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卸下别人的立体机动装置，装配在自己的身上，用力的插|入女巨人的背部，飞跃而去。
她下意识的趴在她的耳边，用最原始的办法——撕咬。
却弄得她满牙齿的献血，铁锈的味道混入咸咸的泪水，“为什么！我绝对不会看错的……能有这样薄蓝色眼眸，一直一直，都是死寂绝望目光的，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模仿出来的……跳跃，目光，眼神，动作……表情……直到一个月前，你将我救下来……”
“为什么呀！亚妮！”
“你和我说，‘无论你是否愿意，清晨总会来临。’现在只是短暂的黑暗，为什么……你骗我！你说你永远不会落入黑暗的手心里任他欺凌，为什么！现在你率先堕落！你是人类！他们都是人类！！你忘了，你说的士兵的尊严了么？！”
“大家……在一起的时光……”
她记得，自己跟在亚妮身后，苦苦哀求对方做自己的老师，教自己格斗术，她总是喜欢拿比莲妮丝的面包吃，总是喜欢漠视一切的，薄蓝色。
“你也说，你只是想把弱者也看做人类而已，那现在，你到底有没有将人类当做一条生命啊！”
“亚妮……”
比莲妮丝没有忘记过，这个孤立的人。
“越是有能力的人，越可以远离巨人，你不觉得这很奇怪么？”
“你要是这么喜欢这招……我也可以教教你喔。”
“别人要你死，你就去死吗？”
“我认为，你是个正直的人，你说的也是正确的，我知道有这样的人存在，敢于逆流而上……这需要非常大的勇气，我很尊敬他，即使他们只是单纯的笨蛋。”
“……我不能去那边，我……没能成为战士，爱尔敏，看样子我对你来说是个好人，真是太好了，这次姑且算你赢了，但我要赌的，是接下来的事。”
“比莲妮丝。扎马步的时候不要把肚子都撑起来，像什么样子？”
“士兵？勇士？荒唐，无聊。”
“比莲妮丝的话，一定，是个最勇敢的士兵。”
——最，勇敢的士兵。
女巨人的身躯顿时怔住，眼眸死灰的黯然下来，看着地面上遍地的尸体。
——我忘了。
但是……
——我真的，听见了。
无法回头。
女巨人下一秒的动作突破比莲妮丝的希望，一把捏住她的帽檐，将她用力的扔了出去。
飞速在空中的力道被减弱，而后身下的力道被活生生的阻拦，向前的猛力震得她胸口火热的痛，一股腥甜吐了出来。
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让她泪眼决堤。
“比、比莲妮丝……你、你是个……白痴吗？”
“巴德斯特……！”比莲妮丝不顾小腿的伤势，抱住她，顺势替她擦去从口腔中、眼眸和耳蜗中，源源不断流出的献血，“你别吓我啊……巴德斯特！巴德斯特！！”
“咳咳……真没想到，亚妮下手这么重啊……”她虚弱的扯了一个笑容，苦涩，“知道么……她只和我说过一次话，那一句话，真说出了我的心声……”
巴德斯特忘不了，她满脸的平淡和嘲讽。
【巴斯特德，代表他态度傲慢且令人讨厌的人，代表他的罪孽之深重。】
“我的罪孽啊……深重……”
亚妮，其实。
你想说的那句话，明明是对不起吧。
对不起。
其实，我也想对比莲妮丝，说这句话。
“抱歉，比莲妮丝。我又骗了你……其实，那个我心中一直存活的人，就是你……对不起……我又骗了你。”
巴德斯特看着她，目光坦然，却距死亡再也不远。
作者有话要说： 坑爹不？下一章更加坑爹狗血＝ ＝
☆、Capitulo.从那一天开始
在很久很久之前，久远到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安详，没有任何的腥风血雨的时候。
唐尼还是一个少年，巴德斯特还是一个不足三岁的孩子。
巴德斯特从小喜欢穿女装，而且生来就像个女孩子，皮肤白净，骨架小，长相斯文，活脱脱一个女孩子。
可她是一个男孩子。
唐尼和巴德斯特是同父异母的血缘关系，不过这丝毫无法影响他们两个人铁骨铮铮的关系。他们一起钓鱼，一起欺负别人，一起调戏女孩子。
两个人游手好闲惯了，差点忘记，自己的父亲是一个赌鬼，一个嫖|娼成瘾的烂人。
那天，他们兄弟两个人带着新鲜捕捉到的一箩筐肥嫩的鱼，高高兴兴的回家，自己的家被周遭的人围了起来，他们两个疑惑的目光，轻手轻脚的放下手中的鱼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
他们的父亲倒在血泊之中，全身赤|裸，身侧躺着一个同样赤|裸的女人，目光瞪得很大，死不瞑目。
那是巴德斯特的母亲。
她人很好，只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们的这个烂父亲。
“快……逃……”巴德斯特的双脚已经没了任何支撑他的力量，顿时跪倒在地上。
他的母亲快没力气说任何一句话了， “唐尼……带着巴德斯特……快逃……”
里屋，传来恶心的笑容。
“哈哈哈，没想到那女人的老公干起来也这么爽啊！”
“啧，你说的这话也太恶心了吧？还是干女人的滋味舒服啊！”
“真他妈想再|操一次，这女人真是个极品！”
巴德斯特，只觉得自己的眼眶通红，心中弥漫的怒火已经要跳出胸膛，他转身去厨房拿来了两把菜刀，毫不犹豫的杀死了那两个男人。
唐尼不会忘记，那一天的巴德斯特，浑身是血的站在两个男人的尸体之上，眼神里的漠视和绝望。
——
巴德斯特说话越来越少，整个人沉默不语。
他开始跟着当地的混混一起，什么都能干，虽然身子干净，脸上不像其他的混混一样弄得都是胡渣，或者伤疤。
有时候，巴德斯特都开始回避唐尼。
有所改变的那一天，是唐尼见到比莲妮丝的那一刻。
那一天，刚下过雨，雨过天晴。阳光才从乌云背后显露一丝端倪，一束束的金光从苍穹边上挥洒下来，照亮了被烟雨笼罩了三天之久的小镇。
唐尼刚打渔回来。
他看到自己的小房屋门前，站着一户人家。
至于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的容貌他已经记不大清楚的。
可他们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他没敢忘记。
“你好，唐尼先生对吧？”
“这是我们的女儿，因为事出有因，所以希望能在你家寄养。”
“总有一天，我们会接她回去的。”
“谢谢你……”
那个静静地，如今躺在他怀中的少女。
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皮肤，眯着眼睛看到唐尼的那一刹那，笑靥绽开得如一朵玫瑰那样美丽而安静，金色的长发又软又香，披在她的肩膀上，脸还没有唐尼的巴掌大，说话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一会摸摸唐尼的大手，一会摸摸自己的脸颊，笑得有些傻里傻气。
他想拒绝，却不知道说什么来拒绝。
“她的名字，叫做比莲妮丝。”
那个男人顿了一下，又继续说，“等到来日，会有一只黑猫跟着她一起回来。你就给她取名，叫……”
女人接话，“莫妮卡。”
唐尼抬起脸盯住她的笑，“因为，我就叫莫妮卡。”
女人牵着男人的手，和巴德斯特擦肩而过。离开的时候，唐尼却清晰地感受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决绝和绝望，是那么的浓郁，浓烈的似乎是要撕裂苍穹。
女人唱着一首歌，好像是一首歌谣，歌词很古怪。
类似于哼着的调子。
“火红的玫瑰葬身在火海，桎梏的牢笼养活了百年栖息沉睡的怪物。”
“那只开膛破腹的黑猫，会带来光明的希望，那是没有鲜血杀戮的未来。”
然后，和唐尼、巴德斯特他们擦肩而过。
——
巴德斯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小的比莲妮丝吮着自己的手指，缄默不语的看着唐尼在一旁杀鱼，学着他有模有样的跟着做了动作。
唐尼被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候，巴德斯特浑身烟味的回来，他打开门看到比莲妮丝的那一瞬间，有些怔忪，皱着眉头问唐尼，“这个小不点是什么？”
巴德斯特走上前，棕色的短发擦过比莲妮丝的脸颊，惊得她一阵战栗。
他拎起比莲妮丝小到不能再小的个子，准备扔出去。
“等等！巴德斯特，这是别人嘱托我照顾的孩子！”
“嘱托？哥哥，你的脑子被巨人踩过了吗？人家嘱托你照顾孩子，你就没想过他们是个骗子啊！人家叫你去杀自己的父母，你也去啊？”
唐尼叹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比莲妮丝歪了歪脑袋，然后一巴掌挥向了巴德斯特的脸。
“嘶……你这个臭小鬼！”巴德斯特作势要把她扔出去。
“坏人！”小小的比莲妮丝眼眸里蓄满了泪水，看着他，有些不服气和害怕，“妈妈说！不能对唐尼叔叔大、大声嚷嚷……”
巴德斯特漫不经心的甩着比莲妮丝，看着她一晃一晃，莫名心情好了起来，嘴角衔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哦？”
“我……我！”因为摇晃的弧度一下子过大，比莲妮丝还在说话，忙不迭的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啊啊啊啊，哥哥好疼啊！”
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巴德斯特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唐尼放下菜刀，满手鱼腥味的走了过来，抱起比莲妮丝，捏住她的下巴查看她的伤势，安慰道，“啊，比莲妮丝乖乖……没事的没事，来，我们去喝点水。”
唐尼瞪了巴德斯特一眼。
他哧了一声，转身出门去抽烟卷。
——
刚抽完第一根烟卷，巴德斯特觉得裤脚被人拉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到那个小姑娘。
“你叫什么？”他蹲下身子，用力的拉车着她的脸。
“我、我叫比莲妮丝……”口齿不清，眼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是么……”他蹂躏着比莲妮丝的长发，“几岁啦？”
“四、四岁！”
“……四岁？”观察她的身高。
怎么也没有四岁的样子啊！！！！！
想想自己都已经跟她年龄相仿，却这么成熟，总感觉有些对不起比莲妮丝的赶脚。
“哥哥……比莲妮丝……想、想要尿尿！”
“……你自己不会尿啊！”
嗓门一大，比莲妮丝又哭了起来，“人、人家憋不住啦！好、好难受啊！”
“…………”
最后的结果是，巴德斯特像个奶爸一样的牵着她的小手，带她方便。
后来，巴德斯特一直习惯她跟在自己的身边，再然后，她有了自己的朋友。
艾伦耶格尔，三笠阿克曼，还有爱尔敏亚鲁雷特。
她因为身体矮小，被自己的父母抛弃，孩子们总是欺负她，每当这时，她的那三个朋友总会出面替她解决。
而巴德斯特，却只能做一个光芒背面的阴影，替她做最后的完善工作。
——
巴德斯特爱她，可是也恨她。
比莲妮丝给他带来了人生中从未出现的阳光和风景，最后也是她的天真，亲手将他送入了地狱。
三岁时候，那两个男人的同党找到了唐尼和巴德斯特，宣称可以放过他们，但是必须让他们把比莲妮丝交给他们。
巴德斯特怎么会允许？
那日，他乔装打败，把自己尽量装成比莲妮丝的模样，因为骨架小，他很容易伪装成一个女人。
他无法忘记，那比被巨人吃掉还要耻辱的那一日。
他们把巴德斯特买到了王都地下街，他被一群比他高大数倍的男人们困在一个房间里，手上和脚上铐上了锁链，被围困在一张大床上，上面有肮脏的其他女人的处|子|之|血，有的凝固成硬块，有的已经散发腐烂的臭味。
他无法忘记，任凭自己如何放下骄傲和自尊的求饶，也无济于事。
他恨比莲妮丝。
如果没有她，是不是一切的生活都可以照旧的。
后来，他被迫切掉了自己的命根子，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他发誓复仇。
可他却不想改掉自己的名字。
巴德斯特，罪孽，仇恨。
直到后来。
他明白。
因为爱，所以恨。
恨得原因，也全都是因为那满满的爱意。
他一直一直，都爱着那个给他阳光的比莲妮丝。
从那以后，他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少女。
也从此，听见心跳之声，那少女所看见的世界。
——是那样的肮脏。
肮脏之中的，唯一存活的人——比莲妮丝，才是最最干净的唯一存在。
那是他准备活下去的理由和信仰，他相信，有一天他还能够遇到她，和她厮守一辈子。
——
“抱歉，比莲妮丝。我又骗了你……其实，那个我心中一直存活的人，就是你……对不起……我又骗了你。”
巴德斯特生平第一次，面无任何思想的看着她，那样的缱绻，和炙热。
比莲妮丝无法忘怀。
原来……原来那日。
灯火映照的她的面庞，安静祥和。
她分明告诉比莲妮丝的是，我爱你。
她和比莲妮丝说，我不是一个完好的男人，我失去了最宝贵能够给你未来的幸福，所以现在，时间只能把我留在洪流之中，让你孤身一个人，或者未来有一个人代替我来爱你。
她说的是我爱你。
“抱歉，比莲妮丝，我骗了你。其实我是个男人，但是，我无法爱你，我却只能爱你。”
“起初，我只是想报复你，让你尝尝我的痛苦……可是，我做不到。”
“因爱生恨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别、……别再说了！会没事的，巴德斯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比莲妮丝抱住巴德斯特。现在，他应该恢复自己的身份了。
他明明，是一个男人啊！
“够了，巴德斯特，求求你……别再说了！我都知道，我都明白了！你会没事的，艾伦……艾伦会救下我们的！”
她手忙脚乱的指着远处，艾伦和女巨人战斗的身影。
……但是……
但是，艾伦的头竟被女巨人打断！活生生的从艾伦巨人化以后的脖子那部分，将艾伦连肉带了出来，比莲妮丝一愣。
“不、不对……”
她看到亚妮……不……是那个女巨人，口中衔着艾伦，然后捡起地面上一根最最锋利的树，朝着比莲妮丝和巴德斯特的方向猛地扔了过来。
疾风中。
她滚落在地上，石子和尸体到底还是减缓了冲击力。
“馁，好好活下去。”
“不得不承认利威尔兵长……是个好男人哪。”
“不要觉得遗憾和失落，也不要自责。”
“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选择。跟你没关系的。”
怎么会……没有关系……
“巴德斯特！！！——”
她再也听不到，耳边三笠呼唤艾伦和她的名字，看不到三笠和兵长如何救下艾伦的神态，看不到兵长如何拍醒她，她也不想醒的绝望。
——那一天，少女所见的世界黑暗了。
——那一天，少女身边凌然绽放的红玫瑰，霎时凋谢。
——那一天，少女的绝望的泪，身上的血红，还有，女巨人两眸留下的，清然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真尼玛想配上王宝强的表情：看傻了吧？没想到吧！巴德斯特是个男的！狗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自己残缺不美，或许已经无法给她带去未来的希冀。】提示啊，残缺不美，失去了最宝贵的的东西，指的就是他的小丁丁啊，不然怎么给比莲妮丝幸福呢~
好吧，我还笑得出来……
☆、Capitulo.艾伦
(空）
☆、Capitulo.Kriemhild Gretchen
“……你们在做什么……额，利威尔兵长？”
士兵们看见，那个矮小个子的兵长，双手插|在裤兜里，仰着头颅，远望着战争，不知道目光是落在两只巨人的身上，还是那个，身材比他还要矮小，却勇敢于任何士兵的小白团。
他看不清那双，却能够想象得到，那是真正的毫无畏惧，那才是勇士才能拥有的，最最明亮的眼神。
即便一个一个同伴，战死在自己的身边，她也只能忍住悲伤，把所有的悲悯都暂且放在一边，无视掉所谓的生死，将他们置之度外。战斗，战斗！唯有勇往直前的，将眼前的敌人全数消灭掉，才能够换来同伴们所有死亡的价值所在。
“看到了吗？”利威尔轻声的说话，却没人能够听懂。
你们，能够看得到么？坚强之下的少女，那内心已经破碎，血流成河的绝望。
——
“艾伦，看到了吗？”
比莲妮丝紧紧地抓住他的发丝，面对疾风滑坡她的面容，也没有任何的畏惧，而是自顾自的在艾伦的耳边说道：“对，亚妮……她一直都是把周围的人当做笨蛋，一脸无可奈何，想要放弃的表情……她总是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很无趣。”
比莲妮丝半眯着眼睛，却能清楚地看到，亚妮双手和双腿的动作，配合的天衣无缝，无论是姿势的角度，力道的支配，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但是，这样的亚妮，也是有她充满活力的时候。那就是……在施展格斗术的时候！”
“艾伦。”比莲妮丝腾出一只手，拨弄了凌乱的发丝，“我无法完全的承认，自己不憎恨亚妮。因为她杀了那么多人，但是……你看她，她其实多可怜啊。”
比莲妮丝对上艾伦无法□的眼眸，扬起了一个自信的微笑，“我肯定，和你想的一样对不对？亚妮，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
比莲妮丝更加紧得抓住他飞扬的发丝，脚下的力道不变的，更用力的站定。全身的细胞仿佛都要被冲散一样，来势汹汹的风就要把身体撕裂一样。
下坠的冲击力让比莲妮丝不由自主的大呼一声，“艾伦？”
亚妮特有的格斗术毫不留情的拦腰踢断了艾伦的右腿，由于失去了一条小腿的支撑，艾伦巨人化的整个身体重心往下坠，比莲妮丝被这突如其来的跌宕起伏吓了一跳，手上微微有了一定的动作，她接着顺向的风放手，艾伦猛然理解，那双碧绿的眼眸却依旧清澈，映照着比莲妮丝的身影，大吼一声，右手继续出拳，另外一只手托住比莲妮丝，让她借着风力跳跃到亚妮的身上。
一拳被亚妮生硬的接下来，她怒吼一声，一腿又扫向了艾伦的脸，这次没想到的是，他已经一口咬住了她的小腿骨，她更为愤怒的啊啊大叫。
猛地抽出自己腿，亚妮巨人化拔腿就往墙壁跑过去，锋利的爪子一手就抓住墙壁爬了起来。
站稳在她肩膀上的比莲妮丝虽然很用力地扯住她的头发，却跟没用力也没什么区别。亚妮无法感觉到这样几乎可以不算的疼痛感。
直到比莲妮丝自己也觉得双手无力支撑，“亚妮！你到底……为什么战斗！为什么……啊……”下坠的压力更加明显，让她尖叫一声，咬了咬牙，“为什么杀人？！”
亚妮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但是比莲妮丝感觉得到，她那双处惊不变的眼眸，薄蓝色正盯着自己看，看了好久好久。
好像……能够听到，亚妮内心的哭泣，喊着说，对不起。
呵……对不起？
“亚妮。”比莲妮丝如旧石器的猿人，手上的动作没有放松，即便鲜血已经顺着手腕流进她
的袖口内，一直逼仄到她的面前。
抱住她的鼻尖，近乎大吼，“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三年来的一切，都是伪装！你等的，就是这一刻！”
抿嘴，“三笠！！！！”
话音刚落，她已经拦腰斩断了亚妮的半截手指。
紧接着，砍断了另外一只手的半截手指，她整个人已经翻下城墙。
比莲妮丝也被三笠安稳的抱在怀中。
可比莲妮丝，还是忍不住哭了。
她好像听到了，亚妮内心的孤独和渴望，她的回忆，终究是穿透了所有，让比莲妮丝知晓。
【“亚妮……一直以来，是我错了。”
“事到如今，我已不奢求你的原谅……”
“但是，我有一件事，只有一件事……”
“即使整个世界都憎恨你，即使整个世界都与你为敌，爸爸也会站在你这边……”
“所以，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那么，亚妮，你想回到哪里去？自己一个人，空无的世界吗？
“比莲妮丝。”她听到三笠略带颤抖的声音，她疑惑的回过头，目光立刻被烫了一样，扭了过去。
那个……墙壁内的巨人……仿佛在……看着自己一样……
恐怖。
——
“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个小姑娘，胆子真的比天大。”兵长靠着门栏，目光平静的扫视着比莲妮丝，最终落在她的那双手上，略微啧了一声，“这双手，是想废了么？”
比莲妮丝看着他，也没有任何的觉得不好意思和被讽刺以后的难堪，看着他。
她垂下头，头发遮了整张脸，好久不见的莫妮卡瘦了一圈，如今安安分分的呆在她的床边。她也只和艾伦的病床，相距不到十几米。
她的手，已经没有了知觉。
比莲妮丝已经无法感受到，双手的痛觉，反倒觉得，莫名的释然。
比莲妮丝很快抬起头，嘴角翘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利威尔兵长，你的腿，疼吗？”
利威尔挑了挑眉，没有回答。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继续笑，还笑出了声音。
“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疼不疼，对不对？”利威尔听了以后，神经有些跟不上。好像……是这样。
“明明，比起身体上的触感，更疼的是每个人已经七零八落的心。明明已经，都因为没心而没命了，却还要……还要互相折磨。”说着，比莲妮丝又哭了。
哭的心碎。
“其实，看到亚妮想要逃出去的时候，我很想……很想说，算了吧。你要逃，就逃了吧。这个秘密，终有一天会揭开的，可是……你就这样走了，杀了那么多人，就这样走了，我们怎么能够甘心？你连一个理由都没有告诉我们，就自我封闭。”她抬头，看着兵长半晌，双手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脑袋，伤口崩开，“我看到了……她的回忆。亚妮的父亲，对她说，‘即使整个世界都憎恨你，即使整个世界都与你为敌，爸爸也会站在你这边’。”
“我承认，我还嫉妒，我还觉得亚妮好过分。杀了那么多人，还能有一个父亲，如此的信任她，爱戴她。她到底看不起我们人类，哪一点了？”比莲妮丝越说越激动，最后还是莫妮卡喵的一声，拉她回现实。
“呼……可是看到她哭的一瞬间，我后悔了。她还有哪里能够回去，她迟早也会被人类认为，她是一个怪物，她哪里还有地方去……”
“别说了。”利威尔忽然打断她。
比莲妮丝看到自己透过满眼的泪水，朦胧之间，那个影子走的越来越近，最后竟然蹲下身，靠在她的床边，伸出自己的手指，替她擦掉了泪水，“丑死了。”
——这真是，她听过最劣质的安慰话了。
她更加忍不住，“兵、兵长！人、人家想要……想要抱抱你！”
利威尔蹙眉，没有回答。
直到她彻底抱住了他，在他胸膛忍住的哭泣。利威尔才垂下头，看着她的头颅，“喂，别弄脏了我的衣服。”
闷闷的传来了一个冷哼。
他却不经意的蹙了眉。
因为利威尔看到，身边的那只黑猫，嘴里衔着的一根有些年历的绷带上的血，还有那双金黄色的眼眸中的，诚然怒意。
仿佛在喧嚣着，这是我的所有物一样。
然后，他亲眼看到，那根染血的绷带，仿佛是被人刻意的捏住又松开，尾端无力的扫在地面上。
“兵长，怎么了？”
利威尔指着她的黑猫，比莲妮丝顺着视线看过去。
她仿佛，看到了在窗外，隔着岁月悠悠席卷而来的回忆，如大海中随着时间潮起潮落的海水，肆意地朝她席卷而来，带着浓浓的回忆，浓浓的腥味。
比莲妮丝似乎被淹没在了无人的边缘。
而那只，一直以来都站在她身前的黑猫，仿佛回到了年幼时期的那个时候，它那么小的一个个头，跟比莲妮丝一样，躲在人群之中，最终落得悄然无声的结局。
直到那一天，它被比莲妮丝吸引，然后一直一直跟随着她。
“比莲妮丝。我想起来了。”利威尔蹙眉头，想起了佩特拉和他说过的熟悉，眼眸直勾勾的，比莲妮丝抬起头，想要看出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因为兵长面无表情，死鱼眼依旧是那样，只是多了一份生硬，“佩特拉和我说，她的父亲参加了第五十四次墙外调查。然后，听到了……”
“你的名字。”
利威尔的目光瞥向那只黑猫。而比莲妮丝则想象着那个，在青草中，在树叶下的不存在的幻影。
“从一个男人的口中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Capitulo.Her Minions
“兵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比莲妮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利威尔，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烫啊……”
难道……我哪里出问题了？
利威尔皱着眉头看着她装傻的表现，抬起没受伤的那一只脚轻轻的踹了她没受伤的小腿。
“喵！”莫妮卡仿佛被刺痛到某根神经，全身顿时紧张起来，竖起了尾巴，眼神恨恨的盯着利威尔，想要吃掉他一样，那眼神……金色的眼眸跟人一样，愤怒起来，似乎被侵犯到了某一个领域，顿时丧失理智。
“莫妮卡？”利威尔曲起手指敲了敲比莲妮丝的额头，问道。
她抬起手捂住额头，闷着语气回答，“恩啊……唐尼取得。”
——
“艾伦，你来了啊。”利威尔穿着白色的底衣，手中提着一杯咖啡，看着艾伦推门进来。
他祖母绿的眼眸愣了一下，很快“恩”了一声。
“……那个，兵长，请问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么？”艾伦坐在位子上，显得有些局促，利威尔放下手中的咖啡，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说，“不用紧张，就是问问你，一些事情。”
“……啊，是。”艾伦的表情显得别扭，但很快修正过来。
窗外的树荫浓郁茂盛，孜孜不倦的挥洒下来的日光倾颓，地面上呈现出一条斑驳的水印。
利威尔虚了虚眼眸，“那么，艾伦。你告诉我，‘莫妮卡’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述句。
艾伦整个人怔在那里，神情在利威尔的预料之内——是对一切的一概不知。
“艾伦，我怀疑莫妮卡，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利威尔淡淡的瞟了一眼他的表情，神情自若的喝着咖啡。
艾伦的声线颤抖，“不……不可能吧……兵长，莫妮卡……莫妮卡，可是我们从小到大一起看护大的……不会的。”他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兵长，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直觉。”
“……”
“艾伦，你知道莫妮卡是哪里来的吗？”
“啊……是。有一次，我们和比莲妮丝上街的时候，她挺受猫群欢迎的，然后喂它们烤鱼吃。后来……跟来一只黑猫，唐尼大叔给它取名莫妮卡的。”
艾伦陈述事实，余光却紧张的瞄着利威尔兵长。
“很好。”他顿了顿，“我问另外一个问题。八四五年，玛利亚之墙被被破坏，巨人们入侵，比莲妮丝和你们在一块么。”
利威尔目光灼灼的看着艾伦，“老实告诉我。”
“……不在。”
——
比莲妮丝轻轻地拍打着莫妮卡的脑袋，试图让它平静下来，似乎是被触动了开关，莫妮卡已经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停的伸出利爪想要攻击利威尔。
“莫妮卡！安分点啦，兵长是好人……”靠近它的耳朵，悄悄地对它说，“我很喜欢他，你别不喜欢他，好不好？”
他给我明确的希望和目标，给了我信仰。从未如此有人，完完全全的走进我的世界。
比莲妮丝不会忘记，在他死亡的时候，告诉自己。
【利威尔兵长的确是一个好男人。】
……的确，是的呢~
莫妮卡渐渐地平静下来，却满眼泪水的瞧着比莲妮丝。
“喵……”弱弱的叫了一声。
莫妮卡趴在她怀中，安分了一小会，猛地有坐直身子，警醒的盯着窗外。
“怎么了？”比莲妮丝最了解莫妮卡，肯定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利威尔皱了皱眉头，做了最坏的预测。
“罗塞之墙，恐怕已经被突破了……”
比莲妮丝将莫妮卡放在床榻边上，“不行！我得去和让他们汇合！”
“喵——！”
“不行。”利威尔拉住她的手臂，“就现在的你，怎么作战？”
“……”她试图张开嘴巴反驳，最终只能流泪。
企图反抗，企图挣脱枷锁，怀着恐惧和卑微的渺茫，险些全灭的人类，即便再强大，再有多么无懈可击的意志力，面对随时都有可能回忆起来的瑟瑟黑暗，逃亡得似肩连袂的人群，在本来属于人类的安息角内，养活了那群，可怕的怪物。
人类如一只只青鸟，被关在牢笼之中。
可青鸟也一直妄想冲破桎梏。
——
韩吉戴着一副特殊材质的眼镜，手中捏着一枚如坚果一样的东西，很凝重的望着。喃喃自语道：“发现巨人……十六个小时以后……”
艾伦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披着一块薄薄的毯子，坐在爱尔敏和三笠的中间，比莲妮丝黑着脸抱着硬是要跟来的莫妮卡蹲在马车的正中央，目光却紧紧的锁住那个在韩吉和利威尔中间坐着的神父。
他终于开口。
“阿门……比莲妮丝小姐，能别这样看着我吗？”
比莲妮丝则以一副你是我失散多年的爸爸的表情，幽怨的盯着神父，眼神一直一直没有松开，“我也很想……可是就没人让我看啊，只能盯着你看了……”
而且你长得跟机器人……啊不，大眼睛巨人没什么区别= =
“哎，比莲妮丝，莫妮卡……的脚怎么受伤了？还留了那么多血”艾伦从毯子中伸出自己的一根手指，指着莫妮卡脚上绑着的一条绷带。
“哈？！”比莲妮丝瞪大眼睛一副吃屎的表情，拎起莫妮卡的脖子瞅着它的后脚，愤愤的骂道，“臭猫！这伤怎么来的？”
莫妮卡没有回答，而是跳到了艾伦的头顶，垂下头咬住了他的毯子，喵喵的叫，艾伦以为它要这个毯子，它嫌冷，也就脱下来给它了。三笠抓住莫妮卡的一只脚拎起来，替它把绷带拆了下来。
原来只是……巴德斯特很久之前脚底的那根绷带。
“你怎么还留着啊？”比莲妮丝嫌弃的拍了拍它的头，用大拇指和食指衔起了那根绷带。
神父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它抢过那根绷带，瞪大眼珠子，好像要爆裂出来一样，大声的说话，脖子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我不会看错的！这根绷带！！肯定是Cliff的！”
莫妮卡率先从神父的手中夺过绷带，双眼赤红的看着他。
站起身，莫妮卡的身体腾地距离地面老高，被掐住喉咙无力的喵喵乱叫，爪子胡乱的挥动。
“你是不是Cliff的那只神物？”他也同样双目赤红，失去理智的卡住莫妮卡的脖子，“你们这两只该死的叛徒！你怎么还没去死啊……神！请允许我代替你杀了这只遗留的怪物！看到你……我早就该想到的……这样的金色眼眸……这样的神情！你们的罪孽真是深重啊……”
比莲妮丝抬起完好的一只脚，跳起来踹了踹神父的脑门，接住半空跌落的莫妮卡一起摔回兵长的怀里。
“我……我的腰！！”比莲妮丝颤抖的指着自己的腰。
三笠脸色一沉，拔刀就指着神父，“喂，你在做什么？”
比莲妮丝靠着马车的边沿，颤巍巍的站起来，莫妮卡在兵长的腿上咳嗽，利威尔兵长则一脸万分的唾弃。
“什么Cliff，什么神物啊？莫妮卡只是我的家猫好不好？”
“小屁孩你懂什么？十八年前，Cliff那家伙私自用自己三分之二的寿命创造了这只神物，陪伴自己，然后退出了我的组织。后来，这个不祥的东西竟然害死了我得意的门徒Cliff。啊！我永远忘不了，我见到Cliff的时候，他已经被巨人撕咬的奄奄一息。我们好不容易救下他……他却又消失啊……”
比莲妮丝听得迷迷糊糊的，将目光移到莫妮卡的身上。
它一副怨恨死神父的表情，咬牙切齿，全身的力道看似要蓄势待发。
“你怎么知道莫妮卡是那个什么Cliff的神物啊？”比莲妮丝叉着疼痛的腰，扭曲着身体怒视他。
三笠刀锋在夜间的那些人工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刀锋尖锐的，似乎是要讨伐真正的罪人。
“这条绷带……这条绷带上，还有他的味道。”神父还特意的都用鼻子凑上前，嗅了嗅，“不会有错的，Cliff的味道，不会有错。”
利威尔终于出声，不爽的看着他，“喂，Cliff到底是谁？”说着用下巴点了点莫妮卡的位置，“解释清楚。”
神父深深的又盯住比莲妮丝看，“怪不得啊……怪不得那种熟悉感会涌上来啊……小姑娘……真没想到，隔了那么多年，还能够再见到你。”他的喉结上下缓缓地移动，“为什么我一开始就没发现呢……”
——即便眸色不同，那分情感，那头金色的长发……
“说来话长……”他摇了摇头，“算了吧……”
“喂，少女，有的事情我还是无法帮忙。等他出现吧。”
——
“就快抵达艾米哈区了。”韩吉的镜片泛着光，看着墙门。
利威尔顺着视线玩过去，“我跟神父就到这里……接下来交给你们了。你们是埃尔温挑选的行动小组。
……
………………
“兵长……”比莲妮丝抱着黑猫，跟着兵长和神父的步子走，生怕被逃亡的人群冲散。
那个噩梦，不想有了。
……每个人的神情，都是眉目间消散不去的绝望和失落，他们对……对我们这些调查兵团已经没有任何的信心了。他们，都绝望了。
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喊着爸爸妈妈，却已经没任何人愿意、敢上前替他们拭去那些泪水，任凭他们肆意的席卷孩子们童年都没过完整的、幼稚的脸上。
“他们……”比莲妮丝透过指缝，瞥了瞥已经从她怀中跳出来的莫妮卡，一直一直处于似乎要崩溃的莫妮卡，“原本都应该是花儿一样的年岁啊……”
“就这样，还未曾开放过，就凋谢了。”
死在了，必须要有的战场上，死尸堆满的地方，有他们的父母，有他们的至亲，还有他们安稳的生活，还有梦想。
一如比莲妮丝和爱尔敏还有艾伦三个人的梦想，比如三笠的梦想，千千万万的人们。
“……你们都明白，人类……”
“到底有多恨巨人……”
好几次了……恨不得，他们都去死吧……
就算不知道莫妮卡的过去，还是能够感受到，她从心脏最深处，散发出的深深悲哀，那样的，让人心碎。
Cliff，到底是谁啊？莫妮卡，你有这怎样的过去，神父都无法说出来的悲惨。
你们，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懂！？
人类 ，巨人。
我的秘密，你们的梦想，所有人的恐惧。
总有一天，比莲妮丝要搞明白。
——
在莫妮卡的脑海中，一直有那样一个男人的嗓音。
他和莫妮卡说，“等我回来。”
我等你都到现在了，死亡近在咫尺，你为什么……还不肯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