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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逐云之巅 当前章节:148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59

“没事,爸原本也不指望这些,在有生之年能听到你叫我一声‘爸’,还有云卷云舒能叫我一声‘爷爷’,那我已经很满足了。今后你一定要让孩子们相亲相爱的,好好过日子。照顾好你妈。跟她说,这辈子我欠她太多,到底还是还不了了,就这么欠着吧。这辈子活得太累,我祈求下辈子,我们就都不要再遇见了。”

冷振越往下说,声音便是越虚弱的,那原本深邃冷锐的视线也是慢慢的变得迷离了起来,看着似乎有些对不准焦距了,看到姚峥又是一阵心痛害怕。

“爸,您别这么说,您好好睡一觉,醒了您就好了。挺住,我们还期待我们一家子生活在一起的场景!爸!”

姚峥那哽咽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些颤抖。

“峥儿……爸虽然不是一个称职的爸爸,可是爸爸到底还是深爱着你们的,爸这一辈子真正就爱过你妈这么一个女人。”

“我知道!爸!这些我都知道!”

“唉,不说了,想想,其实这样离开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到底也还是纯粹了……有烟吗?峥儿?我想抽支烟。”

冷振那微弱的声音传来,很是吃力的抬起头,有些恋恋不舍的望了姚峥一眼……

“好,爸!我给您拿!我给您点上!我这就给您点上!”

姚峥抬起手抹了把泪,连忙是手忙脚乱的翻自己的衣袋,一把将自己的烟包给掏了出来,迅速的取出一支,点上了,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才慢慢的往冷振的嘴边递了去……

“爸,爸,烟,给您!您抽吧!来,爸!”

姚峥一边抹着泪,一边将烟往冷振嘴边放,然而,冷振却已经没有了反应了,任凭姚峥怎么叫,就是没有再支应医生,那迷离的眼睛也闭上了。

姚峥不禁一阵惊慌害怕,连忙伸手往冷振的鼻间探了去,才发现冷振已经没有了呼吸了,惊慌之下突然大喊了一声,“医生!医生!”

声音刚刚落下去,旁边正在收拾的医生便立马走了过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检查之后,终于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对着姚峥摇了摇头,有些沉郁的开口道,“抱歉,先生,老先生已经去了,您请节哀!”

“节哀?什么节哀?你们的意思是他走了?没得救了?”

姚峥望向了医生问了这么一句。

医生点了点头,回答,“是的,没得救了。您请节哀吧!”

姚峥点了点头,对着他们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们下去吧。”

那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才缓缓的撤了下去。

而这时候,姚峥恍惚了一下,一身瘫软的跌坐在椅子上,紧紧的握着冷振那依然还有些余温的手,当下就不顾一切的大哭了起来。

“爸!爸!”

‘呯!’

‘咚咚!’

一听到这声音,慕煜北跟云舒还有云卷他们也迅速的冲了进来,只见姚峥正紧紧的握着冷振的双手正在难以控制的大哭着。

“爷爷?”

云舒一愣,小脸当下就惨白无比,浑身瘫软,有些不敢置信的移动了步子一脸呆滞的走了过去,浑身颤抖的在冷振的病床边跪了下来,抓过了冷振的另一只手。

“爷爷……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云舒语无伦次的开口道,声音沙哑中带着浅淡的疼痛,突然间感觉胸口处的疼痛感加剧了,喉咙一阵翻滚,甜腥味乍然往上冒,一道鲜红乍然顺着嘴角滴落了下来,脑袋里一阵昏沉,黑暗骤然袭来,她禁不住还是陷入了那个黑色的漩涡之中。

“舒儿!”

慕煜北还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的看着云舒往地上栽了去,连忙一个大步的上前,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舒儿!”

云卷也吓了一跳,“阿北,赶紧送她去找医生!”

“好!”

慕煜北深眸里流过了一道淡淡的疼痛,望了病床上的冷振一眼,吸了口气,才轻轻的将云舒抱了起来,往外面冲了去。

云卷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一幕,到底还是有些难受的灼热了眼眶,刚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说离开就离开了呢?

想来这就是命运吧。生命脆弱得让你稍微一眨眼它就这样的消失了!

对于冷振,他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兴许是因为血脉相连吧,所以此刻,他心里也是感觉一阵莫名的难受,胸口处一阵疼。

花了好长的时间才算稍微缓和了一些,走了上去,轻轻的拍了拍姚峥的肩头,约莫着就是想给予一些无声的安慰吧。

‘咚咚!’

“阿峥!爸怎么了?”

这时候,又是一阵响声传来,只见刘慧跟姚梦诗正一脸慌张的冲了进来。

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么一幕,刘慧当下就红了眼。

“爷爷去了。”

云卷那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爷爷去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姚梦诗当下就懵了,身子一个瘫软,险些栽倒在地,幸亏刘慧眼明手快及时的拉住了她。

“妈!您没事吧?”

姚梦诗浑身一阵颤抖的,挣脱了刘慧的搀扶,唇部微微动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踉踉跄跄的朝冷振走了过去。

“妈!您没事吧?”

看着姚梦诗的精神状态很是不对劲,刘慧很是担心的问道。

这时候,姚峥也极力的控制住自己收住了哭声,抹了一把泪,红着眼眶望向了姚梦诗。

“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要单独给你爸说,不要打扰我们,有些话早就想说清楚了,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今天就说清楚吧。”

这会儿,姚梦诗似乎显得很冷静了,一把拉过了椅子,慢慢的在冷振的床边坐了下来。

“妈!”

刘慧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唤了一声。

“我没事,阿峥,照顾好孩子们,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就好了。”

姚梦诗偏过脸,抬起头望了姚峥跟云卷还有刘慧一眼,“去看看小云吧,她好像病得不轻,要是弄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我跟你爸说说话,好几十年没有好好的说说话了,有很多话要说,你们先出去吧,不要打扰我们,别担心,我没事。”

听着姚梦诗有些坚决的语气,姚峥才点了点头,“好,妈,爸说他这一辈子唯一深爱过的女人就是你,我本来以为我们一家子到底还是能一起快乐的生活的,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当想要去争取的时候,总是已经太迟了?”

姚峥沉郁的落下这么一句,吸了吸鼻子,然后才在云卷的搀扶之下缓缓的走了出去,刘慧倒是有些担心的望了姚梦诗一眼。

“妈,您也别太难过了,让爸走得安心些吧!”

落下这么一句,才缓缓的退了下去。

手术室内顿时又恢复了一片死寂,空气里到处飘荡着一股浅淡而压抑得忧伤。

“冷振!冷振!你给我醒醒!你怎么了!你快点给我醒醒啊!你欠了我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就这样说走就走了?你这个骗子!你怎么能说走就走了?总是这么丢下我一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丢下我一个人?”

姚梦诗就那么盯着冷振那张宛如陷入沉睡之中的脸,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哑着嗓音哭了出来了!

那么多年了,她都以为自己都不会再为这个男人哭泣了,她以为她的眼泪都流干了,已经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可是如今,到底还是因为他流出了浑浊而滚烫的眼泪。

“我才不会再为你哭呢!你这骗子!冷振,你就是一个骗子!你骗了我一切,骗了我一生。你还没给我补偿一切,你就赶着要走在我前头了?我告诉你!没门!你给我醒醒!给我醒醒!冷振!”

姚梦诗发了疯似的摇晃着冷振已经开始慢慢冰冷下去的身体,然而冷振再也无法支应一声了。

之前年轻的时候相处的一幕幕又开始在姚梦诗的脑海里重演了,有甜蜜的,也有令人伤心的,姚梦诗默默的流着泪回忆着这么一切,同样苍老枯瘦的双手颤抖得抓过了冷振那已经冰冷下去的双手。

“你除了会让我感到无止境的难过,你还会怎么样?冷振,你是一个懦弱的男人!你就是感情逃兵!这些年都把你磨怕了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却连我们的儿子都保护不了!还说后悔遇见我,你这个混账!我都没说我后悔跟了你,你怎么能后悔?”

“你现在倒好了!以为这样离开了,就不用把这笔账清算了!我告诉你,你做梦!我就是要跟你清算了!你说你累了一辈子,你以为我又好过吗?折腾了一辈子,到底还是苦了孩子们!你这死鬼的倒还好意思让小云阿北他们给你做前锋,你这奸商的本性什么时候能改改?我真看不起你!冷振!你说我怎么就会看上你这么一个差劲的男人?你说我姚梦诗怎么就作孽爱上你这么一个不负责的男人?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一无所有的带着峥儿走到这么一步有多么的艰难多么的辛苦!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能就这样甩手离开了?你根本就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更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姚梦诗流着泪控诉着冷振的一切的不是,将自己满腹的辛酸都倾吐了出来,这些事情已经在她心底埋藏了很多年了,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说了的,没想到今天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了。

这些年,姚梦诗同样也是过得很辛苦的,当年她一无所有,还满身伤痕累累的离开锦阳城,便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在那一座城市站稳了脚的,而那时候,冷振却一直都被冷老夫人软禁着,姚梦诗在艰难的生活的同时还要躲过陈芳那些人的为难,日子可想而知有多么的辛苦了!

姚梦诗深深的吸了口气,抬起手擦了把泪,努力的让自己缓和了下来,心情倒也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了,眼里掠过了一道迷蒙,深深的望着冷振。

“你走了,就这么干脆的走了!或许这样也好,与其这样让孩子们为难纠结,走了倒也干脆,不过,你可不要指望我会就这样放过你。我们之间的帐我还得跟你清算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到那边说吧,你欠我的,还是要还给我。你说你后悔遇见了我,可是,我到底还是希望到那边我还能碰见你,欠我的,你总得还的。孩子们,已经不需要我们再操心了,那我们就到那边再说清楚吧。”

……

姚梦诗说着,那脸上划过了一道苍白的笑意,眼里也掠过了一道解脱……

☆、370 终留不住下

这些年,大家都是活得这么辛苦,姚梦诗更是。

独自带着一个孩子背井离乡的感觉或许很多人都没有体会过吧,活着,还真是太累了,她很早以前就已经没有什么希翼的了。所以就这么跟着去了,倒也还好了,眼下孩子们都各自找到各自的幸福,她也是了无牵挂了。

黑暗之中,云舒感觉自己很努力的挣扎了很久,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那道侵袭而来的黑云,直到她感觉一阵筋疲力尽的倒了下来,感觉到指尖还是冷振那慢慢冷却下去的手。

‘木木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

‘爷爷,木木想骑大马,叔叔说小时候让爷爷给骑大马感觉很威风,很厉害。’

‘爷爷老了,跑不快。’

‘爷爷就给趴下嘛,木木要骑大马!’

……

‘爷爷,为什么父亲还不回来看木木?大班的小明说木木的母亲是个坏女人……’

‘木木放心,你父亲跟你哥哥很快就回来了,木木有叔叔跟爷爷疼着,我看谁敢欺负木木……’

‘爷爷,为什么其他小朋友都不跟我玩?’

‘爷爷你为什么那么久都不给木木烤蛋糕?都不给木木骑大马?’

……

过去的一幕幕,还是就这么清晰的在自己的眼前重演,仿佛这些事情亦不过是发生在昨天罢了。

云舒的眼角一直都是湿润的,坐在床头的慕煜北刚刚替她擦干,那眼泪很快又继续顺着脸滑落了,滚烫的泪滴落进了枕头里,枕头都已经沾湿了一大片了。

双手握得紧紧的,双眸紧紧闭着,显然就是不愿意醒过来,兴许还是害怕了醒过来就要接受这个事实了吧。

慕煜北就那么一直坐在她的床边,一只大手跟她那冰冷的素手紧紧相扣,努力的想要给予一些安慰,然而照这样的情况看,明显就是于事无补的。

说不心疼,那定然是假的。

慕煜北暗暗的叹了口气,望着昏睡得很是不安稳的女人,突然有些责怪自己了,人的能力总是太有限。对于冷振,他只能说很遗憾,也很惋惜,那是一个很坚强的男人。苦苦支撑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要做到这一切,都需要莫大的勇气。而这女人应该就是遗传了他身上的隐忍和勇气了吧?

之前一直以为她将那些亲情看得很淡的,没想到有些感情便是深深藏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往往,看似无情的人,才更是有情的人。

后来,慕煜北想了很久很久,他到底爱她哪里?

想了很久,他也思量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直到很久之后,他才隐隐约约觉得,也许,他就是爱她隐藏在这清冷的外表之下那一颗细腻坚强的心吧,当然,他远远不止爱她这么一点的,他爱她更多,一直都很多。

大拇指一伸,又轻轻的将她眼角滑落的泪珠擦干了,轻轻的叹了口气,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疼惜,“舒儿,爷爷离开了其实也是一种解脱,不要太难过,这样也好,所有的伤痛都化为零了。走了,倒也纯粹了。你心里也一直都明白,其实他一直就过得很艰难。临离开的时候能得到父亲的原谅,想来他走得也算是满足了。人总是这样的,总是要等到抓不住的时候才明白有些东西多难能可贵的。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再痛苦也是过去,再辉煌也是曾经,那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有些东西总需要洒脱的放手,你才能活得干脆轻松一些,不要总把自己关在过去的关卡里,明天总还需要继续的。不管怎么样,你总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儿子。所以你只能坚强一点,快点醒过来,接受这一切。”

给云舒拉了拉被子,正想伸手取一张纸巾给云舒擦擦脸,而这时候房门突然一响,慕煜北当下心底浮起了一道警惕,连忙转过头往门口望了去。

只见云卷一身挺拔的走了进来,然而那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寂寥,一张刚毅的俊脸很是沉郁,眼眶微微发红,看得出情况似乎不太对,正提着步子大步的朝慕煜北走了过来。

看到这架势,慕煜北当下就皱起了俊眉,有些疑惑的扫了云卷一眼,低沉的嗓音压得很低,“怎么了?爷爷的事情……”

“奶奶也跟着去了,割腕的,就在手术室里,抓着爷爷的手,想来应该是不想让爷爷一个人走得孤零零的,她支走了我们,说要跟爷爷说说话,没想到到底还是跟着爷爷走了。”

云卷那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股隐忍的悲伤。

听到这个消息,慕煜北到底还是愣了一下,很是觉得意外,黑眸里闪过了一道淡淡的沉郁,乍然抬起头朝云卷望了去,“你说什么?”

云卷深深的吸了口气,望了病床上依然还在沉睡中的云舒一眼,良久才有些喉咙哽咽的开口,“奶奶也走了,追随爷爷而去的。父亲现在几乎已经崩溃了,妈正在陪着他,舒儿怎么样了?”

慕煜北眸光一沉,到底还是感觉有些觉得忧伤了起来。

走了?都走了?

“别难过了,我们现在还不能倒下,舒儿跟父亲都这样了,这边的事情还得处理,离开对他们来说,未尝又不是一种解脱呢?纠葛了几十年了,这事情早就应该有个结果了,我原本也以为我们一家子,后面还是能够一起生活在一起的,然而现在,想来都是奢望了。”

云卷很是落寞的开口道。

慕煜北点了点头,低沉的开口,“嗯,这样倒也纯粹了。好了,你先过去安慰一下父亲吧,舒儿交给我就好了,还有阿秀那边,你都还需要处理一下,这后事交给我就行,我让阿朔跟布诺斯他们处理。事情太多,你也忙不过来,我回头就给家里挂一个电话,让他们着手准备一下,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就马上返回锦阳城。”

闻言,云卷点了点头,“也好,我也跟安藤叔叔说一声吧。”

这事情到底还是太突然了,突然得连云卷都感觉有些难以接受,可是,对于冷振跟姚梦诗来说,也唯有这样才是真正的解脱吧。

……

云舒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B市到底还是下了雨,雨下得不大,但是却下得很冷,风也冰冷得刺骨,从人的脸上拂过,总让人感觉一阵生疼的。

姚梦诗到底也还是追随冷振去了,听说临死的时候还抓着冷振的手很紧很紧,医生们花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能将他们两人分开。

云舒清醒过来之后,慕煜北便将姚梦诗的事情跟云舒说了,然而让慕煜北感到意外的是,云舒这次居然显得很是平静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是那么怔了一下,随后便是便得很是平静了,平静得让他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了。

冷振跟姚梦诗的都是直接在B市火化的,当捧着那沉甸甸的骨灰盒从火葬场走出来的时候,一直都在沉默着的姚峥终于缓缓的开口了。

“好了,都别哭了,都过去了。让他们走得安心些吧。你爷爷奶奶不喜欢热闹,葬礼就简单的举行好了。”

姚峥的声音很是沉寂,听着总能感觉到那浓郁而隐忍的悲伤,刘慧一直都在忍不住的默默的流着泪,而云舒,她感觉她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现在便是只能那么红着一双眼,拖着那么一身的疲惫疼痛跟在后面。

“父亲,我们知道,所以就通知了一些亲朋好友而已,爷爷生前很喜欢他的那安静的小宅,所以我们就直接将爷爷奶奶都葬在那里吧,将陵墓修好,以后还可以时常过去看看他们。”

云舒的声音很沙哑,也很飘渺,胸口处的那到疼痛感还在,喉咙也很疼。

姚峥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是直接乘专机回到锦阳城的,抵达锦阳城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锦阳城的天气跟B市一样,都是阴雨连绵的,披着一路的寒风冷雨直接往那小宅子行驶而去。

慕家的人还有一些亲朋好友的,已经在小屋前的路边等着了。

众人皆是一脸的沉郁,看着车子慢慢的驶了过来,心头更是感觉难过而忧伤了起来。

沐浴着淡淡的冷雨,云卷云舒抱着骨灰盒缓缓的从车上下来了,两名黑衣男子正举着一把大黑伞给他们遮雨,慕煜北还有姚峥刘慧他们就紧跟在后面。

一行人慢慢的朝小屋的方向走了去……

简单的葬礼仪式还是需要的,云卷云舒一声不吭的跟着走完了程序。

看着那湿润的泥土一点一点的将一切都掩埋了起来,久久站在一旁的云舒才脚发软了起来,墓碑立了起来,冷振跟姚梦诗的墓碑并排而立,墓碑上夫妻两的相片都很亲切,笑得很开心。

众人怀着一股沉重的心情,开始将自己手里的白色小雏菊往两人的墓碑前放了去,一朵,两朵,三朵,四朵,五朵……

越来越多的小雏菊堆积在一起,渐渐的将两人那亲切的笑容都给遮住了……

云舒吃力的弯下腰,将手中的花朵往冷振跟姚梦诗的墓碑前放了去,冰冷的指尖一伸,缓缓的朝冷振那微笑的脸庞摸了去,拼命想控制住的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滴落了下来。

慕煜北见状,连忙迎了上去,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摁了去,低沉的声音充满了感性的安慰,“想哭就哭出来,舒儿!”

听到慕煜北这声音,云舒才忍不住哭出声来了,这几天她就一直强忍着压抑得难受,冷振这么一走,她感觉心里也空了很多,她万万料不到的,明明还跟自己说着话,对自己笑得很亲切的至亲的人,竟然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这样匆匆离开了!

“为什么……明明都说好的……总是这样说走就走……”

云舒哭哑了嗓音,喉咙已经沙哑得听不清楚一句话了。

慕煜北只能紧紧的抱着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的给予一些安慰。

看着云舒这样,云秀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在红着眼眶一手拿着纸巾正在擦着眼泪。跟姚梦诗相处了挺长的一段时间,云秀自然也是很喜欢这个老夫人的,她很慈祥和蔼,给过她很多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暖。

“好了,舒儿,好好的哭一场,也就过去了。别让你们的爷爷奶奶走得不安心,之前都没听你们爷爷说的吗?”

姚峥那沉郁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会儿似乎显得心情平静了不少,然而云舒看着他的时候,却觉得他好像突然间老了很多岁了,头上的白发似乎比之前的多了不少。

“好了,大家都回去了吧,还下着雨,天也差不多黑了。”

姚峥又落下这么一句。

“阿朔跟布诺斯他们已经在帝都准备好了饭菜,忙活等待了一天想必大家也都饿了,这葬礼也结束了,我们先过去吃晚饭吧。”

尹佩这时候也沉郁的开口了。

众人点了点头,终于又一起对着冷振和姚梦诗的墓碑三鞠躬,安慰了家属一番,然后才缓缓的离开了。

“哥,阿秀,你们带着妈跟父亲也一起过去吧,我还想再陪爷爷奶奶一会儿。”

云舒吸了吸鼻子,红着眼从慕煜北的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云卷。

云卷点了点头,深深的吸了口气,眼里的那涨红的血丝很是明显,“嗯,那我们就先离开了,阿北,舒儿就交给你了!”

慕煜北点头应道,“嗯,放心。”

语落,云卷才扶过了姚峥,慢慢的离开了。

一阵冷风骤然袭来,云舒抓着慕煜北胸前的衣襟擦了擦眼泪,慕煜北的那黑色的衬衫估计又要报废了。

“哭出来应该舒服很多了,你这几天情绪很差,需要时间好好整理一下,回去还需要照顾小曦呢,回头还得上班,这个样子怎么行?”

“你最近太爱哭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很多事情,看开了就好,说不准他们很快就在某一个角落里重逢了,那时候没有了这一世的悲伤纠葛,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慕煜北那温柔的低斥声轻轻的刷过了耳畔,如同一道淡淡的暖风。

------题外话------

对于冷振与姚梦诗的结局,老云想了很久,到底还是觉得这样最好吧,离开了,到底也纯粹了,所有的痛苦与艰难也都会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淡去。

☆、371 还是不甘上

云舒深深的吸了口气,抬起素手将自己脸上残余的泪光统统擦干净了,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才收住了自己宣泄的情绪。

“没事了,别哭了,我看看。”

慕煜北低沉的声音依然还是很温柔,将云舒一手从怀里来了出来,低下头很仔细的看了满脸憔悴的云舒,到底还是有些心疼了。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很是温柔。

云舒徐然转过身子,朝墓碑上望了去,吹着这冷风,好一会儿倒也是缓缓的平静了下来,花费了好一番的功夫,总算摆脱了那一道恍惚。

“其实奶奶还是原谅了爷爷的,对吗?不然她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就这样追随爷爷而去,煎熬了一辈子的感情,原本以为也就快要画上句号了,可是却没有料到,或许才刚刚是开始而已。这样也好,都过去了,也许还能遇上叔叔,这样他们也都不会寂寞了。父亲到底还是原谅了爷爷,只是这一切都太晚了,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总是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能明白那些东西的难能可贵,要是父亲跟奶奶都能够早点原谅爷爷,或许今天这样的悲剧就都不会发生了。然而,人生就是这样,没有如果,更没有或许,我们舍掉一切的去挽留终于还是于事无补。”

云舒那沙哑的声音显得很是平静了,天知道她脑袋里已经是一片昏疼了,淡雅的容颜上满是苍白一片。

“嗯,自然,说不准不久之后他们就重逢了,忘记了一切,从头开始,也没有这一世的忧愁,叔叔也会在某一个时间跟他们相遇的。你也不用太过于的悲伤,祈望他们在那一世过得好就好。”

云舒点了点头,“嗯,他们一定会的。”

说着,素手一身轻轻的搭上了跟前的两座墓碑,“爷爷奶奶,我祈愿你们在那边一定要过得好,这一世过得辛苦,但愿你们在那边能够忘记一切过得好,不再像今世一样过得这么的艰苦了。”

“他们一定会的,舒儿。这里有点冷,我们该回去了,这天还下着雨,小心别又着凉了。”

慕煜北抬起头望了那阴沉的天空一眼,一手拉过她的手,没有等云舒回答,便往前走了去。守在一旁的阿朔也连忙撑着伞跟了上去。

夫妻两并没有去帝都,而是直接回了翠园。

车子一路就这么疾驰着,后座内,云舒轻轻的靠着椅背,清淡的双眸充满了忧伤与疲惫,淡淡的望着车窗外不断后移的景色,一直都没有说话。

慕煜北就坐在她的身边,也没有去打扰她,手里翻看着刚刚布诺斯送过来的一份文件,另一只手却与云舒的手紧紧相扣着。

车内的气氛隐约有些压抑,但是却依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北?”

不知道过了多久,边上忽然传来了云舒那清淡沙哑的声音。

“嗯?”

慕煜北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徐然抬起头偏过视线望向了云舒。

云舒淡淡的吸了口气,依然迷蒙的眸子迎上了慕煜北那深沉的眸子,有些发白的唇色微微一动,良久才吐出这么一句,“我想过几天就回去上班了。”

“你的身体精神状况都不适合马上回去上班。”

一听云舒这话,慕煜北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先把身体跟精神调整过来再说,更何况,小曦还小,你之前不是说想跟他多呆一段时间吗?”

“我会尽量争取时间陪小曦的,悠闲的日子里总会让我想起太多的东西,我需要找点事情做,才能慢慢的将这一切平息下来。你应该会明白这样的感觉的,局里已经堆积了很多的事情了,也应该销假了,小曦已经三个月了,再过几天就是百日宴了,再不回去,陈叔叔那边也不好交代,所以……”

云舒突然间感觉自己压抑得难受,就是找点事情做了,其实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过来,虽然过的是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可是感觉好像总是少了一点什么了,尤其是看着冷振跟姚梦诗就这样离开了,更是觉得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还是太多了。

她忽然想起了她之前的上司跟她说过的话,也就是姚毅离开很多年之后的某一个清明节,站在姚毅的墓碑前,她的上司跟她说的一些话。

‘痛苦是过去的,总得往前看,向前走啊。人活着,不能只为了责任为了别人,总得需要为了你自己的,那称之为意义。’

‘什么才算是意义?’

‘意义吗?兴许就是你做了别人不能做的事情,比如说死人不能做的事情,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怎么去定义,有些事情你觉得它有意义,那么它就是你所认为的意义。’

‘有时间难过不如答应我的条件,了无牵挂的过另一种生活未尝不是好事。’

‘可是我不想做卧底。’

‘没有一个警察愿意冒险去做卧底,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但是有些东西必须有人去做,比如扫大街的工作,要是都没有愿意去做,这城市还不就乱了套了吗?摆脱痛苦最好的办法不是什么愚笨的借酒消愁,而是让自己忙碌起来,让自己做一些死人不能做的事情,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意外的惊喜吗?’

‘等做完这次的卧底之后,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我希望能成为像他一样的优秀的警察。再给我一间宽大舒适的办公室,有落地窗的那种,在很高的楼层,一眼看下来,就能够看到整个干净的城市。而且我在也不要做卧底了。’

‘放心吧,冷老头也不会答应我再让你去做卧底的,因为你叔叔的事情,他早就想抽死我了。你们应该感到幸运,有这样的一个人默默的在你们的身后支持着你们,包括你那老子。别有事没事总是说什么不原谅,否则,等你们想要挽回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是我们卑微的人类常常犯的蠢事,在有生之年里别让他失望就好了,做好你应该做的事情。’

……

“在想什么呢!舒儿!”

云舒想着想着便是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星眸里尽是那迷离的神色,直到慕煜北那疑惑声音传来,她才恍惚一下,乍然回过神来了。

“嗯?”

淡淡的望向了慕煜北,应了一声。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叫你好几声都没有听到吗?”

慕煜北到底还是有些担心了,看着她这么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怎么也放心不下了。

“哦,一些之前的事情而已,我没事。你说什么了?”

“等过些日子再说吧,至少要等过了这几天,冷氏的开业大典之后。”

慕煜北回答道,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可违抗的坚决。

“可是……”

“没有可是,舒儿。”

慕煜北丝毫不给云舒反驳的机会,而云舒看着他那张微微皱起的眉头,当下也没有再坚持了。

这个男人好说的时候都会依着你,但是一旦坚持了,她是完全说不动的。

“开业大典跟我一起过去走个过场吧,过不了多久就是小曦的百日宴,到底还是走漏了风声,这几天记者们都堵在欧冶门前,我已经让布诺斯跟他们说好到开业大典那天会跟他们说清楚。东方谨不能过来了,东方家那边出了一点事情需要他亲自回去处理,你作为欧冶的女主人,合适的场合露露面还是有必要的,我会介绍一些商界政坛的人给你认识,政坛一直也是一个大染缸,单单凭着你现在的能力还是太单薄了。这也是爷爷为什么坚持要将冷氏送到你跟哥哥手里的原因,无非是想让你们身后有支撑起来的一个后盾。不要辜负了他的用心良苦,他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不然也不会顾全到这些的。”

闻言,云舒沉默了好一下子,终于也还是点了点头。

——《假戏真婚》——逐云之巅——

天色沉寂下去了,刚刚立起来的两座墓碑就这么孤零零的沐浴在一片苍茫的烟雨之中,到底是临近傍晚的天气,所以一时之间倒是感觉这天色很是阴郁了起来。

墓碑前的那一大束的小雏菊迎着那蒙蒙的细雨倒是依然显得很是生机勃勃的,一滴滴的雨滴顺着那叶尖滴落了下来,偶尔可以听见那‘滴答’的声音,倒是让这一方天地更是显得安静了。

‘咚咚咚!’

忽然间,一道脚步声划破了这朦胧的烟雨,顺着脚步声望了过去,只见一名身穿着紫色风衣的女子正撑着一把伞大步的朝这里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一束鲜花。

她来到了墓碑前,缓缓的停下了脚步,冷着眼望着并排而立的两座墓碑,唇边闪过了一道冷笑,一脚踢开了墓碑前的那一大丛小雏菊,将自己怀里的那一束鲜花往冷振的墓碑前放了去。

“外公……”

女子有些讥笑的笑了一声,喃喃的开口道,“没想到最后一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里。”

是的!

这个女子正是方怡暖,云卷他们到底还是通知了陈芳他们,不管怎么说,于情于理都应该跟他们说一声的。

陈芳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见得有多大的反应,倒是冷笑了几声,从离婚之后,陈芳就再也没有正式见过冷振了,每次去公司也都是被拦在外头,这样的待遇,习惯了陈芳倒也淡定了。这么长的一段时日里,想来可能也是自己看清楚明白了什么吧,也就是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每天出去跟那些贵妇们打打麻将,或者逛逛街什么的。

冷振虽然对她无情,但是到底还是给她留了一大笔钱,兴许也就是想补偿她吧。

相对于陈芳的冷淡平静,冷挽诗倒是有些难过,方子卿花费了好一番的功夫才将她安慰好了,冷宅里此刻也是有些压抑的。

方怡暖是从方子卿那里知道的事情,接到消息之后,到底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冷振跟姚梦诗双双离世的消息。她当下就愣住了,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神志给拉了回来。

“你还是选择跟她在一起,连外婆的死活也不管了,你一心为了她,可是你这些年都在她身上得到了什么?她除了会给你悲伤给你难过,她还给了你什么?就她这样自私的女人他根本就不值得你去爱!外公!为什么我们总是因为一个不爱我们的人如此伤神费脑呢?”

“你当初要是选择爱上外婆,你也不会就过的这么辛苦!要是当初我也选择一个喜欢我的人,而不是选择了乔宇阳,或许我今天也不会这样!可是,我们都错了!为了一段没结果的感情一直都在委曲求全,真的很不值得!”

方怡暖眼里闪过了一道讽刺,心底到底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了,偏过头朝姚梦诗的墓碑望了去,唇边浮现而出的冷笑更是浓郁了起来。

“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外公,这真的很不公平,这些年你一直心里念念不忘的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吗?因为她连自己的原配妻子都可以弃之不顾,还偏心于姚云卷姚云舒他们。我跟爸妈他们不管怎么做,就是温暖不了你那颗冰冷的心是不是?这些年你一直都是行尸走肉一样,我在你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属于亲人的温暖。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感激你给我一切的优越的物质生活。可是,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真的更加羡慕他们,至少他们得到了你的惦记,得到你真正的疼爱。记得小时候,每一次我跟云舒打架,你总是先将云舒拉开,低斥她几句,然后总是亲自给她上药,而我,永远只是那个被女佣抱回去清理伤口的女孩。”

方怡暖说到这里,突然间感觉胸口微微作痛了起来,美目里染上了些许的晶莹,到底还是感觉有些难受了,每次一想起小时候,她除了嫉妒,那便是不甘心了!明明她才是正牌的冷家大小姐!她姚云舒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无名无份的小三的孙女而已,而且还有那么一个不堪的母亲!

------题外话------

北方的天气冷得挺早,感觉有些不习惯了,老云今天要去哈尔滨,终于可以真真正正的感觉一下北国之秋了,以前在学习郁达夫的那篇《故都的秋》的时候,就一直想来看看北国的秋,现在总算有机会了!万分期待!

☆、372 还是不甘中

是的,想起这一切,方怡暖很是不甘心,她从小就聪明懂事,人比云舒漂亮,功课也比云舒好,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外公就是那么喜欢云舒,还有那个毅舅舅对她也是很冷淡,至少不会像对云舒一样,对她温柔的笑,还教云舒吹口琴,玩游戏!

云舒还可以骑在外公的身上玩骑大马游戏,而她却什么也不能做!

‘暖暖你要懂事一点,你要乖一点,一定要考个好成绩让你外公高兴高兴。’

‘暖暖,快给你外公倒茶,快去!’

‘暖暖,你要努力学习,去国外留学吧,将来回来好帮你外公打理公司,这冷氏迟早是要落在你的肩上的。’

……

从小到大,她就是被灌输了这样的一个思想,她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云舒,那样的无忧无虑,姚毅永远不会要求她考什么第一,更不会强迫她去做这个或者做那个!云舒可以做她任何想做的事情,而她方怡暖,却不行!

“我一直都觉得很是不甘心,外公,我也是你的外孙女,我妈妈也是你亲生女儿!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们那么的冷漠,单纯就是因为外婆吗?你恨外婆用婚姻束缚你那么多年,你连着对外婆的怨恨都归咎到了我跟妈妈的身上,所以你总是吝啬于分一点的感情与温暖给我们。”

方怡暖是难受的,有时候想想,她还宁愿放弃这样大小姐的身份跟云舒一样做一个很平凡的小女孩,过着一个平凡的童年,可是,不管怎么去希翼那些,都已经成为了曾经。

“你欠着我们实在太多了,可是似乎你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偿还,因为你心里惦记着的,永远是这个女人,所以你才会不顾一切想要去补偿她,从来没有理睬过我们的感受。知道我为什么恨云舒吗?我记得你之前曾经问过我的,那时候我没有回答你。而现在,我想我可以回答了。要是没有她,乔宇阳现在应该就是我的丈夫了,冷乔两家琢磨着联姻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你当时不就是有这个想法吗?要不是因为姚毅,一切都还可能会顺利的发展,可是当初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你居然默许了姚毅的决定!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乔宇阳的感情吗?”

方怡暖说着突然感觉有些悲哀了起来,在沉淀了那么多的幻想之后,她以为有一天她会如愿以偿能真正一森威尔女主人的身份站在乔宇阳的身边,那是她从小就一直抱着的梦想,可是如今呢?

“因为云秀,我的孩子没有了,慕煜北更是过分,将冷氏收购了,冷氏一夜之间成为了他们的附属公司,现在新的冷氏即将要开业了,你说要不是姚云舒教唆他,他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恐怕他一开始说要跟冷氏合作,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还处处为难我爸妈,外公,你也轻信了这样的卑鄙小人吗?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是他们让我一无所有,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们尝尝这样痛苦无助,一无所有的滋味。”

方怡暖的语气里充满了坚决肯定,美目里的寒光很是尖锐。

“暖暖,你这又是何苦呢?就这样安安分分的,好好的过日子有什么不好,你就是非要去找他们的麻烦吗?”

方怡暖的话才刚刚落下去,一道低沉而充满了无奈的声音乍然传了过来,方怡暖一怔,连忙转过头望了去,只见付子鸣正一身阴郁的黑色西装,怀里抱着同样是抱着两大束的鲜花正朝她走了过来!

“子鸣!你怎么来了?”

方怡暖有些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付子鸣,倒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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