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方宝林撒娇的贴了上去,“嫔妾再给您唱个小曲吧。”
“嫔妾也有好些个笑话没有和皇上说呢。”韩才人也贴了上去。
江逸冷冷扫了她们一眼,两女心中一颤,不自觉的松了手,和江逸微微保持开了距离。
“皇后带公主前来和朕用晚膳,你们还不退下?”
再有不甘,也只能屈从。
韩才人和方宝林委委屈屈的应了,退下两步却看见已经到门口的祈蕊,顿时臊的脸色通红。
她们明明也是皇上的妃子,可为何看见端庄的皇后会感到从内心深处扩散四周的自卑感,这感觉就好像再说她们不过是低贱的蝼蚁,而皇后彷佛是天上的仙人。
云泥之别,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横越这条鸿沟。
“看你们衣衫不整,成何体统?”祈蕊皱眉,严厉的呵斥不假思索的出口,可话出口后,她自己的后背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怎么会这么克制不住自己?
韩才人含着泪,委委屈屈的看向江逸,却见江逸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心里顿时一片悲凉。
“退下。”见祈蕊面色不虞,江逸也知道她失态了,开口替祈蕊解围。
两女退下后,祈蕊这才让人把福元抱进来。
福元早就啊啊呀呀的要他,让他抱着伸手就去抓他的头发,江逸笑着把自己的头发从福元手里解救出来,换了自己的衣带给福元抓着玩。
屏退了下人,祈蕊忍不住道,“臣妾知罪了。”
江逸亲昵的抱着女儿,闻言头也不抬,“什么罪?”
祈蕊看着他,没好气的说,“臣妾不知皇上欲玩双星伴月,扰了皇上的雅兴,臣妾有罪。”
江逸眨眨眼,“蕊蕊吃醋了?”
祈蕊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脸上浮现出红晕,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害羞,江逸哈哈大笑,神色促狭,“朕确实想玩,今晚我们就玩双星伴月吧。”
“你……”祈蕊气结,想抬脚离去,又不想把女儿放在这儿,就这么犹豫一下就被江逸拉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江逸摸摸她的脸,“这会儿还没用晚膳,晚上咱们再玩。”
“皇上真是……”
“吃饭吃饭!”江逸怕逗恼了祈蕊,忙岔开了话题。
晚上躺在床上祈蕊仍然很郁闷,满脑子都想着江逸和别人玩双星伴月的事儿……
“瞧,咱们这可不是双星伴月吗?”正想着,江逸突然开口。
祈蕊转头一瞧,中间是圆滚滚的福元,两边是她和江逸,可不就是……双星伴月?
祈蕊既然已经打定注意要让后宫女人见识皇后的厉害,自然不会放过韩才人和方宝林这两个不开眼的。
正好赶上了群臣沐休日,江逸也没什么事儿,一早听见她吩咐明兰就磨磨蹭蹭不愿意走,死活要看她怎么处置。
祈蕊也不理会,想看就看吧,正好也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女人本色。
众女一如既往来请安,待坐下后。
“韩才人、方宝林,你二人可知罪?”祈蕊扫了一眼,猛地冷喝一声,众女心中一震,孟柔抬头看着祈蕊,终于要开始肃清后宫了?
韩才人方宝林战战兢兢的出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高呼着冤枉。
“冤枉?本宫可看的清清楚楚,昨晚可是你们二人自下午就待在大明宫扰了皇上清静的?”
众人一愣,这算什么罪名?
“本宫傍晚时分去时,你们二人衣衫不整正欲拉着皇上行那囫囵之事,你二人狐媚主上,可有将皇上龙体放在心上?”
祈蕊这话一出,稳重如孟柔都开始皱眉,皇后这是怎么了?她不是这样不识大体的人啊?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处罚宫妃,别说是两个,只要皇上喜欢,哪怕一次有十个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何必这样大动肝火,传出去外人还只当皇后不贤。
“娘娘!”韩才人顿时安了心,如果是这样的罪名,那还真没什么可怕的。
“嫔妾和方妹妹只是陪着皇上说笑几句,天气太热,我们只是不小心扯了衣裳,皇上见了也无不喜,娘娘这样大的罪名安下来,嫔妾和方妹妹可受不起。”
她还知道叫嚣,方宝林却是个没用的,瑟瑟的缩在一旁不敢说话。
梅锦容笑了一声,“你们也真是的,皇上龙体要紧,你们缠着皇上一下午,呵呵……本宫觉得娘娘说的在理,天气这么热还往皇上身边凑,谁瞧着也不开心啊。”
她这话明着是向着祈蕊,其实就差直说祈蕊善妒了。
孟柔忍不住开口劝道,“娘娘,嫔妾看着是小事,娘娘已经训斥了她们,想来她们也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祈蕊等了等,见没人再说话了,祈蕊这才开口,“韩才人、方宝林拖出去,打三十大板,夺其位分,打入杂役司为奴。”
看了梅锦容一眼,祈蕊冷笑,“德妃目无尊上,罚其回宫面壁思过,无旨不得出宫。”
“冤枉啊!”
“娘娘……”
“凭什么!”
前面是韩才人和方宝林的惊呼,后面则是怒极跳脚的梅锦容。
祈蕊微微一笑,“本宫已经说了你们各人的罪名,怎么?有什么问题?”
“皇后娘娘,你这样做嫔妾不服!嫔妾哪里目无尊上了?还有韩妹妹和方妹妹,不过是在皇上身边逗留一阵,皇后娘娘就是再容不下人,也不至于如此处罚吧?”梅锦容蹭的站起来,一脸不忿。
祈蕊冷笑,“你现在的样子,就是目无尊长。本宫是后宫之主,本宫要如何责罚你们本宫说了算,还不轮不到你们来质疑。来人,拖下去!”
早已等候在一边的刑司嬷嬷们一拥而上,直接押了三人,这番变故,直接令众女吓白了脸。
“我要见皇上!皇上昨日都不曾说过嫔妾,我要见皇上啊!……”
“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嫔妾再也不敢了,娘娘饶命!娘娘……”
“我要见皇上!我不服!凭什么这么对我?皇上!皇上……”
三人犹自不服,还不断叫嚣着。
内殿突然传来了江逸的说话声,虽然是在问询明兰福元近日身体状况,可听在众女耳朵里,无疑是晴天霹雳。
梅锦容灰白了脸色,整个人软软的跪了下去,孟柔脸色大变,何燕萱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祈蕊。
原来,皇上一直都在内殿,只和她们隔了薄薄的一层帘子。
事实已摆在眼前,皇后所做的一切皇上不但知道,还用自己的行动表示了支持,定罪名是假,皇后立威才是真啊!
☆、《皇上,你不懂爱》
端了茶,见众女恭恭敬敬鱼贯出去,祈蕊这才舒了口气。她内心仍是保留了现代人的民主思想,梅锦容的处罚尚且不算什么,剩下那两个让她赶去了杂役司,这辈子也没有出路了。
做了这么久的古代人,她还是不习惯这样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可生活就是这般,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身处这个位子,又得向江逸表明心迹,不这么做怎么行呢?
虽然江逸开口愿意帮她,但是如果真的让江逸帮忙了,躲在江逸身后的她又算什么?时间久了,当她变成依附着江逸而活的人,别人惧怕的不是她而是江逸的时候,那一旦江逸厌弃了她,她就走到了末路。
这种事情,她回避不了,也无法回避。后宫虽不似她想象中是个无间地狱,可也绝不是天堂,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精明无比,都有着自己的打算,从宫妃到宫人,哪一个不是看着风向走的。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她不能后退,也无法后退。她回宫当天孟柔就把后宫账册给了她,虽然短短几天时间孟柔不能做太大手脚,可难免会有人见孟柔上位之快而动心。
她要想收回大权并震慑人心,这些事是必须的。
有时祈蕊在想,要是她生来就是个古代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就好了,就不会一边得狠下心,一边又这么胡思乱想了。
恹恹的回到内殿,江逸见她兴致不高,挑眉问,“怎么了?不是都罚了吗?还觉得不痛快?”
祈蕊摇摇头,淡淡的说,“只是个由头罢了。”她是要立威,又不是打仗,效果达到了就成。
江逸眉眼开怀,很明显刚刚祈蕊的一番作为很得他的心,冲着祈蕊招招手,祈蕊坐了过去,江逸蹭蹭她脸颊,笑眯眯的说,“朕很高兴呢,蕊蕊这么在乎我。”
祈蕊下意识的看向门口,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皇上别这样,青天白日的。”
“朕管那么多。”江逸懒洋洋的趴在她身上,跟没长骨头似的,语气是说不出的欢喜。
祈蕊皱眉,怎么江逸除了耍酷泡妹自恋以外,还多了一个肆意妄为的毛病。
腰上多了一只手,祈蕊往后躲了躲,伸出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皇上。”她微微提高了音调。
这才刚起床,宫妃们也才刚请安!一会儿还有各种尚宫来拜见她呢。
“怕什么……”江逸整个人贴的更紧了,还伸出舌头舔她的耳垂,祈蕊坐不住了,趁着江逸专心的时候推了他一把之后站了起来,旖旎的气氛顿时被打断。
江逸轻飘飘的叹了一声,似乎无限委屈的说,“朕憋的慌……”
前天不是才那个了吗?
祈蕊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又不好发作,只好哄着他,“晚上吧。”
哪知江逸红唇微嘟,凤眼就那么水汪汪的看着她,竟然使起了美男计,“蕊蕊……”
祈蕊别过了头,不敢再看下去,有这样一个天下第一美的男人做老公真不是什么好事,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把持不住。
殿里的人们早就退的干干净净,中宫被她整治的很知进退,没有召唤并不敢贸然闯进来。
“哎!”江逸又叹了一声,翻身下炕,走到祈蕊面前捏起她的下巴在她脸颊上狠狠咬了一口。
祈蕊哎呦一声呼痛,江逸又怜惜不已的摸摸她的脸,“这次就放过你!朕先回去看折子,一会儿来陪朕用午膳。”
江逸潇洒的出去,祈蕊匆忙跑到妆台前,看着脸颊上残留的牙印狠狠的啐了一口,“真是长了一只狗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午间的时候宫人来传来,江逸喊她去翠湖用午膳。
祈蕊收拾妥当,坐着软轿一路到了翠湖,只见卫中带着一众侍从正候着她,却不见江逸。
“皇上已经在舟上了,娘娘快请吧。”
走近一看,确是一条小舟,小舟虽小,却胜在精致,里面扑了软软的摊子,踩上去稳稳当当的,江逸从里面探出头来,笑眯眯的招手,“快下来,朕带你去湖心岛上玩儿。”
祈蕊看着那条小小的舟,心里也忍不住跃跃欲试起来,小心翼翼的踏上踏板,江逸已经伸出手来,扶着江逸的手进了小舟,里面却连个桌子都没有,舟太小,她的衣服又一贯宽大,竟显得有些挤了。
江逸待她坐稳,伸手拿起一旁的长篙,在卫中的惊呼声中,动作娴熟的撑走了小舟。
“皇上,可以吗?”
可能是昨天下过雨的缘故,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凉快,湖上吹来阵阵微风,真是惬意非常。
只是祈蕊有些担心江逸,翠湖是成宗皇帝时修建的,本就是宫里最大的湖,后经历几代皇帝,翠湖的风景越来越美,修缮时又不断加宽,他们没有带人来,若是被困在湖上,只怕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来。
“当然没问题,小时候经常跟着太子哥哥出来玩。”江逸话一出口就有些沉默了。
祈蕊也有些黯然,前太子是个德行贵重的人,若是还活在世上,绝对是位不可多得的明君,只是……可惜了。
“咱们要去哪儿啊?”祈蕊笑着开口,还大着胆子钻了出来,扶着小舟上的蓬沿,好奇的四处瞟。
她入宫这么些日子都不曾来过翠湖,之间四周树木葱郁,无数漂亮的花儿点缀在其中,湖光上凌凌水波闪动着耀眼的光。
“好看吗?”江逸放下了手里的长篙,牵着祈蕊的手,让她站的更舒服点。
祈蕊点点头,“好看。”
江逸转头看她,祈蕊耳垂上的南珠闪着柔光,她的肤色也是如此,眼中是真实的欢喜,没有丝毫伪装。
江逸突然就心软了,低声道,“朕不知道该如何待你才好,总觉得拿最好的东西也不衬你,只想着怎么做才能让你欢喜。蕊蕊,把你拘在这红墙里实非朕所愿,可朕不后悔。”
祈蕊听着眼圈就红了,偏过头看江逸,就那么直直的看到江逸眼里。
江逸喜欢她,她知道,但从不知道,这份感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了?
轻轻的把头靠在江逸肩上,祈蕊只觉得心里甜蜜无比,上一辈子她没机会谈恋爱,没想到这辈子竟然就这么感受到恋爱的滋味了。
“臣妾觉得很……幸福。”祈蕊真诚的说,一时之间,她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江逸微微一笑,突然想起来两人午膳还没吃,忙又拉着祈蕊坐进舟里,地方狭小,没有案桌,江逸拿出食盒,取出酒菜,就那么摆放在两人脚边。
祈蕊觉得很新鲜,这大概和野餐差不多吧,这么吃着饭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江逸夹了一块鸡肉喂到她嘴里,自己也笑眯眯的吃了一块,这才抱着酒壶大口灌了一口。
“想喝吗?”江逸把酒壶递给祈蕊。
祈蕊犹豫了一下,“会不会醉啊?”
“怎么会,这都是清淡的酒。”江逸笑着看她,“有食无酒,多没意思。”
祈蕊想想反正也没什么事了,喝一点应该也无妨,于是接过酒壶先试探着喝了一口,她酒量一直不怎么样,也不喜欢喝酒,通常都是浅尝辄止。
谁知这酒入口竟十分香甜,后味绵长,和现代的黄酒差不多,却比黄酒的口感更香甜一些,酒味也不是很浓。
祈蕊不知不觉的就多喝了几口,江逸也不阻拦,只是时时喂了她些菜,后面就不许祈蕊再喝了,把剩下的酒全都自己喝掉。
两人任由小舟在湖里飘着,菜是什么时候吃完的祈蕊都不知道,还是江逸收的碗筷,祈蕊只觉得脸颊发烫,脑子也有些晕,但是神智却很清明。
“晕了?”江逸好笑的看着她,脸红红的真是可爱。
祈蕊摇摇头,头好像更晕了,于是又点点头。
江逸见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引来了祈蕊阵阵埋怨,“我又没喝醉,你别笑话我……”
“好好,我不笑话你。”江逸学着祈蕊的口气放柔了声音,还伸手过去把祈蕊抱了过来。
两人一动,小舟就摇晃起来,祈蕊坐不稳,重重的跌在江逸怀里,人差点就摔倒,江逸顺势揽着她躺了下来。
“蕊蕊,你喜欢什么?”江逸撑着头,把玩着祈蕊的头发。
祈蕊不甘示弱,也学着他的样子抓了一绺他的头发玩着,江逸也不在意。
“喜欢……喜欢吃好吃的,还喜欢听人弹琴,喜欢……”祈蕊歪着脑袋想了想,“喜欢听你唱歌。”
江逸眼睛一亮,低声道,“那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祈蕊摇摇头,指着江逸的鼻子说,“你这个人,又花心又骚、包又自恋,还喜怒无常,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不喜欢你……”
江逸脸上一黑,闷闷的说,“那是以前,你现在也不喜欢?”
“现在啊……”祈蕊想了想,点点头,“现在挺喜欢的,只要你靠谱点,我就挺喜欢你的。”
江逸琢磨着她的话,就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叫挺喜欢,难道不是很喜欢吗?”
祈蕊眨眨眼,憨憨的笑,“你个笨蛋!问来问去都是喜欢,你怎么不问问我爱不爱你?”
江逸浑身一震,眼睛紧紧的盯着祈蕊,声音都有些颤抖,“那你……”江逸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爱不爱我?”
“爱!”祈蕊很快的接话,然后咯咯的笑起来,“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我是外貌协会的!这叫一见钟情!你懂不懂?”
江逸虽然不明白什么叫外貌协会,但是一见钟情这四个字已经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你还没说,你爱不爱我?”江逸的手搭上了祈蕊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搂的更紧了些。
“爱啊……”祈蕊揪揪他的头发,嘿嘿一笑。
“爱谁?”江逸的气息有些不稳,是激动的。
“爱你。”祈蕊突然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江逸。
江逸捧着她的脸,认真的问,“谁爱我?”
“我,”祈蕊的脸羞红了,眼中璀璨如星,“我爱你,祈蕊爱江逸。”
江逸的嘴角微扬,整个眼睛都亮了,用力将祈蕊揉进自己的怀里,脸埋在她的肩窝处,身子不断的颤抖着,抑制不住的欢愉笑声不断从祈蕊的耳边传来。
“我爱你,我爱你!蕊蕊,我爱你……”江逸不断呢喃着,声音里的狂喜根本抑制不住。
祈蕊反手还住江逸精瘦的腰身,这一夜,真不知是谁醉了谁。
☆、《皇上,你不懂爱》
拿着精巧的剪刀,祈蕊细心的剪去花枝上多余的枝桠,再将花枝□花瓶里,欣赏着自己的插花,祈蕊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娘娘,太医院来请平安脉了。”明兰进来通报。
祈蕊点点头,“传吧。”
放下手里的剪刀,嫣红立刻将插花摆去了一边,祈蕊拢了拢衣裙,端庄的坐下。
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太医,看着很是眼熟。
“你是上次给公主诊脉的御医?”祈蕊打量了一下来人,面如冠玉,温文尔雅,身材修长,长的一表人才。
沈南没想到祈蕊还记得他,不慌不忙的跪下行礼,“正是微臣。”
祈蕊点点头,沈南见祈蕊没有话再问他,这才跪行上前,用白绢覆在祈蕊手上,别过脸,小心的搭在祈蕊的手腕上。
半晌,沈南收了白绢,小心的退了几步,“娘娘身体康泰,一切安好。”
祈蕊笑着说,“平日不是常太医吗?怎么今天换了你来?”
太医院被江逸狠狠的整治了一番,老一辈的太医只留了没几个,其余的多是重新提拔上来的人,不过像沈南这么年轻又俊朗的太医一般为了避嫌都不会安排进后宫,多是负责抓药等打下手。
能到她宫里的太医,几乎算是太医院中的翘楚了。
“回娘娘话,常太医昨日受了风寒,怕冲撞了贵人,副院正大人便派微臣前来给娘娘请脉。”
声如落玉,祈蕊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
和江逸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江逸的长相绝美,人也精瘦,有时候看着难免雌雄莫辩,就多了一些阴柔气息。所以平日江逸上朝的时候喜欢板着脸,也可多些威严。
沈南的长相不敌江逸,却也是另有一种风采,丰神俊朗,温润如玉,实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翩翩佳公子。
没办法,她以前就是个颜控,见着美男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嗯,下去吧。”可惜不能留着他多待一会儿。待沈南下去后,祈蕊抬头,无意间撞见了脸色绯红的嫣红。
“别瞧了,人都走了。”祈蕊笑着打趣道。
嫣红的脸更红了,仍强自辩驳道,“谁瞧了?娘娘就会取笑人。”
祈蕊掩嘴轻笑,“好了好了,本宫不逗你了。”
她身边的丫头天天看着江逸,眼光早就被养刁了,嫣红能看着沈南脸红,足见沈南在宫女们心中的人气。
可惜她身边这两个丫头,是寄了头发在庙里的,这辈子没法嫁人了。
“沈太医家里是哪里的?”祈蕊问道。
嫣红多看了祈蕊两眼,“沈太医家是京城有名的杏林世家,家里已经出了五代太医,他的父亲在皇上即位后从太医院挂职,他是沈家长子,在他父亲挂职后就被送进太医院做了低等医官。”
太医院这种地方,属于高风险低回报的地方,经常和达官贵人们打交道,一不留神就会知道许多秘闻,甚至会牵扯到一些腌渍事情中。
后来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换一任天子,他们也跟着换一批太医。老一辈的太医先挂职,不进后宫诊病,只在达官贵人们家中跑动,这样挂职个几个月,慢慢就断了外界往来,一两年后自己告老。
也不知是谁最早想出来的办法,却也奏效,很多太医因此保全了几辈子的脸面,而且自己腾出了位子,再举荐自己的儿子或者族人进太医院,一代接一代,最大限度的保证家族不衰。
只是敢这样做的一般都是杏林世家,太医院的选拔考试并不容易,毕竟是要给皇家看病的,一旦家族中无人能接替,这一家也就算从此被太医院除名。
沈南小小年纪都能被副院正派到她宫里,可见医术不错,上次经历那样的大事还能不惊不惧,日后的前途虽说已经定型,可也算不差。
祈蕊想起了祈家族中的几个堂妹,虽说不如镇国公府那样显赫,可配着沈南,应该也算门当户对了。
江逸的眉头皱的有点紧,“你说皇后在打听沈南的事?”
卫中不敢隐瞒,“皇后娘娘问了沈太医的家世。”
“她还问了什么?”
卫中想了想,“没有其他了。”
江逸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晚上江逸来的时候,祈蕊正靠在炕上看书。
“安氏杂记?”江逸坐过去,抽了祈蕊手上的书放在自己手里翻着。
祈蕊正看的高兴,嗔道,“我看的正高兴呢……”
江逸大概看了看,祈蕊看的那页正讲了一个故事,一位深闺中的妇人因丈夫常年在外做生意,便趁着看病的时候勾、搭上了大夫,两人情深款款,竟一起私奔了。
丈夫回来后不见妻子,以为妻子出事,倾尽家财四处寻找,找到后却发现妻子和人私奔,伤心之下还是保持着君子风度,不但不追究还愿意奉上百两银子给予妻子和大夫生活。
妻子看到丈夫为自己憔悴奔波百感交集,愧疚羞愤之下投缳自尽,丈夫伤心欲绝追随而去,大夫也心伤难耐自弃于世。
江逸皱眉,“怎么看这种书?”
“看着玩嘛。”祈蕊想去抽书却抽不出来,江逸捏的死紧。
“谁给你的这种书?”江逸看着就生气,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怎么就到了她的案前。
祈蕊惊讶的看着江逸,“这不是你上次给我的吗?”
江逸的脸黑了一半,“我会给你这种书?”
祈蕊无语,也不去纠结这本书了,不过是个话本,像这种的,甚至比这更离谱的都有,宫外书局买的满天飞,到时候派人去买就是了。
“你身为皇后,怎么能看这种伤风败俗没有廉耻的书?”江逸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沈南……
英俊年轻的太医和娇媚动人的皇后……
他的脸全黑了。
“这书不是……呃……”看着江逸脸色不对,祈蕊忙正色道,“这种书其实没什么,它主要是希望教导世人,不要捧着碗里看着锅里,最后鸡飞蛋打什么也落不着。”
“这是讲贞烈的书吗?书里的这个女人,不守妇道没有妇德,竟然背着丈夫于人私奔,就应该严惩!还有这个大夫,勾、引拐带良家妇女,按照我朝律例,应当杖责三十流放三千里。还有这个丈夫……”江逸越说越来劲,声音也慢慢提高了。
祈蕊忙点头认错,“我不看了,以后都不看这样的书,不仅是我,我还会告诫各宫,谁要看这种书一律严惩。”
江逸瞪着眼睛看着她,祈蕊连连点头,用无比认真的眼神告诉他自己的决心。
终是江逸先败下阵来,收了书气鼓鼓的交代卫中。
后来全国兴起了德文运动,凡是类似安氏杂记这样的书籍话本一律不准在国内流通,违者一律重罚。多年以后,玉国民风渐渐不那么开放了,女子的德行再度被严肃强调,谁又能知道起因只是因为肃宗皇后看的一本话本。
不久就到了江逸的诞辰,因着这个原因,一直被软禁的梅锦容也被放了出来。
江逸过生日,祈蕊难免是最忙的,又要盯着后宫这群女人,又要安排宫宴,还有外臣入宫朝贺,外命妇进宫朝贺,还要看着福元,真是忙的脚不沾地。
祈蕊就想到了手下这几个女人,总不能就她一个人忙别人都闲着吧?反正谁要是出了错就罚,她们也不敢太过放肆,宫宴办不好,是伤江逸的脸,江逸被伤了脸,祈蕊身为皇后虽然难逃责任,可始作俑者绝不会被轻易放过。
孟柔被她派去准备宫宴,梅锦容被派去接待外命妇,何燕萱则安排歌舞等事宜。
孟柔心细,祈蕊也存了试探的心思,宫宴最是麻烦,别人来不一定能吃什么,可皇上绝对是会用的,这样的大宴,以孟柔一直以来展现的实力,拿下绝对没有问题。
梅锦容以郡主之身,没有进宫前就常游走在贵妇之间,又有她母亲长公主帮衬,也是显摆自己的好机会,梅锦容必定不会让她失望。
何燕萱……祈蕊叹口气,这么能得瑟,又身怀现代唱歌绝技的人,安排个歌舞,不是什么难事吧。
她就只管看好福元,时常陪着江逸就好了。
能当甩手掌柜,干嘛非得把自己当牛做马的使唤,她又不是脑子烧坏了。
到了江逸诞辰这日,外命妇们几乎也都进宫了,祈蕊也见了几位自己在闺中时的朋友,还有熟悉的一些夫人们,见梅锦容笑语晏晏的穿梭在众位夫人中,享受着众人的吹捧,也恰到好处的和众人寒暄,祈蕊暗暗点头。
聊了半天,内侍传来了话,要开宴了。
待落座后,祈蕊瞄了眼菜色,全都是中规中矩的宫宴规格,时鲜的菜也上了好几道,虽不是太出色,但是也齐全了,一眼看过去,有些菜精美的很,最是适合赏赐别人。
孟柔和梅锦容都不错,想必何燕萱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回皇上,有鼓上舞献上。”内侍细声细气的说道。
鼓上舞?祈蕊兴致勃勃的准备着,何燕萱果然不错,不仅会唱还会跳。
谁知能大鼓摆上,真正上鼓的人却不是何燕萱,而是一直默默无闻的孙宝林。
只见孙宝林软腰缠臂,在超大的鼓上脚尖轻点,裙袂飘飘,真是舞艺非凡。
祈蕊嘴角微勾,难得何燕萱没有自己出这个风头。
☆、《皇上,你不懂爱》
宫宴顺利结束,祈蕊早就觉得累了,见江逸又招了些外臣谈事,她便留了话,自己先回中宫。
沐浴之后浑身香香的,祈蕊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陷入梦中,只第二天早起的时候才发现身边有江逸睡过的痕迹。
“皇上去上朝了,吩咐奴婢等不许扰了娘娘。”明兰伺候着祈蕊穿衣梳洗,“皇上赏赐了孙宝林,赞孙宝林姿容卓绝。”
祈蕊点点头,孙宝林的鼓上舞确实不错,也当得起这份赏赐。
“今天是不是有太医来请脉?叫沈太医来,本宫有些事问他。”昨天宫宴里她向母亲提起了沈南,母亲一听也觉得很好,她想了想还是问一问的好,虽说古代讲究门第姻亲互助,但是她还是觉得各人的意愿还是蛮重要的。
是结亲又不是结仇,总得要有缘分。
沈南来了后依然是如上次见过一般,先是温文尔雅的行礼,中规中矩的把脉,没有逾越半分。
祈蕊又打量了一番,越看越喜欢,族中那有位九堂妹,今年十六岁了,娇俏可人,父亲也身有官职,要是能结成亲事,由她出面做媒,也能增色几分。
“娘娘最近劳累了,要好好休息。”沈南收拾了东西,往后退一步,微微低头,恭敬又谦微。
这样谨守本分的男子,很不错。
祈蕊笑了笑,“看座吧。”
沈南似是有些吃惊,见宫人端来凳子,忙后退一步避开,“微臣不敢。”
“坐吧,和本宫说说话。”祈蕊道。
沈南不好再推脱,只好挨着凳子坐了一点点,身子有些僵直,祈蕊暗暗满意,“沈太医今年多大了?”
沈南一直垂着头,“回娘娘话,微臣今年二十。”
“二十了啊……”祈蕊沉吟了片刻,这个年纪应该已经婚配了,就算没有婚配也该有婚约了。祈蕊突然有些怪自己没有提前打听好,不经意间看见嫣红微微摇摇头,这才确定沈南并没有婚配。
“听说沈太医并没有婚配?”
沈南点点头,“是。”
“是因为什么事儿耽搁了吗?沈太医一表人才,本宫还想看看沈太医的夫人呢,谁知……”祈蕊轻笑,“也不知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得沈太医的青眼。”
沈南犹豫了一下,“回娘娘,微臣心有所属,只是……”他似乎有难言之隐不便吐口。
祈蕊顿时失望了,既然心有所属的男人就不适合再配给九堂妹了,只是看沈南这样子,祈蕊也免不了起了点八卦之心。
“嗯?”
沈南的脸上出现了糅合难过、伤心、甜蜜等复杂的神色,“只是她和微臣有缘无份,微臣高攀不上。”
祈蕊顿时笑了,“是哪家的姑娘?说来听听,若是人家姑娘也有意,本宫来为你做媒。”
沈南苦笑着摇摇头,“她已有婚约,微臣不愿伤她名节。”
祈蕊尴尬了一下,她一时心热,竟把这种事忘了,古代女子名节大如天,沈南确实不能随意说出口。
“沈太医不必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总有缘分的。”祈蕊劝了劝。
沈南微微一笑,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多谢娘娘挂怀,只是沈南心中放不下,待日后时间久了也许就会好了。”
沈南的话等于表明了自己短时间内不愿娶妻的想法,不过祈蕊也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咸不淡的劝了两句就让沈南回去了。
沈南走后嫣红才叹气,“没想到沈太医竟然如此命苦,难为他这么长情的一个人。”
明兰嗤笑,“和人家姑娘竟然有了私情,也不算什么好男人。”
祈蕊笑而不语,平心而论,在男女大防这个大规矩下,沈南这样的男人确实不是良配。
江逸踏进殿里看见祈蕊就笑,“听说你今天想给人做媒却没成功?”
祈蕊抬头看他,笑着说,“是啊,可惜了没能赚到一双媒人鞋。”
“你是准备给谁说媒?”江逸顺势坐到了她身边。
祈蕊把心里想的原原本本的说了,“……看来九妹妹和沈太医是没那个缘分了。”
江逸不以为意,“不过一个太医,年纪又大了,不算良配,既然是你本家的堂妹,朕这里倒有一个人选。”
祈蕊来了兴致,往江逸身边凑了凑,“是谁?”
江逸笑着说,“常宁伯家的项君霖,今年也十七岁了,两人年岁相当,过两年刚好可以办喜事。”
“常宁伯家哪房的?”祈蕊皱着眉问,常宁伯家嫡出长房里似乎并没有这个人。
“三房嫡长子。”江逸拿起茶杯,语气很轻。
常宁伯家还没分家,三房也是嫡出,走了荫恩,官职应该不大。这样的人家……
九堂妹到底也只是族中女,这门亲事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坏,再说江逸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这门亲事也算铁板钉钉了。
“那臣妾就请人带话给镇国公夫人,让镇国公夫人准备吧。”祈蕊也不再多想。
江逸点头,“有你做媒人,日后可要他们好好进宫给你磕头才行。”
祈蕊挑挑眉,笑着应了。
这个项君霖应该很受江逸喜欢,否则江逸也不会让她以皇后身份出面,这对常宁伯长房嫡出可是个不小的打击。
这种事有时候也能窥探皇帝的心思,不过总的来说,江逸为她本家姐妹说亲事,总归是个好消息,说明江逸对她家还是很恩宠的。
这样就好。
两人闲话了一阵,江逸坐了坐就出去了。
回到大明宫没一会儿,卫中就来报,“皇上,贵妃娘娘来看您了。”
江逸点点头,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别的宫了,也得安抚一下这些女人,省的闹起来了他也头疼。
孟柔轻手轻脚的进来,行了礼却不靠近,只在一旁笑,“皇上事忙,臣妾本不该来打扰,只是想着多日未见皇上,臣妾实在是想的慌。”恰到好处的含羞带怯,最符合江逸的心思。
江逸抬起头,笑容温和了几分,“过来吧,给朕揉揉肩。”
“是。”孟柔走过去,纤巧的手搭在江逸的肩上,给江逸轻轻揉捏起来。
江逸舒服的叹息一声,“真不错,朕竟没发现你有这样一手活儿。”
孟柔笑道,“能伺候皇上高兴,臣妾心里真是欢喜万分。”时隔这么久,她终于又做了这样的活儿,伺候江逸这么多年,他的喜好已经深深的印刻在她的骨子里。
“皇上昨儿只见了孙妹妹的一曲鼓上舞就赏了孙妹妹,臣妾今天帮皇上捏捏,不知能不能讨一份儿赏呢?”
孟柔的语气自然中带着一丝俏皮,虽然这么多年她依然觉得自己无法完全窥探江逸的心思,但是至少有一样她可以确定,江逸喜欢这样的女人。
贪的恰到好处,他就会放心,毕竟这后宫中的妃子毫无任何身家背景,在后宫生活有多艰难,没有银钱打点,没有皇上宠爱,只会被活活掩埋在别人的光彩里。
江逸的经历注定他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他更相信能用好处收买到的人。
果然,江逸笑了,“你想要什么?”语气平静,似乎是在说天气很好,可孟柔就是从中听到了嘲讽的意味。
“孙妹妹的鼓上舞精彩的很,尤其是那腰上功夫,如扶风摆柳,臣妾想学得一二,只是孙妹妹把这身技艺看的紧,臣妾怕请不动孙妹妹。皇上能不能帮臣妾请一请孙妹妹?”
江逸笑了一声,微微闭上眼,惬意的舒展眉头,“你一开口就要偷师,人家当然不肯了。既然人家不肯,朕又怎么能强人所难?”
孟柔笑道,“那就让臣妾在孙妹妹得的赏赐里挑一件吧,要不臣妾可不依。”她的要求确实过分,先是要偷师,又是抢人赏赐,可她是算准了情况才说的,江逸现在心情好,她又伺候的舒服,说了这种话江逸不但不会生气,还会当成女人们的争风吃醋一笑而过。但是江逸不会答应她这样的要求的,而她要的,就是这个不答应。
江逸笑着摇摇头,“朕可不做那恶人。”
“那皇上就陪臣妾走一走,这总行了吧。”孟柔软软的撒娇。
江逸睁开眼,哈哈大笑,“你这缠人鬼儿,好吧,朕允了你了。来人,朕和贵妃出去走走去。”
孟柔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眼中闪过亮光,孙宝林,可千万不要让本宫失望啊!
两人一路走着,孟柔陪着笑,总是能适时的捡着江逸喜欢的话来说,江逸也觉得受用,只当是身边多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奴婢,他忙了许久,出来散散步也好。
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身影突然从前面快步走过,一边走还一边往后看,似乎后面有追人的野兽般,竟然连他们都没看过。
孟柔当即喝道,“什么人这么不守规矩?”又忙转身对江逸请罪,“皇上恕罪,臣妾一时情急失态了。”
江逸挥挥手,孟柔缓缓站起身子,退到一边,江逸对着卫中点点头,立时就有人拦住了宫女。
这小宫女年约□岁,应该是刚学完礼仪分到各宫的宫女,此时似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脸上惨白惨白的,见了江逸不停的磕着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江逸皱了眉头,卫中见状忙问,“慌慌张张,出了什么事?你是哪个宫里的,竟然这般没规矩!”
小宫女颤抖着身子,眼泪汪汪的哀求着看着卫中,“奴婢是刚分到孙宝林处的,奴婢正要去求尚宫将奴婢分往别处,求皇上开恩,饶了奴婢一命吧!”
卫中脸色微变,若只是求这换处所也用不着饶命啊,莫不是孙宝林处有什么不妥。
这么想着,卫中忍不住偏头看向江逸。
只见江逸的眉心深深皱了起来,“走,去孙宝林处看看。”
☆、《皇上,你不懂爱》
和孙宝林住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宝林,江逸一踏进来,纷纷上前行礼,“嫔妾见过皇上,贵妃娘娘。”
孟柔诧异道,“怎么没见孙宝林出来接驾?”
两个宝林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
“说。”江逸皱了眉。
常宝林上前一步,有些迟疑的说,“回皇上话,孙宝林病了,今天没出过房门。”
“病了?宣太医来看了吗?”江逸随口问道,说着就往里走,“她住在哪儿?”
他一走动大家也只好跟着走,常宝林面有愧色,“嫔妾遣人去问过,孙宝林房里的宫女说不用了,她主子只是累了,歇歇就好了。”
三人虽住在同一个宫里,可宫里没有主位,说不得谁大谁小,孙宝林在宫宴上得了夸奖,回来就把同住一处的杨宝林从位置最好的屋子给挤了出来,杨宝林敢怒不敢言,常宝林也不敢说什么。
今天早上本该去皇后宫里请安,孙宝林推病不去,她们两个战战兢兢的和皇后说了,皇后仁慈并没有责怪,可回来后二人难免有些不忿。
此刻虽然不知皇上怎么会带着贵妃来她们宫里,可显然是来找孙宝林的,她们也不敢多嘴上眼药,只好一五一十的回答。
“这几天你们的住处都添人了?”江逸似是随意的问。
杨宝林笑道,“是呢,皇后娘娘说大家重新分了宫,身边也该添些人手,给嫔妾每人都送了一个小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