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12 12:06:13 字数:10761
公元907年,朱温代唐称帝,国号梁,改元开平,史称后梁。李克用仍用唐“天佑”年号,以复兴唐朝为名与后梁争雄。
而在山林之中隐匿两年之久的夏一菲依旧还带着李清和张镜成生活在一起,夏一菲时不时的会拿出何珊临走之前交给自己的那块玉佩思考着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再回到一起,并带着李清去看看何珊。
“姨娘,你跟我们一起来玩吧。”李清拉着坐在草地上的夏一菲恳求着,夏一菲看了看李清,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等着她的张湛,不忍打扰他们的兴致,只好跟着李清去了那边。
“湛哥哥,快过来,姨娘已经答应我们了。”李清边拉着夏一菲往那边走,边叫着张湛往自己这边来,张湛高兴地朝着李清跑过去。
夏一菲坐在一旁见两个孩子无忧无虑地在一起玩耍,又看了看李清,她现在也已经有十四岁了,如今已经长得越发可人了,而张湛也从当初那个害羞的小男孩蜕变成今天这个俊俏的小伙子了。她心里想着自己总有离开李清的那一天,也该给清儿找一个可以照顾她的人了,夏一菲一边寻思着,边叫来了在一旁玩耍的张湛。
“湛儿,告诉夏姑姑,清儿她长得漂亮吗?”
“漂亮。”张湛看了一眼远处的李清,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夏一菲的问题,好像早在这之前李清就属于他了。
“那姑姑要是把清儿给你做新娘你喜不喜欢?”
“喜欢,姑姑说的话当真?”张湛高兴地看着夏一菲,好像得到珍宝一般,掩不住的高兴从脸上流溢出来,不一会儿他谢过夏一菲朝着李清的身旁跑去了,只见张湛在李清面前说了什么,李清一下子就羞红了脸,她低着头不敢看张湛,张湛却拉起了她的手,李清偷偷地朝着姨娘那边看了看,只见夏一菲正望着自己,于是更加害羞的不敢朝那边看了。
不远处的张镜成看到这一切,朝着夏一菲走了过去,他不由得替张湛高兴,而且他也好久没有看到夏一菲这么高兴了。
“你刚刚跟湛儿说了什么?看他这么高兴。”张镜成看了看不远处的李清和张湛有些明知故问。
“我跟他说把我的清儿给他做新娘啊。”
“他们俩挺配的。”张镜成边说着边在夏一菲身旁坐下了,又看了看张湛。
“那你就打算一个人过了?”张镜成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夏一菲。
“我都这把岁数了,不一个人过还能找谁啊?”夏一菲有些开玩笑的说着,其实她知道张镜成要说什么,只不过她已经没有这些心思了。
“其实······”张镜成正要说话时不料夏一菲去拦住了她的话,夏一菲怕话说出来后大家都很尴尬。
“等清儿嫁给湛儿之后,我就得走了,以后清儿就拜托你和湛儿照顾她了,她还小,如果有什么做的不······”
“你要去哪儿?”张镜成有些紧张地看着夏一菲开始有些后悔刚刚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了。
“我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这里不属于我,我也本不属于这里。”夏一菲有些忧伤地看着平静的湖面,想着自己的家,她甚至有些怀念老妈的唠叨了。
“是不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话你才要走,要是这样我以后再······”
“不是,你别在意,其实我早就有这打算了。”夏一菲打断了张镜成的话,她不想再伤一个人的心。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进屋了。”夏一菲说完拍拍张镜成的肩头站起身来朝着屋里去了。张镜成没有跟着她进屋,他朝着张湛的方向望过去,曾几何时他也想湛儿和清儿成婚,可是如今他却又不怎么希望了,因为婚期的到来就意味着一菲的离去,如果是这样,他希望清儿和湛儿永远都不要成婚,虽然他心里也觉得这种想法也未免太过自私,可是一想到夏一菲就要走了,他的心就在开始隐隐作痛,不舍和忧伤在胸腔里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将再也看不到夏一菲了,一想到这里,张镜成竟然有些愤恨地在身边抓过一把石子朝着湖面扔去,石头很快就沉到了湖底,就像张镜成失落的心一般,而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也打破了沉默,湖面上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的心也开始不那么平静了。
回到房间里的夏一菲碰到了正准备出来的方宁,夏一菲抬头朝着她尴尬地笑了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方宁一个人倚在门框上回头看了看她,只见她神情有些失落的模样也就不再问什么了,她朝着远处看去,只见张湛正和李清玩得高兴了,又见一旁的张镜成埋着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于是就朝着那边走去了。
“镜成,在想些什么呢?”方宁边问着边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哦,没什么,大嫂,你怎么过来了?”张镜成见方宁过来掩藏住自己一脸失落的表情,尽可能让人看起来不那么悲伤。
“我见你和······”方宁正说着话,一旁的张湛跑过来站在她身旁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娘,娘,姑姑刚刚说要把清儿妹妹许配给我。”张湛边说着边朝着张镜成笑了笑,张镜成笑了笑,又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却无比的忧伤。
方宁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些震惊,清儿虽说长得像是个大家闺秀,又和湛儿年纪相仿,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在方宁看来,也只不过是个花瓶而已,她不喜欢夏一菲,更不会喜欢李清,她看了看张镜成,只见张镜成一脸笑意,好像早已认同了这门亲事,又看看张湛似乎正等待着自己的回答,于是她暂且放下了对李清的不满,高兴地说道:
“湛儿喜欢就好,湛儿高兴,娘就高兴。”
张湛听方宁如此说,于是又高兴地朝着李清去了,他以为方宁已经默许了。
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待大家都睡下之后,方宁去了张湛的房间,只见张湛并还没有睡,他在灯下做着什么,还一副高兴地样子。方宁走到他身旁做了下来,却并没有说话。
“娘,你过来看湛儿吗?”张湛没有抬头,而是边做着手里的东西,边问着方宁,方宁禁不住好奇,问着一脸认真的张湛。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在做书呢,娘,这是姑姑教我的,等我把这个做完,她就教我把《素问》里的学问都告诉我,然后都记在这上面。
方宁一听到张湛说是夏一菲告诉他做的,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自古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夏一菲竟然还懂得这么多的学问,看来她并不是什么正派出身,方宁边想着边把张湛身前的草纸都收了起来。
“娘,你干什么?我都快做完了。”张湛有些恼火地看着方宁,只见方宁并没有要还给他的意思。
“做这些有什么用?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像你叔叔那样的,你忘记你爹爹是怎么死的吗?做学问,做学问,最后还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捞着?”方宁一边说着,一边气愤地用草纸拍着桌子,张湛听到她谈起自己的爹爹,不敢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不能忤逆母亲的意思,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可能是方宁的声音太过激动,也可能是白天的事情困扰着夏一菲,她一个人走出了房间,正好听到了方宁和张湛的谈话,禁不住好奇的夏一菲悄悄地走到张湛的门外仔细地听着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方宁见他没说话,于是又说道:“还有,以后我不许你和李清两个人走得太近了,娘不喜欢她,娘更是不允许你们俩成亲。”
“可是,娘,你不是已······”张湛想起了方宁下午时说过的话,方宁见他有些忤逆自己的意思,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他的话。
“娘说不许就是不许,以后你就别想了。”方宁说完把一沓草纸扔在了地上,一个人走出了房间,张湛一脸忧伤地收拾着落得一地的草纸,心里并不知道方宁在想些什么。门外的夏一菲听完两人的谈话后,一个人走到了门外,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出现给别人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还有自己的一厢情愿其实在别人看来也只不过是无谓的赠与而已,她坐在门外重新考虑起张湛和李清的婚事,她想收回自己以前所说的话,可是又想到李清和张湛两人的情意又不忍生生隔断,渐入冬季的夜空显得格外的深邃和朦胧,夏一菲抬头看了看黑色的夜空祈求着上天和心中的答案。
很快就到冬季了,屋子里的柴火也快要用完了,大家担忧着,不得不去山上捡些柴火好过完这个格外寒冷的冬天了。
一大早,张镜成和张湛背着背篓站在门口就准备出门了。
“一菲,我和湛儿今天去山上拣些柴火,快到冬天了,家里的柴火也已经不够用了。”
“要不我也去吧。”夏一菲走到张镜成的跟前,放下了手里的水瓢,双手在衣服上擦来擦去。
“你去干什么?太······”张镜成的话还没说完,李清在房间里听到他们的谈话赶紧从屋里跑了出来。
“你们去哪儿,我也要去。”李清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门前的人,好像有什么好玩儿的一样。
“我们上山拣柴,你去干什么,清儿,你就别去了。”一菲站在院子里满脸怜惜地看着李清,生怕她会有一点伤害。
“你又去干什么,山上这么危险,我和湛儿去就好了。”张镜成看着夏一菲也是满脸的担心。
“我来这儿这么多年了,什么忙也没帮上,还是让我很你们一起去吧,再说不是还有你们吗,有什么危险的。”夏一菲说着就准备进屋拿过背篓和他们一起去。
“姨娘能去为什么我就不能去?”李清有些委屈地站在门前质问着夏一菲,夏一菲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说,这时张湛却开口了。
“姑姑,你就让清儿跟着我们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夏一菲看他这么诚恳的眼神实在是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不过这是何雅静也出来了。
“一菲,要不我也去吧,正好今天没事,大家一起出去拣柴。”
“今天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争着出去拣柴啊?”夏一菲站在院子里看着大家说笑着。
“雅静,你身子弱,还是待在家里等着我们回来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夏一菲说完从屋里拿着背篓已经出来了,没过一会儿,四个人就出发了,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的,张镜成也忘记了那天夏一菲给他说过的话。
快到山上了,大家你拉着我我拉着你很快就到了山上,张镜成走在最前面给夏一菲他们领着路,而张湛则走在最后面照顾着李清,凡是山上的一些藤蔓,他都一一的用刀砍断,生怕那些藤蔓会划伤他心爱人的脸。又是一个上坡,坡面有些陡又长满了植被,张镜成一马当先地抓过坡面两旁的树枝轻松地就到了坡上面,他放下了背上的箩筐向一菲伸出了手,一菲看了看他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手递给了他,张镜成握着那双不再白皙的手愣住了,而夏一菲的手此刻被握在那双温暖的大手里,她也曾想过把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给他,但是······正各自想着心事的一菲和张镜成很快就被身后的小兔崽子打破了沉默。
“叔叔,你快点拉姑姑上去啊,咱们还得早点回家呢。”张湛边说着还不忘对着李清微微一笑,他的眼睛里除了李清现在谁也看不见了。
张湛的一句话似乎有些让张镜成不知所措,他慌张的神情掠过正好碰到了夏一菲的眼神,此刻的他就像是没办法逃窜的仓鼠一般不知道躲到哪里,张镜成拉着夏一菲上了坡,接着又拉着张湛上来了,张湛上来后他看了看张镜成,他很快就会意地走到一边,他要把这难得的机会让给张湛,让张湛牵着自己心爱的人上坡,张镜成有些尴尬地走到一边,张湛朝着坡下的李清伸出手去,李清看了看脚下,提起裙裾正准备把手递给张湛的时候,不料脚下的石子一滑,李清的手非但没有递到张湛的手中,反而从坡上滚了下来,山上除了荆棘就是粗壮的松树,李清在长满荆棘的山丛里急速地朝着山下滚去,一路上的荆棘划破了脸和衣服,终于在山脚下被一棵粗壮的松树拦住了去路。
张湛见李清从山坡上滚了下去站在山坡上大喊一声:“清儿!”于是就跳下了山坡不料两人就这样朝着山坡下滚了下去,张湛见李清停了下来赶紧抓住了身边的一棵树,虽然被摔得满身都是伤,但张湛这时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听到了李清在一旁痛苦的呻吟,心里后悔莫及,要是当初拦着不让她来该多好,张湛抱着李清赶紧朝着山坡下走去。
而当时的夏一菲见李清摔下山坡记得就差点从山坡上跳下来赶紧去救李清,张镜成见状赶紧跳下山坡又拉着夏一菲的手,两人赶紧朝着山坡下跑去了。
到了坡下,只见张湛一瘸一拐的抱着李清正朝着小屋的方向走过去,张镜成见状,赶紧朝着张湛跑过去,接过了他怀里的李清背在了背上朝着小屋的方向跑过去,张湛一个人拖着受伤的腿后悔地在后面走着,他多希望受伤的只有他自己。
不一会儿,张湛就到了小屋,他不敢进屋,只是在门口看着夏一菲替李清换药,给她绑上纱布,她看着躺在床上蹙起眉头的李清心里一阵一阵的疼,要是可以他希望这些疼痛都由自己来承担。
“清儿怎么样?”张镜成满脸担忧的在一旁站着,只见夏一菲蹙着眉,看来李清这一次的伤真的是很重。
“不怎么好,她伤到了头,可能刚刚撞到了树上,头里面有淤血,暂时还不会醒来。”
站在门外的张湛听到这些话,眼泪有些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李清会这样完全都是他害的,若是今天早上不让她出去该多好,都是自己的自私惹的祸。张湛不停地在心里责怪着自己,又满脸心疼地朝着床上的李清瞧了几眼。
一旁的方宁见状,心里似乎有些高兴,她想着,张湛不就是看中了李清的容貌了吗?现在她摔成这样,估计心里也不会有所留恋了吧,她站在床边回头看了看门口的张湛。
“那多久才会醒来?”
“我也不知道。”夏一菲看了看双眸紧闭地李清,又看了看她身上的伤口。
“湛儿呢?”夏一菲突然想起了刚刚失魂落魄的张湛。
“那小子,现在肯定在外面懊悔地不肯进来呢,今天早上我说不让你们上山,他还偏偏在一旁让清儿去,这下倒好了······”张镜成责怪的语气让夏一菲听着很不舒服,就好像李清摔下来完全都是张湛的错一般。张湛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听到他们的谈话心里的自责更深了。
“你别这么说,清儿摔成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你没见他刚刚紧张的样子吗?他心里肯定比你还要自责,我去看看,刚刚看他伤的也不轻。”夏一菲说着就准备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张镜成站在一边没有说话,门外的张湛见夏一菲要出来,自己一个人赶紧朝着河边跑去了。
“你去吧,我来照顾清儿。”何雅静见夏一菲站了起来,坐在了椅子上给李清擦拭着伤口。
夏一菲走到房间里拿了一瓶药这才朝着门外走去,她看了看四周,只见张湛一个人孤独地坐在河边,于是拿着药就朝那边去了。
“你一个人坐在这儿也不去看看清儿?”夏一菲走到张湛的身后问道,张湛回过头来不敢抬头看夏一菲。
“姑姑,都是我不好才让清儿伤成这样的,我没有脸去见她。”
“怎么会呢?刚刚你叔叔说的话都是气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清儿伤成这样也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你不要这么自责了。”夏一菲摸了摸张湛垂着的头,怕他受了委屈。
“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好孩子,你伤哪儿了,让姑姑看看。”夏一菲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腿。只见腿上被山上的树桩割破了腿肚,露出了像梭子一样长的伤口,她看了看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张湛,心里不禁地佩服着他,这么大的伤口也没见他皱过一下眉头,虽然伤口这么深,但他处处想着的却是清儿。他年纪虽小,不过若是让他日后来照顾清儿,她就可以更安心地走了。
夏一菲边想着边给张湛的伤口上药,张湛疼的皱了皱眉头,却还是忘不了问李清的病情。
“姑姑,清儿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我也不知道,不过大家现在都在照顾她,她一定会醒的,只要她醒来了就好了。”夏一菲停下了手中的活,说完又开始给张湛清理伤口。
张湛看着远处湖面上一片白茫茫的,心里却开始担忧,他的清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现在也只好求老天爷保佑了。
过了几天,李清还是没有要醒来的症状,张湛这几天每天都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守在李清的身旁,他紧紧地盯着清儿的眼眸,希望在清儿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也时刻盼望着她能够早早醒来,可是李清的眼眸就像是含苞未绽的花蕾,春天迟迟不来,她的眼眸也迟迟未开。一家人对此都担忧极了,夏一菲的心里更是着急,虽然她每天都为她号脉,换药,但李清的病情总是没有好转。
可是张湛没有放弃,还是依旧不离不弃地守在李清的床边。那天晚上,大家都已经沉沉地睡去了,张湛坐在李清的身旁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希望她能够醒来,皇天不负有心人,李清终于慢慢地醒来了,透过眼睑可以看到她的眼球正在慌张地转动着,张湛紧张地看着她,慢慢地,她终于醒来了,张湛高兴地在房间里大叫着,沉睡地夏一菲从张湛的喊叫声中惊醒,赶紧穿好衣服朝着李清的房间里跑去。
“清儿醒了,清儿醒了!”
没过一会儿,大家带着惺忪的睡眼跑到了李清的房间,房间里一下子就挤满了人,李清看着眼前的张湛,抚摸着他那憔悴的脸。
“湛哥哥,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醒来就好了。”夏一菲高兴地在一旁看着躺在床上的李清,大家这才都放下心来。
“姨娘,我睡了多久了。”
“没有多久,大家都很关心你,你醒来就好了。”夏一菲看着李清满脸怜惜,又看了看大家,“好了,大家都去睡吧,清儿醒来就已经没事了,让她和湛儿说说话吧。”张湛满脸感激地看着夏一菲,夏一菲又拉着大家回到了房间里。
待大家都走后,清儿这才和张湛说起话来。
“湛哥哥,那天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那都是小伤,都已经好了。”张湛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看李清,她今天能够醒来可张湛心里的愧疚感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湛哥哥,你把我扶起来吧,我想坐会儿。”李清躺在床上以一种乞求的眼神看着张湛,张湛不能拒绝她只好轻轻地扶起她在床边上靠了下来。
李清在张湛的扶持下这才无比艰难地坐了起来,不过可能是睡得太久的原因,这一坐起来李清顿时感觉头痛欲裂,她痛苦地抱着头,这才发现原来头上还缠着纱布,她脸上有些慌张地表情掠过。
“清儿,要不先躺下来吧,你还没有痊愈,等你好了再坐也不迟。”张湛心疼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床头处准备扶着李清躺下,没想到李清却拒绝地一手推开了他。
“我的头怎么了?”
“哦,没什么,姑姑说你滚下山去的时候头部碰到了树,只要你醒过来就没事了。”张湛有些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本以为只要她醒了就没什么大事了。李清听完张湛的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缓缓地把手从纱布上放下来,却没想到手指碰到了脸上的伤口,一阵疼痛过后,李清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脸也受伤了,她再次举起了手试图去抚摸脸上的伤口,没想到去更疼了,刚刚才稍稍放下的心这时又紧张了起来。
“我的脸怎么了?是不是有很多伤?”李清紧张地看着张湛,张湛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那些伤口有些深,也许有的还会留下疤痕,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确实是一个不能接受的事实,但他不能这么告诉李清,要不然她会伤心的。
“哦,这些伤都是小伤,过几天就会好的,清儿你的脸上还会和以前一样的。”张湛小心地安慰着她,脸上轻松的表情告诉她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不必如此紧张。
“是吗?”李清有些不相信地准备再去抚摸她脸上的那些伤口,却被张湛给阻止了。
“清儿,你别碰他们,要不然愈合不好会留下疤痕的,要不咱们先睡觉吧,已经很晚了。”张湛生怕她会发现自己脸上会留下疤痕的事实,看了看乌黑地夜空掩饰着心里的焦虑。
清儿高兴地接受了张湛的解释,张湛扶着她睡下之后,自己又重新躺在了清儿的身旁。
第二天一早,打鸣的公鸡就唤醒了正在熟睡的张湛,张湛揉了揉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才发现已经不早了,屋外传来了一阵劈木材的声音,张湛好奇地跑到门外,原来大家都已经早就起床了,为了庆祝清儿的再生,大家都已经忙活了一早上了。正在洗衣服的夏一菲见张湛出来了,赶紧小声的把他叫了过去。
“湛儿,你过来。”夏一菲说完转身在井里打了一盆水递给了走过来的张湛。
“湛儿,快把洗脸水给清儿端过去,快点叫她起床,她现在已经醒了就别让她睡这么长时间了。”张湛端着水兴冲冲地跑到了李清的屋里把水放在了床边的凳子上后就开始叫李清起床。
“清儿,起来了。”张湛一边轻轻地推着李清一边又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可睡得正香的李清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依旧在床上没有动。
“起来啦,再不起来姑姑该骂你了。”张湛见李清丝毫未动声音又提高了八度,这下,李清才慢慢地醒了过来。
“让我再睡会儿吧,姨娘不会说我的。”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李清有些娇嗔地说着,可是张湛却偏要把她弄醒不可。
“快起来了,姑姑说你之前睡的太多了,现在不能再睡了。”张湛边说着边去扶李清起床,可是李清却还是不肯起来,张湛没办法,只好说出了狠话。
“你再不起来,等你变胖了就没人要你了。”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可这话到了李清耳朵里还是让她立刻清醒了,她刷的一下眼睛立马就睁开了,然后慢慢地爬了起来笑着看了看张湛。
“我给你拧毛巾。”张湛见李清起来了,赶紧走到了脸盆旁打算给她拧好毛巾再递给她,没想到李清的手却抓住了他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张湛这才把脸盆移到了床边让清儿够得到的地方,李清接过毛巾,朝着脸盆旁探了探,只见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她在脸盆里看到了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多了很多的疤痕还有没有愈合的伤口,站在一旁的张湛见她愣着那里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赶紧拿走了脸盆,安慰着心情有些低落的李清。
“清儿,你脸上的伤会好的,你不要太介意。”
“湛哥哥,你早就知道我脸上的伤会有疤痕的对不对?”李清有些生气地反问到,张湛有些神色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你刚刚说你不会要我了是不是?”李清有些悲伤地低着头,她想着她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她没人要了,想到这里,李清的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流。
“不是的,清儿,我刚刚只是说的一句玩笑话,你不要当真,你放心,你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要你的。”张湛有些着急地看着李清,李清却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看到她现在的这个样子,她把脸转过墙的一边有些生气地甩开了刚刚拿在手里的毛巾。
“走,给我走,我不想见你。”
“可是,你······”
“走!”
这一声已经让张湛的心彻底的伤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李清,也不知道刚刚说的那一句玩笑话怎么就当真了,难道这世上的女人都这么不可理喻吗?她明明知道自己是爱她的,张湛无奈地离开了房间,院子里的人听到屋里有声响赶紧跑了进来,只见李清正背对着房门躺在床上不停地抽泣着,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张湛也哭着跑了出去,夏一菲没有办法,只好坐在了李清的床边不停地安慰着她。
“清儿,你怎么了,告诉姨娘,是不是湛儿他欺负你了?”
李清没有回答夏一菲的问题而是依旧背对着她不停地抽泣着也不肯多说一句话,大家好不容易恢复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入了谷底,夏一菲自认为是了解李清的,当她听到自己的爹娘死去的时候也没见她哭的这么伤心,难道真的是张湛欺负她了,可是张湛对清儿的好是大家都知道的,况且他比谁都希望清儿能够快快醒来,现在醒来了他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去欺负她?
夏一菲带着这些疑问想要好好地问问张湛,可是出了房间的门她并没有看到张湛的身影,就连他常常坐的河边也没有看见他,夏一菲心里想着难道他真的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清儿的事?夏一菲边想着边打算着怎么教训那个欺负自己清儿的那个人,夏一菲见前面没人就绕到了屋后面,果然,张湛正坐在屋后的山上,夏一菲有些生气地看着待在山头的张湛。
“你给我下来。”
张湛见姑姑叫他赶紧从山上跑了下来,夏一菲见他已经下来拿出一副严厉的眼神看着他。
“说,你是不是欺负清儿了?”
“我没有啊,姑姑,我爱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欺负她。”张湛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夏一菲,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张湛自然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那她为什么会一直哭,前些日子我还说让她给你做新娘呢,怎么没过几天就这样了?”
“姑姑,是······是清儿在水盆里看到了自己的脸,她知道会留下疤痕,然后就······就说我不会要她了。”
“可是,姑姑,我跟你保证,就算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不要她的,你要相信我。”张湛不停地解释着,生怕夏一菲会和清儿一样不听自己的解释,夏一菲听了张湛的解释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李清会伤心成那个样子,他看了看张湛转身回去了。
回到清儿房间里的夏一菲看着还在不停抽泣的清儿突然心里有些心疼,确实容貌对一个女子来说很重要,但是容貌也不是一个人的全部,她还有爱她的人,爱她的人是不会嫌弃她的容貌的,与其骗她,不如残忍地告诉她事实。
“清儿,我知道你在为你脸上的伤伤心,的确,有的伤痕太深我们已经无法弥补了,但我们得有一颗完整的心去看看身边关心你的人,湛儿他是真的爱你,他跟姨娘一样不会在乎你的容貌会变成什么样子。”夏一菲说完依旧不动声响地坐在那里,李清听完夏一菲的一番话好像明白了什么,其实她也知道张湛不会在乎这些,但她没有办法以现在的模样出现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那样她没办法呼吸。
从那以后,张湛每天都会悄悄地在背后看着李清的身影,渐渐地,李清的身体也慢慢地恢复了,只是她不想让大家看到她的那般模样,夏一菲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给她找来了一块面纱,从此李清一直带着那块面纱,直到有一天,她想着要离开这里了。
“姨娘,你是不是说过你会离开这里的,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为什么?你不留下来吗?你知道你走后湛儿会伤心的。”夏一菲有些吃惊地看着李清,难道她心里还是没忘记她脸上的那些疤痕吗?
“你走后,叔叔不也会伤心吗?可你为什么还是要走?”李清反问着夏一菲,夏一菲被李清问的有些瞠目结舌,原来细心的李清早就看出了这一切,只是她没有说过而已。
“可是,我跟你是不一样的,你走后湛儿怎么办?”夏一菲想极力劝说李清留在这里,好歹这里有张湛可以照顾她,不过看李清眼里流露出的坚定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什么了,又想起了那晚方宁和张湛的谈话,她有些动摇了。
夏一菲一个人坐在那里,夜已经很深了,既然决定要走就要赶快走,那天晚上,她收拾好包袱,对何雅静说起这件事后,何雅静觉得和他们一起走,不一会儿,夏一菲来到了李清的房间,只见李清也正在收拾包袱,原来她打算如果夏一菲不同意,她一个人悄悄地也会离开这儿。
第二天一早,夏一菲和另外两个人收拾好一切只好来到了院子里。
“张镜成,我们打算要走了,湛儿,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就要走了。”夏一菲的辞别那么的突然,几乎让张镜成和张湛两人来不及准备,夏一菲有些不敢看张镜成,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为什么走这么快,你不是说等清儿和湛儿成婚之后再走吗?”张镜成拦在夏一菲的跟前,生怕她会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张湛则是站在一旁看着蒙着面纱的李清。房间里的方宁看到这一幕,心里终于如大石落地一般,她没有出去,而是在门后偷偷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清儿不想嫁了,她想走了。”夏一菲用满是怜惜的眼神看着身旁的清儿,李清的眼睛有些慌张,她不知道该看哪里,好像这场离别都是自己带来的,不过她心里也痛苦不堪,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张湛告别。
“清儿,我不在乎你容貌会变成什么样子的,求你不要走好不好。”张湛带着恳求的语气走到了李清的身前,李清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她也舍不得张湛,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没有说话,也不敢看他,而是躲到了何雅静的身后。张镜成在一旁看着张湛,他也希望李清不要走,其实大家都不在乎她的容貌的,只是她自己不能面对。
“我们真的要走了,大家以后应该都不会再见了,大家珍重。”夏一菲说完狠心地拉着李清转身朝着远处走了,其实她也舍不得,舍不得张镜成,只是离别都是迟早的,不如趁着这次以后大家都不要再见面。
张湛还想着要追过去拦住清儿,却被张镜成一把拉住,不管张湛怎么挣扎他都没有放手,她知道夏一菲想做的事他绝对不能横加阻拦,他要做的就是让她快乐幸福,张湛还在不停地呼喊着李清的名字,张镜成却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当中。
这次大家是真的分道扬镳了,这五个人再也没有见过面,张镜成和张湛依旧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他们在等待着她们的归来。而夏一菲则带着李清和何雅静撑着竹筏隐居与山林之间,再也不要见这世上的任何人,虽然日子过的清苦,但大家都没有抱怨,也许这样才能让大家都忘记一些事情吧。
夏一菲重新拿起了那块玉佩,她现在似乎并不那么迫切地希望这块玉能够带她回到现代,她有清儿在自己身边陪伴也就够了,想到这里,她高兴地把那块玉扔到了河里,她的现代随着这块玉一起消失在河面上,她的案台摆着一本正在写着的书——《玉生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