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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德蒙德 当前章节:151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2

余庆元不敢相信这一关就这样轻松的过了,但再问和久留都不是明智之举,就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告了辞,跟着皇帝唤来的宫人快步走了。

皇帝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想的是方才皇太后同他说的话。儿子登基第一天,作为皇帝的母亲,她嘱咐的不是旁的,正是催他充实后宫,开枝散叶。她说的对,余庆元说的也对,错的原是他。这坤宁宫虽大,却是容不下她,也容不下他的一心一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能将来会比这文里的所有女子都幸运吧。

和杨妃的谈话不算融洽,但两人都不软,只能如此。

皇帝很可怜,即使是皇帝,好事也占不全。

☆、徐景

余庆元从没想过再回到翰林院的书库时会是怎样的情状,可当收到徐景邀请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那是京城中自己最怀念的地方。书库里斑驳的阳光和满室的书香,就像那些说不上是被遗忘还是被妥善收藏的年少时的梦想和初衷,令人惭愧,令人感慨,也令人小心翼翼。

她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点儿来到书库,里面空无一人,之前半满的书架如今已被填充得七七八八。余庆元被调走后,徐景又派了新的人顶上,不管外面的风向如何变幻,这里的工作从未停止过。他是对的,朝堂中人来人往,只有这些沉淀着智慧的纸墨才是永恒的。她用手爱惜的抚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书脊,有些遗憾,更多的是释然。

“庆元,好久不见。”徐景的声音如同这书库的一部分。昨日重现,余庆元在听到的一瞬间就已经泪盈于睫。

“徐大人,别来无恙?”她深深的拱手鞠躬。

“老夫如今是真的老了。”徐景走近来虚扶她一把。“才三年,你也能独当一面了。”

“晚生惭愧,蹉跎岁月,一事无成。”余庆元绝非有意谦虚,这三年看似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她仍如浮萍。当初她曾觉得编书枯燥,到头来这里竟是她最有归属感的地方。

徐景摇摇头:“休要在老夫面前谈这一事无成。这库中有老夫半生心血,虽可增补之处甚多,但离告成亦不远矣。如此说是有成,也不算错。但这些纸上智识,能否落到实处尚不可知,流传千古就更由不得你我了。”

余庆元知道他说的没错,在历史中佚失的典籍太多,从未被人读懂过的典籍更多,可她并不认为这才是古今文人前赴后继想要修编“全书”的真正目的。

“徐大人,晚生虽然为这全书所做甚少,但还是想斗胆说一句,求‘全’的另一面,恰恰是求‘不足’。不盘点已知的,怎能探寻未知呢?”

徐景笑了:“庆元,老夫为官数十载,如今回首来路,确总觉得你眼前的这些书籍却远不是我最引以为豪的成就。你这一番话,更令老夫确定了这一点。”

“请徐大人明示。”余庆元很想听听他的心里话。

“老夫平生所成无非两件事。”说这话时,徐景的神情语气中都带了许多感慨,令他一向魁梧的身姿也显得有几分落寞。“第一便是一世与夫人相守,至今仍能全心相托,凭它窗外流言蜚语,我自问殊无遗憾。第二便是结识扶助了几个得意的小友,不敢妄以师长自居,但如你,如子升,都堪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夫虽囿于这一隅,但你们却走遍天南海北,你们能做的,也比我这一己之力多得太多了。”

徐景这一番话,发自肺腑,情谊深重,余庆元为之深深震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庆元,今日请你来说这些,就当是话别了。我已向圣上乞骸骨,奏请辞官致仕。陛下圣明,怜我年高体衰,已经准了。”

这个消息令余庆元更懵,开口就将自己最大的疑问说了出来:“如今新皇方立,朝堂上正是用人的时候,圣上……圣上他怎么会准呢?”

徐景见她惊得乱了阵脚,不禁笑了:“一来老夫去意已决,留也无用;二来也是鸟尽弓藏吧,就不必等到兔死狗烹了。”

这话说得直接,余庆元虽仍震惊,但也有几分懂了。新皇新政,就要新的臣子,一来是洗掉黑历史,二来要破除旧的阻力。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就是由此而来了。

“如此也好……”余庆元绞尽脑汁的想找句妥帖的话说。“至少徐大人从此就能全心陪着徐夫人了。”

“哈哈哈,你说的半点也不错。”徐景闻言爽朗大笑,声音震得库中书架都有些颤抖。“犹记少时还许她要同游名山大川,却将她困在这京中,一晃就是几十年。老夫如今终于落得无官一身轻,所剩残年,便都用来还愿吧。”

虽然余庆元觉得这是件大事,但徐景辞官的消息在接下来朝堂的大洗牌中显得没那么扎眼。太上皇的急流勇退有无穷明智之处,其中之一就是避免了一场剧烈的血雨腥风。废太子余党自是要查,但新皇帝名正言顺的得了皇位,就不好做得太难看,之前毒害天子之事,为照顾太上皇的面子,也不能再提。除了情节严重的贪腐,新皇帝没能砍掉几个脑袋。废太子被寻了些错处,贬为庶人软禁起来。余庆元觉得他早晚得死,但太上皇只要活着一天,皇帝就还动不了他。从前太子党的领军人物如江阁老等,早就递了情真意切的辞呈,被准了之后连京城都不敢再久留,一路逃跑似的回乡养老去了。京中的权贵,倒了一批,又新兴起一批。大大小小的宅门,有的热闹依旧,有的从此沉寂,还有的干脆换了主人。

但江锦衡却留在了京中,将他与静乐公主赐婚的旨意,和余庆元升任翰林院学士的调令是同一天下的。前者是太上皇的手笔,后者背后的推动者,当是皇帝。从正六品到正五品,余庆元算是跳了一级,但在现今朝堂剧变的形势下,一点都不算扎眼。加上她本身就是翰林院出身,外派几年之后再升职回来,顺理成章。之前同众人通报地动灾情的储学士接替了徐景的位置,知道差遣她做别的都太烫手,就仍遣她去给《敬仁全书》的修编收尾。修这样一部大典,想做到血肉丰盈、尽善尽美,大概几十年都不够。但如今年号都已改成了隆德元年,按徐景临行前的意思,要把骨架和现有内容梳理完整,也不需太多时间了。

因为清楚自己在感情和事业上的问题远比又一次调动复杂,余庆元对自己新工作的反应,并没有对好友婚事的反应剧烈。回到翰林院之后的第一个休沐日,她就乘了早早约好的官驿马车,不往江府去,而是直奔京郊火器营。

江锦衡果然在,他的马车旁还停了辆余庆元不熟悉的小车,车边站的人却眼熟的很。走近了一看,不是别个,正是之前替静乐公主帮人送信的侍卫。侍卫也认得她,客客气气的将她拦下,通报了之后,又恭恭敬敬的请她进去。余庆元房间一看,正是上次她押解火器去西南前同江锦衡和静乐话别的地方。房间比先前那日干净规整了不少,坐在里面说话的人却没变。还未待余庆元问好请安,穿着一身家常女装的静乐长公主,就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好友终于相见了!小余没有重色轻友点个赞!

☆、驸马

“庆元姐姐,我刚想去找你,又怕扰了你,没成想你这就来了。”静乐长公主夙愿得偿,眼角眉梢都挂满喜悦情思,加上最近又出落了些,美貌比前两年更增色几分。余庆元看看她,又看看江锦衡,两人脸上都有些害臊,但毫无忧色,可见为这桩婚事并未受什么委屈,才长出了口气。

“庆元,我们两个正念你呢。”江锦衡也起身相迎。“这次在前线多亏了你,友季回来之后同我讲了不少。你回来之后一直没来得及当面道谢,加上时局纷乱,更没安排给你接风,如今还要劳动你找上门来,太过意不去。”

“我知道那日你在宫里同我小三嫂见过了。我本想去的,被她拦住了。她其实是个心肠好的,必没难为你吧?当初是我的错,不该乱想你同三哥的事。我是见他对你是真上心,却没想过你的顾虑。将你拘在宫里,你必不愿的,更何况他往后还少不了三宫六院。”静乐说到这里,瞟了一眼身边的江锦衡。“你想必也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吧?”

“听说你又回翰林院了?庆元,你是要打定主意一辈子做官不嫁人的?还是皇上他难为你?虽然你肯为朝廷效力是再好也不过的事情,但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你这总藏着身份也不是个办法,万一哪天被拿住了,我们必会尽力护你,可总有算不到的地方啊。”

余庆元进门以来,一句话都没说,已经被他们两个问了几百句。开始还觉得情谊暖心,没一会儿就两耳嗡嗡的响,实在招架不住。她一会儿看看静乐,一会儿又看看江锦衡,觉得他俩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之前怀着的十分担心,就剩下不到三分了。

“明涴,锦衡,咱们坐下来说话吧。”余庆元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指着椅子说道。

静乐和江锦衡对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异口同声的说道:“对不住,快请坐吧。”

余庆元坐下后喝了两口茶,才觉得被他们连环轰炸时憋的那口气喘了过来,她连忙抓住这个空档,说自己想说的话。

“你们别害臊,我来首先是贺喜的,难得你们两个都是我的至交好友,能见你们得偿所愿,除了你们俩,我现在应当是这世上最欢喜的人。”

静乐虽然表达心意的时候够勇敢,但想到真的要和心上人成眷属,还是害臊了。江锦衡脸也红,只冲余庆元一拱手,谢意都在不言中。

“再者我也是来报个平安。这一转眼又是大半年没见,上次在这里跟你们告别,咱们三个还是大祸临头的模样,如今都好好的,你们千万莫为我担心。”

说到这里,三人都忆起那个惊心动魄的新年,想到那时毫无指望的迷惘心境,一时庆幸,一时唏嘘。

“还有……你们知道我一贯是个无事也操心的,这时本不该说些杞人忧天的话,但最近时局天翻地覆,又必将有诸多新政,怕是没人能置身事外。若是你们有什么担忧难处,或是有我力所能及可以帮到的地方,只管同我说说。就算帮不到,想想主意,哪怕是开解几句,也是我义不容辞的。”

两人听她此言,又交换了一个眼神,江锦衡示意静乐先说。

“庆元姐姐,你对我俩这份情,锦衡和我感激不尽,只能心先领了,日后再报偿。你方才虽没直说,我们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锦衡同我商量好了,确实有些事要请你帮忙,但也要待你自己安顿下来,我们郑重其事的请了你来问,才合情理的。但既然你先提了,我也就厚着面皮讲了。”静乐望着余庆元,神情又感激,又严肃。“锦衡家中之变,已经不是秘密。说来还要感谢我父皇圣明,江家方能得以保全,也成就了我俩这桩没什么指望的姻缘。好在我自己虽无德无能,只凭托生的好,倒也能护住我们二人。但世上最不愿见他志向才华虚掷的人,非我莫属。更何况我自己见你雄心韬略,心向往之,也有效法之意。你我担心的,本是同一件事,就是这女子和外戚不得干政的祖制。”

静乐说的果然不错。余庆元得了消息,自然是替他二人欣喜不已,但也了解他们都不是安于保全自己,能满足于闲散富贵生活的人,所以才顶着扫兴又招人讨厌的雷,在这个时候开口。

“明涴,你只管说,我听着。”

“在三哥下旨赐婚之前,我同他有过一席长谈。此番绝无为他做说客之一,但你该知道,你在政事上同他讲过的话,和这几年来做过的事,都对他启发甚多。尤其对这工科之技、农耕织造之术的另眼相看,和为天下女子谋的壮志,虽成不了政务主流,经你现身说法,却也算得上这天下无可辩驳的要务。然而不是主流,也有不是主流的好处。我和锦衡若能在这两样上助天子一臂之力,即使不去干那朝堂上人人趋之若鹜的‘政’,也可算得上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余庆元听到这里,已经将她的意思摸透了七八分。她先前看得不错,静乐长公主的智慧韬略,加上对政治的敏感性,将她认得的男子和女子全加起来排排名次,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以她的能力,加上超然的地位,若是能出面来做天下女子的表率,提高这个年代的女子地位,真正是再合适也不过的了。比起她这个女扮男装、名不见经传的幕后推手,不知强出多少倍去。江锦衡自不必说,他若是肯用心钻研,兼帮助选拔科技人才,至少余庆元并不认识比他更胜任的人选。更巧妙的是,这两样都不是被传统文人看在眼里的正经政务,他们着手去做,有了皇帝的支持,应该不算扎眼。等作出了成绩,也就有了再说服别人的资本。这样成熟周到的想法,她想不拍案叫绝也难。

“明涴,不是我自谦客气,只是方才你这番话,说的竟是最最周全在理的,我再也想不出有比你们两个更胜任这差使的人。同你相比,我只觉得自己一向以来,是太多说嘴蛮干,少了你这般运筹韬略了。这两件事从何开始,想必你也有了计较,不妨同我直说,我但凡能帮到的,就算肝脑涂地,也不在话下。”

“庆元姐姐这话说的,怎的比锦衡还要无状些?”静乐长公主被她逗笑了。“先是折煞了我,又哪需要肝脑涂地了呢?这事从何开始操办,锦衡同我确也是想过的,说来说去,无非是要先立些榜样,兼招徕些人才。所以依你的意思,若是先办女学,再试开女举如何呢?锦衡也想在这工科上广向民间招贤纳士,只因他是个男子,又已经有了这火器营作为依托,说起来,怎么都觉得比我的差使倒容易好些,所以你先帮我想想罢。”

余庆元也笑了:“我自然是要先帮你的,哪有不为自己姐妹筹谋,先帮外人的理?只是你莫道我是离间你们夫妻才好。”

静乐再有见识,在男女之情上,也毕竟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大姑娘,听她这话,又是臊得半晌不语。余庆元也就不再乱开玩笑,同她二人细细筹划了起来。

“这女学女举,依我浅见,未必非要效法寻常男子的学堂科举,只因为女子争取为官入仕非一日之功,所以除了寻常圣贤书,还要教授些常识、算学和手艺这类科目才好。总而言之,当以助谋生、开智识为念,配合朝堂上的民生之政,循序渐进,才能真正为女子谋得福利和前程……”

对这个问题,余庆元思考得比任何其他政务都多都久,她和静乐一拍即合,恨不得一口气说上三天三夜。江锦衡在一旁看着,有些被忽视的懊恼,却远远掩不过心中那点不断升腾的希望。他想着想着,就朝过去自己暗暗的笑了——若是三年前有人同他说,总有一天他会万分期待成为驸马,他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土生土长的要是水平高,想做成点儿事情倒比穿越外来的更容易。公主驸马的CP才是最强力的CP。一举扭转传统观念,提升女性地位这种事情至今都还在进展中,所以在本文中也不会马上发生,但也算是上路了吧。

以前学一门课的时候看过好多奇奇怪怪的经济学论文,比如写中国制造业的发展是如何提升妇女地位的,打老婆和男尊女卑的根本原因是女性没有经济收入等等。那门课的老师也是个奇葩,他的名言是:文化就是持续一千年的经济。这话显然是经济学者用来刷存在感的,但也有道理。在封建时代,跟男的说男女平等,人家凭啥要听你的呢?这时候的主义之争,就不如在社会上多提供些能让女子自立的机会来得实在了。

☆、辞官

蔺程是朝中少数官职没动的人之一,一来是他职位太高,几乎动无可动,二来作为老皇帝新皇帝都器重的臣子,在政权交接之际,要忙的事情太多,动不动都只是个形式。但按照朝中猜测,朝政理顺之后,他应当会兼任首辅,哪怕是封个爵位,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因为蔺程忙,所以余庆元本来就对找他有些犹豫,那日从后宫勉强脱身之后,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虽然皇帝不像是个会为了跟臣子争女人就大动干戈的人,何况这个“女人”也是他的臣子。但余庆元早就吃过教训,皇帝通情达理的时候,都是没被激着的时候。他不发作,并不代表余庆元就能主动去扎他的眼。人精到蔺程的地步,也并不需要她提醒什么。同两个男人,当爱的爱,当断的断,她能做的都做了。纵使对蔺程的按兵不动也暗暗的颇有些怨言,走到这一步,她又只剩下等。

她等了约莫一个月,等到树枝上的叶子都见了黄,等到的不是旁的,却是一个新皇登基以来最大的人事变动。蔺程非但没升官,反而请辞了。高官请辞,尤其是年轻的高管请辞,本朝也不是没有过,但大多数都是装装样子,做做姿态,背后往往有些别的诉求。这事之所以有爆炸性,就是蔺程不仅请了,皇帝居然也准了。

余庆元是在翰林院里听见这消息的,当时她正在写一封关于招贤纳士政策的文书,听见之后手抖了抖,废了一张纸。她摇摇头,将纸揉了,重新好好写完,下朝前去跟储学士说了会儿话,就往家里去了。

她特意在家里耗到将要人定的时辰才往蔺程的府上慢慢走去,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天上有弯新月,初秋的空气清凉宜人。可惜蔺程还住在以前的宅子里,离她家太近,否则她不介意在这样的京城里多走一会儿。她叩门的声音不大,但很快就有人来应门,又是蔺程自己。蔺程见了她也不惊讶,拿手一比,请她进来,带着她走到了自己书房。

他京城府上的书房余庆元还是第一次进,里面倒是名副其实,宽敞的空间里没什么摆件,多的只有书。她往书桌上扫了一眼,就瞧见上面铺了张写了字的旧帕子,正是之前自己送他那块。

“你要往哪儿去?”她懒得同他罗嗦废话,没等坐下,上来就是发问。

“返乡。”蔺程也站着,离他两臂的距离,虚虚的坐了书桌的前沿,上身前倾,抱起双臂看着她,脸上有丝捉摸不透的笑意。

“几时走?”余庆元一边欣赏着他好久不见的洒脱身形,一边继续问道。

“总有些推不掉的应酬,兼收拾房舍产业,怎样也还要一个月左右。”蔺程注意到她的面皮比在西南时白回来一些,在灯下看是温暖的蜜色,仿佛吃起来应是甜的。

余庆元点点头:“那够用了。”

她话音还未落,就抬手去解自己的衣服,眼睛也不看蔺程,只专心的、慢慢的解开每一颗扣子,将外袍松开,任它滑到地上。

外衣之后是中衣,余庆元虽不看蔺程,蔺程却不错眼的看着她,不明白一个人的动作怎么能同时又快又慢。只见她中衣之下,还穿了束胸,她一圈一圈的绕开那些布带子的手,还牵着蔺程呼吸的节奏,时而屏气,时而急促。说不上她拆了多久,被层层包裹压制的两团□才终于如有了自己生命一般弹跳到他面前来。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她无比坦然的姿态还是令他肺中又干又涩,只能深深抽气,才稳住了想要发抖的双手。

余庆元见到他走过来也紧张,但他没往非礼的地方伸手,而是将她密不透风的搂在了怀里,像是怕她冷一样。

“庆元,是我不停算计,一路顾忌,总令你这般,真的过意不去。”他吻她的头顶。

余庆元环住他的腰,明知故问:“你如今辞官,便是要你我从头再来之意了?”

“与其两处飘零,不如我在原地等你。”他捧起她的脸,吻她的眼帘。

“为何是我?”余庆元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情怯之时,两人纠缠了这么久,这会儿还在质疑他的用情。

“为何是我?”蔺程的重音落在“我”字上,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她披好。

余庆元当他又要拒绝,急得抓住他衣襟。

“别在这里。”蔺程抱起她,出门穿过一条走廊,就到了他的卧室。

虽然之前勾引的大胆,但被扔在床上的一瞬间,她心里还是升起许多紧张,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惧意。她不敢看他,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打量这房间。房间里灯光不亮,只点了两支红烛,寝具都是清淡朴素的样式,墙角一只香炉,烟火将尽未尽,是再熟悉也不过的檀香。

蔺程看出了她的紧张,也不动作,合衣躺在她身侧:“今日情景,我似在这张床上也梦见过,可梦的总不如真的好。”

他的语气温柔,余庆元侧过头去看他,见他神情也放松,嘴角眉梢还有些她从未见过的欣慰满足。

“梦是怎样,说给我听听,才知道哪个更好。”她一侧头,刚好枕上他的肩膀。

“梦里有这样。”他翻身吻她的唇,一只手伸进她半敞的衣襟,手指有点凉,没有直接入侵她的顶端,而是在边缘描绘那美好浑圆的形状。

只这一点接触,就足够余庆元浑身绷紧,呼吸急促了。蔺程不急,等手慢慢暖起来,才缓缓向下,停在她脐部,覆在她的小腹上。

“还有这样。”

那一处正是她此时发胀发紧,翻江倒海的地方,被他手的热量一激,只觉得有液体从深处涌出,腿间一下子便得湿滑。她觉得光用鼻子呼吸已不够供给脑中需氧,就张开嘴倒抽了一口冷气,喉中却逃逸出半声令她无地自容的轻吟。

饶是蔺程打定了主意要慢慢来,见她这样热情的反应,也不得不定了定心神,才能不慌不忙的继续。

“我也梦到过这里。”他的手一路向上,口却一路向下,两路火花终于会师在她胸前雪峰。一边被他的舌尖攻占,另一边则在他灵活的拇指下挺立。余庆元受不住这样挑逗,被激得猛然睁开眼,眼前情景却令她颤抖得更厉害。只见蔺程的几缕黑发散落在她胸前,他手上正使了点力道,指间涌出几片雪白乳肉,幽深眼中情/欲正炙,衬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反有一种格外淫/靡之感。

“还有这里。”他动作温柔,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她衣衫褪尽,手指终于到达她腿间。余庆元早已闭眼不敢再看,但黑暗中他手指的触觉反而愈发鲜明。蔺程此时仍在发挥他兜圈子的风格,轻轻分开她的腿,不直接深入,只拿指尖沾了她早已泛滥的春潮在她大腿内侧的嫩肉上写字。

余庆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写字那点,她默默的在心里读着。

“我。”

“爱。”

“你。”

作者有话要说:  恩,蔺大人的grand gesture,算了一路,先翻底牌,他要当那个退一步原地等待的人。这回可以不再客气,坦坦荡荡的吃肉了。

☆、缠绵

当他用自己挺拔的鼻尖轻轻点她花瓣中的那颗珍珠的时候,余庆元觉得自己要疯了。早该想到他这种不直奔主题的磨人作风应当是各处皆适用的,但没想到在床上的杀伤力格外大。她的心还没从刚才三个字的甜蜜中缓过来,身体又遭到了无情的袭击。蔺程在他那一处又吮又舔,她真想把自己身体里那个龙头关掉,就可以不用听见自己的体/液在他口中发出的声响。无奈人是种太奇怪的机器,这种别样的羞耻反而像把她的水龙头拧开了似的。加上身下是她全身心向往的人,又格外灵巧耐心,蔺程弄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就无法控制的在剧烈的颤抖中到了一次。

蔺程其实并没有她想得那么淡定,只是心疼她紧张,反正已经忍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时。他知道她是初次,虽然必然要吃点苦头,但仍想尽量让损失减到最轻。她湿润敏感的反应令他稍稍放心,也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他品尝着她的味道,觉得自己再不能承受更多,在她全身颤抖,脊背弓起的一瞬间,将一支长指探入了她的甬道。

那处湿热紧密的地方还没有结束方才到达顶峰时痉挛的挤压,蔺程倒吸了口冷气,定了定神,稍微搅动了两下,就又小心翼翼的探进另一支手指,四下扩张。

“嘶……”她的深处有一丝痒,入口处又有些疼。余庆元聚起方才已经全数涣散的力气,用自己的手按住了他正在动作的腕子。蔺程笑了,顺势抓住她的两支手指,送进她自己体内,使一只手按住,不许她抽出来,自己欺身上去亲吻她。

余庆元先是被手上的湿度吓了一跳,紧接着嘴里又混合了他和自己的味道,一时间天旋地转,觉得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心了。但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主动,开始拿那只自由的手去剥蔺程早已零落的衣服。

蔺程此时根本不用点火,只要一点接触就能烧着。余庆元的动作明明虚弱的没什么章法,却令他浑身一震,手上也失了力量。余庆元抓住机会,让另一只手也重获自由,专心的帮蔺程摆脱那些恼人的布料,直到两人赤/裸相见。

她也不是不害臊,眼睛根本不敢看向那处肿大的肢体,但本着不给现代女性丢人的精神,还是咬牙抚上了他的胸前:“梦里有这样吗?”

蔺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深重的叹息。

她亲他脖子上的动脉,感受那用力的律动:“这样呢?”

手指颤抖着点他悸动的顶端:“也梦到过这个吗?”

蔺程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样快,自己瞬间就成了被挑逗的对象。好在他的力量无论如何都占优,这时再忍不下去,握住她的腰,将自己置于她的腿间,凶器抵住入口,又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庆元,睁开眼。”他命令道。

余庆元的上身被枕头垫高,一睁眼,就能看到他们紧密贴合的地方。她被那尺寸的对比吓了一跳,也觉得眼前景象太过香艳刺激,身下又是一热,连忙闭上了眼睛。蔺程咬紧牙关,不紧不慢的拿分/身摩挲那道缝隙,直到水声响起,她浑身都泛出粉红来,才又说道:“庆元,看着我。”

余庆元被他折磨的实在难耐,只好又勉力睁眼,在她看向他的一刹那,蔺程挺腰而入,冲破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疼!在现代明明不是这样的,难道风气保守的地方,初夜也会更疼些吗?这是余庆元的第一个想法。因为被疼冲散了些方才的意乱情迷,她的第二个想法是:还好蔺程辞官了,我才没犯了跟上司滚床单的大忌。可惜她这些胡思乱想没能持续多久,就被另一种感受替代了。

蔺程见她脸色一白,且有片刻失神,就暂且缓了缓没动。直到发现她已走神,才缓缓的在她体内探索了起来。余庆元被他这一动,入口那处仍是疼得直吸气,但蔺程能到达的深处,是她之前都不知道存在于自己内部的。那感觉让她愉悦又无助,只能伸出手来揽住他的后背,稳定住自己被顶得一颤接着一颤的身体。

“蔺程……子升。”他肌肉的触感又让她的头脑回到了方才浑浑噩噩的状态,一边还是疼,一边为这种亲密无间激起了本能的温柔,心头升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忧,只能靠呼唤他的名字来缓解那百转千回的感慨。

“庆元……”蔺程吻去她眼角的一点湿润。“你真甜。”

蔺程觉得她此时就像一块被自己煨得有些化了的蜜糖,甜得他醉了,情愿溺死在其中。

感官因带了一点痛的刺激而更加敏感,蔺程扣住她十指,吻她,覆盖她,在她耳边低语,占据了她的全部身心。余庆元很快被他弄得连名字都叫不出,连口中嘤咛都渐渐破碎,头脑和脊椎里却不断开出灿烂烟花,直至落入梦和幻境之间的无底深渊。人只道拥抱无始无终,一日长于百年,这一场□,竟是当真穿越了数百年,又似永不会停歇一般。

第二日醒来时,余庆元浑身僵直疼痛,又被蔺程紧紧拥着,动弹不得,就带了三分怒意审视他的睡脸——原来此人的眉头在睡觉时并不是皱着的。蔺程睡的浅,见她有动静,也睁了眼,先撒了手让她动动,换个姿势又揽入怀中。

“今日你不用去衙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余庆元心跳漏了一拍。

“我同储大人告了五日的假,够吗?”她故意逗他。

蔺程早知她会记仇,就伸手去探她两腿之间:“疼吗?”

“疼。”余庆元一边躲避他的手,一边实话实说。当时是痛和快乐交织,现在只剩下疼了。

“你那点俸禄,不去也罢。”蔺程忆起昨夜,心里想的是不管几日,也都是不够的,何况这一回还要给她些时间恢复,定了定神,起身披上衣服。“我去拿药给你。”

余庆元扯住他的袖子,脸红了:“还要别的药。”

她模模糊糊的记得昨夜他没有撤退,念着她的名字释放在了她的最深处。他冲刺时的频率和力道,加上小腹内滚烫的热流,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今早她一醒来就开始担心中招,怪自己昨天色迷心窍太不警醒。虽然对这个年代的避孕手法存疑,但想到蔺程一大把年纪还没孩子,没准真有什么家传秘方也说不定。

蔺程懂她的意思,挑起眉毛看了她片刻。虽然他也惦着这件事,但被她主动提起,心里有些愧疚,又为她这么清醒感到莫名其妙的不是滋味。他点了点头,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颗丸药,还有个瓷瓶。

“这药不伤身。”他倒了杯水给她。

余庆元根本没想那么远,张口就把药丸吞了。蔺程觉得有莫名火气,一下子掀了被子要给她腿间上药。

“我自己来。”余庆元要躲,却被他抓住脚踝,一只大手握住两只脚,将她两腿提起来,垂直于平躺的身体,再继续往下压,让红肿的那处被他一览无余。

昨夜烛光昏暗,他没细细瞧,如今天光大亮,承欢后肿胀的花瓣自然是不可错过的美景。只见昨夜令他销/魂的地方还留着点点血丝和白/浊,皮肤上有液体干涸的痕迹,凌乱淫/靡。被他这样一打量,花瓣还开始有些隐隐发颤,渐渐有清亮的液体流出,润的那颜色更加红艳。再看她的大腿压住前胸,乳波摇荡,面色通红,羞得不敢睁开眼睛,双手紧紧抓住床单,那诱惑情状活生生将蔺程方才的怜香惜玉之心敲了个粉碎。

他使闲着那只手沾了药膏,先在外围打转,又探进去又戳又捻。余庆元的痛是缓解了,可别样感觉升起,令她口中呻/吟不断。

“子升,求你,莫要再磨我。”余庆元的意思是请她住手,无奈听者有心,干脆将那药膏擦在分/身之上,欺身挺腰,一入到底,换了条肢体给她上药。

这个姿势插得格外深,余庆元一下子就像触了电一样抖了起来:“啊……”

蔺程昨夜怕伤到她,没敢使出花样,自己也不如此时得趣。这次被夹得格外紧,后脑一凛,腰上的的动作由前后抽/插变成了左右上下画圈。里面的花心被磨,外面的花核被碾,余庆元这具正值年轻敏感的身体初经人事,哪受得了这些?加上天光大亮,他的挑逗动作和脸上沉迷神色都看得一清二楚,几相刺激下,不到五分钟就被做得泻了身子,热潮顺着他的的动作,一股一股的流到了身下的床单上。

只是蔺程还不肯罢休,动个不停,令余庆元口中只剩下破碎的求饶声和无意义的模糊音符,本来想说的话,又暂时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一回云收雨住时余庆元已经几乎没有力气去洗净身上那些羞耻的痕迹,蔺程倒是不介意帮她,但她终于知道厉害,只怕又惹出他的火来,自己硬撑着去了净房。要不是实在饥肠辘辘,她真想一直躲在浴桶中,就不用出去面对那位索求无度的“衣冠禽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肥肥的一章肉。其实小黄文才是作者的真爱啊。据说男主器大活好是必须的,小余这回终于懂了吧?

☆、平生

来时的衣服早不能再穿,浴桶边有全套崭新男装和女式亵衣,正是余庆元的尺寸。她知道蔺程一贯心细,但连这都有所预备,贴心之余,也有被算到骨子里的不服气。

好在她出来时蔺程也已梳洗穿戴完毕,脸上柔情未加掩饰,但已经收了方才的欲/望激狂。蔺程示意她坐下来用饭:“衣服穿的正合身。”

余庆元不理他,埋头吃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力气了,才开口问那些昨夜怕破坏气氛没有问的问题:“你怎知我一定会来?”

蔺程摇摇头:“我不知,只是盼着。”

“你哪里来得那么大把握,觉得辞了官就一定等得到我?“

蔺程苦笑:“庆元,我没把握,半点儿也没有。说来可笑,我谋算了半生,这一世最在意、紧要的事,恰恰是最没把握的事。你知道我不是个赌徒,但这一回我非赌不可。”

“你舍得下这权倾朝野、呼风唤雨的日子?”余庆元听了这话不是不感动,但不说清楚之前,她不愿流露半点严肃以外的神色。

“我早同你说过。”蔺程自己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想过何止百遍,终于被问道,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学问不如你,志向亦不如你。之前想过的位极人臣,只是个虚妄念想,对我本无意义。若只要助人为民,没有功名也是一样的。庆元,我平生志已筹,只等你。”

余庆元听到这些,仍不相让,继续逼问:“那你怎知辞了官就一定等得到我?若我总觉得壮志未酬又如何呢?权力也好,浮华也罢,不是每个人都如你一般舍得下。”

蔺程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庆元,我要你知道,我此番辞官,没有半点以我真心做筹码相挟的意思。我始终都只是你的一个选择,也甘愿做一个选择。不管你稀不稀罕,我自问已经遇到了这一生最好的。所谓最好,不是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可;而是同你在一起,便觉得做什么都淋漓尽致,无怨无尤。”

余庆元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想的,怔了半晌说不出话,蔺程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试图寻找最贴切的语言。

“若说我这一回仍是算计,仍是以退为进,倒也不错。”他想着想着,摇头笑了。“但你想必也知道,你的心甘情愿,是我无论如何也算计不到的东西。”

余庆元反握他的手,脸上露出个迷惘的笑容:“你这样不好,往后我若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便再不能问你了。被你如此一说,不管劝我进退,对你都是两难。”

“我等你,不管等多久。”蔺程看着她的眼睛,觉得放下了所有算计的感觉,果然如预想中一样坦荡轻松。

对于两人关系,其实从昨日听到消息始,或是更早的时候,余庆元心中就有了计较。本准备了许多回合的斗智斗勇,但先是被汹涌的情潮冲散,又遇到他前所未有的坦率。如今她虽在理论上占着百分百的主动,却仍有些不敢掉以轻心的顾虑,因而干脆学他,不作表态,将之前他那一套如数奉还。

“没想到皇上会准了你的辞呈。”桌上汤羹有些凉了,她转而专心将自己碗中的吃完。

“连句虚情假意的挽留都没有,令做臣子的甚为寒心。”蔺程早就做好了先前种种对她的亏待要被悉数奉还的心理准备,所以半点脾气都没有,陪着她嘴上胡闹。

“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嘴上给他添了堵,又不用担心会真的惹他生气的感觉甚好,余庆元不打算马上放弃。

“没什么离了我一定不行的,走了反而少个碍他眼的人。”蔺程说的是实话,别人对他服气,不代表换了别人就不行。皇帝能跟他保持正常的君臣关系,更不代表可以无视同作为男人,扎在他心里那颗刺。

“这些年你树敌当不少,没了官职,就不怕被人追杀?”这话就半是戏言,半是关心了。

“之前解决了一部分,手里把柄留好,朝中余党我也有几位。”蔺程扳手指给她看。

“快走,别连累我。”余庆元吃饱了,见他纵着自己,愈发蹬鼻子上脸。

蔺程做了个受伤的表情:“你嫌我昨晚和今早表现不好?”

余庆元正在喝茶,听见这话差点儿呛死,蔺程要替她拍背,都吓得她直躲。她不能告诉他,他的表现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她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被好得落花流水,需要重建的时间。

蔺程知道她怕什么,只温柔的拿手顺她的后背和头发:“陪我下盘棋?”

余庆元点点头:“听说你棋艺甚好,手下留情吧。”

蔺程没答应她,手下也没留情,下了两局,每次都是刚进中盘不久,余庆元的颓势就几乎不可挽回了。下到第三盘,她输急了,干脆拿手将棋盘搅乱。蔺程居然还记得住,一颗一颗又摆回去,直到她第三次认输才罢休。

“这一世都输给你了,下棋让我赢一回又如何?”他一根一根的亲吻着她的手指。“不过你耍赖的样子也好看。”

“看久了也烦。”余庆元靠在他怀里,漫不经心的说。

“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给我看的。”蔺程觉得自己越来越爱听她说这些斗嘴皮子的浑话,接起话来也乐此不疲。

“凑合看吧。”她望着远处夕阳西下,被他的体温暖着,有些昏昏欲睡。

她累了,这一日蔺程早早送她回了客房,自己走回自己的卧室。寝具都已换过,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欢好后特有的气息,以及她身上的味道。他深吸口气,想不通为何明明同样的一床锦被,昨夜还无限温暖,只过了一天就这样冷了,

余庆元一觉醒来的时候是日出前的凌晨时分,有那么一瞬间,她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一旦想起来,她便起身披上衣服,静悄悄的走到蔺程的卧室门前。她伸手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再反身锁好。蔺程被门的声音惊醒,却没有出声,等到她走近床边,就伸手找到她的手握住。余庆元顺势骑坐在他的身上,解开他的衣扣,低头去吻他的胸膛。蔺程伸手握她的腰,想将她搂在身下,被她轻轻的拍落。他只好继续向下探索,隔着她的裤子按摩她双腿之间。他的动作让她嘴上多用了一点力,那力道直接传导到鼠蹊,令他瞬间坚硬如铁。余庆元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将他的裤子褪下,使一只手努力的环住它,又拿另一只手去抚弄顶端。蔺程又努力了一次想要翻身,却又被她阻止了。

蔺程先是感到身上一空,静静的等待了片刻,黑暗中有衣料滑下皮肤的声音,紧接着,她的手又扶住了它,对准自己的入口,重量重新慢慢加码,直到尽根吞没。余庆元逞能,此时没有前两次湿润,扩张也不够,所以仍有些疼,但她忍住不出声,自行前后上下的动,毫无章法。

这样的摩擦力更大,吸得更紧,加上她生涩的主动,差点儿让蔺程在进入的一刹那就丢盔卸甲。他抽了口气,稳了稳阵脚,一手找到珠核,一手抚弄她的胸前,腰部向上耸动,帮着她用力。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他的两股之间就被她浸得湿透了。他扶住她两条腿,令它们分得更开,自己上身坐起,拥住她的后背,两团不断摇摆的温软刚好落入他口中,身下则结合得更紧。余庆元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十指无助的插/入他发间,任凭他将自己摇得如风暴中的一叶小舟。

蔺程动了一会儿,见余庆元支撑不住,就将她放倒,肩膀扛了她的双腿,双手扳开她的臀瓣,让每次进出变得更彻底、更长。这种极度空虚和极度充实交织的感觉让她再也忍不住喉间的呻/吟,蔺程得了鼓励,又托着她的臀调整了一下角度,再插/入,正触到她内壁上的某点。她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声音破碎,那敏感的样子令蔺程发了狠,拍打的水声也更响。这次少了疼痛,身体的快感更令人意乱情迷,余庆元的神志又渐渐模糊起来,只记得在到达顶峰的一刹那,蔺程在她的耳边连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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