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推开包间时,隐隐的灯光下,萧予墨全身放松的躺卧在沙发上,林潇飒穿着宽松的针织衫,下着及膝短裙,长靴紧紧地包裹着匀长的小腿,她坐在萧予墨身侧,将他的头放在她肩上,在柔和的灯光下,生生刺痛了苏璟言。萧予墨的狭目微眯,眼神迷离,好像是真的醉了。
包间里还有几个萧予墨的好兄弟,苏璟言以前都是见过的,年纪最小也最善交际的顾南川在看见苏璟言之后,嘴甜的叫道:“嫂子好!”然后,笑着对萧予墨说:“哥,嫂子来接你了。”
苏璟言想狡辩不是他嫂子,正欲开口,萧予墨已是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朝她的方向走来。她也走过去,扶住他不稳的身躯,而此时,林潇飒疾步走来,夺过了靠在苏璟言肩上的萧予墨。苏璟言忽而怒意升腾,她极力保持冷静的说:“林小姐,我来接予墨回家。”
林潇飒有些尴尬,现在这个局面,倒像是她的不是了。
苏璟言在萧予墨耳边轻轻说:“予墨,我们回家了。”然后,顺理成章的扶过萧予墨,他靠在她削瘦的肩上,狭目里透着晶亮的光。那是得逞的笑意。
宫莫渊和纪韫衡以及宁甫枫显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至于顾南川,俨然想当一回月老。
这个千杯不醉的萧书记,方才只是喝了点百威啤酒,他会醉,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几个人,关系好到不分彼此,他们谁不知道萧予墨宠他家媳妇儿的那个变态境地。这件事,早在两年前,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苏璟言都是被他宠出来的。
当初,这几个人还不都是亲眼看着苏璟言怎么被萧予墨藏着掖着的,像宝贝一样谁也见不得,不许碰。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个大神,似乎都把宠媳妇儿这件事发挥到了极致,甚至是变态境地。
苏璟言吃力地扶起靠在她肩上的萧予墨,对那几个人说:“我们先回去了。”
“好,嫂子再见。”
顾南川笑眯眯的朝苏璟言挥手。
待二人走后,顾南川皱着眉毛,对林潇飒说:“潇飒,不是我说你,哥对嫂子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这两年,嫂子即使不在哥身边,可哥心里全都是嫂子。你横插一杠,别说嫂子心里不好受,哥也不会原谅你。你折磨嫂子比折磨哥他自己还痛苦!潇飒,咱能换个人爱吗?”
林潇飒一巴掌挥过去,用尽全身力气,险些使顾南川跌倒,她说:“顾南川,你别他妈以为你是我的谁!”
然后,潇洒转身,大步离开猗绿轩。
他们这些人,谁不是暗伤连城?
苏璟言终于将萧予墨扶到车上,然后拿起车钥匙,发动汽车。猗绿轩离城北还算近,现在这个点,以苏璟言的开车速度,还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城南的公寓。于是,她便开到萧予墨的公寓,水榭。
这一带的房子,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住的。因此路上车流量倒不多,安静而沉默。
将车停进车库,踉踉跄跄的扶着萧予墨上楼,到了门前,苏璟言轻声问他:“予墨,钥匙在哪?”
“包里。”
“哦。”苏璟言在黑色公文包里乱掏一气,最终摸出钥匙,在模糊的灯光下,有些凌乱地将钥匙塞进锁洞,苏璟言只是专注开门,并未察觉颈边那星点温热,防盗门有点难开,苏璟言在打开门的瞬间有一丝安慰。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萧予墨的一个旋身,将她抵在玄关处的墙壁上。疯狂悸动的吻,吻得苏璟言无力还击与推拒,喘息之际,苏璟言皱眉偏过头,“别闹。”
“不要。”
萧予墨的气息灼热异常,喷薄在她微凉的肌肤上,烘得酥酥麻麻,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唇格外温热潮湿,带着前所未有的情潮,几乎烫伤了苏璟言。他吻着她的脖颈,光致如瓷,难以自拔。吻得一发不可收拾了,他索性抱了她,稳步走进卧室。哪有在猗绿轩时的跌跌撞撞,可苏璟言被他扰了心绪,根本注意不到这个。她只知道她的最后一点抵抗和意识也被那巨大的情潮吞没。
吻,一一落下。
萧予墨近乎疯狂的进入她的身体,她的指甲嵌进他的肉里,横冲直撞的几乎撕裂了她。
苏璟言抬首,仰面默默沉受。
☆、09、我只是想要得到你。
苏璟言轻轻推开压覆在身上的萧予墨,全身上下布满吻痕和淤青,那疼,一点点吞噬着她。两年后,仍旧无法抗拒那份藏在心底心潮澎湃的爱。她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萧予墨的白衬衫,质地上好,布料滑滑的,凉凉的,格外舒适。
她赤着,踩在冰凉的地上,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床上的萧予墨。
在厨房煮了碗醒酒汤,慢慢地用火温着,直至汤汁开始扑出来,苏璟言才惊觉。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是那遥远的未来吧,仿佛漆黑黑的迷雾森林,叫她看不清。
萧予墨一下楼,走进厨房一看,便是这女人光着脚丫蹲在地上,慢慢的擦着地砖上洒出来的汤汁,他的心忽然就患得患失起来,眼前的苏璟言太不真切,他宁可她全身长满了刺,也不要她这样有些唯唯诺诺,苍白无力的样子。
那样的苏璟言叫他心疼。
苏璟言擦了许久,然后手上动作缓慢下来,一滴滴眼泪簌簌落下,她的双肩颤动如蝶翼翩跹,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哭了。
萧予墨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然后慢慢蹲下身子,屈尊降贵,他抚着她的长发,说:“我承认我的手段过激了,可是我不会为此做出任何抱歉。”
承认了错误,但骄傲的认为这不是错。这就是萧予墨。
他抱着她,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良久,苏璟言抬眸,眼神空洞的可怕,她说:“你是太子爷,你可以为所欲为,只要你说是,所有人都匍匐在你脚下为你舔脚趾上的血渍。萧予墨,你才是真正骄傲的那个人,你自以为是的对我的好,全部都在伤害我。”
他松开手臂,站起身来,声音苍茫而辽远,“我只是想要得到你。”
“所以,你就巧取豪夺?”她不怒反笑,立起身来,静静地看着他。
巧取豪夺?她是这样认为的?
他无话可说,转身,目光无焦距般的涣散,“是。”
他承认了。
苏璟言,你该高兴他承认了,不是么?可是为什么心里的最后一点企望也随之湮灭?
萧予墨的头有点疼,他走进卧室,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无声的苦笑。
言言说,他在伤害她。
言言说,他巧取豪夺。
真的是这样吗?他只是想要得到她。
彻彻底底的得到,不愿与任何人分享。
苏璟言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承欢叫她中午去她那儿吃饭,她本想拒绝,可想想,不愿自己一个人回到城南公寓,于是,索性去了承欢那儿。
吃午饭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承欢笑着说:“一定是程歌,他看见你一定会很惊讶。”
承欢去玄关处开门,笑容僵硬在开门的刹那。是宁锦。
“你来干什么?”
“离开程歌,否则我会让你后悔。”宁锦苍白的面颊上是坚毅,很难想象,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在面对如此倔强又强大的小三之后,还能这么镇定自若。
承欢轻笑,仿佛这已是家常便饭,“我要听程歌亲口说,否则我不会离开他。”
“下贱!”
一巴掌落下,承欢倒在鞋柜上,那鞋柜的尖锐边角对准的正是她的腹部。苏璟言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躺在地上,*不断流血的承欢,一如当初的自己。
宁锦带着胜利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
承欢紧拧眉头,唇边轻扯凄绝动人的笑意,仿佛可怜悲悯的看着宁锦,“我真庆幸,我爱的男人娶得是你。”
然后,世界在三个女人眼中,轰然崩塌。
承欢的孩子没了,她和程歌之间最后的联系都断得一干二净。可笑的是,宁锦也怀了程歌的孩子。
所以,程歌一辈子注定逃不出家族、父母、责任、伦理这几座仿佛压着所有人的大山。
宁锦赢了。
以惨痛的代价。她的胜利是踩在承欢和程歌的痛苦之上的。
承欢曾说,程歌许诺过她,承欢一世。
承欢膝下,举世无双。
谈何容易?
她说,言言,我要带着那份记忆好好活下去。
于是,在她流产后的一周,不告而别。
苏璟言看着天空,笑着说:“承欢,这次我们扯平了。”
是真的扯平了。
英国那么冷,那个女子却笑着说,幸好还有那滚烫的记忆足以支撑她走下去。
那个女子说,程歌是她心里的永垂不朽。无论以后,她会站在谁的身边。
从此,咫尺,天涯。
每个心中有故事的人,必然堆砌了一座凉城。而城堡里,那个人,鲜活不灭。
这是承欢所有的爱。拼尽全力,所以她说,不后悔。以后她也是一个有故事的神秘女性。
苏璟言在心底默默祈祷,祷告英国的神父,将世间最爱那个女子的男子带给远在英国的她。
苏璟言的生活又回归正轨,加班到十点半,然后回到家倒头就睡,不给自己任何一点点的空间和时间来想那个人。有些事,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有些人,记住了,就再难忘怀。
她迷迷糊糊的做着一个梦,梦里的人乱七八糟,有林潇飒,有萧予墨,有顾南川,有程歌和承欢,还有她自己。头脑中的思绪堵得水泄不通,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她梦见自己两年前和萧予墨在一起的时光,美好的几乎想让人流泪。恍惚中,她面颊一片温热,醒来,才发觉,自己真的哭了。
原来,她还是改不掉爱哭的习惯。
小区楼下不知是哪家在办事,大半夜的竟放起烟火。苏璟言没了睡意,睁着眼望着空中烟火绽放,熄灭,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看烟火是如此寂寞。小时候,父亲总把她扛在肩上,问:“言言,高不高?”
那时的她永远只会说:“不够!不够!爸爸,再举高一点!”
而现在,在岁月的恍恍惚惚中,她连家都没有了。那遥不可及的父爱模糊了记忆的原来,她只知道,父亲很爱她。
手机屏不停地在闪,苏璟言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于是,她把被子一蒙,极力的迫使自己不去接那个人的电话,等到手机声停止,她才够过手机,是一条未接来电,却不是萧予墨的。而是魏如霁的。
那个曾在美国扶持过她的男人。
大概他忘了时差吧,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苏璟言回拨过去,那头却是无人接听。
记得刚去美国那会儿,苏璟言几乎身无分文,她去小餐馆吃完了饭,解决了一顿温饱问题之后,才悲剧的发现自己口袋里真没什么钱。方好那天餐馆的人极多,老板又异常好客,她打算溜之大吉,等以后有钱再向老板说明一切。她本以为事情会成功进展,没想到竟被一个男子拽住了手腕,她疑惑回头,那男子皱着眉,严肃的说:“想吃霸王餐?”
本以为在异国遇见同胞,是一件多令人感动的事,可当时苏璟言就觉得尴尬难堪,但她力持理直气壮的态度说:“我只是忘了付钱。”
“好,那跟我去结账。”
苏璟言被他拉扯到老板那儿,他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苏璟言迫不得已,只对老板说:“对不起,我没有足够的钱,但我可以帮您打一天的工当做餐费。”
后来,苏璟言才知道,像魏如霁那样身份的人,出现在那种小餐馆是有多么的格格不入。魏如霁之所以去,那是因为那家餐馆曾是他和他女朋友常来的地方,只是为了怀念与寻觅。
那个时候,苏璟言甚至和魏如霁闹出了许多绯闻,魏如霁那样身价过亿,几乎一手支撑起华尔街半壁江山经济的白手起家的男人,可以说,那是一个商业界的传奇。外界自是对他充满幻想与猜测,而苏璟言,很不巧的成了这场绯闻中的女主角。
后来,魏如霁和她签了一份协议,协议很简单,大概意思就是魏如霁作为甲方,会提供给作为乙方的苏璟言经济和就业上的帮助,而乙方则继续扮演绯闻女友的身份。
俗套又可笑。
苏璟言曾一直以为魏如霁是太过空虚了,才会和她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可是,直到有一天,魏如霁真正的女朋友归来,苏璟言才明白,魏如霁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激那个女人回来。
而后的一切,苏璟言不愿往下想了。圈套、误会、不信任……所有的一切都接踵而至。
而现在,魏如霁不接她电话的唯一解释就是仍旧误会她,仍旧不谅解她。
苏璟言很累,整个人像水面上的浮萍,飘忽不定,她抓不住手中那根救命稻草,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不知是过了多久,苏璟言的手机屏只闪了一下,是一条未读信息,依旧是魏如霁,信息的内容只有五个字,璟言,对不起。
苏璟言没来由的松了口气,她终于可以释怀那个沉重的包袱。
魏如霁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与她无关。
那个女人,只是当着她的面,自己摔倒,然后笑着说:“你是不是知道孩子不是魏如霁的,不过,现在好了,死无对证。”
其实,苏璟言什么也不知道。她大概以为自己偷听了她的电话,其实,苏璟言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
可有的人,就是会疑心重重。
当初,她百口莫辩,怎么说破嘴皮,如何解释,魏如霁都不信任她。
当初,她是真的想回萧予墨身边。那么渴望。
离了萧予墨,她的清高、傲气、固执,都显得那么可笑与无用。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早已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而宠她的这个人,又不断的在伤害她。
☆、10、她痛,萧予墨就会更痛。
苏璟言到公司的时候,办公桌上正放着一本杂志,而这本杂志的封面不是别人,正是魏如霁。
华桐啧啧称赞,“全球五百强企业之一,《时代》的封面人物。怎么好男人,我一个都没遇到?”
苏璟言看着华桐作一脸可惜状的眼神,最后总结的说:“有钱有势的都是好男人。”
“你真俗气!‘中国好声音’这么风靡,我觉得完全可以办一个‘中国好男人’节目,一定会红遍亚洲的!”
苏璟言扑哧一笑,说:“你去当‘中国好男人’的主持人,我一定捧场!”
中午刚从洗手间出来,眼皮一直在跳,苏璟言从来不信这个的,可她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慌乱,等她回到办公室,华桐就举着她的手机,咧嘴朝她笑,“璟言,原来上次你给萧书记做过专访过后,人家大贵人就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刚才我帮你接的,萧书记叫你回电话给他。”
苏璟言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冷着脸当场回拨了个电话。
萧予墨说她的钱包落在他那儿了。
应该是那晚从猗绿轩接他回水榭,不小心落下的。
“反正没什么东西,我有空再去取。”现在,至少现在,她不想和他见面。
“你的身份证在里面。最近不需要吗?”萧予墨不动声色的提醒着她。
苏璟言突然记起公司最近有个调查,新闻界最忌讳“收人钱财,为人卖命”的这类事。因此每年都会有财务调查。财务调查就必然需要身份证。
她捂住电话上的听筒,问身旁的华桐说:“财务调查什么时候?”
“明后两天吧。听娘娘腔说的。”
苏璟言没好气的说:“今天下班我去拿。”
然后,迅速挂掉电话。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你和萧书记好像很熟?”华桐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
“你想知道?”
“嗯。”华桐重重点头。
苏璟言轻笑一声,然后盯着未灭的手机屏,说:“我能说他是我所谓的前夫吗?”
华桐的脑袋放空,思维脱轨,讷讷的问:“所以说,Volvo的车主是萧书记,那晚叫你去猗绿轩的也是萧书记?”
然后,苏璟言在华桐晴天霹雳般的眼神中,淡然点头。
“我有点接受不了了。”
“我自己都不愿接受。”
下午过得极快,苏璟言觉得她越是逃避,就越难以躲开那一波又一波的疼痛。于是,她抬起头,挺直腰背。试图让自己勇敢一点。
水榭小区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苏璟言在小区门前被拦住。
“小姐,你找谁?”门卫显然冷鼻子冷脸的。
苏璟言打电话给萧予墨,完全没好气,像一个胡乱撒气的孩子,“我被门卫拦住了,来接我。”
苏璟言大概是没发现自己的措辞,那语气,活脱脱像是在和萧予墨抱怨撒娇,有些无理取闹,有些娇气,可萧予墨就彻底高兴了,心里的那幽深水潭有一圈圈的水纹荡漾,单薄的寂寞好像就一点点被抽离了。
萧予墨到的时候,苏璟言拎着包在那里,深秋的夜晚总是霜露凝重,她身上的毛衣显得有些单薄,不经多想,就搂过她微凉的肩,然后对门卫说:“待会再给我张通行证。”
“好的好的,萧书记。”
苏璟言真想向他发牢骚——这是什么烂小区?进来还要通行证!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可是话到唇边,最终咽了下去。
一进屋,苏璟言就伸手向他要钱包,那样子,像极了伸手要糖吃的孩子,萧予墨轻笑着将钱包放在她白白的掌心中,苏璟言有些急切的将钱包打开,发现里面的照片不翼而飞,于是,她有些微怒意的看着他,“里面的照片呢?”
“我想我有权利收回属于我的照片吧?”萧予墨修长的手指夹着照片,放在半空中,仿佛硬生生的抖落出曾经的一切。
苏璟言惊慌着,想伸手去够,才发现自己够不着,平常还不觉得,现在面对面站着,才发现这男人真的很高,苏璟言166的个子,也只是刚触及他的肩膀。无法想象,在过往的两年里,萧予墨一次又一次抵着她的发颈,轻轻吻她时弯着腰的样子。
幸好,她从未看到过。因为她知道,她一定会哭的稀里哗啦,然后把鼻涕往萧予墨的西装上擦,那么肆无忌惮。她知道,萧予墨不会介意,只会叫她“爱哭包”。
她不知道,那样舍不得忘记的爱什么时候才会恢复原状,但是她知道,他们肯定会好,会愈合,只是缺少一个挈机和彼此的不肯低头。
她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良久,她讷讷收回,照片上是碧海连天的背景,她和萧予墨十指相扣,赤脚走在软软的景色沙滩上。
很俗套的画面,可苏璟言就是喜欢,喜欢那样唯一的依靠,仿佛地老天荒。
“还给你,我不需要了。”她低下头,像在和过去告别。
萧予墨轻轻吻上她下垂的眼皮,略带湿意,他总记的苏璟言有一双水灵灵,会咕噜咕噜转的大眼睛。他记得当初第一次吻苏璟言的时候,这个人只是瞪着眼睛,呆愣愣的,全然不知防备和半点回应。
那个时候,苏璟言还说初吻不舒服,涩涩的。
一如青春的味道。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萧予墨就痴迷于苏璟言唇上的味道。
是爱,是痴迷。
苏璟言的唇被覆盖住,一如当初——
她记得那时候的每个冬天,她唇上的唇膏都会被萧予墨吻得一干二净。然后再偷偷背着他,重新涂好。好像乐此不疲。
萧予墨的手开始游走在她宽松的毛衣里,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一把推开了面前的男子,退出他的怀抱,略带防备的看着他,她一次又一次的沦陷,欺骗自己和他还能回到过去,可心底的那份奢求也逐渐虚无缥缈,她抱着胸前,缓缓下滑,轻而无力的说:“我们不要再骗对方了,萧予墨,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萧予墨走过去,扶起她,将她胸前的毛衣纽扣一颗颗的缓缓扣上,修长手指娴熟的替她整好毛衣,一如方才的完好。
良久,他看着她,对她的话仿佛充耳不闻,定定的说:“苏璟言,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是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还是要和我复婚。”
无论哪种选择,结果都是一样的。
殊途同归。
“我为什么只能有两个选择?”
萧予墨的脸忽隐忽现,侧颊泛着淡淡冷光,口中字句清晰。
“因为无论是你的爸爸还是你的妈妈,都在我手上。”
苏璟言惊恐的向后退,直到退至玄关处,她瞪着他,歇斯底里的吼:“萧予墨,你不是人!”
最简单也最残忍最*的方式。
萧予墨,我恨你。为了得到,所以你不惜付出将会草菅人命的代价。
“萧予墨,你不怕我去揭发你吗?”
萧予墨轻笑,不以为意,“证据呢?”
他说的没错,他一手遮天,怎会败在她手上?
况且,他只是警告。他就是猜准了她的心思才会这样说。
她父亲,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人,谁会在乎他是死是活?
萧予墨若是想借她父亲威胁她,易如反掌。
她妩媚一笑,尽显决绝与凄凉,在萧予墨的印象中,她还是头一次这样笑,她的唇一开一合,萧予墨听见她说:“你不就是想得到?你要,我就给,我不在乎。那是因为,我的心全都给了两年前的那个萧予墨,现在,它回不来了。萧予墨,你试过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的滋味吗?”
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可笑至极却又发自肺腑。
萧予墨真的和自己过不去了,苏璟言就是有这样的本领激怒他,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忍耐底线。
“至少你的心里都是我。”
她咬着唇,极力克制颤抖的唇瓣,然后,在萧予墨的注视下,丢兵卸甲,溃不成军,带着失败落荒而逃。
萧予墨这次,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即使苏璟言会恨他,他也在所不惜。
后来,顾南川在猗绿轩陪他喝酒的时候,问他怎么舍得把自己曾宠上了天的女人伤成那样,他只目光落在遥远的地方,淡淡说,因为真的害怕会失去。
恨之深,源于爱之切;爱之深,则易恨之切。
因为,都太害怕,失去彼此。
所以,不惜一切的抓住,即使对方伤痕累累,也不愿放手。
苏璟言回了城南,突然的就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人自杀,因为,这一刻,她也想死。可是,她没有勇气。
为什么?
那是因为,她恨得不够彻底。她的牵挂还太多。
说到底,她是个胆小鬼。
所以,她选择苟延残喘的活下来,奴颜媚膝的屈服于萧予墨。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真正矛盾的人是她自己,造成这一切的好像也是她自己。
所以,她必须对自己的错,承担到底。
能救赎她的,只有她自己。
苏璟言,笑永远比哭好。一定不要哭,你要笑着面对一切。
她对着镜子,无声的勾起唇边一抹笑,无限蔓延。
之后,她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差一点觉得醒不过来了。
那一刻,她才发觉,她是多么迷恋这个世界。
她对华桐说,她要和萧予墨复婚了。
华桐愣了很久,然后笑说,那很好啊!璟言,你终于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华桐说的一点都没错,她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即便恨,那个人也会在身旁,陪着她一起痛着。
快意。
她痛,萧予墨就会更痛。
她少一点点,萧予墨恨不得将全世界捧在手上送至她眼前来补偿她。
所以,苏璟言,你是快乐的。
☆、11、回良辰的路,我还记得。
在爱情的角逐戏里,往往不是比谁更爱谁,而是谁爱的更贱。
苏璟言和萧予墨站在民政局门口,两个人的距离有点远,远到他们之间走过一对手牵手刚领过结婚证书的年轻夫妻。如果不认识他们的,根本不相信他们是来办复婚手续的夫妻,离婚倒是有几分相似。苏璟言伫立了很久,萧予墨缓缓说:“进去吧。”
然后,横穿一个道,不管她愿意与否,他都搂住了她的肩,顷刻间,他们又是连在一起的眷侣。
苏璟言眼睁睁看着那印章刻下来,深深地,重重的,仿佛敲击在她心里,支离破碎。
两本小本子,九元人民币,他们又从陌路的行人成了这世间最紧密最独一无二的羁绊。
出民政局的时候,萧予墨的助手叶城打电话过来说,市委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他到场,萧予墨仍旧是搂着他说:“先送你回良辰。”
“不必,这么紧急的会议,迟到似乎不合乎礼仪,况且我要回公司拿东西。”她静静地说,见他仍是不放手,补充道:“放心,良辰的路我还记得。”
萧予墨抿着唇,脸颊轮廓绷得发紧,手指一点点脱离苏璟言的肩。她的意思是——萧予墨,我不会逃跑。
萧予墨丢下苏璟言,坐进车内,眉间褶成“川”字,望了车窗外站在风中的苏璟言,削瘦单薄,苍白的面颊上没有一点血丝,青灰色的眼袋泄露了她所有的秘密。
他的言言,很疼吧。
可他,更疼。
发动汽车,向前方奔驰,在烟尘扬起的瞬间,苏璟言轻轻闭上了眼。
回良辰的路,那么远又那么近。
进了屋,苏璟言揭开了所有罩在家具上的白色布套,一如她尘封的记忆,在刹那,昭然。
她拉开卧室的窗帘,深蓝如海水,窗外微阳的光线,细细的轻柔的透进来。她仰面承受住那温暖,遥不可及,又擦肩而过。窗帘被风卷起,缓缓抚过她微闭的眼眸,丝丝凉凉的,吻过她的肌肤。
她打开床头的精致木柜子,一层一层的,上面有金色的复古抽屉扣,苏璟言不由自主的拉开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张离婚协议书,只是只有女方签字,男方的地方还是空白。
原来,一直都留着。
柜子的第二层,是一些常备药,有感冒药、消炎片、止疼片……只是看看日期,都过期了,苏璟言只记得这些药是她当初一时想起买的,她不知道萧予墨是忘了扔还是不舍得扔。
柜子的第三层,是苏璟言无聊是写给萧予墨的几封情书,她一封封的拆开,由于是圆珠笔写的,所以有点微微化开,模模糊糊,像浸在水里的水墨画,慢慢晕开。
那些信,都出自她手。
现在细细看,竟发现上面有红笔圈圈画画,萧予墨把她明显的错别字和病句都用红笔画出来了。苏璟言不敢向下想。
当初,他究竟是有多认真的在看。
最后一层抽屉,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的一只卡地亚男款铂金戒指,熠熠发光。
那是他们的婚戒。
苏璟言的女戒落在了城南公寓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是她亲手扔掉的。大概是真的找不回来了。
她叹息着合上抽屉,开始做午饭,周日总是难熬的,于是在吃完饭后,小睡了一会儿,驱车回城南拿行李。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她是萧予墨名正言顺的妻子。
城南和城北的距离,远的让人心生畏惧。
到达城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收拾了很久很久,像整了一大堆回忆,可最终只用了一个中号行李箱,便已足够。拎着行李下楼,城南到城北的最后一路公交早已错过,就像错过了回良辰,回家的最后机会。
等了半个钟头,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半夜下起小雨,司机慢吞吞的,生怕出什么事。以至于等她回到良辰,已近十点。
她拖着行李箱,打开门,正准备伸手开灯,黑暗中,萧予墨阴晴难辨的声音响起,“你就这么不想呆在良辰?”
苏璟言握紧行李箱,正欲解释,可俯仰之间,萧予墨已走近她,握住她的后颈,使她不得不正视他,他的唇贴在她耳边,魅惑至极,“苏璟言,看清我是谁。”
她怎会看不清?这个人,是她的丈夫,却再不是良人。
萧予墨咬上她的耳垂,柔软如枣泥糕,他湿润的唇寻找她的唇瓣,急切地想找一个出口。
浓烈的白兰地。
他一定醉了。
“你喝醉了。”苏璟言推拒着他,皱眉想挣开他的怀抱。
萧予墨硬是不肯放手,她愈挣扎,他越不放开。
苏璟言微怒,“我淋了雨,衣服有点湿。”
萧予墨不顾,抱起她就往房里走,苏璟言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于是,颤着身子,有些求饶的意味,说:“我真的被雨淋湿了,先让我洗个澡好不好?”
“不好。”
唇再度压上来,苏璟言偏头,奋力挣扎着,萧予墨头昏昏的,酒劲上来了,有些发疯似的扯住了她的一缕秀发,苏璟言未察觉,拉扯间,竟生生被他扯掉了一小缕长发。
她疼得绷紧了下巴,可压覆在她身上的这个人,毫无知觉,急切又粗鲁的扯开她湿湿的衣服,随即,那滚烫的身躯失去理智的疯狂占有她,帐下的肌肤细致如瓷,叫萧予墨失了分寸,强烈的夺取,一次又一次的*,疼的苏璟言咬破了苍白的唇瓣。
她更不知晓自己是何时晕厥的,只知道疼得呲牙咧嘴都不足以形容。
那疼痛,深入骨髓。
等她第二天睁开眼的瞬间,除了疼还是疼。别无其他。
她全身每个细胞都叫嚣着,似乎是昨晚淋了雨,现在脑袋昏沉,手方触上头部,便又是一阵蚀骨疼痛。萧予墨扯下一小撮头发的那小块头皮,血液已凝固成液体,牢牢地黏在发根里。
血腥味,唇上,手指缝里都是。
她扶着墙壁,吃力地走进浴室,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冲洗。
萧予墨有些懊恼,那床头的一缕发分明是苏璟言的,一定是自己伤了那个女人,不知道,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
萧予墨想着,便急匆匆的出了市委,取了车,就往良辰赶。
昨晚喝了许多白兰地,难得的醉了,或者说,他想醉着。于是,潜意识里肆无忌惮的要了苏璟言一遍又一遍,明明知晓那丫头娇气,碰不得的,可他从市委回了良辰,家里黑灯瞎火,她就像从不曾回来过,身体里的某种不知名东西像要抽离,接着是更深的疼痛与空洞。
于是,在见了苏璟言后,那么不理智。
早上醒来的一瞬间,是白兰地强烈的后劲,脑袋像要爆炸,许多事模糊的闪过,再看怀中的苏璟言,向被扯碎了的玩偶,心里的后会逐渐扩散。本以为眼不见为净,没想到,到了市委干什么都不顺意,反反复复,挥之不去的都是苏璟言。
回良辰的路上,连闯三个红路灯。
那心底,起伏不定的全是心疼。
他到家的时候,苏璟言正从浴室走出来,沾着水汽,裹了一圈又一圈的浴袍,胸口由于咳嗽而不自主的上下起伏颤动,她看见他,明显怔肿了一下,然后视若无睹的准备回房换衣服,他抓住她纤细的手腕,似询问又似责问,“怎么咳嗽?”
苏璟言甩开他钳制住自己的手掌,冷冷的没有温度,不耐烦的皱眉回到:“你自己不记得了吗?”
萧予墨的手方向触上她的发顶,她却如受了惊的兔子,迅速退出他触手可及的范围。
他僵在那儿,苏璟言重重关上了房门,那夹裹着的风直直袭上他的脸庞,像带了细碎玻璃割得脸生疼。
苏璟言换好了衣服,走出来时,萧予墨站在阳台窗边上抽烟。
这个人极少抽烟的,苏璟言只见过他抽过一次烟,那次林潇飒和他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更不是夫妻,她第一次见到这男子抽烟的时候,心里还赞叹了一把,原来男人抽烟也可以这样优雅从容。萧予墨这样绝世的男子,即使抽烟,也有一种雅痞之感。
苏璟言轻轻捂了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说:“我去上班了。”
萧予墨转身,吸尽最后一口烟,整个脸庞淹没在青灰色的烟雾之中,更显阴郁和戾气。他的口气带着淡漠和审问,“这时候上什么班?”
现在十点,早已过了上班时间。
“我没请假。”
说完,不理他的质问,兀自在玄关处穿鞋,说不紧张是假的,她的心在弯腰的那一瞬,频率跳动达到最高,她分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她真怕,萧予墨会走上来抓住她,然后不明就里的质问她,折磨她。
可是萧予墨没有。
苏璟言在衣架上取下一条米白色围巾,丝质的,刚好可以挡住她脖颈上昨晚萧予墨留下的痕迹。
到公司的时候,王华桐一直向她使眼色,她白了白眼,淡然走向主编办公室。
如期的一阵牢骚。
“苏璟言,你怎么又迟到?你知不知道公司的规定?我现在可以马上开除你!我告诉你——”
“主编,我结婚了。”
苏璟言不想听他再聒噪下去,于是静静的说:“您应该庆幸我没有请婚假。”
娘娘腔一惊,然后满脸堆着笑说:“这个璟言同志啊,结婚不告诉同事和上司是不好的,不过你这种把公司利益至上的好员工,是值得称赞的,这件事呢,咱们就当没说过,你之前请那么多次假,我也没报到上层去,这个,红包,我——”
“主编不必给我红包了。没事的话,我先工作了。”
“好好好!好员工!难得!”
苏璟言出来的时候,华桐塞了个红包在她手心里,然后笑着说:“璟言,结婚快乐!”
“我又不是新婚,我是复婚。”
华桐摇头,伸手跟她要喜糖。
苏璟言眼色暗淡,轻笑着说:“没有回礼。”
别人看在眼里的喜事,只有当局者明了那并不快乐。
“璟言,活得潇洒点,或许会比较好过。”
苏璟言痴痴一笑,良久,点了一下头。
☆、12、你连骗都懒得骗我。
苏璟言自那日淋了雨,一直咳嗽,面前的一包抽纸,早上还是满满的,等萧予墨下午开完会回来之后,那包抽纸已所剩无几,整纸篓都是白色的面纸,像在提醒着萧予墨一个残酷的事实,苏璟言难受成这样,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明明是周末,苏璟言却在床上赖了一整天,见萧予墨回来了,便吸吸鼻子,沉默的下床,不发一语的走进厨房,洗菜,淘米,煮饭……冰凉的水穿过手指,凉意瞬间散开,苏璟言打了个冷颤。是真的到了深秋了。
身后蓦地一阵温暖,萧予墨揽住了她,她心底狂乱,面上却不动声色,唯有怔了一下的手泄露了她慌乱的心,她皱眉,语气不太友善,“你这样,我洗不了菜。”
显然的抗拒。
萧予墨将她的手与水隔开,在她耳边轻言:“你站在一旁看着就好了,今天的晚饭我来做。”
苏璟言最抗拒不了的就是萧予墨温声轻语的对她说话的时候,那感觉,好像要溺死人,苏璟言不回应他的话,只轻巧推开他,逃出他的怀抱,擦净了手,走出厨房。
记忆中,萧予墨还是头一次下厨,在她的认知里,这男子高贵骄傲,大概一辈子都与厨房的油烟沾不上边才对。可当萧予墨真的挽高衬衫袖子,娴熟的做着一切的时候,苏璟言又觉得无比自然。好像他们只是寻常夫妻,妻子生病了,所以很少下厨的丈夫做起了晚饭。那种温暖,是苏璟言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
萧予墨的厨艺不错,这和他当初上大学是在国外一个人照顾自己有一定关系,另一方面,这个人好像无所不能一样,苏璟言会的或者是不会的,他都更胜一筹。
吃完了饭,苏璟言开始收桌子,他并不帮她,只默默的进了卧室,苏璟言见他面色铁青,不只又在生什么气,她干脆闭口不问,自顾自的拾掇碗筷。
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卧室倏地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砸在了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可怜惨叫声。苏璟言怕他又闹脾气,于是擦净了手,疾步走向卧室。
红棕色的优质地板上,静静躺着一颗颗的白色药片,滚烫的到处都是,那白色,异常的刺目。苏璟言的心明明是凉的,可硬是狂跳如雷,她咬着苍白的唇,艰难的无法吐出半个字。
萧予墨忽的勾唇轻薄的笑,指着地板上的药片,压制着胸腔中的那份怒火说:“苏璟言,解释。”
良久,苏璟言不再咬唇,轻叹一声,仿佛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解脱,“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事实。”
“苏璟言,你连骗都懒得骗我。”
他不知是该气自己还是怪她,方才在她包里发现避孕药的时候,他几乎是颤着手,再三确认自己是否看错,他真想骗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可那抹白,仿佛死前的回光,鲜亮的可怕。
“是我错了,好吗?”苏璟言头脑昏昏沉沉,根本没力气和他叫板,论心思和力量,苏璟言无论如何都敌不过他。所以,她只能委屈求全,学会慢慢妥协。
萧予墨周身散发着来自深渊的寒气,叫苏璟言冷彻心扉。他甩门而去,房里只剩下苏璟言一个人怔怔的对着一地的药片,她慢慢蹲下身来,将药片一颗颗捡起,最后,扔进了垃圾桶。
两个人若是只是靠这两本结婚证书来维系感情,要孩子无疑是多余又可笑的,况且,两年前的那份痛,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不是不渴望萧予墨和她的孩子,而是害怕。就像后遗症一样,那样的阴影,怎么抹,都无法抹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