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妃与皇后见她现身,颇有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想必今夜之事定是两人联手的杰作。
“来人,将她拿下。”未等素蝶开口,皇后便冷冷下令道,脸上的阴鸷之意冷如冰霜,不怒自威。素蝶冷冷一笑,难道她就这样迫不及待?
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奴才疾步上前,擒住她的手脚,将她狠狠钳住,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余地。素蝶站直了膝盖,不肯下跪。既然忍让再无意义,又何必假装贤良恭敬。几个奴才见她神色倔强,强行按了几下都不为所动,便干脆对准膝盖处抬腿一踢。
脚下传来一阵刺痛,素蝶再也无法支撑身子,跪倒在地。
“乌喇那拉氏,你可知罪。”皇后阴冷的声音在头顶冷冷响起,那口气中的绝对丝毫容不得她辩驳一句。
“奴婢不知娘娘在说什么。”素蝶抬首直视皇后,只见她意气奋发,神色骄纵,看起来不像发怒更似窃喜。心中嘲讽之意更甚,小人得志便是如此。
见素蝶不为所动,皇后气急攻心。嘴角勾起一道冷冷的弧度,皇后冷声戏谑道,“你以为跟本宫在这里装糊涂本宫就会放过你吗?本宫告诉你,你私自出宫的事情本宫早已知晓,若是今日本宫不惩治你,这宫里还有什么纲纪法度可言?”
语气中带着毫不遮掩的杀气,皇后步步紧逼,仿佛恨毒了她,分毫不肯退让。
“这宫里的纲纪法度都是由娘娘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所言,娘娘是东宫之主,自然也是这后宫里的纲纪,娘娘若执意要降罪奴婢,奴婢也只能欣然接受。”素蝶神色卑微地开口,话里带了几分挑衅之意。不肯松口半分。
她已经废了克尔心,杀了雨莲,现在她也开始容不下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斩草除根了吗?
“大胆。”没想到素蝶竟是这般倔强,皇后当众颜面尽失,更是大怒。她伸手指着素蝶,浑身不断颤抖,语气里渐渐失去平衡。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封住她的口将她一刀了断。
“小姐。”紫鸢趁着众人不注意的空隙,忽然扑上前,跪在素蝶跟前哭声连连,“小姐,奴婢没能保护好小姐,奴婢该死……”
泪痕伴着阵阵哭声,睫毛上沾着几滴露水,似真情流露,令人看不出端倪。
皇后勃然大怒,不顾礼仪身份对着身旁的人厉声道,“反了,快把这个蹄子给本宫拉开。”
趁着众人惊慌失措之际,素蝶贴近紫鸢耳畔,怕错过时间,只能简明概括道,“快去找皇上。”
紫鸢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做挣扎,任凭几个奴才招架着赶出了钟粹宫。
素蝶望着紫鸢的身影被渐渐拖走,心底多了几分安慰,但愿紫鸢够机智,能扭转局势,保住素蝶,也抱住她自己。
“如今铁证如山,证据确凿,你想赖也赖不掉。”梅妃笑得拈花乱颤,仿佛隐忍了多日的愤怒终于找到地方泄恨。她盯着素蝶的目光渐渐变得残忍阴毒,仿佛映入眼前的早已是一具冰冷的残骸。
“铁证如山与否,不过是凭着娘娘金口一言。如今我落入你们手里,就算是无中生有也一样会证据确凿。”嘴角轻轻上扬,素蝶的眼中多了几分鄙夷之意,“我今日纵然会丧命在你们手中,但我至少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良心。深宫之中讲究妇人贤德,你们这般赶尽杀绝,敢问贤德在何处,仁义又再何处?”
“哼,宫里要贤德有何用?”梅妃冷笑一声,仿佛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话,“只有垂死的失败之人,才会满口假仁假义。输了便是输了,拿仁义来做借口又能怎么样。我输了仁义,但赢了圣眷。而你……”
眼中顿时冷如寒冰,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狰狞,“而你却是连赢的机会都没有。”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带着万年不化的冷意,宣告着她的胜利。
“来人。”皇后见时机已到,居高临下地看了素蝶一眼,冷冷出声,“来人,钟粹宫秀女乌喇那拉氏言行无度,私自出宫,屡次触犯宫规,置王法宫纪不顾,传本宫旨意,赐毒酒一杯。”
说完,她低首看了素蝶一眼,企图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丝恐惧之意。
心中一冷,她没想到皇后竟会下这般狠手。她匆匆向钟粹宫外看了一眼,她的生死如今全系在紫鸢身上,看她有没有办法请出皇上来就她。
“慢着,敢问娘娘,私自出宫难道足以赐死吗?”纵然知道祈求无用,素蝶却还是能拖延片刻便是片刻。只要拖到皇上来,她便还有一线生机。
“是你说的,这宫中以本宫为尊,本宫说的话就是王法。本宫要你死,你就得死。”皇后嗤笑一声,带着残忍至极的笑意,不再给她留任何一丝生路。她要告诉六宫,与她最对的下场便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太监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碟子向这里慢步走来。碟子上拜访着一个酒杯,里面盛满着鲜红色的液体,在火光中泛起微微波澜。仅是一杯酒,就足以在瞬间夺去一条人命。
素蝶脸色顿时苍白,见紫鸢迟迟未到,皇后又无一丝松手之意,神色渐渐凝固,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瞬间将她包围。
御花园中,御前太监孤掌明灯,走在乾隆前端,为乾隆开辟前方的路。
“皇上。”远处跑来一个仓惶惊慌的声影,紫鸢好似惊弓之鸟,不顾冲撞圣驾直奔上前,两旁的太监顿时将她拦住,不让她有机可乘。御前太监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尖声尖气道,“大胆奴才竟敢冲撞圣驾,还不处理掉。”
奴才纷纷上前将她拉住,乾隆看也不看一眼,便坐在步辇上扬长而去。眼看乾隆渐渐走远,而素蝶危在旦夕,紫鸢不顾一切地夺过奴才手里长棍,用力一挥,两旁奴才纷纷捂肚哀嚎,不支倒地。
她借机跑上前,跪在步辇前,御前太监正欲哀嚎,却被她一脚踢开。她神色匆忙,发丝凌乱,不顾一切俯首磕头道,“皇上,今日奴婢顾不得冒犯圣驾,只是人命关天,皇上身为九五之尊,难道允许宫中妃嫔们妒恨成性草菅人命吗?”
不管结局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乾隆脸色一沉,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是什么人。”
“回皇上,奴婢是钟粹宫秀女乌喇那拉氏身旁的宫女。”怕乾隆早已忘记,她连忙急声提示道,“皇上,还记得梅妃千秋节那夜,与您共撑一把伞的秀女吗?”
“是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乾隆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你一定要救救小主。”见皇帝有了反应,紫鸢松了一口气,刻不容缓道,“是这样的,自从那日皇上送小主回来后,梅妃娘娘便整日将小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百般刁难,稍有不慎便是刑法伺候。今日,更是明目张胆地随意找了一个借口哄住皇后要赐死小主。”
“什么?”乾隆怒吼一声,顿时觉得胸口无比阴凉,他从来都知道皇后梅妃是善妒之人,只是顾及夫妻情分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反倒助长了她们的气焰,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在宫里行凶,连一个秀女都容不得。
思来想去,震惊之余,不由龙颜大怒,“来人,摆驾钟粹宫。”
素蝶目光紧紧盯着毒酒,身子不肯挪动一步。梅妃见此,以为是她不肯就死,便对准她的伤口肆意奚落一番,“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了吗,反正本宫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如今你的结局早已是如同枯井一眼便可望到底,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你是要自己来还是要本宫来帮你?”
素蝶抬首看着梅妃,眼里交杂着愤怒与倔强,“我罪不至死,为何要任凭你们发落。”
“本以为你还有些骨气,原来跟后宫的那些人一样目光短浅。”梅妃以为她心中害怕,不禁更是得意,眼中落在眼前这张绝美的容颜上,不出片刻,这张脸将再也无法对她构成任何威胁。
“她不愿死,本宫可不愿她不死。”皇后冷冷扫过眼前之人,神色中隐隐有几分不耐之意,“来人,去帮她一把。”
“谁敢。”身后传来一声呵斥,众人顿时回首,只见永城一脸戾气地站在入口处,手掌握成拳状,隐隐有青筋暴起,仿佛已经忍到了极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四阿哥。”皇后眼里掠过一丝吃惊,但随即摆出一贯的傲然。一个阿哥罢了,除了当今圣上,不论是谁的话,都无法左右她决定的事。
“四阿哥本是韬光养晦之人,如今却三番四次插手乌喇那拉氏的事情,其动机真是可疑。”梅妃好奇地打量了永城一番,刻意加重了语气中的威胁之意,言语间都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今日有我在,你们谁都别想动她。”永城冷声开口,语气中的阴鸷之意仿佛眼前之人不是皇后,而是死敌。素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里的寒意却越发的浓厚,今日这样一闹,恐怕两人的事情将再也瞒不住,若是传到了皇帝耳里,不仅他前途不保,自己更是死路一条。
这样做,看似好心,却分明是将两人往死路里推。
想到这儿,她不禁向后退了退,躲开了永城的手。永城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却碰上她深邃无奈的目光,四目相对间,一眼的茫然,谁都读不懂对方。
“皇后娘娘,你以为乌喇那拉氏还是待选的秀女吗?”永城振振有词,声声都带着无可反驳的锐气,“她是即将面圣的秀女,就算犯了事也要交给皇阿玛处理。你这样私自惩戒,想必就算传了出去,想必也有损娘娘的威严吧。”
“哼,在宫里,本宫就是王法,本宫要做的事,除了圣上谁都别想拦本宫。”仿佛被这一番话激怒,皇后失去理智,怒气冲冲地指着两人,再也无法忍耐。
想要与自己谈条件,除非等他坐上了皇位,否则连想想都是痴人说梦。
“皇后娘娘,自从秀女们入宫以来,你便三番四次地找借口刁难,若说是整顿六宫,这般芝麻小事又何需劳驾娘娘。”永城见她铁了心要害素蝶,便不再退让,“还是娘娘见年华衰退,怕新人换旧人,所以才这般迫不及待地防范于未然?”
说罢,永城毫不在意两人的威胁,直径走到素蝶跟前,一手推开挡路的太监,欲替素蝶松绑。
皇后见永城当面羞辱自己,更是勃然大怒,“大胆,把他给我拦住。”
有了皇后的凭照,几个奴才借着胆子,纷纷上前手忙脚乱地将永城拦住,毫不顾忌他阿哥的身份,一路拖着直至离素蝶数米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