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中春意阑珊,柳絮飞花随风扬起,带着一缕缕残香,风韵洒落。
梅妃领着几个宫女惬意地穿梭在御花园中,她双目微微上扬,嘴角似笑非笑,眼中隐隐透出一丝杀机,扫荡着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她的因素。
纵然眼前是满园□,梅妃却依旧如同临大敌。这御花园便是整个深宫的缩影,表面看似花团锦簇,其实不过是引人上钩的毒药。仿佛是披着甜言蜜语的毒药,前一秒可能芬芳四溢,下一刻就是致命的杀机。
心中腾起阵阵讽刺之意,种再多的花卉,也掩饰不了这深宫中的肮脏。这看似姹紫嫣红的□,其实都只是一种颜色,那就是用血染成的猩红。
这深宫之中没有所谓的好与坏之分,有的,不过是害与被害的区别。
梅妃幽幽地看着前方,万物皆收在眼底,可是那藏在背后的阴谋,她又能看透几分。
尊贵如皇后,都敌不过一个小小的阴谋,若是抓不住帝心,就只能等死。她很早就明白,这深宫里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费劲手段也好,攻伐杀戮也罢,深宫里的王法,永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谓王法,在这深宫里,不过只是惩戒那些拼了命却输不起的人。
“娘娘,您看,是全妃。”身旁的宫女忽然指着前方的倩影佳人,语气里多了几分戒备,“娘娘要小心对付她,听说皇后都被这女人斗倒了。”
“本宫连皇后都不怕,难道还会怕一个小小的妃嫔?”梅妃看着前方目中无人的全妃,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之意。皇后本就是胸无点墨空有头衔的废物,难道斗倒的废物的废物,她会放在眼里?
什么全妃,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跳舞贱婢罢了,能入皇上的眼已是上天眷顾,还妄想兴风作浪斗垮皇后,真是不知所谓。
本以为全妃会择路而逃,却没想到她竟有胆量赢了上来。梅妃冷笑一声,既然她来了,就让她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严谨宫纪。
全妃仿佛是做足了准备,没有丝毫的胆怯之意。气定神闲地直直绕过梅妃,仿佛无视她的存在。
“大胆全妃,见到贵妃娘娘还不下跪。”那宫女见全妃目中无人,立刻开口厉声呵斥道。
“呀,原来这里还有一个梅妃娘娘呀,本宫还真是大意,想来定是近日皇上常常忽略娘娘,所以臣妾也在不知不觉中顺从了皇上,请娘娘恕罪。”全妃面不改色,双眼直视着梅妃,语气的刁钻之意昭然若揭。圣宠庇护下,索性连阳奉阴违的表面功夫也不愿做,气势嚣张丝毫不输梅妃。
不过是一个失宠的女人,不回宫躲起来,竟还有脸来这里丢人现眼。她有什么好招摇的,难道是招摇她的失宠不成?
众人顿时一阵,料不到全妃竟敢这样目无章法,空气顿时僵住,剑拔弩张的气息贯穿整个御花园。
“妹妹入宫也不算久了,难道连怎么行礼也不会吗?需不需要本宫来亲自教教你。”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梅妃皮笑肉不笑,口气里明显的鄙夷之意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哼,本宫只给比得宠的人行礼,其他人配不上。”全妃恼羞成怒,骤然撕破颜面,对着梅妃毫不避讳地咆哮道。
“如果本宫非要你给我这个失宠的贵妃行礼呢?”梅妃气定神闲,全然不像全妃那般早已失控。毕竟是久经风浪的人,这样的女人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好呀。”全妃恨恨地吐出两个字,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忽然起身,直径来到梅妃面前,在众人的惊叹中,扬手狠狠打了梅妃一个耳光。
“这就是我给你行的礼,让你看清楚自己算哪根葱哪根蒜。”眼中多了几分得意,全妃浑然不觉自己将要大祸临头。
所有人都保持着吃惊的状态,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丝声响,空气顿时僵住。
梅妃先是一愣,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她的双眼顿时变得无比阴鸷,一字字都仿佛是明枪暗箭,欲将她撕裂,“你等着,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个贱人,仗着几分宠爱就正当自己是一回事了,连皇后都不敢动她,她竟敢出手打自己。难道她忘了,宠爱不过是帝王的一时兴起,虽然荣耀,但寿命只是一瞬间。而权力,才是在后宫中唯一能置人于死地的利器。
“哼。”全妃毫不理会她的威胁,挑衅地看了她一眼,蔑视君威,目无王法,领着身边的宫女扬长而去。
“娘娘,你没事吧。”几个宫女从惊吓中恢复,忙跑上前来查看梅妃的脸颊。
空气中一缕暗香漂浮,似空中浮动的青烟般只一阵风便迅速散去。
空旷的大殿中,几道红木柱拔地而起,柱子上刻着盘旋而绕的游龙,镇守着庄严肃穆的大殿。大殿中央,正卧着一张金漆玉琢的金銮椅,两排皆是摆满形态各异的飞鸟走兽。绣着飞龙祥云的红毯一路铺至尽头,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皇家威严。房梁上雕有蟠卧巨龙,口衔明珠,龙头垂下,似垂首俯览着殿中的层出不穷的戏码。
老佛爷端坐上位,皇后与梅妃分别栖身两侧,其余的妃嫔按着分位被分配到两旁,远远一看,恰似一幅合家团圆的模样。
今日是老佛爷的寿辰,妃嫔们成群来访,为老佛爷庆生。乾隆本欲大张旗鼓,大耗国库为老佛爷举办隆重的庆生宴会,只是老佛爷成年吃斋,一心向佛,自是拒绝了乾隆的美意。
“老佛爷,臣妾祝您福如东海,寿与天齐。”梅妃收起了往日不可一世的模样,她的脸上腾起了几分红晕,身为老佛爷最宠爱的妃子,梅妃在老佛爷眼里的分量自然是大过其它的儿媳妇。
“宛儿真是会说话。”老佛爷仿佛兴趣颇佳,明显是恭维的话听竟也听得眉开眼笑。
“为了给老佛爷庆生,臣妾特意命人从新疆进贡了一块白玉,此玉雕琢精美,莹透纯净,乃是玉中上品。臣妾借此祝老佛爷福泽绵延,康寿永年。”梅妃装出一副娇态,美目流盼间辉光四溢,说的仿佛是出自肺腑,令人看不出真假。
待众人皆对号入座,梅妃与老佛爷相互对视一眼,梅妃面露嘲讽之意,只听老佛爷轻咳一声,淡淡道,“今日虽然是为哀家祝寿,但说穿了也不过是一场家宴,大家不必拘束礼教。”
客套话说完了,接下来该是正题了。老佛爷冷哼一声,也不拐弯抹角,语气陡然结冰,“全妃,听说你能歌善舞,正是一场惊鸿舞惊艳四座,连皇上都赞为天人,想必定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美舞姿吧。”
身旁几个妃嫔顿时抿嘴而笑,似兴趣盎然地看她如何被羞辱。
没想到老佛爷直接揭她的伤口,竟一点颜面也不留。全妃心中顿时来气,但碍着身份却不能发作,只能忍气吞声,“回老佛爷,不过只是一些皮毛之术罢了。”
“何必那么谦虚。”老佛爷似没有停息的意思,直直看着全妃,笑里藏刀,“既然你跳的这么好,不如就当众一舞,就算给哀家庆生了。”
“这……”全妃面色涨的通红,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话还未说道一半窘迫之意早已流遍全身,“这恐怕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哀家都不觉得丢人难道你会觉得么?”一番话说的毫不遮掩,似千刀万剐,每一刀都狠狠地砍在她心底的最深处。梅妃冷笑一声,看着全妃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心中不禁感到无比欢愉,这一切只是个开始,她要的绝不只是这样。
“老佛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全妃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声音中的颤抖。她缓缓起身,眼中夹着无尽的怨恨狠狠地看了居高临下的梅妃一眼,努力克服自己想要将她千刀万剐的冲动。
她缓缓走到宴席中央,扭动着僵硬的身子,仿佛每一步都费尽全力,带着无尽耻辱,却敢怒不敢言。一步步仿佛走过了过往的不堪,难以平愤的耻辱愈来愈浓,将那表面的虚伪撕扯得面目全非。一场舞,痛苦地仿佛是一场凌迟,每一步都羞辱着她仅剩的尊严。
忽然,她只觉得脚下一软,仿佛一脚踩空,身子骤然失去平衡,全妃向趔趄了几步,终于支撑不住,陡然坠地。
众人脸色皆变,几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妃嫔们立刻上前扶住全妃,宴席乱作一团。骚动中,梅妃与老佛爷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