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元根本不敢看晋王,自然不知他脸色不好看。她昨夜睡得不好,马车垫的又软,晃起来好像摇篮,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居然睡着了。晋王先是发现她东倒西歪,后来才意识到她已经会周公去了,终于再也忍不住,伸脚踢在她小腿上,她唉呦一声,睁开眼睛,大喊:“壮士饶命!”再定睛一看,哪有什么壮士,只有晋王那气得七荤八素的脸。
还没等她求饶,突然马车一阵颠簸,一支箭头从他们中间穿过,两人连忙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余庆元心想果然来了,晋王这灭口的局设得够大,为了撇清自己,连误伤都不怕了。她闭眼等死,却半天没有动静,只听见外面打打杀杀的声音,再看晋王,皱着眉头,表情十分严峻。
“殿下快走!”外面的侍卫突然喊道,晋王应声拉起余庆元,冲出马车。余庆元在慌乱中粗粗一看,发现外面的蒙面刺客,居然有十数人之多,侍卫武功虽高,伤了其中不少,但寡不敌众,竟已落了下风。她一边随晋王去牵马,一边目瞪口呆的四下张望,心想这做戏也做得太真了。他们还没把马从车上解下,一个蒙面人摆脱了侍卫的纠缠就手拿钢刀向他们冲来,余庆元本想这下死定了,却发现蒙面人不是朝她,却是朝晋王挥下了刀子。
来不及多想,她往旁边全力一扑,在刀落下前把晋王挤开了,自己的要害虽然躲过,大臂上却挨了一刀,刀□的时候带出血液流淌的声音,她当时半边身子就麻木了。
晋王此时掏出随身匕首,直直刺入那人脖颈,鲜血喷射出来,溅得余庆元满脸都是。他切断套索,翻身上马,见她就要无力倒下,伸手就捞。余庆元没想到晋王的力气这么大,竟能将她拉上马,塞到他的身后。晋王正拍马要走,又有一位蒙面人迎面而来,余庆元使出浑身力气,从袖袋里掏出一物,正是江锦衡送她的钢针竹筒,本是今日预备晋王万一对她下手,保命之用,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晋王只见寒光一闪,对面的刺客应声倒下,双手捂脸,指缝中血流不止。马匹受了惊,快速的奔了开去,晋王用力拉那缰绳,竟是控制不住,二人一马就要往那山崖下滚去。
余庆元中只有一个指望:“掉下去穿回现代这种好事我不敢指望,这下死就死透了吧,不要再穿到其他地方了,我经历两次青春期已经尽够了。”
他们下落了片刻,终于落到实处,余庆元只觉得浑身被树木撞伤刮伤无数,却无致命伤。原来崖下是一条河流,加以树木马匹缓冲,她和晋王都安然无恙。晋王先拖了她未伤的手,教她抓牢自己腰带,又挥舞匕首,拉断马匹动脉,马儿惨叫一声,不出一会儿就死了,马尸随水流而下。
余庆元本是会水的,虽然穿越后疏于锻炼,但在现代一口气游上两千米从来没有问题,所以她只是一边踩水,一边虚虚抓住晋王腰带,心想麻烦最大的是她的肩膀,血流未止,身边的水域已经被染成一片血色。崖上的密林遮住了视线,刺客暂时无从判断他们的动向,晋王对她做个闭嘴的动作,两人尽量悄无声息的游到对岸。余庆元用手示意晋王等等,要过匕首,划烂衣摆,将胳膊草草包上,只扎紧到不再流血的程度,就领头朝密林深处走去。
失血和疼痛让她阵阵眩晕,只能咬了牙,一边找人类活动的痕迹,一边行走。晋王拉住她,目光关切,她摇摇头,用唇语和几不可闻的低声说:“我若昏厥,就自己走。”晋王心中五味杂陈,见她指甲已刺入掌心,又不愿与其争执,白白耗费体力,只快走几步,走在她的前面,自己找路。
余庆元一路恍惚,跟在晋王背后,走了半个时辰,竟让他们找到一间林中小屋。她进入检查,里面有一张稻草小床,柴米若干,水缸里是满的,还有一坛烈酒,想是猎人住所,留待下次进山时方便用的。
两人终于坐下,晋王便要看她伤口,她按住晋王的手,集中所有意志力让自己不要昏厥过去,咬牙切齿的说道:
“无论如何,你听我说完。第一,这次再也瞒不下去,我本是女子。第二,我等下要自己处理伤口,需要你帮忙,你要照我说的做。第三,你若恨我欺瞒你,可选择现在便走,任我自生自灭,也可在此就杀了我。”
她说着把匕首塞进晋王手心,晋王听到第一条,已经大惊失色,再听到后面,脸色更加难看。他只感觉她手指冰凉,身子摇摇欲坠,实在无法发作,只将匕首扔开,草草点头:“你说我便做。”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
余庆元朝他惨淡一笑,道声谢谢,便教晋王生火烧水。晋王照做的时候,她解下包扎的布条,查看伤口,只见血液已经基本凝固,一片皮开肉绽,但未及筋骨,让她心下稍安。接下来她脱下外衫,敞开中衣,将右臂破烂的衣袖割断,又单手慢慢解开包缠的束胸,晋王在炉灶后刚好抬头,直看得目瞪口呆。余庆元顾不上害羞,只尽量快的披好衣服,胳膊抬动得猛了,疼得嘴里嘶嘶作响。
煮水的陶罐已经架在火上,余庆元将束胸裁成布条,先扔一半进陶罐,煮开后又拿匕首挑出来扔进酒坛,等蘸满了烈酒,再挑出来,拿在手里又辣又热。
她示意晋王接过匕首:“我失血甚多,等下会愈加疼痛,怕是会支持不住,等下你见我快要昏厥,就使这匕首刺我。”她指着大腿内侧。“此处痛觉最是敏锐,刺了就昏不了,只是莫刺得太狠,再添重伤就不好了。”
她佩服自己这时候还开得出玩笑,但紧张已经被有效缓解,她心一横,将那浸透酒精的布条置于伤口之上。疼痛如期而至,她的眼中渗出泪来,五官七扭八歪,等稍微适应疼痛之后,她又缓慢移动布条,清理伤口,让酒精更好的渗透。
这过程明明只有几分钟,对于余庆元和晋王来说,都像过了几天那么长,余庆元是疼痛煎熬,晋王是无法处理瞬间涌入的大量信息。
余庆元终于处理完伤口,将沾血的布扔进火里烧了,再拿干布松松的裹了一层,防止触动伤口,又保证透气。
“帮我系上,别太紧。”她单手无法完成最后的操作,就喊晋王来帮忙。
晋王无法忽视她突然出现的曲线,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想这些简直禽兽不如,只能不去看那些□的肌肤,专心帮她把绷带绑好。再打量她的面色。只见她嘴唇惨白,满头满脸都出了一层密密的汗,将那已经干掉的血迹冲化,形状十分惨烈。
余庆元被他打量的不自在,但无力抗议,只苦笑着说:“现在事情都做完了,大恩不言谢。你若嫌这里危险,就走罢,若嫌出去危险,就委屈一下,和我再共处少许。”
晋王压抑住火气冷冷道:“现在出去并无处求援,我若傍晚仍未归,自然会有人来寻我,你便安心在此处罢了。”
余庆元点点头,继续说道:“方才泡了水,伤口处理的又不好,今夜我定会发热。到时你莫慌,若是熬过去,就活了,熬不过去,也是命。还是那句话,事到如今,你想我如何生,或想我如何死,都只在于你了。”
说完这话,她已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高度紧张后的放松和失血带来的晕眩一同作用,眼前一黑,便昏睡过去。
晋王抹了一把脸,也是满手血痂,幸好都不是自己的。他活动了几下手脚,确定自己的皮外伤无关要紧,就脱了碍手碍脚的外袍,披在余庆元的身上。再看天色还早,想着要保持体力,于是就着水缸喝了两口水,洗净陶罐,撒了两把米,架在火上煮粥。此时晋王自己也放松了下来,只感觉浑身酸痛,又有无数的问题要想清楚,也不再看那炉灶,走过去坐在了余庆元床前的地上。
她竟是女子!晋王觉得自己再不可能听到比这更令人震惊的事情了,若不是亲眼看到某些不该看到的地方,就算是她自己说的,他也不会相信。他为这种恶意的极大的隐瞒而愤怒,这是他最清醒的感情。
然而他又隐隐感到释然。为何他没有早点看到?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她的样子,她算命的说词,她面对舞姬的表现,她的隐瞒——他本以为那种始终有所隐瞒的态度是野心的,是政治的,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处心积虑保守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秘密。
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情,天知道她能隐瞒到什么程度!晋王想到这里,有一种格外荒诞的感觉。要知道她骗过的不止是他,而是所有世人。这样的弥天大谎,就是长一百个脑袋,怕是也不够她掉的吧。
可他不想让她死,匕首就在他手边,一个动作就可以要了她的性命,没有人会指摘他的决定。就算不亲自动手,只将她丢在这里,怕是也活不长了吧?短短的一个时辰里,他已经有无数次机会和无数种选择要她死,但他都没有去做,不需要想清楚为什么,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想让她死。
所以这就是真实的她吗?在刀下将他扑开,在林中带路,对他发号施令,冷静而坚硬,就像是从未知道过他是最尊贵的皇亲国戚,从不曾对他跪拜过,从不觉得他属于更优越的阶级,是比她更强的男子。原来她是这样的,果然一切都说得通了,只有这样的她才对得上那文章,对得上在他书房里的那番话。
他感到一种终于了解真相的快慰,又被这真相的荒诞所刺痛,他看着余庆元沉浸于深深睡梦中的脸,伸手去想要将它擦净看清,却越擦越模糊。
她的命在他的手上,只有在想到这点的时候他才感到快慰。他的手滑到她的脖颈,没有任何猗念,只是感受那脉搏,脆弱的脉搏,他可以让那脉搏停止,只是现在还不愿。他不知接下来要拿她如何是好,但这一刻,他只想让她活下来。也许他终究还是会想杀了她,但不是现在这样,他还要再看到她的傲慢和冷静,听她的豪言和诡辩,让她从头到尾的解释清楚,如果要杀,杀的也必须是那样的余庆元。
下午的时候她果然发起了高热,晋王伸手探她额头,发现烫得吓人。他扯下自己的衣角,蘸了水帮她擦脸降温。他发觉自己擦掉了血迹之后又后悔了,他不想让找到他们的人看到她的脸上的皮肤,那分明是女子的皮肤。
傍晚的时候高热仍未退,她清醒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晋王给她喝煮好的粥,她顺从的努力的喝着,知道自己需要力气去抵抗这场高热。
“不要请大夫。”她抓住他的衣袖。
“你怎么知道我会救你?”他嘴硬,不管自己明明就在救她。
“别让人知道。”这样的事情,知道了就是祸事,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那就别死。”晋王知道她是怕他灭口,他也自己确实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所以气不起来。
她又昏过去了,体温却一点一点的降低,晋王庆幸她顽强,她庆幸自己年轻,身体够好。
“可是这么武侠的外伤真的不在我的预料之内啊。”她迷迷糊糊的想。
午夜的时候,她的呼吸已渐平稳,晋王略合了一下眼,睁开时已是破晓,探探余庆元的鼻息,还活着,额头的温度也低了。不多时,屋子外面传来了人声,晋王握紧匕首,盯住门的方向。门开了,是王府的亲兵,他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用袍子将余庆元兜头包住,小心的不碰到她右臂的伤处,自己把她抱下了山,又抱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
☆、苏醒
原来虽然他们帮着解决了两个蒙面人,王府的侍卫们还是寡不敌众,最终落败。剩下的刺客想来是见主要目标已经消失,事发地点又离遥城不是很远,担心夜长梦多,没将他们穷追到底,只匆匆处理了现场,也逃命去了。晋王的耳目亲兵傍晚就出来寻他,因为天黑,仔细找了一路才在路边的树林中找到了被藏起来的马车和尸体。
亲兵见尸体中没有二人,就兵分两路,一路将马车和尸体偷偷运回王府,一路在周围寻找他们。因为他们所在的山崖下若沿正途走过去要很久,夜里难以找到记号和方向,加之不敢过于大张旗鼓,却是一直到了天光放亮,才将他们找到。
晋王下达的第一条命令就是牢牢封锁消息。他差了最亲信之人在地牢中验尸,以隔离查问之名将余庆元安置在自己的寝室,不许任何人接近。按她说的,连大夫都不请,只要了金创药和补血养气的丸药,自己给帮她吃药换药,一切不假他人之手。众人见惯了晋王滴水不漏的行事,也知皇嗣遇刺兹体事大,只道这位余大人是重要目证,或干脆是从犯活口,只依令行事,不曾生疑。
余庆元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她感到伤口疼痛,浑身也疼痛,腹中□,但头脑清明,意识完整,便知道最虚弱和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她暗叹了一声年轻真好,就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晋王正坐在她的床头。虽然他面色带些疲惫,但显见是已经沐浴过了,也换过衣服,竟丝毫看不出来前日刚刚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
“江锦衡知道吗?”
余庆元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这是他要问的第一句话,再仔细瞧他,发现那只钢针竹筒正被他拿在手里把玩。她第一反应是晋王问江锦衡知不知道他们要遇刺,觉得这问题她回答不了,想了片刻才意识到,晋王真正的问题是:江锦衡知不知道她是女子。
她心说江锦衡要是知道了,依照他传播八卦的速度,大概全大燕朝早就没人不知道了吧,于是摇摇头。
“那蔺程知道吗?”
还没等余庆元回答,晋王就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他必不知道,想来也只是觉得你有古怪,却不知为何罢了。”
余庆元笑了:“殿下难倒不先查案吗?”
晋王见她一醒就要拿话呛他,气得一滞,又见她面色转好,想是没有危险了,心下又一松,上前拿竹筒挑起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还有比你犯下这桩事更大的案?”
余庆元气得发笑,又没力气挣扎,只狠狠盯他。心想你还怪我女扮男装,你看着还像个冷清高傲的人,我只揭开了女子身份一日有余,就做这种恶少调戏的行状,不扮男装,要怎样才能在这世道里行走呢?
“微臣倒以为没有比殿下的安全更重要的事。”她故意说得虚假谄媚,只想狠狠噎住晋王。
晋王不怒反笑,放下竹筒,反用单手捏住她下巴,狠狠用力,却缓缓摩挲:“所以本王现在审你啊。”
余庆元看他神色,知他并非真心怀疑自己,他必然清楚那一刀砍的若不是她的胳膊,就会是他的脖子。此人只是惯于做掌控一切的角色,有人能瞒他至此,他一口气不出来憋得难受而已。只是自己衣服残破不堪,头发散乱,浑身的血污也未清理,现在这幅模样还能调戏得下手,没看出来这晋王的口味真是够重的。
“殿下当心,莫要过来,微臣现下身上的味道不雅。”余庆元成心恶心他。
晋王果然面有嫌恶之色:“那就洗了再来说话。”
余庆元暗自叫苦,后悔自己嘴贱。她的伤口还是新的,按说为了防止感染,她确实应该搞一下个人卫生,要是洗淋浴的现代,之后再消毒上药就好了。但古代的卫生条件下,这个时候洗澡让伤口进了水,不是等着要命吗?
这厢晋王已经扶她起来,指给她净房的方向,她腿未受伤,就摆脱搀扶,自己走了进去,只听他在身后说:“不想让本王进去捞你就快点洗。”
她心想自己这种贫血饥饿的状态,不用别人说也不会作死,要是昏倒在浴桶里面,怕是不等人捞就淹死了。她再看那净房,比她见过的所有都不知高级了凡几,要不是地上摆着两个巨大的浴桶,说是富贵人家的起居室也不为过。两个浴桶里一个装了清水,另一个里的水颜色较深,散发出中药和硫磺的味道,想来是对伤口有好处的。浴桶边一张红木矮几上还摆了药品、绷带、布巾和状似换洗衣服的东西,余庆元虽不信古人的医疗水平,但也感叹了下晋王的周到。这时她显然已无更好的选择,加上浑身粘滞酸臭,怕是对伤口更加不利,就脱了衣服,踏进药桶。
温暖的药液让她浑身放松,伤口也有些微刺痛。她小心的洗掉了上臂周围一些干掉的污血,庆幸那刀是平行手臂劈下来的,劈出的创口虽然大,但不深,只伤及皮肉,要是垂直劈来,怕是连骨头都逃不过。她又查看身上的一些小的瘀青划伤,按了按躯干,确认没有别的内伤,就抵挡住泡澡舒服的诱惑,去清水桶里快速的洗净了脸和头发,再把自己擦干。
金创药有止疼的效果,涂上之后很是清凉,余庆元一边祈祷这东西的消炎效果也一样好,一边把伤处包扎好。为她准备的衣服是内外皆有,还是男子样式,白色,料子极好,她穿有些大,就知道是晋王自己的衣服了。那衣服不算旧,可也不算全新,想到被晋王贴身穿过,她不是不害臊,但没有足够血色支持脸红,也没有足够的旧式道德感支持忸怩,还是尽量快速的穿戴了起来。
她发现这一套里并没有束胸这种装备,自己的身体状态也不支持这种装备,三层夏衣穿起来,胸前还是隐约凸起乳/头的形状。她把头发往胸前拨了拨,隐约挡住一些,就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上肉很重要,但现在肉了还太禽兽,下章先上点儿开胃菜吧,荤素搭配。向玛丽苏大神保证真肉的时候会很美味。
☆、狎辱
余庆元脚步虚浮,刚走回卧房,就闻到一股甜香,胃部顿时一阵抽痛,口水也涌了出来。她见那榻上的被褥已经全部换过,想必是她洗澡的时候有人进来打扫,还送了吃的。余庆元心想这富贵就是好啊,富贵让人如此体贴,难怪大家都爱富贵!她一边想着,也不看坐在床边的晋王,只用目光扫视整个屋子,寻找香味的来源。
晋王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他见她脸洗净了,眼睛乌黑,皮肤透明,和嘴唇一样缺乏血色的白,倒比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显得可怜可爱些。穿的是他的旧衣服,因她身量修长,也不显得十分大,只是领口不服帖,露出好些脖子来,脖子的曲线延伸到胸部,隆起的圆弧被凸出的两点打断——虽然她刻意弓背含胸,但胸前风景衬上那些湿漉漉的黑发的效果,只能说欲盖弥彰。他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下腹有了反应。再联想到昨天她包扎伤口时露出的一瞥春光,那凸起的部分衬着鲜血的红润,更觉得自己硬如铁杵,火烧火燎。她一动,布料跟着沙沙作响,他又想到自己穿过的衣服正紧贴着她的每一寸皮肤——这时他已经觉得自己同禽兽无异了,对一个昨天还号称是男子,身上带着伤的丫头,只意淫就几乎把持不住,要是被她发现,不知要怎样挖苦讥笑呢。
余庆元已经在茶几上找到了那盅甜汤,炖燕窝里加了红枣,打开盖子,更加香气扑鼻。她自顾自的坐下来,用左手拿起勺子,尽量控制吃得慢些。她早不在意自己在晋王面前的形象,只是怕吃快了胃肠承受不了。左手用力不稳,勺子歪了一下,一块半透明的燕窝沾在唇边,她伸出舌尖去舔,却听在一边围观的晋王抽了一口冷气。
她抬头看晋王,那神色她有些熟悉,有一点他惯常的厌恶,带一点愤怒,可主要的情绪的竟然是欲望,虽然穿越后在男女之事方面就几乎全无想法,但她绝对不会觉得现代的自己是什么清纯玉女,她知道男人的欲望是什么样子。她心想这古人若说是真正经,纳妾狎妓似乎不算什么;要说假正经,她这一点点的“暴露”居然也能引起反应。还好晋王生得好看,那注视虽然令她有些后背发麻,但称不上恶心讨厌。“要是世上男人都长得像他,就没有流氓罪了吗?”她一边笑自己双重标准,一边埋头又吃。
晋王见她看他,也有些太相信自己的魅力,眼神便不加掩饰,没指望她会含羞带怯,但至少也期望看见些坐立不安,哪怕送他两句冷言冷语。没想到她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根本没把自己看在眼里。晋王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伤害,再想到她如何这般厚颜,每日混在男人堆里是不是早和谁有了什么私情,就愈发愤怒。欲/火和怒火相互助长,他觉得自己非行动不可。
于是晋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余庆元面前,伸手抢过勺子,往地上一扔,再将她拦腰横抱,转身扔上了床。这动作触动了她的伤口,她低低痛呼一声,眼里涌上了泪水。晋王见她可怜,心里不是不后悔,但这可怜相又给他的本能加了一把火。他不管不顾,欺身而上,扯开了她外袍的腰带。里面的中衣松松垮垮,他一只手伸进她的领口,用力着揉捏着一侧柔软的胸乳,指尖攀上一颗他肖想了很久的红樱,那触感让他腰部一凛,极大的快感直冲向后脑,动作就愈发粗暴起来。
这时余庆元已经吓傻了,连没伤的那只手都来不及推开他。她了解的男欢女爱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从没碰上过这么有行动力、直接霸王硬上弓的,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晋王乐得见她无力反抗,胸前的手动作没停,另一只手已经将她的裤子褪到膝盖,再沿大腿向上,没在任何地方多做停留,中指就直直的插/进了她的体内。
她的体内还有一点沐浴后的潮气,保护了她没有受伤。但对这突然的侵入来说,她还是太干燥了,疼痛让她狠狠的抽了一口气,睁大眼睛,夹紧了腿,向上弓起腰。这个动作却把她的下/体更朝晋王的方向推,令他的手指更深入了。晋王感觉自己的整个手掌都贴住了她两腿中间的部分,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入的感觉迷住了,中指勾起来,慢慢划那凸凹不平的上壁。
余庆元感觉自己处于一种非常屈辱的处境中,疼痛和羞耻让她的眼泪不停的流,但身体里的欲望却前所未有的被唤醒了。她想这一定是劫后余生的本能,科学说人类在大难不死之后会有更强的繁殖冲动,这一定不是她不知羞耻。
她的两腿颤抖,液体慢慢的渗出花心,顺着晋王的手指,流向他的手心。晋王又喜又恨,一边拿大拇指点捻她甬道上方最敏感的肉粒,一边凑到她的耳边,恶狠狠的说:“余状元的诗文,竟都不如身上这一处妙,不如这一处风骚。”他中指又往上探了探。“今日轮到我‘点’状元,就点到这最妙的。”他又将那指头在里面绞了绞。
余庆元被他的动作和言语里的狎昵激到,再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内壁一阵抽搐,浑身抖成一团。晋王觉得自己的手心里已经盈盈的一汪,喉间也逸出一声轻叹:“余状元,你这蜜/穴,就是为伺候男人生的,他们没告诉过你吗?今日也让本王销魂一次如何?”说着就放开她的胸乳,去拉她的左手,放在他早已剑拔弩张的凶器上。他突然觉得余庆元生为女子,其实是那么好的一件事,不必费心揣摩,也不必设计拉拢,只要再向前一步,她就是自己的女人了。
晋王这样的话终于冲垮了余庆元的底线,愤怒的洪水冲走了身体的本能,将理性带回了她的头脑。这一世她从未考虑过这个世界里的婚姻,甚至也没想过爱人——她不认为在这样的世界上能找到灵肉合一的伴侣。没有打算付出灵魂,所以贞操对她来说本无意义。方才意乱情迷之际,她甚至隐隐觉得如果非要与人交换体/液,晋王是一个对她来说不算吃亏的对象。但那一瞬间的想法何其幼稚,几百年间世界的变化岂止在物质科技,这种从本质上把女性当作器物的说法和想法,不是什么调情戏语,正是她和这个时代的本质隔阂。
她没有试图大力反抗,反而顺着晋王的牵引,将他牢牢控制,晋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余庆元的身下。她跨坐在他的腰上,只有上半身还有散乱的衣衫,长发披散,诱人如梦境幻影。他伸手向她胸前探去,余庆元轻轻拨开,俯下身子,直视他的眼睛,用左手食指点他的唇。
“上次在你的书房里,你问过我还有没有话说,那时我确实言有未尽。”
他见她样子娇媚,声音柔软,以为是有什么情话要说,就拉住她的手指细细抚摩,叫她但说无妨。
“其实这江山社稷如何,与我倒在其次。”她用指尖描摹晋王嘴唇的形状,心想这样的好颜色,却是如此不堪的性格,实在可惜。
“那你想要什么?”晋王心想她果然只是女子,果然也有那小儿女的情爱之心。
“我要天下女子同男子一样罢了。”她突然站起身,披上被丢在地上的外袍,朝门外走去。
“什么?”晋王不懂她的意思,起身要拉她,她的手已经触到门边。
“总有一天,女子亦可如男子,读书、做官、统领天下,或只是耕种、织造、行商,爱谁、嫁谁、要谁,都是自己的抉择。你信吗?”她将门推开一条缝。
“一派胡言!你要做什么?”晋王已经冲到她的面前。
“嘘……小声一点。”余庆元做个手势。“可惜你不信亦不懂。晋王殿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唔,零节操的作者觉得霸王戏挺好,dirty talk也挺好,但在这种情况下真.女权主义者小余不喜欢啊。晋王你好像摊上事儿了。
☆、对质
晋王笑了,上前要来搂她:“你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来跟我讲条件?”
她用背对着他:“我若这样走出这道门,怕是要给殿下添上不少麻烦吧。”
“你这会儿又不怕别人为你而死了?可惜你竟是个女子,都不堪称一声伪君子。”晋王觉得余庆元的特色不仅在于从不受控制,还能让他也彻底失去控制,不管是怒火,还是欲望。他今天已经说了不少让自己后悔的话,做了更多让自己后悔的事,并不怕多这一句了。
余庆元低头想了想,也笑了:“还真是了。也罢,那我这无本的买卖,殿下要不要谈谈呢?”
她转过身来,看着晋王的眼睛,踮起脚,手搭上他的脖颈,使他低下头来,用额头对住他的额头。
“你的命是我的,人也是我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得记得是我赏你的。”晋王喜欢她的动作,却不喜欢她的眼神,虽然将声音放得轻柔,但语气仍然危险,两手握住她的腰,大拇指在肋骨上描画着她胸部的边缘。
“殿下要的,我给便是。殿下随时想要,我便随时给。”她用鼻尖磨蹭着晋王的鼻尖,闭起眼睛。“殿下可不可以赏我,今日过后,我仍是余修撰,当余修撰的差,吃余修撰的饭,这世上不多一人,亦不少一人?”
晋王的手捧住她一边脸颊,慢慢下滑到脖颈,用了点力,逼她步步后退,直靠在门上,整个人被困在他的包围里。
“所以你以为本王本要如何呢?”他又摸到她的脉搏,跳的那样快,却虚浮无力,受了伤,还要和他这样争,一定是在死撑吧?他觉得怒意让他头疼,又有别的感觉让她心酸。他想起那盘棋,那么这就是她抓住破绽之后绝地反击的样子了,他不愿见她伪装,又觉得这样也不好。
“我不知道。”余庆元把头歪向一边,断开和晋王的视线接触,想苦笑,却流下泪来。她确实不知道,按照她对古代男女关系的了解,晋王肯收用了她之后给她换个身份放在后院真的算是恩典了。可看他们之间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的紧张关系,为了省得麻烦,玩腻了之后就地杀了她也不是不可能。反正她现在伤势不明,突然死了,他连善后都省了力气。她本想以自揭身份、两败俱伤相威胁,但晋王的言下之意是不介意为此事灭口——他说的没错,她为理想牺牲自己尚可算大义,牺牲别人就只能算贱人了。
晋王替她擦泪,看她全身上下,只剩眼圈充满血色,是从未见过的妖艳的美。晋王觉得自己的审美已错乱,但手上的的动作还是堪称温柔。余庆元不明他意图,又本能的被这温柔动作安抚,哭得更凶更委屈,心想本来是自己好心替他挡了一刀,他又帮她熬过刀伤,怎的现在就闹到了这般田地?果然古代男女关系超出她理解范围,而且决不能当那仗义救人的圣母,救下来的,永远都是咬死农夫的蛇!
其实晋王也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原想着可以手捏把柄先驯服她,后来自己又疯了一样想要她,现在两人对质,他发现除了她的泪水,自己仍是两手空空。
“罢了。”说话间他又抱起她,这次加了些小心,轻轻把人放在床上。余庆元闭上眼,心说这之后走向不管是虐身的肉文,还是霸气王爷的宅斗文,自己都妥妥的炮灰了。可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想象中的桥段,却感觉晋王为她盖上了被子。她睁开眼看,那人还站在她床前,更觉得毛骨悚然。难道她一哭,晋王就怜香惜玉了?要是这招真好使,那些政客的心眼子都是长成摆设的?
晋王像是看出了她的心声,冷冷道:“本王确实没有大度到让自己的女人出去到处抛头露面的程度。只是你这副样子,也不够格伺候本王。余大人先养伤吧,养好了或许还能派上些用场。”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余庆元一个人呆呆的望着头顶的帐子。
“看来我的政治价值还是高于我的女性魅力了?”这是她再次陷入昏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在放松的瞬间,她身体和精神的疲劳都达到了极限,再不够支持任何多余的思考或感情。
第二日,晋王府中传出消息,翰林余大人因公遇刺,伤势沉重,连晋王都被连累得受了惊吓,盛怒之下,一边差了信使骑快马上京禀报皇帝,一边命人彻查余大人接触过的票号相关的人员帐目。一时间,整个遥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余庆元醒来时对这些浑然不知,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身在何处。挣扎着爬起来,见周围还是之前晋王府那间寝室,床边却多了些衣服,她拿过一看,正是自己留在驿站里的,连她自制的那方便裹胸都在其中。
原来那日他两人对质之后,晋王就暗中带了几个人去了驿站。他让人在外面等候着,自己先进房将她这些贴身衣物收了,才遣人都拉进了王府。他见她确实如之前所说,没有几件衣服,玩意摆设更是全无。晋王未见过这样的“闺房”,不要说自己的那些骄纵的帝姬妹妹,纵使王府上的婢女,怕也比她过得热闹些。一个女子这样长到十八岁,无依无靠,必是受过不少困苦折磨,晋王又突然觉得她性子怪些,说那些女子与男子一般的疯话,倒也情有可原了。他仔细检查了房间,发现除了随身必需品,余庆元的所有物就只得些典籍书信了。他看到徐景和几个翰林的名字,想必是谈公事;又看到蔺程的短笺,心说果然是此人风格;还有一些和同科进士的往来,江锦衡的名字就显得格外扎眼。
虽然那信字里行间并没什么,按情理来说,也确实不该有旁人知道她的真实性别,但晋王还是忍不住将余庆元那些调情的手段跟别的男人联系到一起。她太大胆,也懂得如何撩拨男人,明明还是处子之身,却能挑战他引以为荣的定力。他又想到刚才她只容一根手指的□,他当时是真的没能把持住,在床榻上说的那些话他现在想起来都脸热心跳,她那般厚颜的人,竟也恼了,若是他不急于一时,慢慢诱导……晋王忙教自己不要再想,邪念这东西来得容易,走也不难,他眼下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大不了晚上宣个丫鬟姬妾来伺候一下,这股子邪火也就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养伤
余庆元穿戴整齐,去净房洗脸漱口,想来晋王下了命令,整个寝室附近都不见半个人影。她回房见那几案上又有一个食盒,就打开来看,里面热水上面温的是几样清淡温软的药膳,知道是给自己备的,就慢慢吃了起来。晋王进来的时候,她刚好吃完,拿了茶在喝。
晋王见她腾的站了起来,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本想要心平气和,一股怒火又隐隐的升了起来。他按捺住想训斥她的冲动,只叫余庆元坐下,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那几个死的刺客身上没有线索,同伙逃走之前将容貌掌纹都毁去了。”
余庆元松了口气,但也知道晋王虽然说话正常了,但绝对不是来跟她打商量的,她字斟句酌的回道:“敢于行刺殿下的狂徒,定是自恃武功高超,行事周详吧。”
晋王冷哼一声:“谁说是行刺我的,受伤的又不是我。”
余庆元只愕然了片刻,就懂了晋王的意思,看来这事件还是被定了调子,要传播出去加以利用了。她想了想,开口问道:“蔺大人那里,殿下想要微臣如何禀报呢?”
晋王心说余庆元真是好精细的盘算,拉蔺程进来,她的压力可不就小多了么,到时蔺程调她回去,他的手就有伸不到的地方。或者蔺程干脆自己来了,他的顾忌也要多了。但他确实又不能不给蔺程透露点儿独家消息,一是怕把这位太傅大人推到另一方去,二是真想知道他的态度。这通报消息的人,也非余庆元不可,自己写信去,反而不伦不类。
“你只说查案需要时间,请他不必担心,只留你在此便是。”
余庆元点点头,又沉默不语了。
“你跟我来。”晋王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余庆元慢慢跟上。两人走了没几步,就拐进了晋王寝室正院西厢的一个小院,晋王推门进了正房,余庆元一看,虽然眼生的东西挺多,但自己留在驿站里那些行李书籍还是认得的。
“以后你便住在这儿吧,我让府衙也加紧了苏大人住处的安全。随身服侍的人也免了,一日三餐和其他该有的都给你送来,你还要什么跟孙管家说。”
“谢殿下。”余庆元拱手作揖,带动右臂的伤口,她只绷着脸把疼忍住了。
“这段时间你只管好生养伤,旁的事情,待风波平息了再做计议吧。”晋王看了一眼她的胳膊,又将脸扭向一边。
余庆元心想这是告诉她要软禁,也是要她配合做戏。为了给晋王争取时间,她的伤自然是越重越好,最后万一要“不治身亡”也挺方便。自己第一趟差就当成这样,估计比蔺程最坏的打算还糟糕些吧。
她苦笑道:“谨遵殿下指示。”
事情交待完了,晋王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坐下了,余庆元只能在一边陪坐。
“右手毕竟是用来写字的,多养一阵子也没什么坏处。”他放不下面子来关心伤势,更不能说自己暂时还不想杀她,也不打算揭穿她,只能说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来安慰。
“殿下说得是。”余庆元看着自己的指尖。虽然这话让她感觉到了一点儿希望,但对于驱散心头那片沉重的乌云来说,还是太杯水车薪了。
晋王还是第一次见她没了伶牙俐齿,连精神都萎顿的样子,他一时想出言安慰,一时又想斥责,余庆元也不看她,只想自己心事,他再坐了片刻,终究什么都没说,只觉得好没意思,就拂袖去了。余庆元见他走了,到书案前查看,发现之前的信件也还在,想必晋王也看过了。她又读了遍江锦衡的近期八卦汇总,觉得不久前跟他们几人在鲜鱼口吃酒说笑的那一回,倒更像是前世的事情了。
她叹了口气,忍着痛给蔺程写了封尽量简短的信,内容按晋王说的,也没具名,拿白信封装好,就放在门外托盘上了。接下来的日子,她的生活只剩下吃饭和吃药两件事,几本书翻来覆去的看,早已看不下去,于是大量的时间只用于发呆。她逼自己多吃,逼自己在院子里散步,伤口好得很快,一周就大致愈合了,可人却瘦了一大圈,连圆脸都瘦出了尖下巴。
晋王又来的时候带来了蔺程的回信,余庆元当着他的面拆开看,里面却只有两个字:平安。原来蔺程先得了余庆元遇刺的官方消息,紧接着就收到了她的信。一前一后,蔺程自是猜到了晋王做的手脚,见那字体明显是握笔不稳,便知虽然不如官报里的“重伤”说得那般严重,怕也是伤到了手臂。他不知余庆元与晋王的一番节外生枝,只道这一趟比他料想的还要凶险,又想起告知她这差使的时候她的雀跃,甚觉对她不住。他写这两字,意在提醒她保得自己平安即可,其他的他自出面运筹解决了。
余庆元怎会猜不出他用意。她近来苦闷无依,见这二字,虽然明白蔺程不明全部内情,有些事情帮不上忙,但也是心里一暖,又觉得自己冲动无能,枉费了蔺程的信任,虽然晋王还在旁边看着,竟一时没忍住,落下泪来。
晋王见了只觉得火往上撞,七窍生烟,蔺程两个字就做了好人能使她落泪,自己就是那陷她于绝境的魔王。他直想抓住她质问,但见她瘦得可怜,伸出去的手却变成了擦泪。
余庆元被他吓得身体一震,向后退了好几步,自己拿袖子胡乱抹脸:“微臣失态,让殿下见笑了,请殿下责罚。”
晋王气极反笑:“原来你那些丈夫之志的豪言壮语,也不过是说笑而已。你对蔺程这些妇人情态,不如用来取悦本王,说不定对保你平安倒更有用些。”
余庆元正怨自己一时软弱,太没出息,晋王的话戳到痛处,她愈发恨他,更恨自己,当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气得浑身簇簇发抖,眼睛圆睁,怒视着晋王。
晋王朝她的方向走,她一直后退,转眼又被逼到了墙角。她似受惊兽类,死死咬住嘴唇,想让自己抖得不那么厉害,晋王望着她的眼睛,心中百般滋味,就只化成一声长叹。
“别动。”他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却无轻薄动作,只牢牢拥着,不让她乱动,脸埋进她发间,脂粉花香全无,只有皂角混着药味。
他深吸一口那气息,低声说道:“我还没谢你救了我性命。”
余庆元闻言身体一僵,鼻子又发酸,却死死咬住牙关不让泪流出来。
晋王抬起了手,犹豫了片刻,还是落下去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我未料到他下手之快,亦不念手足亲缘,如此绝情。如今情势容不得我半步行错,若有旁的法子,必不如此待你。”
余庆元哪见过他这等温柔小意的情状,口中还说的都是见不得人的阴谋秘事,只吓得呆住了。晋王却觉得跟她说了这些,几日来的胸中憋闷,倒好了不少,也不敢看她表情,就又静静抱了片刻,便头也不抬的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票号
原来不止余庆元这几日煎熬,晋王过的也不好。虽然明知刺杀背后的主谋是太子,但若没有板上钉钉扳倒对方的把握,就算有几分证据在手,他又怎敢背上这为夺嫡不择手段、污蔑当朝太子的名声?因而只得将计就计,将矛头指向票号,哪怕扳不倒太子,断了他背后的大财源,顺便将其仰仗的江家势力铲除去些,也不算亏本的买卖了。
放出消息后,他自然是先找苏大人谈话,一则抚慰,二则敲打,可江知府以协助查案为名,每次都要旁听作陪。苏大人表面虽严肃死板,内里倒是个精明溜滑的,说起话来要么实事求是,要么一问三不知,别说自己家人还在江知府手里攥着呢,就算是没有这一层,怕是也绝不会惹半分麻烦上身。江知府就更加滑不离手了,当即宣布暂停一些不要紧的事务,专心帮晋王查案,那副忠心尽职、忧心忡忡的样子,竟不能装得再像了。还几次三番的要求探望余庆元,直道她会遇刺是自己看顾不周的失职,主动请罪,让人无法主动发难,更动不了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