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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萧瑟 当前章节:146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3:31

萧予墨安静的点点头。

苏璟言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爸爸的死……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萧予墨似乎有些失望,无奈的浅笑,“我就猜到你怀疑我,否则也不会一个人跑去文山。”

“你究竟有没有?”

“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苏璟言愣愣的看着萧予墨暗沉下去的眼睛,里面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萧予墨,我知道我不该怀疑你,可是你不知道,孟嫣然她拿了一张多有说服力的光盘给我……”

萧予墨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笑容和愉悦,他松开手放开苏璟言,按住眉骨闭上双眼说:“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苏璟言想开口又止住,最终咬了咬唇说:“好,那你好好休息。”

关上门的瞬间,苏璟言分明看见了萧予墨神伤的靠在那里,像不被信任的小孩子蜷缩在角落。

苏璟言的心一沉,关上了门。

萧予墨也是会承受不住这样再三的不信任的吧。他也是会累的吧。

一样东西再美好,若是总是得不到以至于落空,那么也没有心情再去争取。人也是一样,就算再喜欢,若是总是被怀疑,那这样的爱情拿什么来维持?

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好,爱情是用来信任的,而不是用来互相猜忌的。

☆、37、简直秀色可餐。

苏璟言第二天再去送午饭的时候,萧予墨明显失眠了一整夜,眼圈周围全是青灰色,面色也不好看。苏璟言轻叹一声才拎着保温盒进去。

萧予墨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眉头,便又低下去。

苏璟言抿抿唇,慢慢走过去打开保温盒说:“今天赵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萧予墨仍旧不说话。

苏璟言将饭菜端至他面前的小茶几上,有些讨好的笑说:“乘热吃吧。你还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晚上再送过来啊。”

萧予墨吃了一块糖酷排骨,原本沉着的脸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很快的又极力掩饰过去,假装咳了两声说:“赵阿姨什么时候做菜这么难吃了?”

苏璟言凑过去,拿过萧予墨手中的筷子,沾了一点糖醋排骨中的浓汤汁品尝,皱着眉头说:“哪有?味道不一样么?”

萧予墨以拳掩唇,苏璟言还是看见了他眉梢的笑意。

“某人自己做的一手烂菜非要推给赵阿姨。”

苏璟言有一些尴尬,谎言被人当面拆穿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只好硬撑着说:“你爱吃不吃。”

说罢便要收回保温盒,萧予墨阻拦住她,说:“你收回去我去吃什么?”

苏璟言撇撇唇,“自己饿着呗。”

萧予墨唇角的笑意加深,“你舍得?”

“我怎么舍不得。”

萧予墨没再理会她,继续埋头吃饭。苏璟言只是靠在旁边的茶几上眼神温柔的看着他,想了许久才说:“昨天……对不起。”

萧予墨放下筷子,用纸巾擦干净唇角的污渍,抿着唇角说:“以后不要说这三个字。”

已经做错的事就没有办法回头,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回没关系。

苏璟言心里有些沉重,蹲下来仰视着萧予墨低垂着的脸,靠在他膝盖边说:“我昨晚想了一夜,我们之间或许真的要好好静一静。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会放弃这段感情。”

萧予墨凝视着她眼中的诚恳,心脏处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了,突然心疼的难过,一只手已经受不住控制的抚上她的脸颊,浅笑着说:“好,我相信你。”

苏璟言靠在他的大腿上,轻轻闭上眼睛说:“予墨,谢谢你。”

萧予墨感觉到一丝温热渗透过单薄的病号服,滑进他心底,他的心本是一口枯井,大概是因为她的眼泪而被湿润。

萧予墨其实没过几天就出院了。

到水榭的时候,大概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苏璟言压根儿没想到他会这么晚回来。赵阿姨早就睡着了,她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门铃一直响,摸着黑跌跌撞撞的过来开门,开了门苏璟言才清醒过来。

“你怎么从医院跑回来了?这多晚了?”

她话还没说完,萧予墨已经倾身蓦地抱住她,她一惊准备问怎么了,只听见他的声音沙哑,幽幽的说:“我想你了。”

过道的灯光晕黄晕黄的扑打着,一闪一闪的,就像眨眼的星星。

苏璟言任由他抱住,萧予墨一边慢慢吻着她,一边移进来,他旋身吻住了她,而门,啪嗒一声重重合上。

苏璟言只觉得天旋地转,光与影在眼前急促交错,而她,从本来的微微挣脱束缚到慢慢回应,抵不过那足以淹没她潮湿缠绵的吻,她缓缓闭上眼,任由萧予墨的唇齮龁倾轧。他的手掌托住她的背脊,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丝绸睡衣,连内衣也没穿,他掌心的温度在她背上流连,移游到各个角落。

她的背脊轻颤,而他的唇温热,一路向下,他吻着她的脖颈,蓦地抱起她,走进卧室。

忽然腾空的感觉有些不切实际的发慌,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是唯一的寄托和依赖。

他停下,望着压在身下的苏璟言,他问:“你有没有想过我?”

苏璟言将眼神偏向别处,“我天天见你干嘛还要想。”

萧予墨的唇移到她的耳廓边,轻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不想。”

他在她耳边继续轻轻呵气,“真的不想?”

她很怕痒,身体跟着颤起来,更加靠近他怀里,可嘴上还倔强着说:“嗯,不想,我想……”

“嗯?”

“我想睡觉。”

萧予墨握住她的纤细腰肢,声线魅惑的快要滴出水来,“你说什么?睡觉嗯?”他修长手指缓慢的挠着她的腰间,她没法子了,最怕他挠她的腰部,忍着痒,声音夹杂着破碎的笑声。

萧予墨哪会这样轻易放过她?固执的唇吻下去,吻得很用力,唇经过之处,雪白的肌肤上都像是被烫过烙印一样刻下印章。

萧予墨修长的手指覆上她胸前的柔软,她轻吟出声,萧予墨更加抓紧她一直吻下去。

“予墨,轻点。”

她的呻吟破碎,指尖在他背上划下一道道红痕。

“言言,说想我。”

苏璟言眼角溢出一点眼泪,困难的说:“我想你……一直都想。”

然后,萧予墨倾下身,吻去她的眼泪,说:“苏璟言,你再也逃不掉了。”

吻,一一落下。

苏璟言的指尖轻触上他的脸部轮廓,送上自己的唇。

他和她的呼吸逐渐融合,几乎同一频率,像八月份海面上不疾不徐的扑打在沙滩上的海浪,潮涨潮落。

一觉睡到清早,无梦,睡得极为安稳。

她蜷在萧予墨怀里,发丝冰冰凉凉的贴在他胸膛上,臂弯上。她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假寐的靠过来,依着记忆里的熟悉寻上她的颈窝轻轻吻着。她被捉弄得极痒,伸手推开他,他却一把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与他严丝合缝的贴上。

她要起身,他抱着她喃喃说:“再睡一会儿。”

她已经赖了又赖,看了一眼钟,八点半了不能再睡,遂说:“不早了,我要起床了。”

他仍旧是不放手,气闲神定地说:“这个周末妈叫我们回家吃饭。”

她一面急于起床,一面无法拒绝,只说:“好。”

等她起了床,在床前穿衣服的时候,从镜子里面看见萧予墨正饶有意味的欣赏着她线条优美的背部以及大腿。她抓了衣服蓦地转身,将衣物护在胸前,又羞又恼地说:“你转过去。”

简直多此一举。

她全身上下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该摸的不该摸的都摸过了。还差这两眼。

他不理她,仍旧是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柔白的双肩和纤细匀称的大腿,苏璟言的脸和耳根子都涨红了,气急败坏的抱着衣服跑进了浴室。

一直到下午,苏璟言都觉得浑身不舒服不自在,就像被萧予墨看穿一样,苏璟言兀自一个人别扭着,萧予墨好笑的说:“过来,你做那么远干什么?”

她坐在沙发左边,离得远远的,迫于他的积威,她才一点一点的挪过去,良久,她盯着萧予墨笑意丛生的眸子问:“我身材是不是很差劲?”

萧予墨看着她极为认真的模样,忍着笑说:“你一直在意这个?”

她又一脸庄重的点头说:“嗯。”

萧予墨哭笑不得,手指方想抚上她的头发,叶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萧予墨接完了一个电话以后,似乎也忘记了方才的事,只有苏璟言一个人在那里纠结着拧巴着。

萧予墨倒是落得一身清闲,悠悠的在一旁翻看古代野史。

苏璟言觉得奇怪,以前也没见过他看这类的书籍。

“你什么时候也看这样不伦不类的书了?”

萧予墨合上手中那本古代野史,摇头说:“不是啊,挺有乐趣的。”

苏璟言只觑了他一眼,没再多理会。

而萧予墨眼中分明有一股强大而猛烈的漩涡。

萧予墨下午去了一趟市委,最近他倒是真的公事倦怠了,压了一大摞文件没有看,看来今晚要把工作带回家了。忙了很久以后,眼睛发酸,靠在转椅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问:“李承志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大动静,听说只是请了年假回乡下修养去了。不过他走之前,和孟嫣然联系非常密切。”

“这只老狐狸。”萧予墨睁开双眼,眸光森森,“那就让他不要回来了。”

叶城怔了一下子,抬眸看了一眼萧予墨,只应了声,说:“好。”

叶城见他极累一般的,只转身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孟嫣然之所以能走私,都是拜那只老狐狸所赐,萧予墨要是真放过他太阳就打西边儿出来了。

萧颜那个丫头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苏璟言和萧颜之间需要一个平衡。而他的天平,无疑早已倾向苏璟言那边,不过他乐意便是了。

接下来需要好好策划一下,李承志那只老狐狸极有可能在这几天暗暗行动。

萧予墨回水榭的时候,苏璟言还惊讶了一番,“你居然会把工作带回家里。萧书记最近是不是开始偷懒,所以工作没做完?”

萧予墨放下文件,捏住苏璟言凑过来的脸,说:“还不是因为你。”

苏璟言拍开他的手,皱着眉头,“你自己不勤奋还赖我,嘁!”

她跑进厨房看看赵阿姨少了什么好吃的,萧予墨继续低着头工作。

苏璟言抱着赵阿姨做的春卷,接着盘子大口大口的吃。萧予墨抬着头看她。

“我吃相很难看么?你吃不吃?”

苏璟言一心想干扰他,用嘴含着一条春卷装模作样的送到他面前,笑吟吟的准备收回来的时候,萧予墨竟然咬了上来,把露在外面的春卷吃了个精光,吃完还回味无穷的说:“简直是秀色可餐。”

苏璟言还愣愣的,没想到他真的会靠过来。

萧予墨那厮已经重新坐回去,一扫眼中暗沉的*,苏璟言还意犹未尽一般的在一边回味。

萧予墨只无奈的笑。

☆、38、你恨不恨我?

华桐打电话给苏璟言说要请她吃饭,萧予墨当时还没回来,她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于是答应了。

A市的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凛冽的风里竟也有了一丝丝春意的暖。各大专卖店名品店里都在搞折扣,热闹非凡。

南大街的中央商场人来人往,如潮水般涌动,她站在南大街的东入口等着华桐。

十分钟以后,华桐打电话来说她妈妈突然不舒服不能来赴约了。苏璟言一个人在南大街晃悠。

商品琳琅满目,几乎绕花了她的眼。当她正在专柜外面纠结于是白色的大衣好看还是米色的更好一些的时候,不远处有个人叫了她一声,她条件性的转头看,那人的轮廓在记忆里戚戚化开,模糊不清。他和身旁几个类似于工程师的人低头说了几句,大概是让他们先走,他似乎要过来。

苏璟言愣在原地,而那个人,稳步走进她的视线。像从一个世界走入另一个世界,她还未反应过来,或者说脑子里还没有搜集齐全部有关于这个人的资料和影像,他已站在她面前,轻唤了一声璟言。

唯一准确无误的,或者苏璟言敢肯定的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叫作魏如霁。

这个男人,曾一度淡出她的视线和世界,可现在,他又滑落于她的记忆。诸多事不知是由于真的忘记还是真的根本不愿想起。

魏如霁看着这个略带微笑和惊讶的苏璟言说:“找个地方吃顿饭吧。”

苏璟言却刻意的看一眼手表,她略微皱眉,魏如霁却已经堵住她要说的话,含着纵容的笑容说:“现在才七点。”

南大街璀璨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在魏如霁眼波中跳跃,掠起浮光,她看着他说:“我以为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也以为我们不可能再遇见。”

足足五秒钟,他们对视着彼此,然后噗嗤一笑,不约而同的说:“走吧。”

晚饭地点挑在南大街东南角的日式包间餐厅里,优雅的环境,柔和的轻音乐,仿佛和南大街的喧嚣隔离,在物欲横流的街角,成为众多红男绿女寻找心灵冷静的最佳餐厅。

魏如霁和苏璟言面对面跪坐着,苏璟言调侃说:“待会儿我出餐厅会不会被人砸鸡蛋啊?”

“没事儿,有我呢。”

中日之间的矛盾激化,这家日式餐厅能安稳生存也实属难得了。

魏如霁点了一小瓶日式清酒,方想为苏璟言斟上酒杯,苏璟言却推拒说:“我不沾酒了。”

他笑了笑,兀自为她斟满,有些执着,“有养颜功能的,称不上酒。”

她见执拗不过,便诚实说:“其实我怀孕了。”

“你和他又在一起了?”他饮尽杯中清酒,毫无情绪的问。

苏璟言突然明白一个事实,魏如霁连她和萧予墨复合的事都不知道,何来寄CD一说?

“嗯。”

“恭喜了。”

“谢谢。”

她本想跟他提CD的事情,可终是没开口。魏如霁知情或者不知情,早已无关紧要。

席间,他与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她看了几次手表,眉间有微微的不耐,他苦笑一下,说:“才八点半,你看了四次时间。”

苏璟言被他拆穿,也不掩饰,落落大方的说:“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

苏璟言出了餐厅,就看见手机上有萧予墨的一个未接来电,她回拨过去要他过来接自己。

没过五分钟,魏如霁便从餐厅里走出来,见她在寒夜里孤零零的站着,说:“我送你不好么?”

“谢谢,但真的不用。”

他气馁,什么时候起,苏璟言连最起码的信任也吝啬的不施舍给他了。

“璟言,现在你对我的态度就像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她有些无奈又好气,皱着眉尖说:“是你一直在挑战我对你的信赖底线。”

信任是经不起挑战的,世间本就没有全信,况且她如今凭什么信任他。

魏如霁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她身后。二十分钟以后,那辆黑色的Volvo驰入眼底。

萧予墨没下车,就冷着脸看苏璟言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等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的时候,萧予墨的脸冷的像是结了层寒冰,苏璟言也不开口解释,知晓这个人在生闷气,吃飞醋,可她就是想看看他对她的信任究竟有多少。

两个人一路缄默,空气冷凝,火药味十足。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很明显的在生闷气。

她不理他,一直到了家里,也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

萧予墨在玄关处猛地压在她,他的脸色阴郁寒冷,缓缓吐出两个字,“解释。”

“在你心里不是早有答案了,何必多此一问?”

他勾了她的后颈,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她皱着眉头看他,眉间一丝凄楚,“萧予墨,你一点都不信任我。”

他的唇色发白,捏住她下巴的手指逐渐松开,她本想推开他就往屋里走,可走了几步顿了顿,不放心的回头望了一眼,他的头埋得低低的,像隐忍着什么疼痛,她回过身,紧张的问:“予墨,你怎么了?”

他咬着牙,不说话,她走过来,抱住他的手臂,软声说:“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的手探上他的额头,汗淋淋的一片,“予墨,我们去医院。”

萧予墨擒住她的手,艰难的说:“没事,老.毛病又犯了,扶我到沙发上靠一会儿就好。”

“老.毛病?你哪里不舒服?”

萧予墨对着她无力的笑了一下,然后靠到沙发上,闭着眼说:“胃疼。”

苏璟言一直被他握着手,苏璟言感觉到他掌心的潮湿,她说:“以后不许喝酒抽烟了。”

他扯了扯唇,没有回答。

她靠上去,摸着他的胃的地方,轻轻揉着,闷闷的说:“我和魏如霁真没什么,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知道。”

“那你还生气?”

萧予墨苦笑一下,“我就不能吃干醋么?言言,不要小看我的占有欲。”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以后,萧予墨的疼痛才慢慢的缓和过来,苏璟言煮开水煮清粥,忙忙碌碌的,萧予墨看了一眼,那橘黄色的灯光暖暖晕开,一圈一圈的散在地面上,以一种柔和到暧昧的状态折射光芒。而苏璟言,神情专注。

他躺回沙发上,默默地想着某些事。他对苏璟言格外的吝啬,一点也不大度。他有时候也很恨这样的自己,可是若是能克制自己不发作,许多事也不会到今天这种地步。

苏璟言端了一杯热水出来的时候,萧予墨已进入浅眠状态,她找到了胃药,叫醒他。

“予墨,先喝药,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医生。”

他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未皱一下的吞下了白色药片。

热气腾腾的清粥也放到他面前的梨花茶几上,她的声音温软如水,却在他心底嗡嗡作响,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

他问:“你恨不恨我?”

苏璟言从未想到过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怔了半晌,望着眼前那碗冒着热气的清粥,回答道:“恨。”

她想看清他眼底的情绪,遂抬眸撞上他的目光,她从来没见过萧予墨眼底也有一种叫做憔悴的东西,脑袋停滞,却继续说:“可是我更恨我自己。”

空气如凉水,沉沉的被吸进肺里,比烟味还呛人,流离在五脏六腑里的都是疼。

良久,他抬起手臂揽过她,只是沉默的吻着她的发丝。

第二天一大早,苏璟言就把萧予墨从床上拉起来,急急忙忙的样子。

“予墨,我们去医院。”

萧予墨无奈,扶着昏沉沉的额头,说:“这么担心我?”

苏璟言好不容易把他拉起来,这厮连动都懒得动了。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帮我扣扣子。”

看在他胃疼的份上,苏璟言不和他计较,乖乖帮他纽起西装扣子,她的手背泛着象牙白的光泽,以他的角度看上去,她手背上的肌肤几乎透明,像玻璃纸。她唇边浮现笑意,“以后我天天这样给你扣纽扣,你一定会烦的。”

“那你试试,看我会不会烦。”

“无赖。”

到医院之后,做了个检查,医生看看苏璟言问:“你是萧书记什么人?”

“她是我太太。”萧予墨抢先回答。

医生点点头,吩咐苏璟言说:“不能让萧书记刺激性的食物,如果下次再犯就得做胃镜了。饮食要规律,不能吃生冷。平时多喝温开水。”

苏璟言一一记下了,出医院的时候,苏璟言握住他微凉的掌心,问:“现在还疼不疼?”

“不疼,我没事。”

苏璟言望着他的侧颊,说:“予墨,我们约法三章。”

“哪三章?”萧予墨笑问。

她她眼中闪过慧黠,眸底亮莹莹的,“第一,以后应酬不许沾酒。”

“我尽量。”

只要应酬,必定逃不过烟酒。况且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不沾烟酒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第二,不许抽烟。尤其是你生气的时候,很伤肝肺的。”

记得这两年来,是他抽烟抽的最凶的两年。往往,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个女人明媚的笑靥就会不停地肆意猖獗的在他眼前穿梭,通常在阳台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一直到他的心绪恢复平静,苏璟言的脸不再那么清晰的时候,他才会掐灭烟头。现在,苏璟言这个丫头又回到他身边,再不用那样朝朝暮暮的想着,烟瘾再大,他也可以戒掉。

“第三条呢?”他抿着唇角深深的笑。

“第三条嘛,就是不许经常在外面吃饭。”

第三条勉强可以接受,不是太苛刻的要求。

既然她约法三章了,他当然也有要求提给她。不过不是现在,他不急,这三个要求他得好好想想,必须要经过深思熟虑。

☆、39、那一枪打死的还有她的心。

苏璟言刚从流金下班回家,半路上碰到萧颜,还没来得及说话,萧颜就用手帕捂住了她的鼻子,她一阵眩晕,只听见萧颜说:“苏小姐对不住了。”

苏璟言不省人事,孟嫣然从巷子里走出来,看着萧颜问:“那边的人手调配好了没有?”

“已经准备就绪。就看萧先生了。”

孟嫣然冷哼一声,皱着精致的眉尖说:“你居然还想着萧予墨?”

萧颜根本没想过要言听计从于孟嫣然,声音清冷,“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当初合作的条件是什么。我只不过想要得到萧先生,你也只是想得到魏如霁不是么?”

“你还真以为这样做能得到萧予墨?”孟嫣然虽是看不起萧颜这样的故作清高,不过眼下不是起内讧的时候,于是放低了身段说:“赶紧的,叫人过来把她弄走。”

五分钟以后,现场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苏璟言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身处一个密封的废弃工厂,双手双脚也被麻绳捆得紧紧的,丝毫解不开。脑袋有些晕乎乎的疼痛,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大汉打开密室的门进来。

苏璟言顾不上身体的轻微难受,只是蜷缩在角落,恨恨的瞪着那几个身形剽悍的高大男人。

“你不用瞪着我们,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冤有头债有主,你还是先搞清楚对象再说吧。”

苏璟言还没看清楚全部人的面孔,他们已经退了出去。

只听见那几个男人在外面打电话,隐约听见李处长什么之类的职位和走私贩毒这几个字眼。

大概是萧予墨的仇家。

苏璟言倒是有一点奇怪,自己竟然没什么害怕的,只是安静的躲在角落等着。

那边的萧予墨已经接到了李承志打来的电话,嘴角泛起冷意。

叶城弯腰恭敬的问:“书记,现在怎么办?”

“那只老狐狸动作倒是挺快的,不过言言现在应该很安全。”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惊慌失措和惧色,只是像平静无澜的海面。

苏璟言在密室里睡了一夜,整个人还没真正清醒过来,就听见孟嫣然绵里带刺的声音。

“苏璟言,你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样一天吧。”

苏璟言睁开眸子,眼前晃晃悠悠的就站着两个漂亮的女人,孟嫣然和萧颜。

“是你们绑架了我?”

孟嫣然挑唇,竖着纤细的食指摇了摇,在她面前来回踱步说:“也不算是,毕竟真正想致你于死地的并非我们,另有其人。如果你要怪的话就怪萧予墨得罪的人太多。”

孟嫣然倾下身子,食指挑着苏璟言的下巴,十分挑衅的看着她。

萧颜倒是略显平静,只是微微侧身说:“李承志估计也快到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孟嫣然斜视萧颜一眼,“急什么?你怕啊?”

萧颜只是抿抿唇不再说话。

苏璟言费力地仰着头问:“你们和李承志究竟做了什么勾当?”

“我亲爱的萧太太,别急嘛,好戏才刚刚开始。”

孟嫣然冰凉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脸颊,苏璟言突然心底像无底洞,整个人都在往下坠的感觉。她的手指一直向下,移到苏璟言的腹部,然后妖冶森冷的笑着说:“这里好像还有一个吧。”

苏璟言一惊,全身立刻戒备起来,“你想干什么?”

孟嫣然别有深意的看一眼一旁的萧颜说:“我能干什么呀。你应该问萧颜想干什么。”

萧颜面色有些苍白,咬着唇深呼吸一口气看着苏璟言惊慌的脸说:“你放心,我不会动你肚子里的孩子的。杀了他对我没半点好处。”

等孟嫣然和萧颜走之后,苏璟言紧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她并不知道这样的放松还太早。

李承志十五分钟以后赶过来了,进来以后,点燃了一支烟,用力的吸进一口,然后对着苏璟言的脸吹了吹,贼眉鼠眼的笑着说:“难怪萧予墨那么疼你,原来是个美人胚子。”

苏璟言被周围青灰色的烟圈呛得喘不过起来,蜷紧了身体尽量和李承志避开一点距离,双眼全是防备和冷厉,“你究竟想干什么?”

李承志粗粝的手指摸上来,苏璟言一撇头,骂道:“你放尊重点!”

“我呸!不就是一个贪官的女儿,你装什么清高!你往萧予墨床上爬的时候还不知道多下贱呢!”

苏璟言握紧了掌心,心脏处如被火灼,她咬着唇,一字一句的警告:“不许诋毁我爸爸!”

李承志捏住她的下巴,色咪咪的端详了一番,又用力的甩开。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萧书记,您的娇妻可在我手上,想要她好好的就照我的要求去做!”

那头的萧予墨,声音冷寂如霜,“我凭什么信你?”

李承志冷哼了一声,“好,让你先听听你老婆的声音。”

他将手机放至苏璟言耳边,一听见萧予墨的声音,苏璟言突然哽咽了起来,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来:“我没事儿。”

手机很快被抽走,李承志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笑着说:“城北东路左转七百米,你若是想要老婆活命,就一个人过来。不怕死的,你就带警察过来,大不了同归于尽。”

萧予墨收了电话以后,坐在靠椅上,轻轻合上眼睛,面无表情。

半个小时以后,电话又响了,像个催命的死神,连声响都是沉闷而诡谲的。

电话里能听见次次的电流声,李承志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你再不过来,我可不敢保证这里会不会砰一下就炸掉。”

萧予墨挂掉电话,叶城阻止说:“书记,太危险了。我看还是我带警察过去。”

“言言是我认定一辈子的人,况且我还不至于怕李承志那只老狐狸。”

当萧予墨到李承志所说的地方,密室的门倏地被打开,萧予墨警惕的走进去,刚踏进去,密室的门再度在他身后合上。

密室里面昏暗异常,李承志勒住苏璟言的脖子躲到密室的仓库后面,他在苏璟言耳边压低声音威胁说:“你敢再动一下,我现在就杀了你。”

苏璟言被勒的几乎快呼吸不了,急促的喘息着。

萧予墨一步步快到仓库了,苏璟言拼命挣扎了一下,李承志手上的刀子立刻更加深入她的脖颈。苏璟言感觉到脖子上流出暖暖的液体出来,血的味道。

“你这个疯女人是不是想死?别急,待会我们一起死。”

李承志押着苏璟言从仓库里走出来,萧予墨在大概十米之外的地方,苏璟言感觉脖子上抵着的那把锋利的刀越来越深入,一句话也说不出,仿佛只要喉咙口动一下就会与死神见面。

“萧予墨,你现在打电话叫人准备一辆车和二十万让我离开。否则,你别想让你老婆活着!”

李承志的手颤抖着,苏璟言额角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急促*,落入眼角是生生的辣。

萧予墨的眸底戾气一片,即使隔着暗黑和距离,苏璟言也能清晰的感觉出来。他的声音冷鸷如同魑魅魍魉,没有一丁点儿的温度,他说:“我最讨厌的就是威胁。”

黑暗中,萧予墨拔出一支枪,精确地对准目标。

“你疯了,你不怕我杀了她吗!”

萧予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打开枪的保险,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那我们就比比看,是我的枪更快还是你的刀更快。”

苏璟言的眼泪莫名其妙的发了疯似的往眼角涌出来。

砰——

清脆的而又刺耳的声音滑过苏璟言的耳边,她几乎看见了子弹离开枪口擦过她的发丝,什么都结束了。

苏璟言整个人由于没了支撑点瞬间脱力,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萧予墨那一枪,打死的不仅是李承志,还有她的心。

她的双手无力的按在地上,掌心温热一片,地上是李承志的血。苏璟言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血泊里,就像是走到生命的终结。

萧予墨一身清越的走过来,看不出任何疲惫,他俯下骄傲的身段,拉她起来。

她想说的话很多,可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全身颤抖的厉害。

萧予墨冰凉的唇印在她布满汗珠的额角上,轻轻说:“言言,我不想说对不起的话。”

苏璟言笑起来,哈哈的笑起来,僵硬无比,她试着启唇:“你有没有想过……那一枪打死的是我?”

“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苏璟言的身体渐渐hua下去,腿间莫名的一股温热,苏璟言下意识的向下看,什么也看不清,可她却清晰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予墨抱住她走出密室,苏璟言唇角的那抹凄绝,萧予墨根本无法忽视。

等到了医院,萧予墨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苏璟言方才的那抹微笑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予墨坐在安静的医院长廊座椅上,双肩瘫下来,憔悴异常。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满脸沉重的走过来,叹息了一声说:“萧书记,抱歉我们无能无力。夫人……”

“她怎么样?”

“除了虚弱之外没什么大碍。”

“那孩子呢?”

“……抱歉。”

“告诉我孩子呢!”

“……没了。”

萧予墨揪住面前医生的白衣大褂领子,几乎咆哮着逼问。

“萧书记,恕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萧予墨瞬间失了所有力气,跌坐在身后冰凉的休息椅上。

整个医院似乎都静下去了。

只剩下默默地喘息声。

☆、40、我对你太失望了。

暗灰色的天空,惨白的VIP病房,苍白的人……苏璟言睁开眼,入目一片白茫茫的刺目感。

“醒了?”

萧予墨坐在一旁的小型沙发上,苏璟言僵硬的转头,目光呆滞的看着他。

萧予墨的心咯噔一下,沉落到谷底。

苏璟言面无表情的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

“肚子饿了没有?我去买点粥过来。”

萧予墨走过来眼波温柔,抚顺她额前纠结的发丝。

苏璟言下意识的避开他的手,将眼神撇向别处,不说半句话。

医生说这样的反应在医学上叫做应激障碍或者情志刺激,是可以慢慢调理过来的,况且苏璟言这样的情况只是很轻微的并非真的失去说话能力,只是不愿意说话或者说是装出来的。

萧予墨只是平静的问:“多久可以恢复过来?”

“这个要看后天调理的怎么样。解铃还须系铃人。”

萧予墨买了清粥和红糖水打包回去,扶苏璟言起来,一勺一勺的喂。苏璟言转头望向窗外,对萧予墨视若无睹。

萧予墨走到她面前,她继续转向别处,就是对他视而不见。

“言言,乖,吃一口。”

萧予墨扳直她单薄的身体,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他望进她干涸的眼睛里,气馁而又失望,却还是舀起一小勺清粥递到她嘴边。

苏璟言用力霍一下全部推到地上。

乳白色的清粥洒的遍地都是,萧予墨的手指被滚烫的清粥烫的发红,苏璟言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他,或者说瞪着他。

萧予墨没顾得上手指上传来的轻微灼烧感,抓着苏璟言削瘦纤细的肩膀,压着胸腔里的怒火道:“苏璟言,别和我来这一套,说话!”

苏璟言怔了一会儿,然后竟然意外的将脸埋进了苍白的手心里,萧予墨看见她的眼泪从指缝间慢慢滑落。

哭也是好的。萧予墨想。

最起码知道她是有感知意识的,知道疼就是好的。

住院一个多星期,期间苏璟言还做了一个核磁共振,结果出来医生都有些诧异,苏璟言的脑部层一点损伤都没有,可根据萧予墨所说的这些现象来说,至少也有轻微的损伤才对。

可苏璟言的脑部CT出来,完全没有一点问题。

萧予墨叹息一声,很无力的搓了搓眉骨。

这能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苏璟言压根儿不愿和他说一句话。

萧予墨带苏璟言回了水榭,什么都亲力而为。原本应该是赵阿姨做饭,现在萧予墨一手包下苏璟言所有的吃穿起居。

苏璟言彻底呆了,像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呆呆的蜷缩在沙发里。那么纤弱的身躯,萧予墨真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保护起来。

当然,苏璟言也不是对任何人任何东西无动于衷的。某日,赵阿姨的小孙子过来玩,苏璟言那个下午都是唇角带笑的。

萧予墨心里暗自疼痛,却还是不动声色的。

苏璟言的情绪逐渐好转,渐渐的也和赵阿姨开始说几句话。只是一直没和他说上一句话。

萧予墨下午接到市委的电话,三月份有个外地视察需要他出面参加会议,萧予墨临走前看了苏璟言好几眼,吩咐赵阿姨看好苏璟言。

等到了六点钟,萧予墨已经在停车场准备回水榭了,接到赵阿姨的电话说苏璟言站在露天阳台上不肯下来。

萧予墨握着电话的手一颤,稳声道:“我马上回来,你看好她。”

黑色的汽车划入深灰色暮色之中。

萧予墨跑上天台的时候,苏璟言就像孤单的小孩子站在天台上,遥望着远方赤红色的彩霞。

“言言。”

苏璟言从自己的世界里慢慢清醒过来,转身微笑着看他。

“言言,这里好玩吗?”

萧予墨一边谨慎的向前踏出每一步,一边留意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这里的景色很漂亮。”

萧予墨浑身一震,这是苏璟言自那件事以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她的脸色很柔和的沉浸在美好的暮色里面。

“那我过来和你一起看好不好?”

萧予墨快要走到她身后,她突然惊慌失措的喊:“你别过来!”

脚步戛然而止。

“言言,那里很危险,下来我带你去看更美的景色。”

苏璟言的脸色瞬间苍白,将脸埋进手掌里,呜咽的说:“你不要过来……我求你别过来。”

“好,我不过来。那你下来。”

苏璟言回过神,继续站在上面,神色冷肃,“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萧予墨就这样站在她身后,默默地注视着她。

苏璟言忽然看着天际唱起歌来,是当初她唱来向他告白的那首《LookToTheSky》。

萧予墨的双肩忽然放松下来,轻叹一声,苏璟言的声音飘渺而至,“萧予墨,你有没有想过那一枪或许打死的不是李承志,而是我?”

萧予墨并不意外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他一直都知道她只是装病不和他说话而已。

“我不会让你出任何意外。”

“那为什么孩子会流产?”她的声音很柔软,却透着咄咄逼人的气息。

萧予墨沉默。

“不是说没有意外,那为什么你连你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依旧是死寂的沉默。

“萧予墨,放我走吧。我现在真的觉得累了。”

“不可能。”

除了放她走以外,别的都可以义无反顾地答应。只有这一条,不可以。

苏璟言的身体很疲惫的向前倾,萧予墨一把抓住她拖进怀里。

“你想死?”

萧予墨紧紧的抓住她的肩膀,手指几乎嵌入她骨髓里,她望着他,眼角落下一滴泪来,“萧予墨,那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舍得?”

他们两个总是在不断的伤害彼此。就此放手或许更好,只是萧予墨一直想不通罢了。

苏璟言自从那天从天台上下来以后,整个人更加沉默。

萧予墨不想说什么对不起求她原谅的话。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回一声没关系。

赵阿姨过来安慰她说:“夫人啊,你和先生还很年轻,孩子以后一定会有的。”

苏璟言只是轻轻摇头,唇瓣翕张,“不一样的,什么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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