兴的说着,夏一菲害羞地低下了头。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远处的何珊对他们的举动是看的一清二楚,这下误会越来越深了,就算夏一菲有十张嘴也是说不清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