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痛快的伸出拳头道:“有何不可呢?说起来,你是未来的皇者,我们还占你的便宜呢!”
凤天翔与东方懿听后,不禁哈哈大笑,也纷纷伸出拳头,紧紧交叠在一起。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晚就趁着这如水的夜色结拜,怎么样?”凤天翔提议道。
三人的目光互相对视,都点头同意。
这本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个是无渊国未来注定的皇者,一位是太极国赫赫有名的风云王爷,还有一位是太极令人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可是三人竟然就这样,以天地为凭,明月为证,两个案几也为摆放,三牲也不准备,便把事情办了!
“阿辰!”东方懿拍着皇甫北辰的肩膀,“我终于也可以这样称呼你了,说实话还着有些不习惯,不过作为你们两个大哥,我会好好适应,争取给你俩带个好头的!”
东方懿年纪却是要长另外两人许多,两人倒也没什么好不服气的,只是皇甫北辰忍不住开玩笑道:“算了,虽然我样样比你强,但是看在你投胎比我早的份上,叫你一声大哥又何妨!”
三人忍不住再次相视而笑,只是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阻隔和纤细,他们只是惺惺相惜而又彼此郑重的兄弟。
“阿辰,我想单独跟阿梧呆会,你不会不同意吧?”东方懿突然开口道。
皇甫北辰知道他必定想见阿梧的,所以并不会介怀,凤天翔还忍不住开启了玩笑:“好啊!原来你是想借机接近阿梧啊!”
“阿翔!不许胡闹!”皇甫北辰与东方懿不禁异口同声道。
凤天翔却不干了:“怎么?你们两个当哥哥的,一起欺负我啊!”
皇甫北辰一把扯过他,对东方懿道:“你去吧,我替你修理他!”说罢拉着凤天翔离开了大营。
东方懿忍不住自言自语道:“阿辰,劝你悠着点,他可是你的大舅子,小心阿梧醒了收拾你!”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迈进阿梧所在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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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床上安静的躺着的凤栖梧,脸色已经回复些微的很润,东方懿轻轻的坐在床前,他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去触摸她的脸,却伸到一般便停住了,改为握起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
阿梧的手,一如他初见她时那般,白皙修长,温暖有力,可是他知道,今夜过后,他将强迫自己关掉对他的一切情感,这不只是为了阿梧,也算为了他自己,因为他自私,他不希望阿梧活在愧疚中。
“阿梧,你还记不记得,初见你时,我被天魔教追杀,一身狼狈,差点丧命,你就像是暗夜中降临的女神,神秘、高贵,孤傲冷情,身为一国储君的我,在你面前,竟然觉得自卑,那是我尽三十年的生命力从来没有过的情感。”
“从来都是我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唯有你,让我仰望,让我自行惭秽。”
“我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怎么了?竟然会在你这个对我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的面前,诉说我的遭遇,我面临的难题,或许别人会说些好听的话宽慰我。”
“但是你没有,因为你是独特地,你就那样决绝的把濒临死亡边缘和面临着随时可能出现危险的我,丢在了那边偌大、陌生而又恐怖的森林里。”
东方懿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怀中拿出一方紫帕,无奈的笑了笑:“这是你在离开后给我留下的,还奚落我当时血污的脸,这也你留给我的唯一属于你的东西,或许就是那时,我便对你倾了心,留了情。”
东方懿将将那紫帕轻轻的凑近鼻子,嗅了半天,却有些失望道:“这方紫帕,无论何时,我都不曾离身,或许是我在手上摩挲的时间太长了,竟然都没了你的味道,如今既然要将你封印在我内心深处,这方紫帕也还给你吧。”
他把紫帕放在凤栖梧的床头,神情落寞道:“你看,你睡的那么安详,我这这样难过。”
“第二次救我,在充满杀机的湖上,我以为这是上天的安排,证明你我的缘分,然而你却把另外一个男人介绍给我,说他是你的丈夫,可是即便是知道你已经嫁人,我依旧没有放弃对你的爱慕。”
“直到你为了帮我盗药负伤,我带你回无渊找外公救治,我们才算终于有了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我是多么感谢老天,我以为这是上天给我的预示,可是你却对我刻意疏远,并毫不避讳的在我面前提起你对另外一个男子的爱慕、思念和担忧。”
“可是我依旧没放弃,我以为只要时间一长,你会发现我的好,我的优秀,我的过人之处,可是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有落尽你眼里,我看着你日益皱紧的眉头,我知道,你在为他担心。”
“直到那一天,云谨王携女来访,我与你同台演奏,我们是那样的默契,就像是知音,更像是一对夫唱妇随的平凡夫妻,可是演奏一结束,你便戛然而止,把一切都划上了句号。”
“再后来,为了救他,你竟然不顾大病初愈,誓死也要冒险去救他,但是可笑的是,当我得知你去就他的消息的时候,心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要去救你。”
“虽然我知道,救你就势必要救他,救他自然就是成全了你们,虽然这会给无渊带来极大的灾难,但是我依然那样无所顾忌的干了。”
“他的危机解决了,只因你担心他,我便亲自将你送回他身边,看到你们喜悦默契的眼神交流,我才终于死了心,我永远走不进你凤栖梧的心,因为那里满满的全是一个人,皇甫北辰!”
“初回国后,我不服,也不甘,虽然我拜了,但是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败,我以为我是败在了你完全不给我机会!”
“直到有一天,我身处险境,你爱慕的那个男人,犹如战神一般出现在狼狈的我面前,我突然就想起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如同从天而降,而我狼狈至极,我这才明白,阿梧,你的选择是对的,阿辰,他比我更适合你。”
“而现在,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伤重昏迷,不再如从天降,可是在你面前,我竟依然觉得自卑,所以,我明白了,阿梧,我终是配不上你的。”
“所以我决定,收回这份给你带来伤害、压力和愧疚的爱意,我要把他们封印在我的心底,让他们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直到带进我的坟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承认,对阿辰,我有过不甘,但是我发现我却越来越佩服他,他真是个让人称奇的男子,所以我已经与他结拜了兄弟,将来等你醒了,还要叫我一声大哥,只要一想到,以后我们虽然换了一种关系,但是总比你彻底从我的人生中消失好太多。”
“阿梧,我祝福你和阿辰,永远幸福,希望你永远都原来战争和阴谋,永远明快动人。”
“呼——”说道最后,东方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原来,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会这样舒坦。”
东方懿缓缓松开了阿梧的手,将它温柔的塞进被子底下,然后站起,转身,不再留恋。
其实离开的皇甫北辰与凤天翔又何尝真正的释怀,感情是最不理性的东西,要放弃自己所爱,如何会简单?皇甫北辰只要想一想,如果让他放弃阿梧,他都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可是当他望见东方懿从大帐中走出来时,那轻松的背影,他知道,他放下了,即便是暂时的,或者说他把它们隐藏了,但是他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舍弃。
夜色如水,三人却皆不成眠。
第二日一早,东方懿与、皇甫北辰与凤天翔,便相约一起去看望慕容神泣,只是还不曾到达他的大帐,便见有侍卫匆匆来报:“不好了,各位主帅,慕容将军他…他…”
知道作业内情的东方懿,以为外公以为内力尽失而有了什么闪失,不禁有些激动,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跪在地上的士兵,几乎将他拎离了地面,沉声道:“外公怎么了!”
皇甫北辰与凤天翔,连忙拉住他,劝道:“你别激动。”
“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说!”凤天翔不禁严厉的对那士兵训斥道。
“慕容将军不见了!”那士兵连忙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说出来。
“什么?”这下东方懿更加吃惊了,外公内力全失,此刻不在帐内休整,会去了哪里?
那士兵忙呈上一封信,声音发抖道:“这是在将军床上发现的,请几位主帅过目。”
东方懿连忙接过信件,急切的拆来,只粗略一扫,便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破空而炸。
皇甫北辰本来一直没有开口,但是见东方懿读完信后,脸色十分难看,不禁开口问道:“信上说什么了?”
东方懿恨恨道:“信上说,外公被慕容驭劫走了!”
所有人都一惊,连忙跑到慕容神泣休息的大帐,大帐内却一丝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
因为昨夜并没有任何的打斗声,况且慕容将军的武功一流,被劫持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一定是昨夜我们都太过担忧阿梧,而疏忽了老将军,才让慕容驭钻了空子。”凤天翔不禁分析道,只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道:“慕容前辈武功一流,即便为阿梧救治,也不该一点反抗都没有,便被慕容驭路走啊?”
皇甫北辰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不禁问道:“阿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东方懿痛悔道:“外公为了保住阿梧现在的孩子,把他的内力悉数传给了阿梧,所以他老人家昨晚就跟个普通的老人家没有区别。”
皇甫北辰与凤天翔震惊了,他们一直以为阿梧之所以能转危为安,是因为慕容家绝代医术,没想到竟是他老前辈做了如此大的牺牲。
“这,这,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凤天翔难以置信道。
“是外公,外公不希望让你们觉得亏欠他…”东方懿也万分后悔,都怪自己当时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没有顾及到外公。
“都不要纠结了,现在我们最紧要的是赶紧救回前辈,毕竟他老人家失了内力,容不得任何闪失,而且,我觉得,前辈或许真的是自愿跟慕容驭走的!”皇甫北辰突然开口道。
“什么?”凤天翔不解道,“你是说,昨天夜里,虽然慕容驭来劫持慕容前辈,但是前辈早已经有预计了,只是他自愿跟慕容驭去而已?”
“你们看,前辈的被子还未展开,床上也只有躺过的地方有些微的痕迹,若是前辈真的有反抗,即便没有内力,床面也不会这般整齐。”皇甫北辰解释道。
东方懿与凤天翔也渐渐冷静下来,他们知道皇甫北辰分析的有道理,东方懿招呼道:“走,去我账里,咱们研究一下,看看如何营救外公。”
皇甫北辰与凤天翔点头,三人大步往东方懿的大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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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绝对不行!”凤天翔断然否定道,“你们两个明明知道慕容驭这么做就是为了要钓你们上钩,想也知道他肯定设下了陷阱,不下了天罗地网,你们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真不知道是要说你们艺高人胆大还是不知死活了!”
“他是我外公,我肯定不能不管!”东方懿也十分坚定道。
“他拼死救下了我跟阿梧的孩子,那就是我们的恩人,无论如何,我也要救出他。”皇甫北辰也十分坚定道。
凤天翔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禁苦笑道:“我说两位大哥,平日里都是睿智无双,这会怎么我能想明白的理儿,你们却想不到了呢?”
皇甫北辰与东方懿对视一眼,一起疑惑的望向凤天翔,等着他的下文。
凤天翔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慕容前辈是你的外公?”凤天翔伸手一指东方懿,转身又对皇甫北辰道:“是你的恩人?”
随即他大手往身后一背,装模作样道:“可是,你们不要忘了,他还是慕容驭的养父,慕容雪的亲爹!即便他自己狼心狗肺,难道慕容雪也能让他伤害慕容前辈吗?”
其实皇甫北辰也早就想到这一点了,但是只要想到一直以来,慕容雪与慕容驭狼狈为奸,所做的伤天害理、令人发指的坏事,皇甫北辰不敢冒这个险,万一慕容雪不顾念父女亲情,那慕容前辈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而东方懿是压根就不会相信那两人会顾念父子父女之情。
凤天翔见两人一个摇头,一个不屑,知道自己所说的理由不足以说服他们两人,随即他又道:“即便慕容雪和慕容驭不顾念父女、父子亲情,但是慕容驭又不是傻子,他抓慕容前辈,肯定不是单纯为了杀他。”
“若非如此的话,他既然能闯进咱们的营帐,为何不直接把前辈杀了,而是要费尽心机的把前辈的劫持走呢?”
“一来可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钓我们上钩,步入他精心设计的陷阱里,二来,若是我们不肯上当,他们还可以把慕容前辈作为人质,要挟我们,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而将无渊拿下,再轻而易举的除掉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皇甫北辰缓缓道来。
“阿辰,既然你都知道,那还担心什么?我们怎么能去上当呢?”这下换凤天翔不解了。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去救出外公!”这次回答凤天翔的却不是皇甫北辰,而是东方懿。
听了东方懿的话,皇甫北辰点头赞同道:“没错,一来慕容前辈虽然此刻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他毕竟内力尽失,又过度疲劳,年事已高,如果得不到好好的休息,对他本身就是极大的伤害。”
“二来,我们决不能让慕容雪与慕容驭把慕容前辈当做人质,来要挟我们,那样的话,我们此刻奠定的局面就全部要翻盘,不只在应对慕容驭与慕容雪时陷入被动,恐怕云谨那边也会趁乱反戈。”
“可是现在三军对垒,慕容驭更是随时可能发动攻击,云谨也随时可能反戈,若是我们去救人了,军队怎么办?岂不是任人宰割?”凤天翔分析道。
“不是有你呢吗?”凤天翔的话音刚落,皇甫北辰与东方懿便异口同声道。
“为什么是我?”凤天翔不乐意的扯了扯嘴角。
“因为他是我外公!”
“因为他是我的恩人!”
皇甫北辰与东方懿再度异口同声道。
凤天翔抓狂的挑了挑眉毛,强词夺理道:“这么说来,他是我妹妹跟主子的救命恩人,我兄弟的外公,我才是最有资格前去救人的人!”
“不行!”
“你们两个,欺负人,算了,我去看阿梧,不跟你们争了!”
望着行动和态度保持了高度一致的皇甫北辰与东方懿,凤天翔气愤的转身离去。
望着凤天翔离去的背影,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皇甫北辰不禁道:“没想到,咱们俩还有如此契合的时候。”
东方懿也自嘲道:“是啊!只是怎么觉得阿翔有点可怜,再怎么说他也是弟弟啊!”
皇甫北辰不屑的眉毛微挑:“怎么?难道你想跟他换?”
东方懿扯了扯嘴角:“还是算了吧,哎,弟弟嘛,就是用来欺负的!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两个无良的人再度无耻大笑,一起埋头研究如何营救慕容神泣。
吃了晚饭,皇甫北辰与东方懿一直在忙着做晚上动身的准备,东方懿不禁提醒皇甫北辰道:“去陪着阿梧吧,凌晨我们就动手。”
皇甫北辰看了一眼东方懿,点头往阿梧的营帐而去。
掀开帐帘走进去的时候,东方懿正背对着他,坐在阿梧的床前,跟阿梧哭诉他与东方懿的无耻与不义,说的是声泪俱下,好像被他们两个抛弃了一般。
他不禁故意轻咳一下,叫了声:“阿翔!”
凤天翔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进来,连忙脸色一变,转身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阿辰,我以为你们就直接动身了呢,你怎么过来了?”
“在动手之前,我来看看阿梧,只是刚才好像不小心听到了某人的抱怨。”皇甫北辰故意道。
“呃,你,你,你一定是听错了,这里只有我,我就坐着陪陪阿梧,根本没听到有人说话。”凤天翔支支吾吾的道,连忙找了个借口开溜:“我去看看伤病员,你陪陪阿梧吧!”
望着凤天翔逃也似的身影,皇甫北辰无奈的笑了笑,坐在了阿梧床前,望着她已经恢复红润的面孔,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脸,但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她的脸时,他却蓦地停下了,将大手收回,运气内力,直到将自己一双冰凉的手温暖,才抚上那渴望已久的细腻肌肤。
“阿梧,你要快点好起来,没有你管的日子,真的好难过。”
好像真的听到了皇甫北辰低声的祷告一般,被皇甫北辰握住的阿梧的手指,好像轻微的动了动。
皇甫北辰不敢置信的将她的手松开,小心翼翼的放在手心,那手指果然动了,虽然好像是无意识的,但是皇甫北辰知道,阿梧就要醒过来了,他决不能让他刚醒来就知道为了救她而失去内力的慕容神泣竟然被慕容驭劫走,他一定要在阿梧醒来之前,将慕容神泣救回。
望着那轻轻摇曳的烛花,皇甫北辰忍不住自己也爬上了床,将凤栖梧轻柔的抱进怀中,怀念的吮吸这她身上特有的香味,“阿梧,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时间都仿佛过的飞快,直到帐外传来声音:“北辰王爷,我们太子让我来通知您,我们该动身了。”
皇甫北辰低声回道:“知道了,告诉太子,让他在大帐等我。”
他恋恋不舍的离开床,又极尽温柔的帮凤栖梧掖好被角,承诺一般的对凤栖梧道:“阿梧,你和孩子,乖乖的,等我回来!”
说罢转身走出大帐,对帐外的凭风交代道:“找青鸾来,让她照顾好王妃。”
凭风郑重的点头,却又有些欲言又止。
皇甫北辰知道他要说什么,便安慰他道:“你不用担心本王,我一定会在阿梧醒来之前,安全归来。”
凭风只好道:“是,王爷!”
转身往东方懿的大帐走去,那里他们精心挑选的三人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见皇甫北辰道来,东方懿与他交换了一下神色,沉声道:“这次营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出发!”
夜色漆黑,边塞风高,树影婆娑,寒虫凄凄,十分静谧,皇甫北辰与东方懿一行五人,悄悄向驻扎在太极边城博城的驿站潜去。
而正如皇甫北辰他们所料想的那样,慕容驭料定他们必定会以身犯险,也要救下慕容神泣,所以他早早就安排好了重重障碍,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鱼儿上钩。
而当初慕容驭把慕容神泣劫来以后就将他关在了密室中,此刻他整了整衣衫,往密室走去。
密室厚重的石门,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括扣动的声音,而缓缓被打开,慕容神泣就那样随意的斜倚在石床上,对于走进来的慕容驭,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慕容驭不禁笑的有些无力,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取得了无数的成就,是别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国舅爷,太极王朝的功臣,可是在慕容神泣面前,他只觉得渺小和自卑,一如他初次见他是一般。
他蜷缩在一对死人尸体中,他骑着烈马哒哒而来,如同神祗一般停在他面前,金戈铁马,意气风发。
他对他伸出一只手,叫他“孩子。”
慕容驭是感激他的,真的感激,可是命运弄人,他选择了雪儿,便注定与所有人为敌,这所有人,也包括他自己。
慕容驭恭恭敬敬的跪在慕容神泣面前,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颤抖着叫了声:“义父!”
慕容神泣依旧眼帘未掀,转身向内侧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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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遭到了慕容神泣的冷待,但是慕容驭却并不生气,因为他早就料到了这种状况,义父的性子最倔强耿直,对于他这大逆不道的逆子,他若是给自己好脸子,那才让他觉得奇怪。
慕容驭斜眼见放在桌上的饭菜,一动未动,不禁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虽然一早就料到慕容神泣不会吃的,但是他还是让下人准备了。
“来人!”
随着慕容驭一声招呼,一名士兵走了进来。
“去,把饭菜热热,再端过来。”
那士兵不敢多言,连忙将桌上一动未动的饭菜断了出去。
“义父,是孩儿对不起您,您怎么对孩儿都是应该的,但是义父,昨夜我试过您的脉息,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何会突然脉息全无,但是您现在身子很弱,除了好好休息,还要好好吃饭才是。”
慕容驭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慕容神泣的背影自言自语,可是慕容神泣却仿佛睡着了一般,连呼吸声几乎都听不见。
但是慕容驭知道他听得见,所以他继续道:“当初您那么决绝的赶我出慕容府,我一点也不怪您,因为在孩儿眼中,打从您让我喊您一声义父开始,您就是孩儿的父亲。”
“还记得,我五岁开始,您就亲自叫我骑马射箭,狩猎武功,十岁那年,有一次,我不听您的劝告,非要逞强,到禁林里玩,因为玩得太晚,不小心迷了路,回不了家门,您找了我三天三夜,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继续寻找的希望,您却说‘驭儿一定活着’,不肯放弃。”
“终于最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伤痕累累的我,当您看到我身边野狼的残骸时,所有人都小声议论,说我是狼子野心,小小年纪便如此凶残,将来迟早会恩将仇报,可是您却小心翼翼的抱起我,对着你的战士夸赞,说我不愧是您的儿子,将来必成大器。”
慕容神泣的肩膀微微松动,连呼吸也似乎有些沉重。
“十三岁那年,东北柔然进犯无渊,我不听您的话,混在士兵中,偷偷跟您去东北剿匪,没想到却柔然设计落单,围困在丛林中,您不顾所有人的劝阻,也要救回可能已经死在柔然人手中的儿子。”
“十八岁那年,右党一案,您明明知道我牵扯在内,托不了干系,却还是拉下脸来去向左相求情,让他留我一命,可是我却不知悔改,二十一岁那年,我为了拢权,将您软禁,您明明胜得了我,却甘愿受我一剑,所有人都让您杀了我,您却只是将我赶出了家门。”
慕容神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他一双眼睛看上去红红的,显得格外的沧桑和疲惫。
“义父,这一世,是孩儿对不起您,若有来生,我一定恭恭敬敬做您的儿子,好好孝敬您,再也不忤逆您。”慕容驭说到动容处,不禁也红了眼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慕容神泣恨声道,“我慕容神泣一生无子,把你当做亲生儿子对待,你却屡屡做些恶事,不把我的告诫放在心上。”
慕容驭无奈的笑了笑,却什么话也没有说,造化弄人,他做着一切,不为了自己荣华富贵,不为了自己权势滔天,他只是想让他心爱的女人幸福快乐,能永远无忧无虑的笑。
慕容神泣不禁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既然知道你此生对我不起,为何昨夜还将我掳来?”
慕容驭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却终去叹了口气道:“义父,孩子也是迫不得已,您就别问了,但是孩子保证,绝对不会伤害您的!”
慕容神泣毕竟足智多谋,他早就想到,今日之所以,必定是雪儿的意思,他不禁道:“是雪儿让你抓我来的?”
慕容神泣身子不自觉的微微一震,脸色也变了一变,但他忙掩饰道:“不,不是的,义父,如今我身为太极主帅,与无渊是敌对势力,无渊与云谨对我太极虎视眈眈,我不得不这么做。”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吗?”慕容神泣无力一笑,“你不必袒护她,这个逆女,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慕容神泣真是上愧对国家,下愧对祖宗。”
“哈哈哈——”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无比嚣张的笑声,随后房门被打开,慕容雪一身华服出现在门口。
“雪儿?”慕容驭惊讶道:“你不是在凤桐养病?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慕容神泣更是不敢置信,慕容雪离家二十几年,从无音信,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父女竟还能相见,当然他更加不会想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相见。
慕容雪却不理会慕容驭,她巧笑嫣然的缓缓踱到慕容神泣面前,一脸得意道:“父亲,没错,是我让阿驭抓你来的。”
慕容神泣自嘲一笑:“我早就猜到了,这样的方法,也只有你才会做,就像当年一样,若不是你逼迫驭儿软禁我,他必不会那么做的。”
“哈哈——父亲大人,您真是睿智英明呢!”慕容雪猖狂一笑,随即她却脸色一变,道:“那又如何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不是我,他一辈子定多在你手下做个永远被太阳遮了光芒的将军,是我,让他成为了无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雪儿,你不要对义父如此不敬!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慕容驭不禁劝道。
“哼!不敬?当初他抓了我去宫里,要大义灭亲的时候,何从想过我也是他的女儿。”慕容雪突然冷冷道。
“想不到二十多年了,你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难道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慕容神泣有些痛心道。
“错误?父亲大人,我有什么错?我跟姐姐同时爱慕皇上,有什么错?你凭什么却将姐姐嫁给皇上,而让我嫁给一个你的手下,我哪点不如姐姐!”慕容雪突然神色俱厉,冷冷的望着慕容神泣。
“你姐姐比你宽容大度,更适合皇后之位,你虽才情并不比你姐姐差,甚至超越你姐姐,但是你性子偏执、傲慢,心胸狭隘,根本不适合成为一国之母,而且最重要的是,当时皇上看上的是你姐姐,不是…”慕容神泣试图说服她。
“够了!”慕容雪却似乎被他戳到了痛处,断然打断道:“你不必为他们二人找借口了,我以身相许,东方询却不顾颜面,当众羞辱于我,慕容玉作为我的姐姐,不但不帮我,竟然还串通东方询和您,要把我嫁给一个带兵打仗的。”
“凭什么!她就能当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一国之母,我却只配做个将军夫人?分明是您偏心!”慕容雪冷声控诉道。
慕容神泣没想到慕容雪的误会如此之深,他们的一片苦心,她却完全不领情,却无力申辩,只能无奈叹息。
随即慕容雪优雅一笑,“哼!父亲大人,您可想到过今日?我不但能成为一国之后,还能成为一国的真正掌权者,整个太极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您可以我为荣?”
“孽障!罪逆深重,竟还不以为意,反以为荣。”慕容神泣痛心疾首道。
“哈哈——”慕容雪却笑得猖狂,“父亲大人不必着急,很快我那宽厚的姐姐和姐夫就会来跟您会合了!”慕容雪把姐姐和姐夫两个称呼咬得格外重,竟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慕容神泣一惊,怒声问道:“你对玉儿和皇上做了什么?!”
望着慕容神泣紧张的表情,慕容雪只觉得无比的畅快,他得意道:“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您总是向着姐姐,既然你们父女情深,自然要让姐姐他们来陪您喽。”
“你…!”慕容神泣被气得气息翻滚不停,几乎喘不过气来。
“义父,您别动怒,雪儿是故意气您的,她不会的!”看着慕容神泣难过的样子,慕容驭不禁安慰他道。
“哼!气他?我为何要气他?我是接到你的消息,说已经把他抓来,才一个人先赶过来的,他们随后就到。”慕容雪眼神迸发着无限的仇恨和难以掩饰的嫉妒。
“阿驭,把他关好了,我敢保证,今夜肯定会热闹的,哈哈——”慕容雪说完畅快大笑,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出去。
慕容驭并不知道她私下带兵去了无渊,并掳劫了无渊帝等人,一时有些不安,连忙将房门锁好,对门口的人交代道:“认真看好了!”
他连忙追着慕容雪的脚步而去。
“雪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有,你说的阿姐他们是怎么回事?你去无渊都城扶风了?”慕容驭一连问出了心中的好几个疑问。
“大胆!”慕容雪怒喝!“你这是在诘问哀家吗?慕容驭,你越来越大胆了!”
慕容驭的神色一惊,他不敢置信的望着慕容雪一双被仇恨和极度沾满的眸子,第一次觉得害怕。
打从第一眼看见雪儿,他就喜欢他,那样自卑的他,喜欢雪儿的高傲,喜欢雪儿的不服输,为了让自己能配得上她,他拼命的跟随义父学习,为雪儿鞍前马后,无论她怎样对自己,自己都是忍不住去帮她,可是就在刚才,看到她那双发红的眸子,他竟然觉得害怕。
过了一会,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慕容雪神色一唤,语气也柔和了:“阿驭,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只要灭掉了无渊和云谨,整个天下才是我们的,我们才能无忧无虑的一起坐享天下。”
“雪儿,我这辈子,从没想过要坐拥天下,我只要你!”慕容驭动容道。
“可是驭哥哥,不拥有这天下,我们永远不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慕容雪假装动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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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北辰与东方懿摸进慕容驭的军营的时候,已经夜深,军营里悄悄的,说不出的静谧。
可是越是安静,皇甫北辰却越是感到一种非比寻常的诡异。
夜探慕容驭的大营,救回慕容神泣,是势在必行的事,慕容驭不可能猜不到,可是此刻慕容驭的军营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就连守卫似乎也没有增多,这让皇甫北辰与东方懿着实费解。
湿漉漉的草丛里,皇甫北辰等人小心翼翼的藏身着,但是他们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知道,越是疯狂的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上越是平静。
皇甫北辰与东方懿对视一眼,两人彼此心下都有个大概的底,心中也都明白,今夜的行动势必是一场恶战。
“咱们分头行动,先找到慕容前辈比关押的地方,谁先找到,便想办法发出三声虫鸣,通知对方,无论是否找到,天亮前在这里会合。”皇甫北辰低声对东方懿道。
东方懿了然,带着一人往左边而去,而皇甫北辰带着另一人,往右边而去。
左边那里是一处碉楼,虽然也已经深了,仍然有值哨的士兵,在高高的楼顶巡逻,东方懿不敢轻举妄动,敌人在高处,自己在地处,十分容易被发现,而且时不时还会有巡逻的哨兵从身边经过,他们甚至需要小心翼翼的藏起自己的气息,行动简直寸步难行。
跟在东方懿身边的那名士兵,望着巡逻队伍渐远的身影,不禁低声问道:“太子,慕容将军会被困在那碉楼里吗?”
东方懿却没有回答,他凝神细思,眉头紧紧皱着,心里暗暗盘算,慕容驭会把外公关在什么地方,那碉楼看上去貌似是个不错的关押人质的好地方,但是慕容驭摆明了是诱他们深入,如果他们真的能攻上碉楼,势必会对他们的人造成困扰。
碉楼易守难攻,一旦被他们进去,一来对他们的人是个极大的威胁,二来易于他们自己人藏身,却不利于慕容驭等人的抓捕,所以慕容驭应该不会把外公放在碉楼上。
“未必。”良久,东方懿才低声回道。
那士兵满脸的疑惑,不禁问道:“可是太子,如果将军不在碉楼,这里视野开阔,毫无遮挡,慕容驭会把将军藏在哪里呢?难道是在北辰王爷那边吗?”
东方懿的目光一直定在碉楼视野最好的一块小突破,那里看上去像是个用于防御的土壕,十分的不起眼,却有至少十多个人把守在那里,直觉告诉东方懿,或许外公就被困在那里。
“你去放倒碉楼上的那个士兵,然后代替他在那边放哨,若是发现异常,你便发出三声虫鸣提醒我。”东方懿突然吩咐道。
那士兵轻轻掉头,答应一声,正待转身,却又有些疑惑的停住了动作,他不禁诧异道:“那太子您呢?”
东方懿指了指前面重兵把守的小土坡,神色冷厉道:“我去那里。”
那士兵虽然不知道东方懿为何要去那里,却十分担忧道:“不行,太子,您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人,太危险了,我替您去。”说着便要猫腰摸过去。
东方懿连忙将他扯住,不禁冷声道:“这是命令,快去!”
那士兵还有些犹豫,东方懿知道他担心自己的安慰,不禁道:“你不相信本太子的能力吗?”
那士兵忙垂下脑袋道:“属下不敢!”
“那还不快去,我自有主张!”
那士兵这才扭身小心翼翼的从碉楼的背面摸了过去。
慕容驭待那士兵纵身一跃,上了碉楼,干脆利索的收拾了那楼上的岗哨,这才慢慢的往那土坡处摸去,他的唇畔不自觉的扶起一抹冷艳的笑,就像摇曳的罂粟。
皇甫北辰去的这边,守卫却似乎格外的少,几乎几十米都见不到一个人影,所以他们一路前行,十分顺畅,直到他们走来走去,却发现无论如何,他们总是回到同一个地方时,皇甫北辰才意识到,他们似乎走进了慕容驭早就设计好的一个阵里。
“王爷,我们明明走了不同的方向,还留下了记号,怎么又回到远点了?”跟在皇甫北辰身边的士兵尤不自知的低声疑惑道。
皇甫北辰却已经停下了脚步,他不禁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慕容驭这只老狐狸果然狡猾!
那士兵被皇甫北辰笑蒙了,不知道他为何发笑,不禁问道:“王爷,您是看出什么了吗?”
皇甫北辰摇头,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道:“慕容驭恐怕早就发现我们了,或者从我们一出现在慕容驭的营地,我们就已经被发现了,之所以没有抓我们,是为了把我们引进来想要一网打尽,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士兵不敢置信道:“不会吧?我们十分小心,不应该会有破绽啊?”
“我们现在深陷在五迷阵中,我敢说,慕容驭一定此刻正在默默的观察着我们。”皇甫北辰一边解释,一边寻找这破阵的方法。
“五迷阵?”那士兵不解的望着皇甫北辰,他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五迷阵。
“这是一种上古迷阵,利用与自然浑然天成的五处阵眼,形成一个包围圈,简单的说,就是无论我们怎么走,只要处在五迷阵中,最终会被引向我们最初踏入大阵的地方。”
“啊?那王爷,我们岂不是被捆在这里了?”那士兵有些懊恼道。
“没错!”皇甫北辰气定神闲道,“不过,这更加肯定了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慕容将军一定被困在此处不远。”
淡紫色的水晶球后,慕容驭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容,对着身后的慕容神泣道:“义父,这两个人的确聪明,只可惜,他们注定要丧命我手。”
慕容神泣望着淡紫色水晶球上呈现的画面,额前的皱纹深深的陷下去,他就是死,也决不能让皇甫北辰与懿儿出事,可恨他此刻失了内力,不是慕容驭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懿儿与皇甫北辰一步步走入慕容驭设下的陷阱。
“孽障,难道你造的孽还不够多吗?你怎么对得起我对你的抚养和教导?”慕容神泣恨恨的道,“我真后悔当初放你一条生路,当初我就应该一剑杀了你这孽畜,省的你祸害世间。”
慕容驭的身子不自觉的颤了颤,冷冷道:“那您应该感激当初没有杀了我,才能亲眼看到,你培养的好儿子,今日是如何的睿智英明!”说罢他拂袖离去,竟像有些不能承受一般,匆匆逃离。
慕容神泣被气得呼吸急促,他忍不住一拳用力捶在床上,痛声道:“作孽啊!”
手下却突然传来一阵有些诡异的回音,慕容神泣一愣,抬头见房门紧紧关闭,他连忙爬下床,用手轻轻敲击着床板的不同地方,果然传来不同的声音,他将床上的被褥掀开,见那床板上有一条细缝。
慕容神泣小心翼翼的将可移动的床板推开,床下竟然连着旋梯,下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他连忙拿起桌上的桌台,沿着旋梯向下走去。
只是他还没有下到最低端,头顶却突然传来一阵机关合扣的声音,慕容神泣顿时觉得不好,连忙举着烛台向上走去,可是到了顶端无论他如何用力,头顶本来可以的移动的木板,此刻却扣得紧紧的,推不动一分。
房间内,慕容驭静静的望着被扣死的床板,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将床上的被褥铺盖整齐。
他的身后,慕容雪一身高贵华丽的服饰,优雅而冷漠的站着,她冷冷道:“阿驭,你这是何苦,难道你以为此时此刻,他还会念你的好?早在当年他逐你出家门时,你就应该明白,你不过是他从战场上捡回的一条狗,如果有可能,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雪儿,你不要说了,无论如何,在我心中,他是我的义父,你让我如何有勇气亲手将他关进囚笼?我这么做,不过是寻求心理安慰罢了!”慕容驭冷冷道,对于慕容雪冷漠的态度,他第一次觉得反感。
“哼!”慕容雪不屑的冷笑:“你现在才顾念父子亲情,会不会太晚了?当初你为了胁迫他交出兵权,将他囚禁时,可没像今天这么冠冕堂皇!”
“你!”慕容驭语塞,不禁有些痛苦的望着慕容雪道:“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若不是你说我懦弱无能,一辈子都难成大事,又刺激我去夺义父的兵权,我怎么会被义父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