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催动秘术与皇后通信,相信雪儿必定也会知道,而造成今天他们这般窘境的,虽说表面上看像是云谨国,但是实际上就是雪儿,她若是知道自己这边的意图,又怎么会不通知云谨国的人呢?
这一认知,让慕容神泣格外的沮丧,不禁仰天长叹:“老天爷,你为何要如此捉弄老夫!”
东方懿连忙安慰道:“外公,您别这样,办法总是能想出来的,您别太伤心了。”
“虽然我也不能将消息传递出去,但是我相信我的人会完成我的想法!”皇甫北辰突然沉声道。
“什么?”东方懿与慕容神泣不敢置信的望着依旧从容的皇甫北辰,几个月来的战火并在他俊美的脸上留下任何印记,他一如刚刚来到时一样,沉稳自信!
没有讯息的传递,也能完成使命,东方懿不相信,慕容神泣也怀疑,先不说他此次前来襄助,根本没有公开,很多人还被蒙在鼓里,能不能知道他们此刻的境况都不知道,如何能够猜到他们的意图,而很明显,他们是否能够坚持到明天晚上都不一定。
“我相信他们!”皇甫北辰却只简单的这一句,道出了他所有的信任。
就在此刻,突然有一名士兵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帅帐,激动道:“太子,将军!在西南方向加紧我们的军队,不知为何起了内讧,打起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东方懿与慕容神泣不约而同的望向淡定自处的皇甫北辰,因为他们都认为,这样的状况,或许正是皇甫北辰口中的“他的人”所为。
皇甫北辰唇畔轻轻勾起了一丝弧度,低语道:“天翔,你来了吗?”
东方懿与慕容神泣却只是一头雾水。
“立刻动员西南侧的所有兵力,从西南侧突围出去!”皇甫北辰第一次越过东方懿与慕容神泣,直接发号施令。
不知为何,那士兵应该在得到东方懿与慕容神泣的默许后,才回应的,但是他却鬼使神差的、斩钉截铁的道:“是!”正要出去通传,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真正的主帅还没有发话,不禁又有些犹豫的立在帐门口。
东方懿点头道:“按照北辰王说的去做吧。”
“是!”那侍卫答应一声,正要转身出去,却听皇甫北辰道:“记住,切不可攻击身上绑有红丝带的人!”
那侍卫不解,却又不敢开口询问,就连东方懿与慕容神泣也不解的望着他。
“绑有红丝带的人都是帮我们的,快去安排吧!”皇甫北辰解释道。
那侍卫这才将信将疑的出去了,不过他还是疑惑,对方穿的都是统一的战袍,哪里来的红丝带,可是直到他们也加入到战斗中,才知道,真的有人的手臂上是绑了红丝带的。
“皇甫,你如何确定绑着红丝带的人,便是我们的友人呢?”东方懿终还是不解的问出口。
皇甫北辰却像是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中,良久才微微笑道:“你知道阿梧的哥哥,凤天翔吗?”
东方懿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才道:“好像听过阿梧说过,她确实有一位在边关的兄长…”他突然震惊的道:“你是说,来的人…”
“没错!他就是阿梧的兄长,五岁神童凤天翔!”皇甫北辰想起那个眸色热烈而张狂的少年,心中竟有些跃跃欲试,他与阿翔已经有两年没见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更强了!
虽然皇甫北辰没有具体的介绍凤天翔的事迹,但是但看皇甫北辰讲起他时那种钦佩和敬服,也知道这个叫凤天翔的人,必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能让如此优秀的皇甫北辰都敬服的人,必定也是个人中龙凤!
“如果能抓住云珏给我们带来的胜算是百分之三十,那么凤天翔的出现,将我们反败为胜的几率提高道百分之五十!”皇甫北辰突然胸有成竹的道。
而东方懿与慕容神泣却根本不敢相信皇甫北辰所说的,因为他们始终认为,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能有百分之十的胜率,也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正文 V22
突然出现的、不知来自何处的援军,给了置身绝境之中的无渊军队极大的信心,他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拼死反抗,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此刻再不能绝地逢生,迎接他们的注定是灭国亡军。
“太子,将军,王爷,东北面的云谨大军突然发动了猛烈的攻势,怎么办?大部分兄弟们都在西南面应敌呀!”一名侍卫气喘吁吁的前来通报。
其实这样的局面早就在三人的意料之中,他们知道,云谨绝不会善罢甘休,为了减缓他们西南侧的压力,从东北面分散无渊的战力,那是最有利的方法了。
“速速传令下去,让东北面的弟兄们,无论如何,一定要挺住,只要西南的缺口打开了,咱们无渊就有救了!”慕容神泣突然命令道:“告诉大家,我慕容神泣誓与兄弟们共存亡!”说完慕容神泣大步迈出,神色坚定,老英雄的气概不减当年。
“是!”那侍卫连忙应道,跟在慕容神泣身后。
“外公!”东方懿连忙伸手,拦住了慕容神泣,坚决道:“不可以,您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如何向父皇母后交代!”
慕容神泣的眼神中是无与伦比的决绝,他那张饱经岁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慈爱的笑容,他声音沉痛道:“你若是有意外,让我如何向无渊的未来和万千的子民交代!”
东方懿蓦地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这般重大,是啊!他扛着的歧视他个人的恩怨,一族的荣辱,那是万万千千的无渊百姓啊!
他已经自私过一次了,此刻他又怎么有资格任性妄为!
看到东方懿一张被纠结、自责、无奈、悲痛这些复杂的情绪所困扰的俊脸,慕容神泣拍拍他的头,就像小时候他难过的时候,腻在他怀里一样,慈爱而有宠溺。
“好孩子,不要难过,最近我总做梦,梦到你外婆,她总说她一个人太孤单,很想我。”慕容神泣说完,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
东方懿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心中觉得无比的凄凉,他有种预感,外公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皇甫北辰站在不远处,沉默的看着这一切,这里容不得他插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怀着崇敬的心,祝福这位老而弥坚的前辈。
皇甫北辰轻轻拍了拍东方懿的肩膀,却什么话也没说,因为他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我们也去西南面帮忙吧,越快突围出去,对外公越是有利。”东方懿强力克制着内心的不平,突然沉声道。
“好!”皇甫北辰只以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却表明了自己全力协助东方懿的决心,有谁相信,其实他们并非朋友,甚至是最不能见容的情敌。
——★★★★★★★★——
荒凉的郊外,一条隐秘的小道上,一人,一马,在瓢泼大雨中疾驰狂奔。
一身素衣,裹住曼妙的身躯,一袭白纱,隐去绝世容颜,然而马上英姿,巾帼飒爽,奔驰的马蹄,带起一路泥泞…
身下的马儿跑得再快,怎敌得上凤栖梧去时似箭的心。
“阿辰,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凤栖梧心里默默的祈祷。
若是东方懿出事,她的确会良心不安的过一辈子,可是若是阿辰出了意外,她必不会苟活!
这就是凤栖梧的爱,热烈,明确,专一,痴缠。
突然,前面出现一人,黑衣,黑袍,黑马,滂沱大雨中,那人的身影凭空出现,诡异,神秘。
风驰电掣的奔马,被凤栖梧硬生生勒住,因为她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夹带着无与伦比的愤怒,排山倒海!
隔着百步,隔着肆虐的雨帘,看不清对方的脸,看不见对方的神色,但是凤栖梧就是直觉对方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即使看不见,凤栖梧可以肯定。
两个人就那样隔着漫天的雨,静静的对望,任凭身上的衣服在这深秋的雨中浸湿、浸透,身下的马儿似乎也感觉到了非比寻常的气氛,静静的站着,湍急的雨水将它们一身的毛发洗刷的更加油亮。
“铿——”一声长剑划破雨线而激起的锐利而刺耳的嘶声传来,那被激起的水花如同一条条短促而阴狠的水毒蛇,夹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嘶鸣,激射而来。
凤栖梧不敢大意,知道来者不善,连忙气聚丹田,整个人向上提起,双脚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踩踏过马背,一来将身下的马匹踏低,二来借力将自己的身子奋力升向高空。
这一切其实只在顷刻之间,那雨滴最初只有蝌蚪大小,可是经过百步的汇聚,竟然凝结成十几把水剑,气势如虹的射向凤栖梧。
若不是凤栖梧反应及时,此刻必定人马俱往,即便如此,那马匹还是被水剑伤了毛皮,顿时流出血来,再被凶猛的雨势冲刷下来,疼的那马匹嘶吼着奔窜出去,只是一瞬间便没了踪影。
凤栖梧无处落脚,只好顺势落在泥泞的地面上,经过刚才的试探,对方的实力明显在自己之上,而且不止一点点,所以她绝不可以大意,就是全力以赴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是,凤栖梧相信,没有什么事是绝无可能的!
她眸光谨慎的盯着依旧高居在百步之外的骏马之上的黑衣人,将外袍一掀,缓缓抽出了缠在腰间的软鞭,这是师伯专门为她而订做的武器,她还从来没有在真正的战斗中用过,但是这一场恶斗,恐怕不用也不行了!
对面的黑衣人似乎也没想到,凤栖梧功力竟然如此之高,所以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而就在这愣神的一瞬间,凤栖梧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以闪电般的速度向那黑衣人奔来。
因为凤栖梧知道自身实力奔来就没有对方高,只能趁其不备,才有可能出奇制胜!
但是那黑衣人毕竟也非常人,在凤栖梧身动的那一瞬间便立刻回过神来,用力一夹马肚子,面对着凤栖梧气势如虹的攻势,不避反进,溅起一溜泥水。
百步之距,实在很短,更何况两人的速度如此之快,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的态势,那黑衣人一跃,从马上跃下,向着凤栖梧抬手就是一剑,那一剑,力大无比!
然而凤栖梧并没有如那黑衣人料想的那般停下去攻击自己或是闪身避开,而是身子继续向前冲出一步,单手甩鞭,奋力将软鞭甩出,那软鞭仿佛有生命一般,灵活的缠上那匹马的四肢,凤栖梧用力往回一扯。
那黑衣人见一击不成,连忙折身,回首又是一记凌厉的剑击,这一剑真指凤栖梧的心窝。
凤栖梧顺势向后微倾,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软鞭甩向那刺来的利剑,力气之大,竟将那匹马活活扯起,甩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没想到凤栖梧会用这么一招,更没想到,她看上去如此瘦弱的一个女子,竟然能将一匹马带起,连忙侧身抽剑,躲避自己的坐骑。
但是那匹马体重颇大,再加上惯性,根本停不下来,而黑衣人与凤栖梧之间的距离又太短,他人虽偏离出去,但是长剑却躲避不及,竟生生刺进那马腹之中,那马瞪大眼睛,不甘的倒在地上。
黑衣人怒极,这匹马跟了他十几年,一直骁勇善战,带他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然而竟如此残忍的死于自己的佩剑之下,怎让他不生气。
这盛怒之下,黑衣人浑身都仿佛充满了杀气,竟将裹住身子的整个黑袍都撑爆了,黑衣人的面目顿时暴露在凤栖梧面前。
虽隔着白茫茫的雨水,凤栖梧依旧认出了那黑衣人,单凭着那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凤栖梧便可以断定,面前的黑衣人正是慕容驭。
“慕容驭!你好大的胆子,为何敢阻拦本王妃?”凤栖梧知道此刻说这些根本没用,不要说在根本没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就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绝对敢以下犯上,凤栖梧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要分散他的注意力,以求得可趁之机。
“贱妇!竟敢杀我爱马!找死!”慕容驭单手提剑,直指凤栖梧,他虽然气愤,但是他并没有松懈。
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不但功力如此之高,竟然面对他强大的压迫之势,还能泰然自若,就是男子在他这样的威势下,也只有跪地求饶的份!
一声贱妇,彻底激怒了凤栖梧,她突然双眼微眯,竟让慕容驭不自觉的心中一紧。
凤栖梧的唇角勾起一抹风华绝代的笑,声音却分外寒凉:“老匹夫,分明是你自己所杀,竟要怪在我的头上,如此不辨是非,莫不是慕容雪那个姘头最近给你灌了迷魂汤,让你变傻了!”
痛失爱马以及受到羞怒,都不会影响到慕容驭,毕竟他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可是他唯独不能忍受的便是别人对雪儿的羞辱,而凤栖梧刚才的话里,分明点出了自己与雪儿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这让他心头大为光火,暗暗下定决心:眼前的女子,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了!
正文 V23
雨势越来越大,打在身上竟然隐隐作痛,凤栖梧讲头上的黑纱斗笠缓缓摘下,露出了倾国倾城的容颜,雨水打在她莹白的肌肤上,不禁让人联想起迎着大雨傲然挺立的带刺玫瑰。
这是慕容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见凤栖梧的容颜,虽然暴雨劈头盖脸,但是她明艳的容颜,任谁也忽视不了。
凤栖梧轻轻抽动手中的软鞭,发出一声脆响,裹着雨水,做出一个应战的姿势。
慕容驭竟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好像在哪里遇到过似的,不禁皱起了眉头,但是他不敢大意,十分谨慎。
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只在一瞬之间,所以,两个人除了彼此对视,谁也没有先主动攻击。
大雨很快就让两人连睁开眼睛分辨对方都变得困难,凤栖梧的心里也开始隐隐有些着急,阿辰的境况不容再拖,自己如今受到了慕容驭的亲自堵截,想来青鸾她们也不会太顺利。
可是对于慕容驭,说句实话,凤栖梧并没有把握,但是为了阿辰,无论如何,她必须要闯过去,即便不能杀掉他,也要给他造成大麻烦,否则一旦让慕容驭到了前线,阿辰的处境就会更困难。
她不能拖,自己的功力本就不如他,拖得越久对自己就越是不利。
经过一番盘算,凤栖梧还是决定先发制人。
只见她软鞭一甩,整个身子瞬间移动到了慕容驭身前两步之遥,握鞭的右手食指突然用力按下,那柔软如蛇的鞭绳竟然瞬间仿佛长了骨头一般,抻直了,变成一把约两丈之长的细剑,而那剑尖直抵慕容驭的心窝。
慕容驭毕竟是老江湖,在凤栖梧身子一有动作的同时,他便已经察觉,不禁嘴角流露出一丝鄙夷,凤栖梧本身功力不及自己,竟敢主动近身,在他看来凤栖梧无异于自寻死路,不自量力。
他大手往前一伸,想趁机抓住软鞭,以控制凤栖梧,可是没想到,那软鞭竟然突然变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慕容驭想撤回,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出手的力气太大,导致去势太满,根本收不回来。
那锐利的剑尖直接贯穿了慕容驭的整个手掌,献血顿时混着雨水喷涌而出,慕容驭痛呼一声,连忙收掌,并迅速跳开一大步,与凤栖梧拉开一段距离。
奋力一抽,那长剑立刻又恢复成柔软的皮鞭,像一条水蛇一般弹回,凤栖梧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森然道:“慕容驭,我一直以为你的血该是黑的,没想到竟也是红的,真是天理难容!”
慕容驭用另一只手,用力握紧受伤的手腕,以免自己失血过多而气力不足,可是那伤势那样重,鲜血根本不受控制的汩汩冒出。
慕容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任凭鲜血流下去,到时候他肯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败在凤栖梧手上,考虑再三,他突然松开了紧握的手握,伸出两指,迅速封闭了自己右臂上的所有血脉。
“贱妇!老夫一只手也可以将你送上西天!”慕容驭一语未落,已率先发难,只见他单手抽剑,纵身跃起,直指凤栖梧的心窝。
凤栖梧知道,若论全力以赴,自己绝不会是慕容驭的对手,但是如今他一臂已封,功力受到了限制,或许还可一战。
凤栖梧见慕容驭的长剑瞬间已到眼前,来不及多想,软鞭变剑,双手持剑隔开慕容驭的剑,只是凤栖梧没想到,单臂持剑的慕容驭竟然能够与双手持剑的自己相当,可见他功力之高。
而慕容驭却是懊恼至极,若不是自己一时大意,中了凤栖梧的计,怒极攻心,此刻他早将她斩于剑下,哪还能留她到此刻,甚至与自己抗衡。
雨水狠狠打在他们身上,也打在两把交叠的长剑上,溅起一点点水花,将他们映在剑刃上的样子打花。
凤栖梧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道:“慕容驭,慕容演是你与慕容雪那个贱人的私生子吧?”
慕容驭神色一惊,不禁手上的功力微滞。
凤栖梧趁机用力向前一推,再一个回旋,变剑为鞭,缠向慕容驭的腰间,结结实实将他缠个正着。
凤栖梧转身,收鞭,想把慕容驭整个人甩起来。
然而慕容驭却像是长在地上一般,竟一动不动。
凤栖梧暗惊,不禁手上有多加了两成力道,慕容驭却依旧纹丝未动。
“哼!自不量力的女娃娃!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够面对老夫的岿然不动神功能动半分!”慕容驭傲慢不已的道。
凤栖梧灵机一动,冷声道:“也包括你的义父?”
慕容驭果然受激,气息又紊乱了几分,这岿然不动神功便不能像最初那般难以撼动,凤栖梧趁机甩鞭,然而慕容驭也不过愣神了短短的一瞬间,马上回过神来,身子顺势一翻,便卸去了凤栖梧鞭上的大部分力道。
翻身落地的慕容驭,神色更加阴沉,他的一双如鹰似隼的眸子,像盯着猎物一般,死死的盯着凤栖梧,咬牙切齿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说罢,整个人再度提剑刺了过来。
凤栖梧不闪不躲,在慕容驭靠近的一瞬间,双膝一曲,整个人矮了下去,借着湿滑的泥水,长鞭一甩,攻向慕容驭的下盘。
慕容驭连忙将手中的剑换了个角度,向下刺去,他以为凤栖梧为了躲避,必然会放弃攻击他下盘的机会,只要她一撤手,以她现在的状态,想要再躲过他一剑就难了。
可是慕容驭的如意算盘却打错了,凤栖梧不但没有躲避,还变鞭为剑,直接斩向他的双腿,这样一来,就变成了慕容驭不得不躲,因为他不敢冒双腿被斩这个险。
慕容驭从来没有碰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虽然两人的实力有差距,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从来没见过,像凤栖梧这样灵活多变、悟性极高的人。
他只好放弃攻击,整个身子奋力向上跃起。
凤栖梧一击未成,也不恋战,她迅速抽身,撤出慕容驭的攻击范围。
慕容驭恼火了,面对一个比自己弱很多的敌人,他全力出击竟然没有捞到半点的好处,这怎让他不恼火。越是如此,慕容驭越是不想给凤栖梧机会,又一次提前欺身,向凤栖梧攻来。
凤栖梧还没来的及稍稍喘息,慕容驭长剑又夹带着凌厉的雨剑袭来。
如此快速的攻击,让凤栖梧有些应接不暇,每每只有防守之力,根本无力反击。
慕容驭似乎找到了对付凤栖梧的窍门,凤栖梧的优势在于灵活多变,而只要他的攻击简单直接、快、狠、准,凤栖梧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一旦发现了这个特点,慕容驭的攻击也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只是这下子凤栖梧心中可就暗暗叫苦不迭,本来她功力不如慕容驭,想借着巧劲拖延时间,让他批发松懈,自己也好顺利逃脱,然而如今,这个目的竟似乎被慕容驭识破了。
凤栖梧身子一翻,落在地上,然而由于雨势太大,地面泥水太过湿滑,凤栖梧脚下一个不稳,竟险些栽倒。
慕容驭见此机会,哪里还肯给凤栖梧活路,长剑顺势袭来,直抵凤栖梧的心窝,并且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偏僻之地,也是解决凤栖梧的最佳地点,他的嘴角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翘起。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慕容驭的剑尖已经刺破凤栖梧的肌肤时,突然两把飞刀射向自己的胸口,他连忙翻身躲过。
凤栖梧来不及顾及其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留血的胸口,翻身远离慕容驭。
慕容驭没有想到到嘴的肥肉,竟然跑了,当真是气极,不禁四下张望,寻找那个飞刀的主人。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凤栖梧与慕容驭不约而同的向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枣红色的骏马上,一个青灰色的影子在暴雨中起伏。
凤栖梧与慕容驭不禁都戒备的望着来人,因为谁也不能确定,来着是敌是友。
说时迟,那时快,那青色的影子瞬间已经来到两人面前,跃下宝马,落在凤栖梧面前,长臂一伸,扶住了凤栖梧颤抖的身子,见她一身的素衣被雨水浸湿,勾勒出美妙的曲线,不禁脸上一红。
然而当他看到凤栖梧胸前一处的颜色暗深时,隐隐还有些红色,不禁惊道:“王妃,你受伤了?!”
毕竟与慕容驭的实力有悬殊,凤栖梧本就是在强力支撑,如今又收了伤,只觉得浑身竟像是散了架子一般,但是当她看清来人时,只无奈的说了句:“燕流风,你还是来了。”
燕流风的容貌被外袍遮挡,慕容驭看不真切,但是眼前的这个身影,他是熟悉的,是那样熟悉,以至于脱口而出的喃喃念叨了一句“燕子飞”?
见到凤栖梧如此虚弱的一面,燕流风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幸亏自己来了,否则后果真不敢想象。
他愤怒的抬头,对上慕容驭的一双鹰眼,眸中是噬骨的仇恨。
慕容驭被盯得心中一愣,他可以确定从来没有见过面前的这个年轻人,那是一张英俊而年轻的脸,他不认识,但是他却觉得莫名的熟悉。
燕流风望着眼前的慕容驭,这个他恨了二十年,却又不得不委身在他身边十年的仇人,他没有一刻不想抽他的筋,拨他的骨。
慕容驭望着那双神色多变的眸子,突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良久,他几乎肯定了一间事情,一间想起来让他无比后怕的事,他沉声问道:“我竟不知,燕子飞原来竟是你假扮的!难怪这么多年,你敢背着我阳奉阴违,因为你体内根本没有种死魂蛊!”
正文 V24
“慕容驭,若不是我隐身在天魔宫,我又怎么知道当年的真相,你利用我父亲,陷害宸皇后,我今天就为他们报仇!”燕流风突然变得异常愤怒,提剑冲了过去。
凤栖梧也听皇甫北辰提起过燕流风父亲燕子飞的事情,所以她完全理解燕流风不理智的行径,怕他冲动,不禁提醒道:“流风,他右臂不能动了!”
慕容驭大惊,本身因为大意已经使得一条手臂不能动了,如今凤栖梧这边又来了个实力强劲的燕流风,别人他不知道,但是燕流风在他身边十年,他的武功什么样,他是最清楚的,绝对不会比燕子飞差,否则他也不会让他骗了十年都没发现,自己这边的情况发生了逆转,恐怕不是两人的对手。
他一边应对着燕流风,一边盘算着想要找个机会溜走,否则即便他勉力应战,恐怕也要两败俱伤,而且他还要去边关协助云谨的大军,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
凤栖梧连忙调息,再撕下衣裙一角将伤口胡乱一裹,也拎着软鞭来到颤抖的两人面前,如今加上流风,他们即便不能杀了慕容驭,也绝对能够重创他。
慕容驭见大事不好,凤栖梧若是再出手,他恐怕想逃脱就难了,这次都怪自己一时大意,着了她的道,以致于右手受伤,否则,别说是她自己,就是两人联手,他也不惧。
但是目前的形势于己不利,慕容驭在硬抗下燕流风的一招后,从腰间发出两枚暗器,直奔燕流风与凤栖梧,而慕容驭却不管那暗器有没有击中目标,而是转身迅速隐没在丛林之中。
燕流风躲过暗器,见慕容驭想要逃走,连忙要追上去,凤栖梧连忙阻拦道:“流风,不必追了!”
燕流风虽然不解,但仍旧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快走,慕容驭一定是想赶在我们之前去青云城,我们要速度赶到那里,否则阿辰会有危险。”凤栖梧连忙道。
燕流风一惊,是啊,刚才他只顾着一心想要杀了慕容驭,却忘了王爷还在危难之中,想到这里,他连忙回到凤栖梧面前,道:“王妃,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凤栖梧一手捂着胸口的伤处,一边道:“扶我上马,我们必须赶在慕容驭之前,到达青云城。”
“是!”燕流风连忙扶着凤栖梧上了马,但是他却发现了另一个问题,王妃的马受伤惊窜,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有一匹马他们两个人怎么走?
正犹豫间,却听凤栖梧道:“流风,我受了伤,驾不了马,你来帮我驾马。”
燕流风一愣,情不自禁道:“王妃,属下不敢!”
凤栖梧柳眉倒竖,怒道:“燕流风,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再这么多顾忌,恐怕我们只来得及给阿辰收尸了!”
燕流风忍不住一惊,暗道:王妃说的对,此时此刻,他不能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了。
想到这里,燕流风暗暗下定决心,纵身一跃,也上了马背,可是他毕竟有些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了,或许这一刻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可是如今,那个仿佛只可远观的女子就坐在他的身前,被大雨浇头的身子,显得那样瘦弱,让他忍不住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凤栖梧却不知道燕流风这番复杂的心思,她一心只想着快点赶到青云城,越快越好!
凤栖梧主动将燕流风僵硬的双臂拉过,让他把自己圈进怀里,并低声命令道:“抱紧我,快走!”
凤栖梧离他那样近,她身上好闻的体香若隐若现,燕流风只觉得自己握着缰绳的手都是抖得,但是他知道时间宝贵,容不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浪费,他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悸动,用力一夹马肚子,大喊一声:“驾!”
骏马拖着凤栖梧与燕流风在依旧肆虐的大雨中狂奔。
——★★★★★★——
混战的人群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在清一色的盔甲军中,他那白色的锦缎衣袍,就像是一朵洁白的白莲,盛开着白色的火焰,血肉横飞中,他不但可以不让鲜血弄脏洁白的衣袍,甚至还能轻而易举的让对方连他的衣角都无法碰到。
东方懿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境,在这样混乱而嗜血的战场,他见过英勇无畏、不惧生死的战士,见过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将军,可是他唯独没有见过有人竟然可以如此潇洒自如、不染凡尘,不知怎地他竟然想起了凤栖梧。
虽然无渊的军队已经疲乏不堪,但是好在有皇甫北辰、东方懿他们等这样的高手,还有一大批不知为何会倒戈的太极军队,很快西南便开拓出一跳血路,打开了围困无渊军队多时的缺口。
西南边围困的军队人数越来越少,甚至有人开始悄悄逃跑,又过了几个时辰,西南侧彻底被打通,无渊终于获得了畅通的西南通道。
战事甫停,那白衣人便用手掸了掸纤尘未染的白色衣袍,大步来到皇甫北辰面前,一点也不顾忌血污的地面,单膝着地,恭敬的道:“臣凤天翔拜见北辰王。”
东方懿一阵释然,难怪,原来是阿梧的兄长,想起皇甫北辰的话,不禁露出了一个敬服的微笑,果然是人中龙凤。
皇甫北辰连忙将凤天翔扶起,道:“快起来,见过东方太子和慕容将军。”
凤天翔起身,目光毫不避讳的扫过东方懿与慕容神泣,这才淡定从容道:“凤天翔见过东方太子,见过慕容将军。”
对于凤天翔似乎毫不畏惧的眼神,东方懿与慕容神泣并不生气,因为他们知道,像凤天翔这样的人中豪杰,并非但是靠权利和地位就能让他臣服的,他们反而十分敬服他,对于他战场上的潇洒,他们是打从心底里佩服。
“凤将军,少年英雄,懿与外公十分钦佩,还请快快到帅帐中一叙。”东方懿诚挚道,说罢率先带头,往营地走去。
皇甫北辰与凤天翔跟上,慕容神泣对下面的将士吩咐道:“速速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回营帐休息。”
“既然你是阿梧的兄长,我也不跟你见外了,你可以像皇甫一样称呼我的姓氏,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我比你年长,便与他们一般,叫你阿翔,可好?”回到营帐,东方懿诚恳的对凤天翔道。
凤天翔并不知道东方懿与凤栖梧只见的纠葛,只是觉得东方懿的举动有些过于异常了,不禁已询问的神色看向皇甫北辰。
皇甫北辰轻轻点头,道:“阿翔,他是阿梧的救命恩人,你不必拘礼。”
凤天翔微愣,虽然不知道堂堂无渊国的太子,怎么会成为阿梧的救命恩人,但是既然阿辰都这么说了,他也十分自然道:“天翔谢过东方对舍妹的救命之恩。”
“阿翔,你太客气了,我与阿梧之间已经说不清到底谁是谁的救命恩人了,只希望你不要见外才好,你们想来还有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这一战结束,我要去安排一下后续,你们好好聊吧。”东方懿知道此刻他们二人恐怕还有事要说,自己则知趣的找借口离开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皇甫北辰与凤天翔也没有开口挽留。
见东方懿离开了,皇甫北辰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阿梧怎么样?”
“阿辰,你不必担心,慕容驭与慕容雪全部的心思都在这里的战事上,所以暂时还不会对阿梧动心思,况且京城还有皇上与阿姐在,太后不敢随便动阿梧。”凤天翔安抚道。
皇甫北辰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慕容雪会对阿梧不利,所以他才留下了大部分长青殿成员。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回家祭祖了吗?有阿姐在,皇兄至少也会准你一个月的假才是。”皇甫北辰突然想到什么,不禁问道。
“没错,皇上是准了我一个月的假,让我不必急着会西南,但是我收到西南军中密报,说我留下的几名将领都应被慕容驭派去的人取而代之,并胁迫西南将士调兵北上来夹击你们,所以便提前向皇上申请,回西南去。”凤天翔解释道。
皇甫北辰一愣,道:“你没告诉皇兄你是来我这边?”
凤天翔摇了摇头。
皇甫北辰并没有直接质问,他相信凤天翔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他在等他的解释。
“我没有向皇上禀报,出于两点考量,一来,若是我说了,慕容雪与慕容驭必定会出面阻拦,我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救援就会变成困难,二来,”凤天翔略微犹豫了一下才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皇上毕竟是慕容雪的儿子!”
虽然皇甫北辰知道凤天翔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他还是不想瞒着皇兄,因为本来因为最近动作有些大,皇兄与他之间已经有了一些嫌隙,他怕皇兄会误会。
“只是如此一来,皇兄若是知道了事情,怕是会多想吧?”
“阿辰,你不必担心,慕容雪也不希望这件事穿到皇上的耳中,她早就将你传进宫中的信件都拦下了,并伪造了其他内容的信件给皇上,所以皇上多半不会知道此事。”凤天翔安慰他道。
话虽是如此,但是皇甫北辰还是有些不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以慕容雪变态的性子,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杀掉他与东方懿,也不是没有可能。
“阿辰?”凤天翔见皇甫北辰有些失神,不禁开口叫道。
“哦,我没事,你连夜赶路,也累了,去休息吧。”
凤天翔点头,走了出去。
正文 V25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突然怀中的凤栖梧整个身子一软,倒在燕流风怀中。
燕流风一下子慌了,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他都不会如此慌乱,可是此刻,他的心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慌乱不已。
他停了马,颤抖着伸手摸了摸凤栖梧的额头,不禁心头一紧,她好烫!明显是发烧了,一定是刚才下大雨,引起伤口感染了,他必须尽快找个医馆,否则她会烧坏的。
想到这里,燕流风双腿用力一夹马肚子,奋力将马向前驱赶。
大约又急速赶了小半天的路程,燕流风才带着几近昏迷的凤栖梧来到了一个小村落,他连忙将她抱下马,扶着她往前面的一户人家走去。
刚下过雨的空气很清新,这里的景色也很淳朴,又没什么人,本是赏景的极好逸致,但是燕流风根本没有心思去好好享受,他的一颗心全都系在凤栖梧那一张煞白的小脸上。
顾不上脚下的泥泞弄脏了鞋子和衣摆,燕流风小心而坚定的迈着步子,来到一幢小草屋前敲门,他的手急而重,显示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平静。
排了不一会,便有人出来了,一边开门,一边抱怨道:“呦,能不能小点劲儿排,我这是木头门,这么大劲坏了怎么办?”
燕流风见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连忙道歉道:“哦,这位大婶儿,真对不起,我朋友受了伤,我是太心急了,所以叫门的时候,手上的力道才大了些,对不起,大婶儿,您看这天快黑了,我朋友又受了伤,我们能不能在您家借宿一晚?”
那中年妇女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是见燕流风两人衣服用料,一看就是上乘货色,又长得男的俊,女的俏,一派富贵样子,只是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女子又血迹斑斑,十分狼狈罢了。
那中年妇人眼珠子一转,连忙换上一张笑脸,道:“哟,原来是这样啊!快进来吧。”
燕流风连忙扶着凤栖梧跟在那妇人身后,走了进去,那妇人把两人带进一间屋子道:“这间屋子原是我儿子的,可是前些年他上山打猎,让狼群叼了,你们别介意,先在这里休息吧。”
燕流风忙小心翼翼的把凤栖梧放在榻上,感激道:“谢谢大婶儿。”
“嗨,小伙子,你甭客气,谁也没有个难时候啊,我老头子去的早,村里人都叫我王寡妇,跟我女儿一起生活,你们怎么称呼啊?”
“哦,王婶,我姓谢,叫谢风,这是我妹妹,谢梧”燕流风用他母亲的姓氏,临时改了名字道。
燕流风从怀中掏出一锭不小的银子,道:“大婶,你们村上可以大夫?能不能麻烦大婶帮我找个大夫来,我妹妹的伤口有些感染了,这锭银子算作药费,若是剩下了,就当感激大婶的帮忙了。”
那王寡妇打生下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请个大夫也就是几文钱,这下她可是发财了。
她连忙接过银子,看燕流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亲切道:“小风啊,你放心,我们村上就有位大夫,村里的人病了伤了,都是找他看,我这就去给你请来。”
燕流风感激道:“那谢谢大婶了。”
“哎,快别客气。”王寡妇喜笑颜开道,扭身往外走去,只是她并没有直接出门,而是转身去了另一个屋。
那屋子里一名年轻女孩正在纳着鞋底,虽算不上好看,但是也是挺清秀恬静的样子。
那王寡妇走进去,一把打掉女孩手中的针线活,低声训道:“你个死丫头,一天天就知道闷在屋子里,也不给我找个像样点的女婿回来!”
女孩也不生气,这样的话,她听了也不只一遍了,都能倒背如流了,要是真计较起来,她早起死了,便不吱声,将地上的针线活捡了起来。
“秀儿,我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娘说话,你听不见是吧?”王寡妇对于女儿的反应有些恼了。
王秀见她娘又要发火,忙道:“娘,刚才是谁敲门啊?是柱子哥吗?”
王寡妇听到“柱子”两字时,情不自禁的翻了个白眼。
这柱子是隔壁李叔家的儿子,跟王秀青梅竹马,关系很好,本来也到了适婚年龄,可是她娘是个财迷,就因为柱子哥家送的彩礼达不到她的要求,就是不肯同意。
王寡妇突然眼神一转,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低声道:“秀啊!娘跟你说啊,这回咱们家是走大运了,娘给你相中个男人,老有钱了!”
王寡妇边说边畅往,都快要流口水了。
王秀不自觉的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王寡妇见了她女儿的表情也不恼,只道:“你娘可不是财迷,你爹和你哥都死的早,娘就你一个闺女,不会随便就把你嫁了的,娘保证这次给你相中的这个,你一百个满意。”
“村里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就那么几个,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入得了你老人家的眼!”王秀不以为然道。
王寡妇笑道:“他不是咱们村的,我还没打听好,等打听好了,再告诉你。”
王秀有些惊讶,她这个娘为了钱,真是疯了,竟不惜将自己嫁出去,她懒得理她,又纳起了手中的鞋底。
王寡妇夺下她手里的活,道:“快别做了,家里来了客人,我要出去一趟,你去帮忙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王秀一愣,她娘的性子她最了解了,不要说帮客人的忙,往常要是来人,她都想着给人家赶出去,今天怎么转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