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为官的可行性报告》作者:雷德蒙德【完结】 > 穿越为官的可行性报告.txt

第 9 页

作者:雷德蒙德 当前章节:150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2

“雪夜独酌,余状元又好雅兴了。”蔺程见没他的筷子,就也用手吃点心。

“对……对酌了。”余庆元伸出两根手指,觉得眼前直重影。“蔺大人怎不在家中团圆?”

“京城家中并无亲近之人,公务繁忙,不能回乡与父母团圆。”

余庆元心想传说中你不是有两房妾室嘛,还真不把暖床的当亲人啊,想到这里她又发现,除了江锦衡跟她说过的八卦之外,她几乎对蔺程私人的事情一无所知。

“还不知道大人是哪里人士呢。”

“和你离的不远,我是连州人。”

“和刘榜眼是同乡啊。”余庆元又拿起酒喝,蔺程来不及抢下来,只能眼看着她又喝了一杯。

“正是了。”蔺程偷偷拿起酒坛,藏到自己脚下,只给自己斟。

“连州的桃子好吃。”余庆元伸出大拇指,感觉像是两根。

“你这春联还没贴。”蔺程不想跟醉酒的人讨论桃子的问题,就指着书桌上的红纸道。

“现在贴,来帮我。”余庆元拉着他走过去,他一看春联上的字,眉头皱得更紧。

“一年四季行好运,八方财宝进家门?”

这正是余庆元穿越前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个春节,她妈妈选的春联。这一年,她只怀念这种现代的俗气热闹,不想管这个年代状元该有怎样的风雅,所以她也不说话,就笑嘻嘻的看着蔺程。

蔺程也不说话,拿起春联和福字,让余庆元拿着浆糊和刷子,帮她往大门前贴好。回房后余庆元要包饺子,结果手抖眼花,皮对不上馅。蔺程在一边看着心烦,就赶她走,自己拿过来包,余庆元在一边趴在桌子上歪头瞧着,觉得他长而有力的手指做起这种活来,竟然分外灵活好看,就是总皱着眉头,有些妨碍画面美观。

后来酒愈发上头,余庆元也开始没深没浅。她指挥蔺程去灶房把饺子煮了端上来,自己打开留的最后一坛遥城老醋,摆好碗筷,吃了几个,就闹着要出去放鞭炮。蔺程有些饿了,又觉得自己手艺不错,也不管她,一边喝酒,一边多吃了一些才停。这时已经临近子时,北京城里四面八方开始传来烟花爆竹的脆响,蔺程拿自己的大氅裹了她,拎着鞭炮,带着她到院子里放了,红的纸屑落在白雪上,才觉得新一年切切实实的开始了。余庆元不知何时从刚才那串鞭炮上揪下个小炮仗,在灯笼上点了就往蔺程身上扔,蔺程躲过了,还是习惯性的拧了拧眉毛。余庆元已经醉得忘乎所以,伸手要去抚他眉心,才伸到一半,就被蔺程牢牢握住,顺势将她拉进了怀里。

余庆元觉得到了个暖和踏实的所在,就把头靠上去,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蔺程紧紧的环住她不断要下滑的身子,静静的站了半晌,心想自己一定也是被那好酒上了头了。再看怀里的人,睫毛微颤,呼吸安详,脸和脖子都泛着粉红。蔺程让自己不再多看,只将她横着抱了放回卧室床上,盖好被子,拔下她的发簪,又用指节在她的脸上蜻蜓点水的划了一下,就快步出门回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各种把持得住,嫖太傅的难度五颗星。<- 作者你够了

☆、燕九

余庆元的整个假期都在回忆除夕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到包饺子为止就完全模糊成了一片。第二天她头疼欲裂的醒来之后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在蔺程面前酒后失控简直就是自取灭亡的行为!

她先摸摸胸,穿束胸睡了整夜的腰酸背痛不会错,她想自己就算穿帮也应该穿得不是很厉害。可头发又是散着的,她有开门时绾头发的印象,想到可能是被太傅大人放散的,她就心里一哆嗦。吃剩的饺子还摆在桌上,蔺程的手艺不错。食盒没有带走,是人来过的物证。这些都不算什么,最令她困扰的还是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她从第一次坐蔺程的车就留意到的,她心目中他的标志性气味。这气味的来源极大的挑战了余庆元的想象力,每天都能想出几种可怕的假设来。更可怕的是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得不到答案了——她并没有向太傅大人询问的勇气。

还好王家兄妹过了破五就回来了。从初五到十五,她就整日跟孩子们在一起,教书说笑,少了很多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机会。十六那天开始点卯,上了几天班,就到了正月十九。宫里管这一天叫燕九,是大搞封建迷信的日子,大大小小的勋戚、官员、宫人和内眷,都要到西郊白云观求丹求签,说是远近各路有神通的和尚道人都会去。

余庆元本下定决心要低调到底,又向来不信这些,但魏忠的妻子刚诊出有了身孕,想去求个平安符,约她同去,她也就应了,还诚心诚意的道了恭喜。她知道去的人大多是达官贵人,要是没人结伴,魏忠必然会不自在,这点小忙是一定要帮的。

两人家中都没有马车,就租了驿站的车前往。休了个假期,魏忠又见着发福了些,加上家里有了喜事,一路上红光满面,精神焕发。两人从诗文聊到时政,又聊些魏忠家里的趣事,很快就到了白云观。白云观前早就宝马香车云集,只容人走路通过,他们就叫驿站的马车远远的停住,二人并肩进了院门。

观里旺盛的香火已经在正殿的上方笼成一团,远远看着还真像是什么奇迹显灵了一般。往来的贵人她多半都不认识,有的貌似知道她,就互相作揖拜年打招呼,再加上正在拜佛的,等着跟道人和尚攀谈的,道观里一时间比那庙会还要热闹。他们来得晚了,只能等等再去求符,两人在一棵树下站着正闲聊,就看见江锦衡朝他们走来了。

虽然有些尴尬,但他们都觉得彼此的关系还没到偶然遇见也不说话的程度,江锦衡看上去还相当高兴遇到他们。三人寒暄了几句,魏忠说明来意,江锦衡便给他道喜。魏忠谢了江锦衡,见他看着余庆元欲言又止,就借口更衣,留他二人说话。

“我是来为姐姐求平安的。”江锦衡本也不信这些,但最近诸多不顺重重压在心头,难免病急乱投医。

“江姐姐她还好吗?”余庆元最想问的也是这个。

“已经显怀了,身子弱,但精神还好,家里还是老样子。”江锦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

“务必替我向她问好。”余庆元关切的说。“等下我也去上柱香,两个人求更灵。”

江锦衡点点头:“谢谢你,庆元,你还好吗?”

“托上次拜佛的福,一切都好。”余庆元在心里补了一句,除了有可能酒后唐突了太傅,没惹什么新的麻烦。

两个人默默无言的站了一会儿,只等着观内的人少点了就去上香,一位戴帷帽的少女突然停在了他们面前,揭开了自己的面纱。

江锦衡一见那少女的脸便要拜倒,被她一把拉住。

“不要拜,我本是微服出来的。”

江锦衡不着痕迹的挣脱了少女的手,只抱拳小声道:“微臣见过静乐公主,得罪了。”

少女也不理他,倒对余庆元说:“你就是余状元?”

“微臣余庆元见过公主殿下。”余庆元心道好一个标致的少女!只见她生得亭亭玉立,似弱不胜衣,却无娇媚造作之态,反而通身带着尊贵不可侵犯的气派。光瞧这外表,跟江锦衡倒是一对璧人,可惜看江锦衡避之唯恐不及的客气样子,想来又是位芳心错寄的。

“有人说你比锦衡生得好,我看倒没有。”静乐公主上下打量着她。“也比不上我三哥。”

还没等余庆元想出回什么,这位尊贵的少女又转回和江锦衡说话:“你来这里做什么?”

“求平安。”江锦衡也不抬眼,更不解释。

“我求姻缘。”少女也不介意,只坦然一笑,又问余庆元。“你呢?”

“微臣是陪友人来的,自己并无所求。”只说了两句话,余庆元就有些欣赏静乐公主的率真,可惜自己是年轻男性身份,并不好与之攀谈。

“我听三哥说起过你。”公主的表情有些失望。“他说你是个有趣的,可见过了也不过如此。”

余庆元猜到她说的三哥正是晋王,毕恭毕敬的回道:“想必是晋王殿下谬赏了。”

“我还央他给我看了你们的殿试文章,你确实写的比锦衡好,你是状元,他是探花,很公道。我知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怕惹上我,才在我面前装样子。罢了,合该我是没个至交好友的。你们且说你们的,我去找太子哥哥说话了。”

公主也不看他们拱手行礼,就把帷帽上的轻纱撩回面前,转身走了。

余庆元心想这拂袖而去还真有点儿像她三哥。这位连八股文章都懂的公主,也是才华美貌兼备的,只是因为那看似金尊纡贵的身份,才难以得到心上人的垂青,说起来竟也是个无奈可怜的。她再看江锦衡,脸上一抹松了口气似的苦笑,冲她挤挤眼说道:“如果说最近的朝堂态势对我有什么好处的话,就是跟这位公主再无缘了。”

“因她和晋王亲近?”

“岂止是亲近。当今太子是圣上做藩王时王妃所出,圣上还未即位,这位先王妃就殁了。静乐公主和晋王都是当今皇后所出,说起来都是嫡的,要不也没后来这些事端了。”江锦衡不改八卦本质,小声说道。

余庆元记得隐约听说过这些,正因太子和晋王在正统上都有说得过去的继承权,所以在朝政上才争得厉害。

“太子也在?”

“才刚来。”江锦衡点点头,悄悄指给他看。“就是那位穿青衣的。你应是没见过他,琼林宴那天他在京郊办差,没赶回来。”

静乐公主正毕恭毕敬的跟微服的太子说话,余庆元不敢细看,只粗粗打量一眼,只见太子身量轮廓跟晋王颇似,只年长些,线条柔和些。

“我也要去回他的话。”江锦衡看着余庆元,神情间说不出的无奈。“失陪了,庆元你多保重。”

余庆元对他挥挥手,去人群中找到了落单的魏忠,跟他诚心道歉。魏忠不以为意,只拉着他去参拜求符。余庆元烧了三柱香,在心中先求了魏忠妻儿的平安,又求了锦薇母子的平安,最后还帮着静乐公主想了想她的姻缘。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是萌妹子,小江太别扭不好。

☆、火器

正月一过,春天就迫不及待的来了,冷空气顽强的抵抗了几个回合,还是败下阵来。于是万物复苏,柳枝吐绿,迎春,榆叶梅,桃花次第开放。京城虽然不似江南花海,但春季风物还是别有一番可观之处。

余庆元经蔺程提点之后,安心编书,越编越觉得当下这个差使倒是最适合她的。虽然改朝换代,但封建王朝千年不衰,背后自有一套复杂完整的政治观和世界观。自己之前都只是以管窥豹,如今终于有机会一览全貌,虽起初目不暇给,后来也多少得了些门道。她为自己的进境欣喜,又觉得要改良这个体系,自己如堂吉诃德面对巨大风车,空有策略谈何容易?怕是自己短短一生终了,也难见成效。好在余庆元一面是热血忧国,另一面是靠了尽力乐天的态度支撑,不放过一个机会,也不求自己力所不至之处也便罢了。

她的《票号考》已修改完毕,呈给了徐景,徐景再跟户部协商修订,才能最终定稿归类收入书库。她听说蔺程在年前就上了票号税赋改革的折子,提到的各项举措被皇帝批准了大半,年后已经开始有实施的动作了。她如今再看自己臂上伤疤处的浅浅红色,倒也有种“伤口即是勋章”的莫名自豪。

一日休沐,她带了大能两个人在自己家里看书,大能指着《论语》上的一句话问她:“先生,这句话我不懂得。”

余庆元定睛一看,心中叫苦,大能这孩子旁的不挑,把《论语》里最有争议的句子之一挑出来了,那句话正是《泰伯篇》里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那种年纪的小孩子读《论语》,本来大部分是读不懂的,得了讲解,也只能靠自己有限的所见所闻牵强附会一番,只为了打个基础,日后慢慢消化。余庆元得以这么年轻就入仕,全仗穿越前的经验积累,至于江锦衡那种没有穿越金手指的,只能说是世家的耳濡目染加上天赋异秉了。她细细想了一番,才开口说道:“大能问的好。孔夫子这句话本有两解,先生现在解给你听,你要告诉先生你觉得哪种好。”

大能点点头,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她。

余庆元接着说道:“倘若先生为官,大能为民。这这句话的第一解呢,就是先生每日教你识字作文,却不与你讲学习所为何故,文章又为何该如此写。”

大能抢着说:“先生是状元,只要先生说的,必然是好的。”

余庆元笑了:“是了,这倒也不错,大能懂得心疼先生,不愿先生多劳。那我们再看这第二解”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又加上句读,那句话就变成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她又说道:“倘是这样,就好比如果大能愿意读书作文,且读的好,作的好,先生就由着你。若大能不愿,或作不好,先生就与你讲为何要读书,如何作得好文。这样好不好呢?”

大能歪着头认真的想了片刻,就对余庆元露出一个明朗无比的笑容:“这样倒更好了!大能总有时想要偷懒的!”

余庆元摸摸她的头:“正是了。你这么聪明的女娃,要是再用功起来,将来先生这个状元也要不如你的。”

“先生是最有学问的!”大能斩钉截铁的说道。“先生,我是觉得第二种好,那孔夫子自己觉得那种好呢?”

“如今已经得不到孔夫子的指点啦!不过不管孔夫子怎么看,只要我们晓得不同人对不同事,于此句都有不同解法,岂不是看待问题更周全了?”

大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余庆元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她便又埋头读书去了。余庆元也松了口气,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在一本写本草药材的书上,几乎后悔给这么小的女孩看这些讲经邦治国大道理的典籍了。政论不比考古,这些先贤典故本就可以为时势所用的表里春秋,连她自己都稀里糊涂,岂是轻易能为大能讲解清楚的?

接下来不出两日,她居然接到了江锦衡的帖子,说是邀她于西郊一叙,她有些担心是江锦薇的事,不愿随便拒绝,就应了。下一个休沐日,江锦衡一早来接她,这次没坐自己的豪华改装马车,只借了辆衙门公事用的。车出了西直门,本以为要往西山去,却不再往北,一直往西,走出好远,来到一排仓库样的房子前才停了。

“庆元随我来。”江锦衡带她绕到房子后面一块空旷的所在,打开一间锁得严丝合缝的库房,从中拿出一柄分为十来节的铜棒来。

“这……这可是什么武器?”江锦衡也不给她拿,自己攥在手里,余庆元只能探着脖子问道。

江锦衡不答,只拿那铜棒的一头瞄了远处,口中令她小心,就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只听那铜棒发出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远处的一颗树身上腾起一阵烟雾,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你也来试试。”江锦衡将还发烫的铜棒塞进她手里,拿另一头指着远处。“还有五发。”

余庆元战战兢兢的点了火折子,几乎被火铳发射时的后坐力推得一趔趄,好在弹丸没在她的手里爆炸,还是成功打了出去。

“连发火铳。”余庆元对江锦衡心服口服。“太妙了,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

“才做成试了几次,就等不及跟你献宝了。”江锦衡不好意思的说。“可待改进之处很多。”

“战场上打火折子不方便,要是能做个机关把燧石装在铳里就好了。”余庆元在现代也爱这些致命武器,可惜除了打靶,没怎么摸过实物,只能总去博物馆参观展览,如今有一把“古董”真家伙在手,爱不释手。

江锦衡一拍大腿:“可不是,我也想过,只是为了连发,这燧石的安装位置却不好定下来,才没做进去。”

余庆元笑了:“这倒让我想起你送我那竹筒了!学那排针的样子,将弹仓并排摆放如何呢?”

“我就知道你的点子最多最好!”江锦衡兴奋极了,手一挥,差点儿用火铳把余庆元打倒。

余庆元闪身避开,心想这就是抄袭英国燧发枪和左轮手枪发明人创意的后果,今天实在难保江锦衡的火器不会走火崩了她。

“我只是随便说说,点子本来就是你的。我更做不出来,要做还得你做。”她尽量站得远,连江锦衡表示歉意的拍肩都躲过了。

“我借了家里这庄子搞这些,直被人说不务正业,做出了东西,也只能和你说说。”江锦衡又为她打开别的仓库,里面都是些不同火器的半成品和配件,还有类似大炮的重型武器。“我也想让你看看,生怕你小瞧了我,觉得我是靠祖上荫庇、没骨气不成器的纨绔。”

“哪能呢。”余庆元看得目瞪口呆。“那些浑说的人才是鼠目寸光。这些东西要是做好了,配给军队,才是大燕最了不得的国威呢。”

她说的不是为了安慰江锦衡的客套话。像现代历史书上的明朝一样,这个年代也是全球大航海时代和大工业时代酝酿萌发的时代,除了仍然有可能发生的关外金人入侵,四海之内更是强敌环伺。不说远的,据说东南的倭寇在这个世界里也是有的。

“是啊,这便是我的志向了。”江锦衡用手爱惜的抚着一块奇形怪状的金属。“可惜足食、足兵、足信之三者,先去兵。只但愿我这些玩意儿,永无用武之地吧。”

余庆元听了只觉得头疼,看来是她向来对孔夫子不够尊敬,最近到处都碰见《论语》跟自己过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探花郎变身钢铁侠……Tony Stark你颤抖了吗?

本章闲说两句《论语》,现在看好多中国古代典籍都是先设前提是“大一统”的,跟欧洲那种寸土必争睚眦必报的混战节奏太不同。要是套用自由市场理论,几千年没竞争的大融合就像社会形态上的垄断,容易导致落后挨打。还有说战争才是世界进化到工业社会的根本动力的,但这说法又是另一个极端的思想垄断罢了,中国传统知识分子那点儿心疼百姓的“仁”要是因此丢了,世界应该会更充满恶意吧。我只想说孔夫子这个“去兵”,要是能说服殖民者该多好啊。

另外历史上确实有这叫“十眼铳”的奇葩,也是Win8、Win ME那种实验性的过渡产品……(用过Win ME算暴露年龄吗?)

☆、生辰

二人在各个仓库中盘桓了多时,就如何改进和量产火器的问题好生讨论了一番,最后停在一个宽敞些的屋子里面坐了歇着喝茶。余庆元环顾四周,忍不住笑了:“锦衡兄,你除了造火器,还要开零食铺子不成?”

江锦衡大笑道:“没想到也有庆元不通之处。你看这焦炭、梅片、葫芦、牛油和白糖等物,都不是用来调理吃食的,而是炮制火药用的!”

余庆元确实没想过这时的火药是如何制成的,听了江锦衡的讲解,不禁啧啧称奇,可惜她的化学知识早还给高中老师了,也只能听听,并不理解其中原理。

“姐姐知我今日要见你,托我问你好,教你不要记挂,她很好。”还未等余庆元询问,江锦衡就讲起了江锦薇的近况。

“也替我问令姐好。她的身体可好些了?”

“老样子。”江锦衡一提到姐姐,就忍不住的叹气。“好不容易胎相稳定了,杨家小姑的婚事又出岔子,把她愁的,七个月的身子,身上却只见瘦。”

“和晋王的婚事?难道是不嫁了?那岂不是不用愁了?”余庆元只觉得奇怪。

“你竟不知吗?要是不嫁倒还好了!那晋王言而无信,借什么大师之口,说自己克妻克子,只肯纳那杨家小姑作侧妃。虽说是许诺有了一男半女就给扶正,但总归是让人心里硌硬的紧。”

余庆元抽了一口冷气,不知晋王这又是打的什么算计,拿捏杨太师就罢了,为何要作践人家好好的闺女。藩王侧妃虽然品级不低,但说到底也不是正室。至于生了孩子就扶正这种许诺,且不说有没有孩子不是妻子一个人说了算的事,人娶过了门,晋王想要出尔反尔,也不过是随他高兴的事罢了。

“那杨太师也肯依?”

“想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在晋王手上吧。”江锦衡摇摇头。“姐姐整日就劝杨小姐,劝完两人一起哭,杨小姐再反过来劝她,明明眼看就要办喜事了,家里是见不到半点喜气儿的。”

姑娘家的婚姻事,余庆元不好插嘴,更没法当着江锦衡评论晋王,只也陪着摇头叹息,默默喝茶,又坐了半晌,两人也就一道回城去了。

没过几日,晋王要纳侧妃的消息就在京中传开了。原来从新年过后,晋王就未离京,一直在筹备娶亲事宜,婚期就定在三月初九那天。虽然是纳侧妃,但晋王身份贵重,这婚事政治意义又非凡,所以仍是整个京城话题的焦点。

三月初九那天刚好也是余庆元的生日,她这种小官自然不会被邀去喝喜酒,衙门里乱哄哄的,她就乐得开小差,早点溜出来。王婶给她手擀了寿面,王家兄妹还给她磕头祝寿,大家高高兴兴的在一处吃了饭,她才回到自己院里。

她先在堂屋里看了会儿书,再洗漱了一番,就拿着烛台准备去卧室就寝。还没等躺下,就被枕头边上多了的东西吓了一跳。那原不是什么奇怪东西,只是她很确定不是自己的。她就着烛光打开那镶了珍珠的锦盒,里面正是一支明晃晃的金簪。

她虽然不懂这个年代的女子首饰,但那簪上的掐丝凤凰明摆着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样式,她吓得赶紧把盒子盖上,心怦怦乱跳。如果她没想错,这就是晋王在她的生辰和他的大喜之日所作的表态了,只是这礼物不仅无用,她也不敢留,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是能轻易招来杀身之祸的东西。

可这东西烧也烧不化,扔也扔不得,于是她只能又披上衣服,从灶台附近找了把铲子,打着灯笼,在院子里找了一处土质疏松的地方,深深的挖了一个坑,把簪子连同锦盒一起埋了。挖土和填土的时候她都心惊肉跳,生怕发出一点可疑的声音,只觉得自己像是半夜里毁尸灭迹的变态。

她折腾了半宿,只把那土踩实,表面弄得尽量自然还不够,后来干脆搬了个大花盆在上面压住了,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些。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仍是睡不着,只是不断心惊,为的不是晋王还没丢开手,而是被他这不加掩饰昭然若揭的野心吓坏了。

先是借票号事件斩了太子半条臂膀,又笼络了杨太师,笼络不说,还要在嫁娶的事情上给人穿小鞋,晋王最近的风头未免太盛,不是什么好兆头。余庆元相信月满则亏,不是因为相信运道和风水,而是非常清楚如果事情做得太绝,被对手破釜沉舟的反扑很容易翻船。再联想到蔺程之前“保得了你一时”的说法,就更觉得背后发凉,又辗转反侧了了半天才勉强睡了两个时辰。

第二天她在翰林院整天都心神不宁,下午又是早早回了家,对着院子里的花盆唉声叹气,一错眼却看见了厨房里摆着的食盒。从除夕之后她再未敢和蔺程联络,想必他最近忙着票号税改的事情也没空理她,现在手头有个现成的借口,之前的事经过两个多月也算是揭过了,不如去探探口风。

说走就走,余庆元停了王家兄妹一天功课,提着个空空的食盒就跑去蔺程家叩门,这次是管家开的门,只通传了片刻就请她进去了。管家把她请到书房,关上门离开,蔺程正在书桌前看一份文件。

“大人恕下官冒昧来访,这食盒耽搁了这么久才还,实在抱歉。”

“坐吧。”蔺程从除夕之后也故意躲着余庆元,这次见她找了个这么拙劣的借口上门,倒想看看她怎么接下来怎么发挥。

余庆元看见蔺程眼下的黑晕又重了些,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原本打算怎么展开了,直愣愣的说道:“大人最近可是又睡得不好?”

蔺程后悔自己没主动开始谈话,拉家常的特色就这样被偷学走了。

“最近事务比较繁忙,睡得还好,只是睡不了几个时辰,劳烦你惦记了。”蔺程细细的看她,发现也是一脸憔悴。“翰林院最近也很忙?”

“还是老样子。”余庆元不知从何说起。

“我想也是,要不然你哪有空来专程还一个食盒。”蔺程干脆放下公文,又做出那个“洗耳恭听”的姿态。

“还有个问题想问大人。”

蔺程挑起了眉毛,没说话。

“大人若不做官,想做什么?”

蔺程笑了,从桌子后面走出来,背着手走到窗边。

“你是帮我想退路,还是为你自己找退路呢?”

余庆元低头不语。

蔺程叹了口气,心想她会怕太正常,她的直觉也没错。虽然他有些高兴余庆元来找他诉苦,但又觉得她不该如此信任自己——在官场里,只应有勾结,不该有托付。

“依我看,是不是退路跟往前和往后本没关系,倒要看自己觉得哪条好走。你说呢?”他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看她的脸,直视她的目光。

余庆元又闻到那曾经令她焦虑,如今却使她格外镇定的檀香味道,突然觉得他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完全明白自己此刻的心境。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这种安全感是什么时候了。

“谢大人提点。”可她只能无限珍视自己这一瞬的感觉,仍无法真正坦诚以待,只好深深长揖,尽量把足够多真实的谢意注入到这陈词滥调的谢礼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本章里三位都出来遛了一下。山雨欲来的节奏啊小余。

☆、初四

余庆元向蔺程道谢后就要告辞,蔺程也不留她,送她出门,又陪她一路走回家,没进去坐,就直接折回府了。他见她门上的春联已斑驳了,不去回想除夕夜很难。余庆元越来越多的在他的面前现出真实的自己,甚至是柔软的那一面,让向来缜密的他心中有了些解不开的头绪。比起忍不住去欣赏这些,他更怕自己忍不住去利用这些。蔺程觉得自己并不懂如何算是对一个人好,那种感觉他不熟悉。

余庆元做了一夜的梦,梦里隐约有个檀香味的怀抱,可等她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春日让人懒洋洋,大能上课的时候都开始打瞌睡,余庆元不怪她,就看着她睡,自己也偷懒一会儿。想到离去年的登科拜官只过了一年的时间,她又有了那种在现代期盼大学早点毕业的心情,没有具体的期待,只想快点去看看未来是什么样子。院子里还埋着个定时炸弹,她不爱这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的感觉,但她记得蔺程的话,等待也是前进的一部分。

可是他仍没有告诉她,他自己从哪儿来,又想往哪儿去呢。

大能头猛的往下一顿,被自己这动作惊醒了,睁开眼,嘴角还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水。她惶恐的望着余庆元,生怕她责罚她。余庆元只是笑着摇头,用袖子给她去擦嘴。小孩子长身体,哪能不让睡呢。

“先生,这句诗怎么解?”

余庆元一看大能指的正是《诗经》中的《静女》,顿时又觉得头疼起来。《诗经》里的爱情纯真美丽,就是给小孩子讲起来太不容易,《关雎》这样上口又直白的还好,要是那顾左右而言他的缠绵婉转型,她总也讲不明白。

“这句写的是,姑娘送了小伙子一把荑草,小伙子想,这荑草真美得出奇啊。可其实不是荑草美,而是姑娘美。”

“先生,我不懂,那荑草到底美不美呢?”

“是喜欢的姑娘送的才美啊。”余庆元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姑娘要送一把草。

大能又是半懂不懂的点头:“那先生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余庆元摇摇头:“没有。”

“我娘总说先生应该娶师娘呢。”

“先生没有喜欢的姑娘,就不能娶,就像大能以后的夫君,一定要最喜欢最疼你才行。”

“我不嫁人,我也要考状元!”

余庆元心想自己果然把孩子教坏了,但她狠不下心来打击大能,就拉了她的手,认真的说:“现在女子不能考状元,但大能好好读书,说不定以后就能考了呢。”

大能听了这话,读书读得更认真了。

又过了几日就是四月初四,一开春就早就有马车从开封府往宫里送了大盆大盆的牡丹,现在花都开了,皇帝就定在这一天在宫中赏花,大宴群臣,且每人赏一把扇子。这是一年中躲不过的要进宫的场合之一,好在这次是人人进宫,她毫不起眼,混在翰林同僚中间吃吃喝喝。远远看见蔺程被众星捧月,她乐得连招呼都不打。蔺程也瞧见她了,虽然心里赞许她不显眼不出风头,但被装没看见竟也有些不是滋味。

皇帝来是来了,但看起来脸色不好,只坐了一小会儿,向大家举了举杯,差人将赏的扇子散了,就走了。余庆元心想那些关于他健康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只见在座的人表情也带了些了然的微妙。皇帝走后场面只冷了一会儿,众官又比起先活跃了起来,很多人离了自己原本的座位,去和相熟的人交谈。余庆元见刘琦朝自己这边走过来,忙起身相迎。两人寒暄了几句,场面有些嘈杂,倒正是说话的好时机。

“刘兄最近定是公务繁忙吧?”寒暄了两句,余庆元见刘琦面有疲劳之色,就关切的问道。

刘琦叹气摇头:“都是劳而无功。吏部差不多所有的调令都被压下来了,我这两头跑腿的人白白劳心而已。”

刘琦是负责吏科的给事中,专门负责监督政令有没有落实,是个有实权的职务,他一直做的称职,口碑也好,能把他愁成这样,看来这不动之动,才最令人心惊。朝中局势,最直观的风向标就是人事,现在皇帝只手悬置所有变动,想来是在亲自调查或酝酿什么。其中详情,就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没有机会知道的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刘琦就匆匆告辞了,余庆元觉得郁郁不得解,就走得远些,自己站在一棵叫不出名字的花树下发呆,站了没一会儿,就见到一个不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她定睛一看,忍不住笑了,眼前这位穿七品官服的小个子,不是静乐公主又是谁?

她自己女扮男装惯了,倒是第一次看见别的女孩子穿男装,她此时只希望自己看起来没有眼前这位扮得那么拙劣。静乐公主的骨架娇小,虽然年纪不大,眉眼间已有十足少女韵味,仔细一看,耳垂上还有两个淡淡的耳洞。衣服也不合身,她故意挺直了腰板迈方步的样子更是欲盖弥彰,看得她直想现身说法给她讲讲要怎样扮男装才不会被发现。

余庆元冲她抱抱拳,也不点名道姓,只口称“殿下”,静乐公主感激的点点头,一边朝人群中东张西望。

“我今日也未见过锦衡兄。”余庆元自然知道她在找谁。

“如今真是想见他一面越来越难了。”静乐公主也不掩饰,只是露出个灰心的表情,回过头来跟余庆元说话。

“他怕也是身不由己。”余庆元真心劝道。

“我从未曾奢望太多。”静乐公主是真的沮丧,也不管合不合适,就只顾着跟余庆元诉说。“看看我三哥和小三嫂,就知道我的姻缘会是怎样的。如今我是留了三分痴念,以后若我嫁了,或是他娶了,我便立刻丢手,看也不再看一眼罢了。”

余庆元心想其实江锦衡的梦想和愿望虽然内容不同,但态度也是如此热烈单纯,难怪公主会被他吸引,可惜她仍不能多说,只安慰道:“锦衡兄枉为男儿,我看倒不如公主豁达。公主看他是江锦衡一人,他看公主却只能看到公主二字罢了。你且等等他,他本不是个驽钝之人,或许突然就开窍了呢?“

静乐公主虽然仍是心事重重,听了这话还是笑了:“虽然你说他不好我不高兴,但你夸我我倒是欢喜的。罢了,好意我心领了,你也不必再费心想说辞安慰我。说到底,我只管痴我的,与他又何干呢?”

说罢,她向余庆元微微颔首作别,就朝人群相反的方向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爱公主萌妹。类似的性格在女孩子身上就是比在男孩子身上讨喜啊!(晋王又躺枪……

☆、五毒

端午节那天早上,余庆元照例往衙门走,手上绑着大能非让她戴的五彩线,嘴里啃着头天王婶给她送的粽子,刚进鸿胪寺的门,就见同僚们都正在三五成群的聚众议论着什么。她本不想凑热闹好奇,但一位平时要好的吕修撰直朝她挥手,她就走过去听听。

“庆元,我们正说着呢,太子中毒了,圣上正在朝上怒斥百官,连徐景大人都还在殿上跪着呐!”

余庆元吓了一跳,口中说道:“什么时候的事?太子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另一位消息灵通人士摇着头说道:“听说是昨儿晚上的事。太子用过晚膳之后就开始胡言乱语,浑身发热,像疯了一样抓住人打骂,然后就厥过去了口吐白沫。据说现在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好的时候也不认人的。”

另一位同僚补充说:“起先还以为是中了什么魇胜之术,后来宣了太医来诊,还是一位民间出身的太医见多识广,诊出是一种岭南的毒菌子,想必是混入了什么饮食中的,怕是不好治啊。”

“对对,我们刚刚说到这里。”招呼余庆元那位吕修撰说。“我正要说,据说东宫已经抓了十几号人下天牢了,圣上要亲自审。几个离得近的藩王都召回京了。”

有人唬了一跳,道:“这……可是预备什么呢?”

吕修撰作势要掩他口:“可别乱说啊……不过……其实说不好是预备什么,或是查什么呢。”说着说着,还用手比了个“三”出来。

余庆元在一边早就听得目瞪口呆,看见这个表示三皇子晋王的手势更是吓得心头狂跳,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别人还在说什么。正在这时,徐景面色阴沉的从大门走进来,大家一看大老板下朝了,也就哄的散了。余庆元也匆匆往自己的书房走,手里拿着小半个粽子也没心思继续啃了,只扔到纸篓里,从书桌上拿起钥匙就往书库走。

虽然对朝堂上早晚会起大变化这件事有心理准备,但这种戏剧化的中毒情节还是太超出她想象了。晋王筹谋了这么久,要是只为了给太子吃几个毒蘑菇,不仅对不起他之前的种种漂亮动作,连她帮他耍的心眼子都白搭了。余庆元想到这里,心里松快了好些,头脑也清醒多了。她再一细想,这种中毒的戏剧性风格倒是跟之前刺杀很像,没准是太子自己搞的鬼。再一想到毒物又是那么具体的东西,她觉得几乎可以确认这一点了——这种作用在神经系统的毒蘑菇在现代一般是当作违禁药品来用的,剂量掌握好了,只会致幻,不会致命,就是多需要几天恢复罢了。

尽管如此,太子对自己也真是够狠的!余庆元觉得皇帝应该不会上这样的当,真的以为是晋王下毒。但想到急召藩王入京这种事,心里又有点儿吃不准了。

还好这么大的事不会一下子波及到她,她谁也没找,默默的等了几天,靠同僚间的八卦来获取最新消息。此事正是最近最大的新闻热点,所以即使是小道消息,也传得又多又快。她听说藩王最先赶到的是赵王,然后是梁王,第三位就是晋王了。

晋王到了之后,坊间传闻就更多,据说民间已经传出了晋王为夺储位毒杀哥哥的舆论。余庆元心想别看太子这招简单,杀伤力还真不小,要是大家真的都这么说,就算晋王占了理,皇帝想要废太子立他,心里也难免不会有别的计较。

她没想到的是,皇帝的反应也像失了理智一般的剧烈。晋王来的第二天早上她一点卯,就听说了晋王正在御书房里罚跪的消息,到了下班的时候,听说晋王还没起,而且早上不得而知的皇帝发飙的细节也传了出来。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想要愚弄朕,翅膀硬了,君臣父子手足那一套全扔了。你们别急,朕这就气死了。你们让他跪,没朕的旨,谁也不准让他起来。”吕修撰的姓氏里没白写两个“口”,模仿起皇帝的语气,虽然声音压得极低,仍绘声绘色。大家虽不敢妄议,但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透着点儿紧张的兴奋,有些关系好或是利益相关的,就约好了回家关上门一起慢慢议论。

余庆元没法找人聊,不止她的秘密晋王所知甚多,晋王的秘密她也接触得太深了。这时节,江锦衡断不会和她谈此事,魏忠和刘琦不敢和她谈此事,蔺程怕是也没有空闲跟她谈此事。她一夜辗转反侧,不知晋王是不是还跪着,不知此事该如何了局,也不知此后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但这些都只是表面的问题,最让她不安的是更埋藏更深的一个问号,为何皇帝的反应会如此奇怪和强烈?就算他怀疑是晋王做的,也不会在没调查清楚之前留给天下这么大的话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她完全不知道的。

迷迷糊糊睡到天亮,她忍着头疼爬起来,比平时更早到翰林院。随着同僚们陆陆续续来到,消息也到了。据说昨日是皇后娘娘和静乐公主两个人一起求情,皇帝才让晋王起了,当夜就赶回晋地闭门思过。还说晋王从始至终从未开口,一句求情喊冤的话都没说过。皇后心疼儿子,非要留他歇歇再走,他也不答应,竟真的是当夜就走了。走之前说要去探望一下太子,但被东宫的人挡在门外,说什么也不给见。

这样曲折狗血的皇家八卦,一群文质彬彬的清贵翰林讲起来也不怕斯文扫地,反而因为文采口才俱佳,说得格外绘声绘色。徐景这一天黑着脸在翰林院里走来走去无数次,干咳得嗓子都快破了,才勉强止住了这股歪风。余庆元觉得他多看了自己很多眼,但不像是有话要对她说,倒像是确认她精神状态还好。也许是因为这并不严肃的八卦氛围,也许是因为已经做了太久的心理准备,余庆元除了疑惑,倒没有感到一点不安和慌张。

晋王的八卦很快就被太子痊愈的喜讯揭过了,余庆元心道果然不出所料。中毒的调查结果也自然跟晋王无关,只说是采买的人把关不严,将毒蘑菇混入了日常干货中,斩了几个商人小吏,销毁了一批库存,赏了找出原因的太医。旁人只道皇帝心疼儿子,给晋王找了替罪羊。余庆元也知这些人是替罪羊,但以亲身经验,她料想事情必不会如此简单,也不会就如此终结。

作者有话要说:  晋王出场就是被虐一下,连台词都没有,最毒不过作者心啊。

☆、花落

翰林院向来是政治风暴中相对平静的地方之一,对于余庆元大多数的同僚来说,刚刚过去的那场风波的八卦意义都远大于对他们切身利益的意义。又或许是大文人更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不管他们在背后心底有怎样的意见,不出三日,便没有人再在余庆元面前提起相关的消息了。

余庆元觉得自己在等待什么,但仔细想想,也许其实并没什么好等的。场面越大,动得到她这样小的一颗棋子的机会越少。何况已经被机缘巧合的用过一次了,除了晋王哪里悬存的一点执念,她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任何价值。她只同往日一样工作作息,又过了两天,没有等到新一轮的政局消息,却等到了江锦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