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探病

李拥北一出院就更加忙碌的工作。

昨天晚上倒真的像做梦一样。凌晨四点多她趴在窗玻璃上，穿着洁白的棉睡裙，看着雪花飘落，她手指划在玻璃上，就真的好像触到了窗外的雪花。不管他们的结合，她是出于何种混乱，在那一刻，他觉得没有什么需要计较，只要她高兴，只要她愿意，他还管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回到家中，就闻到满屋子的饭香。白球蹲在门口迎接他回来，他把外套挂起。外面还真的冷，雪下下停停，早堆得厚厚的一层。

他走到厨房环住她的腰，偷吻了一下她的侧脸，“不是说我去接你一起回来的，怎么不等我？”

悦心扯开他的手，要他洗手吃饭，“院里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

李拥北洗了手，拿毛巾擦干，一手一盆菜跟着她端到餐厅，“你们院还是挺轻松的，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

悦心盛了碗汤递给他。他是没看到他们日以夜继的赶图纸是多累的一件事，他们拿那些工资也不是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就能拿到的。

“明天周六，你应该有空吧？陪我去医院看位朋友？”他说，“你也认识，是董勇的……”他看着她，还是没有将前女友说出来，“张意韵，那次在楚湘人碰到过，看你们应该是旧识！”

悦心咬住送菜到嘴里的筷子，她心里扑通一下，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吃饭，她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李拥北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觉得不方便……”

悦心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话，“没有不方便，她……是怎么了？”她犹豫着还是问了一下。

“前段时间一个人飞到云南。从那里出发徒步旅行，前天在西藏的林芝出了意外，今天才接回来的。”

悦心愣了半会，一个人徒步旅行？

她记得那是她们三个人约好毕业那年一起做的事吧。她竟然还记得！她主张夏季，也就是大四毕业季，时间充足，天气好风景好。而意韵和卿卿却说冬季去，她们的观点是那些人都是选择夏季去云南西藏的，她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冬季的云南西藏是别样的美。少数服从多数，她们就这样约好。可是人数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谁都没有想到她们会走到如今这部田地。

李拥北和悦心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就张意韵一个人拿着杂志在看。见他们过来，有些诧异的望着他们，“北哥，悦心，你们怎么来了。”

李拥北笑笑看着她，要她呆着别动，他们只是过来瞧瞧她，等下就走了。悦心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望着张意韵。她脸上和额头上都有伤痕，只是浅浅的结了痂，想必不会留有疤痕。

张意韵被易悦心灼热的目光恍到，为了掩饰些什么她对悦心笑了笑。

李拥北看了一眼她俩，“意韵，就你一个人？”

张意韵摇了下头，她深深看了悦心一眼，有些踌躇的开口：“我哥给我买猕猴桃去了，突然想吃……”

易悦心听了浑身一震，全身不由自主的紧绷着。她望着窗外的松树，厚厚的积雪压在细密尖细的枝叶上，颤巍巍的，欲掉不掉。

“来客人了？”张意樊推开门就看到一男一女站在病床前。

李拥北转过身笑着说：“意樊，好久不见了。”

张意樊有些意外，他看着那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一头如浓墨的黑发披散在米色的风衣领上，他的笑容有片刻的凝固，他走过来握住李拥北的手，“好久不见，拥北！”

悦心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房间里的暖气像是突然下降到零下，她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张意樊看着她的背影，五年了吧，他没想到他们的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他有些不确定的叫了她一声，“悦心？”

李拥北站在一方，好像置身事外般看着这神色一样的三人。就如同一个旁观者。

悦心捏紧拳头，转过身，她只是看了张意樊一眼，点了下头。张意樊看着她清秀的面庞，心里隐隐作痛，看来她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这样尴尬的局面，悦心忍着没有破门而出，这一刻她是真的不想再呆片刻了。

她看着李拥北。

李拥北在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牵过她冰冷的手，笑着对张意樊和张意韵告辞，说还有事先走了，等两天再过来看她。

张意韵看着悦心，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直喷喷的冒着火花，她等了一下自己哥哥，“北哥，你能让我和悦心单独说几句话吗？”

李拥北挑眉看了她一眼，在悦心耳边低声说：“我在外面等你。”

悦心抬头看着他墨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点了点头。

李拥北松开她和张意樊一起出去。

“悦心……”张意韵有好些话要跟她说,如今这一肚子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刚刚那胶着的场面让她心惊肉跳。看着悦心如这医院墙壁的白一样，还无血色，苍白悲凉。

悦心现在稍微觉得暖和了一些，通风口里出来的热风冲在她脖子处，头发轻微的飘动，弄得她有些痒。她只是看着她，等着张意樊的话。

悦心站着，一直没有坐，这让张意韵觉得更加压抑。她仰起头看着她，“悦心……我没想到你们回来看我。我真高兴，真的……”

易悦心疑惑的看着她，拥北和她是朋友，来看着她是理所应当的，至于自己，至于她口中的“你们”。

张意韵低下头看着洁白的被子，“昨天，卿卿有来过，她说她只是顺便，其实顺便也好，碰巧也罢，我真的觉得很安慰……”

“意韵,其实你没必要的,那年的约定只是个玩笑,你不用记在心里.你知道卿卿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从来没有真正舍弃过你。”

“玩笑？“张一韵抬起头看着她，眼里雾气朦胧，“悦心，卿卿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的心就是碰墙铁壁做的吗？那件事过去那么多年，你怎么就一直耿耿于怀……”张意韵把越来越激动的声音硬是压了下去，“悦心，你不累吗？”

悦心抽了口气，那件事她忘了，是真的忘了……只是听到他的名字，他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些埋葬了的记忆又被挖了出来，累，她怎么会不累呢？要她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和他们谈笑风生，畅叙旧情，她做不到，她没那么伟大，坐到那些心无旁骛，装也装不了。那样会更累！

“意韵，你好好休养吧！”她觉得没必要在说下去了，越说越乱。

张意韵没有挽留，只是自顾自的说：“在林芝遇险的时候，我就想着如果那一刻，我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易悦心抓着门把的手就那样抖了一下，停在那里。

“那次和你谈过之后的第二天，我就开始了我们的约定，你说是个玩笑，我……呵呵，我总是这么傻，一厢情愿的。悦心,我们以前畅聊的那些真的没错,你说的也没错云南是没有冬天,那边的天空真的就如大海一样蔚蓝宽阔,只是西藏那一路险要,我还没有走多远,还没有看到真正的雪山,还没有看到……”张意韵讲的有些凌乱，也弄乱了悦心本来就不安分心，乱了她的神智……

悦心听不下去了,那些年轻时候做过的梦,现在说起又有何用了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不可能磨灭掉，感情碎了就碎了，不可能破镜重圆，就算是用力想办法黏合了，那裂痕都在，是无论如何也消除不了的，是无论如何也恢复不到原状。

她用力拉开门，就往楼下走。

李拥北和张意樊在门外闲聊着，突然悦心跑了出来，打断了他们。李拥北抱歉的对张意樊笑了笑，跟了上去。

易悦心走得急，一向优雅的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医院里乱转，医院这么大，但是就这样几个走道，她却像迷了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李拥北一直紧跟着她，让她一个人乱转，或许她需要这样来冷静自己，看着她停在了走道中间，他才走过去拉起她的手。

易悦心甩掉他伸过来的手，她看着他的眼睛，她直觉他是了解她和张家兄妹之间的一些事，而他像是看戏一样，看着自己这样手足无措。

李拥北皱了下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牵过她的手，前面右边就是安全楼梯，这也只是二楼，于是带着她下楼。

易悦心挣不开，就任他拖着自己一步一步下楼，出了医院，外边肃杀的冷气刺到她，她抖了一下。

李拥北叹了口气，把她搂在怀中，带着她走到自己车旁边。他的车停在一颗大松树下边，停车场里车位紧张，就算是这样萧条的冬季，医院也是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李拥北把挡风玻璃上的雪除掉。

他看着她还是傻傻的站在那里，白皙的脸双颊冻得通红，他知道她在生气。气自己？或许吧，是怪他没有把有些情况告诉她，没有告诉她张意樊也在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正在坚持的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