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动之以情的?”雪茹唇边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不过是我怕黑,刚巧也就你这么一个大活人呆在我的身边,下意识地抓了你一把而已,用得着说的好似我在勾|引你一般吗?”
“怕黑?”吴克林头一次不顾形象地大笑出声,“顾董,你这个谎话说得未免也太搞笑了点吧?我记得上次大半夜地跑来医院,看着你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也没见着你怎么样,倒是一个人在黑夜里呆的很好啊!”
“随你怎么想吧。你要滚就尽快滚!”
雪茹倒也不解释,实实虚虚的态度,扰得吴克林更加摸不清她的想法了。
她这么做,究竟是想留下他,还是想尽快赶走他?
显而易见,她是想留下自己的,但她又为何会装出一副恨不得他马上滚走的样子?
看着吴克林略显踟躇的脸,雪茹唇畔旁的笑意骤然加深,心道:吴克林,这样虚虚实实地打着太极,可是你教会我的,这次,若是你还能一眼便看穿我的想法,除非你有预卜先知的本领!
结果可想而知,两人又冠冕堂皇地说了一大堆的话,吴克林这才毫无收获地带着气离开了。
他离开时,雪茹顺便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五点二十三分。
再加上他回去的路程怎么说也能挨到六点,也算是真真正正地彻夜未归了。
——
果真,当吴克林充满怒气和疲惫打开家门时,等待着他的即将是一场极其歇斯底里的争吵。
“你去哪儿了?”
胡曼宁一见他回来,便怒气冲冲地迎了上来。
吴克林连眉心都没动一下,就挥着手疲惫地道,“我加班晚了,忘了时间,就在公司睡着了。”
“睡着了?吴克林,你当我是傻子吗?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道吗?你竟然还敢给我关机!”
“我手机进水了,不信你可以自己看看。”
吴克林烦躁地甩出了手机。
“手机进水?我看你脑子进水了才对吧?吴克林,今个儿你不把话说清楚,你就别想走!”
“曼宁,我上了一天的班,真的很累了,不想和你吵。”
吴克林揉着酸疼的太阳穴,满是无奈与厌烦。
“不想和我吵?吴克林,要是你自己检点一点,别做这些个缺德的事情,我会和你吵吗?”
说着,胡曼宁愤恨地将那一张张照片朝着吴克林的脸上甩去,那犹如漫天飞舞的纸片,随着她手中的力道,飘散至客厅的各个角落。
不必吴克林弯腰去捡,他便能一眼知晓那一沓照片上的男女主人公会是谁。
本以为发生了这种事,吴克林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慌乱与紧张,可谁知他却只是微微蹙眉,反问着胡曼宁,“这些照片是谁给你的?”
见胡曼宁满目怒容地握着拳头,恨不得将自己吃掉的表情,吴克林再次重复,“我再问一遍,这些照片是谁寄给你的?”
胡曼宁倒是被吴克林眼中的怒气给打蒙了,好像现在这个时候,该生气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吧?
为何眼前的这个男人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反问她?
“吴克林,你少模糊焦点了!你既然敢在外面这样做了,还怕别人说不成?”
吴克林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你傻,被人骗了还替别人数钱!”
“你少狡辩了,我已经去问了你在外面的那个相好了,呵……吴克林,你藏得可真深啊,那神经病和你连孩子都有了,为了进我们许家的大门,你是不是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敢昧着良心给害死了?不然她怎么会口口声声让你救救她的孩子呢?”
每个人都有着他不容触碰的底线,对于吴克林来说,那个死去的孩子便是他此生最不愿提及的过去。
熟话说的好——“虎毒不食子”。
吴克林一开始只是想着设计让林美娜陷入了情感的漩涡,以便将来为他所用,他却并没有料到后来他们俩会有孩子,更没有想到,最后他的第一个亲生骨肉,却是因为自己一时的狠心,而彻彻底底地失去了。
他不是没有内疚,没有后悔,所以,他将林美娜藏了起来,这些年来,他替林美娜隐姓埋名,就是因为他亏欠那个女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不论爱不爱,至少,那个曾经存在过的孩子,都无法在他的心间抹灭。
于是,这一刻,他的眼中卷起了滔天的怒火,“胡曼宁,我警告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孩子’这两个字!”
“怎么?你现在是想反过来对我发火吗?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却还死不认账,我还真心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胡曼宁气得浑身直抖,继续火上加油道,“吴克林,你也不想想,没有我你会有今天吗?当初你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你说你一定会给我幸福,不会让我跟着你吃苦,但是现在呢?现在你却背着我出去胡搞,甚至,连孩子都搞出来了!”
“闭嘴!”
一听到“孩子”这两个字,吴克林额间的太阳穴就开始突突直跳,恨不得下一秒便掐死眼前的这个女人。
74
结果可想而知,胡曼宁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看到吴克林这副仿佛被人踩到了痛脚,疯狂反击的模样,更是气得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炸开,再组合,抑制不住的怒气,几欲逼得她亲手将眼前的这个男人给撕碎了。
“吴克林,从我和你结婚起,你就没对我发过这么大的火,怎么着?一个已经疯了的女人和一个死了的孩子,就能让你动怒成这样?你平时的那些修养和处事不惊呢?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是不是连你对我的感情也全是装出来的?”
胡曼宁一想到这里,心中便一阵揪痛。
吴克林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淡淡道,“曼宁,你冷静一点。坐下来慢慢说。”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态过了,在所有人的眼里,他一直都是眼神淡淡,仿佛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不知道什么叫做失败,不知道什么叫做难过,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动怒。
他永远都保持着一种波澜不惊的姿态,周旋于各类人群中,让人摸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的心思比任何人都藏得深,野心也比任何一个男人都更为雄厚。
但是,今日,他却是因为“孩子”这两个字而彻底破功了。
这样的现象,显然是一种最为极端与糟糕的解决办法。
于是,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不能继续激怒眼前的这个女人,他还需要许家的支持,这么多年的隐忍,岂能白白浪费?
他为了出人头地,为了在A市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付出了多少汗水,又牺牲了多少他最为珍贵的东西,这些岂是一言两语能够道得尽的?
既然注定得不到亲情,得不到爱情,得不到幸福,那么,其他的任何对于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这么想着,吴克林反而笑了,他那清冽的眼角微微抬起,俊朗的侧脸仿若镀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光辉,惹得胡曼宁不由地看得有些痴了。
第一次遇见眼前的这个男人时,她就是这种感觉——心跳快到只有拼命地捂住胸口,才能缓解心中那早已抑制不住的悸动。
胡曼宁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遇见吴克林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只有二十出头的男生,青涩,阳光,帅气,夺人眼球,和所有的女生一般,她对这样的一个男人突然地闯进自己的世界里,毫无招架能力,就这样彻底地沦陷在了他的眼里,心也在那一刻跟着一同遗失了……
她善妒,她高傲,她恨不得将这个男人二十四小时绑在自己的身边,都只是因为她太爱他,怕他会离开,怕他有一天不再需要自己的帮助,而将她弃如敝履。
但今日,她终究还是承认了心中那个她一直不愿去承认,甚至,她宁愿装傻,都不想清醒的事实,那便是——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她,他娶她,只是因为他的事业需要她,仅此而已。
多么可笑又可悲的结论啊!
胡曼宁开始笑,一直笑,笑到最后眼里只剩下泪,才仰着头,凝视着身边的男人,“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并不爱我,呵……吴克林,当初你娶我的时候,我就在想,就算不能得到你全部的爱,但至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论你伤心还是失意,你想追求事业,你有野心,这都OK,能帮的,可以帮的,我都会帮你,哪怕是利用,身为你的妻子,我都该无条件地为你付出这一切。
十年了,整整十年,我为你生儿育女,劳心劳力,就算是个石头,也该捂化了吧?可是你没有,你对我的态度,始终都是那么淡淡的,在外人面前,你是无可挑剔的好丈夫,一个丈夫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做了,照理说,我应该满足才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十年来,我却仍旧觉得,就算你每晚睡在我的身边,心却依旧离得我那样的远?
我承认,我脾气不好,管你管得太严,你稍微回家晚点,我就会追根究底,但你又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会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我爱你!吴克林,我他妈的将这辈子最纯真最浓厚的爱都交到了你一个人的身上,你又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是因为那个女人比我美,还是因为她比我更懂得你的心?”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胡曼宁仿佛重重地松了口气,这是她这十年多积压在心底最深处,想说又不敢说的话,今日,她果真是勇气十足地道了出来,只因,这个男人是真的伤透了她的心。
吴克林眸光一闪,略显不忍地伸手,抚上了她的脸,“……曼宁,我和林美娜之间只是一段过去,我更不可能为了她抛下你和这个家。”
如今,他能说的也只剩下这些了。
他没办法在面对一个女人流着眼泪控诉他的时候,还说出任何违心的话,毕竟,就像胡曼宁所说的那样,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已经维系了整整十年了。
十年……一生中又有多少个十年能够重来?
“我知道。”顿了顿,胡曼宁凄凉一笑,“你只是暂时还需要许家的支持,所以,你不可能会和我离婚,但是这之后呢?呵呵……我早该想到了不是吗?”
吴克林微怔,没想到胡曼宁看似大小姐脾气,没啥心眼,就是平时泼妇了点,这一刻,竟是将一切看得那样的透彻。
“曼宁,你别多想了,现在还早,上楼再睡会儿,我去洗澡了。”
谁都听得出这句话的意味,无外乎是敷衍,胡曼宁却是连争辩的力气也没了,平生头一次淡淡地回了句,“好。”
或许,吴克林永远都不会知晓,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这个女人眼中的凄楚,会有多么的冰冷刺骨。
谁都没有料到,本该蔓延到一发不可收拾的争吵,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停止了。
——
吴克林是趁胡曼宁睡熟了以后才再次赶到了医院。
这一次,他手里捏着那一沓照片,青筋暴跳,冲进病房时,只见雪茹悠哉悠哉地往嘴里送着削好的水果,更是犹如火上浇油,心底的怒气一发不可收拾……
“顾、雪、茹!”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着她,更彰显了他此刻无以伦比的怒气。
见状,雪茹心中一片了然,必然是那些照片与他的夜不归宿引起了一场家庭纷争,他现在这样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无外乎是猜到了整件事情的幕后策划人就是她顾雪茹,才会气得浑身直抖地将一大沓照片甩在了她的身上。
盯着满室飘散的照片,雪茹微微勾动了唇角,不疾不徐地随手捡起一张,嘴里“啧啧”地感叹道,“想不到吴经理也有如此风流的一面啊,这女人是谁啊?跟你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你少在我面前装了!这些照片难道不是你寄给我老婆的吗?”
被拆穿后的雪茹,倒也不急着辩解,反而轻笑出声,“你也知道胡曼宁是你老婆吗?你有爱过她吗?”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所以说,吴经理,你这么气急败坏地跑来医院找我,就是为了报复我将这些真实存在的事实告知你老婆?”
“这么说,真的是你?”
雪茹本就没有想着瞒他,这个男人既然敢如此大大咧咧地跑来这里找她兴师问罪,便是笃定了这件事情绝对是她做的,就算她再怎么狡辩,吴克林也不可能会信,倒不如直接承认了,反正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又有何所畏惧?
“当然,不然这些照片会自己长了腿跑到了你老婆的手里吗?”
“顾雪茹!我好像忘了告诉你,这辈子,只要惹过我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谁知,雪茹只是缓缓一笑,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吴克林口中的警告,反问道,“吴克林,你该感谢我不是吗?”
“感、谢?”
这两个字被吴克林说得咬牙切齿,她设局引他入瓮,人生中头一次栽了个大跟头,竟然还是一个年纪整整比他小了一轮的女孩子手上,这股怒气,他又该如何平息?
这简直就是他人生中挥之不去的耻辱!
“当然。若不是我,你又怎么能鼓起勇气和胡曼宁摊牌?我想,她现在应该不可能再相信你了吧?既然婚姻生活那般的不幸福,又为何还要继续维系下去?不如早死早超生,而我,也只不过是顺手推舟,满足了你内心最为真实的渴望罢了,不是吗?”
是!雪茹所说的每句话,不论怎么听,都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他不爱胡曼宁,也不可能就这样和她过一辈子,即使他们有了孩子,但他依旧无法容忍那些在她身边做牛做马的日子,明明厌恶到了极点,却依旧要装作喜欢,去讨好这样的一个女人,实在是让他心生抵触,一刻也无法继续下去。
但想法归想法,现实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不是么?
“顾雪茹,这是我家里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这么做?”
“我帮了你,让你逃离了那个疯婆子的掌控,这样的结局,难道还不够好么?”
“你——”
吴克林当然知道雪茹一直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设计了这一系列的圈套,无外乎是想要他失去许家的依靠。
现在她成功了,而他呢?多年来的付出与韬光隐晦全被她一个人给毁了!
她竟然还敢在这里说着风凉话!
“吴经理,不如,我们来个交易吧。”
雪茹喝了口水,淡淡地开口,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吴克林眸光一闪,“什么意思?”
“像吴经理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会猜不出我的意思?”
“……”
吴克林紧握的双拳,青筋泛起,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了,原来,这个女人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要得到他手中的那些证据。
他首先在胡曼宁面前揭开了他与林美娜之间的丑事,然后再利用胡曼宁善妒的心理,让他失去了自己老婆对他的信任,婚姻如履薄冰不说,他捏在手里的王牌——许家,也会随之而失去。
如今,她又向逼入绝境的他抛出了一根橄榄枝,让他没有办法拒绝,更不可能去拒绝她的提议。
直到今日,他才发觉,原来,从一开始起,他就低估了身边的这个女孩。
“说吧,你究竟想要和我怎么交易?”
虽然心中猜出了一二,但吴克林仍旧想听雪茹亲自说出口。
“你费尽心思,无非是想要脱离许家的掌控,成为能够主宰一切的人,权势地位,对于你来说,便是今生最大的追求,那么现在,我给你另外一条路,让你不用靠任何人,便能得到这一切,你觉得这样的结果,对于你来说,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不放过吴克林脸上的每一寸变化,雪茹接着道,“吴克林,你别忘了,整个A市,可不是一个许家说的算的,还有我们顾家和唐家,这样权衡之下,利弊相信你比谁都算得清楚了吧?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与其不断地在这里与我周旋,不如真真正正地投靠顾氏,只有你有能力,我保证,你想要的一分都不会少!”
作者有话要说:吴克林究竟会不会妥协呢?下一章见分晓!
总之,不管乃们怎么看,我赶脚我尽力了,女主正在飞速成长,不容易啊,设计让吴大神那样的男人也栽了个跟头啊啊啊啊~~~
好吧,后面女主会人品大爆发,陆续有人遭殃,金手指神马的可不要嫌多啊~~~
75
吴克林静立在一旁,如同一汪死水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波澜,让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答案。
静默的病房里,只听得见墙上的时钟,那“嘀嗒”的声响,雪茹握着拳头,心跳都仿佛跟随着这样静谧到可怕的环境而停止了。
“想好了吗?”
她的声音都略带着一丝颤抖,那样小心翼翼地询问口吻,令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吴克林轻抬眉眼,一瞬不瞬地看向雪茹,那目光仿佛要上上下下将雪茹扫射个N次才肯罢休一般,带着怨怼与不甘,可最终却又恢复了平静,向着对面的这个女孩深深地叹了口气,妥协地自嘲道,“其实,你早就猜到了答案不是么?”
雪茹一听,霎那间,双眸满是神彩,“这么说,你答应了?”
“不然呢?顾董觉得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那就好——”她在心中重重地松了口气,接着道,“既然我们现在同坐一艘船,你是不是也该将你手中掌握的那部分证据拿出来,起码要替顾氏洗白一下。”
“这是当然,这个我会亲自去办,三天后,我保证顾氏危机解除,而你最讨厌的那个女人,将会在顾氏永远的消失。”
吴克林的一句保证,简直就是胜过了任何承诺,雪茹早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欣喜与激动。
她深知,如同吴克林这般的男人,要对付谁,那完全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只是,她没有想到,胜利的喜悦,竟会来得这般的快……
“不过,顾董,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不是什么慈善家,没办法什么回报也没有,就让你坐享其成,至少,你得拿点像样的东西来跟我交换交换。”
“哦?”
雪茹话音一转,怎么听都觉得吴克林都像是话中有话,“那吴经理是想要我拿什么像样的东西来跟你交换?首先说好了,你要的顾氏股份,我是不可能交到你手上的,如果是所指的‘像样的东西’是这个的话,那么,我想,我们也不必继续谈下去了。”
“当然不是。”
吴克林嘴角微勾,他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筹码去向顾雪茹继续索要那顾氏30%的股份,反而是他要借助顾氏的力量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那你想要什么?”
雪茹猛吸了一口气,静待着他的下文。
“我记得顾氏以前就有一个职位,叫做董事长贴身助理,这个职位是帮着董事长处理一切事务的总和称谓,也就是说,公司除了董事长以外,最高机密的东西,他都可以第一时间内接触到,而我,想要看到的就是顾董的诚意,若是你给予了我这个权利,我便当你是真心真意将我看作成顾氏的人了。”
此刻,雪茹的眸色仿若一团研得极稠的墨,囊括了所有的艳丽,只留下那纯正的黑。
她早就预料到吴克林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人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让她来证明自己对他的诚意。
若是她答应了,毕竟吴克林这个男人的心太难看穿,她根本不可能保证这个男人会不会为了利益,而出卖了顾氏,又怎么可能让他接触到顾氏的第一手机密?
但倘若她不答应,吴克林这个人又那般的难以突破,这是她费了多少心机,才让他稍微妥协的一次,往后再想找机会,成功率基本上为零,所以,她是真的被吴克林的这个提议给难住了。
“怎么样?顾董考虑好了吗?”吴克林怀抱着双臂,淡淡开口。
“吴经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会背叛顾氏吗?”
没想到雪茹会问得如此直接,倒是惊得吴克林心头微愣,半晌后,他才牵起嘴角,“熟话说的好——‘用人勿疑,疑人勿用’,我不相信顾董连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都不明白!”
“但你的所作所为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是真心在为顾氏好,我又怎么能够保证,有朝一日,你还会不会因为其他的利益关系而出卖了顾氏?”
吴克林眸光略沉敛,“信任是两人合作的基本条件,若是顾董坚持己见,不愿相信我的为人,那么,我觉得我们也不必再多费唇舌了。”
雪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吴克林的身上,嘴上缄默不语,心底里却是思绪万千。
静默片刻,雪茹才启唇,吐出了这么一个字,“……好。”
吴克林先是轻微一愣,随之,清隽的眉目里展现出璀璨的笑意,“很好,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而我的职位任命书,也能尽快出现在顾氏的宣传板上!”
吴克林的话语多多少少有些催促逼迫的意味,但既然他说了,用人勿疑,疑人勿用,那么,她就赌上这么一回,一切待她解决了顾氏危机,赶走了林深深那个贱人再说。
合作达成后,吴克林没再多做停留便离开了。
唐傲天刚巧是这个时候来到了医院,和吴克林打了个照面,却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他和吴克林之间算不上有多么的熟识,他只知这个男人不可小觑,如果他成为了自己的敌人,应该会是个很强的竞争对手。
刚走进病房时,唐傲天一眼便望见了雪茹眼中那明媚的笑意,毫不掩饰地展现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唐傲天当然是好奇地坐在了她的身旁询问,“什么事情让你开心成这样?”
雪茹伸手搂住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头,笑意完全抵达了眼角,“因为该解决的都解决了。”
“什么意思?”
“你认识吴克林吗?就是我们顾氏的项目经理?”
唐傲天心头一凛,缓缓道,“不算太熟,但这人绝对不容小觑。”
“哦?这还是我头一次听到你这样恭维一个人。”
“怎么?难道你开心的原因与他有关?”
唐傲天的眉心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雪茹轻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吴克林手里握着这次顾氏死人事件的所有证据,他曾经以此威胁我,让我将顾氏30%的股份都转让给他,但是,被我拒绝了。”
“嗯,然后呢?”
唐傲天双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雪茹的发丝,表示他有在听,并且很期待她的下文。
“然后……我就来了个反间计,离间了他和他老婆,最终导致了他们婚姻关系破裂,他想拽在手里的那张‘许家亲戚’的王牌,就这样被我给毁了。”
唐傲天微愣了片刻,勾唇笑道,“呵……我倒真没想到你会因为之前许映龙随口说的吴克林是许家人的身份,而将那样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都给摆了一道。”
那次与许映龙吃饭的时候,他当然也听清楚了许映龙对吴克林的介绍,那时候也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吴克林这个人,才会因为雪茹的关系,而刻意去调查了一下吴克林这个人,和他料想的一样,这个男人做事滴水不漏,完全找不出任何把柄,但是,雪茹居然能够利用他是许家人的这一关系,而让那个男人就范,这之中,多多少少有些令他意想不到。
闻声,雪茹捏着耳垂,略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但是,他提出了一个条件,让我与他交换。”
唐傲天听到这里,毫不惊讶,极为自然地牵唇一笑,“我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那你倒是猜猜看他究竟提出了什么条件?”
雪茹玩心大起,决定考考唐傲天的智商。
唐傲天托着下巴,黑眸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一锤定音道,“我想,若是我是他,我会先向自己讨要一个保证。”
“哦?怎么说?”
雪茹心头一惊,表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地反问。
其实,单凭唐傲天的这么一句话,就已经算是猜到了一大半。
“你想想看啊,他失去了许家的支持后,最棘手的事情就是找到第二大靠山,而这个靠山一定要与许家不相上下,可A市能与许家相提并论的就只剩下你们顾氏与我们唐氏了,他对唐氏根本就不熟悉,更何况我方才在医院与他面对面地遇上了,他却连一句话也没和我说,这就证明,他现在要找的第二大靠山,便只有你们顾氏,不是么?”
雪茹点了点头,一双晶亮的眼,直直地盯着唐傲天,“接着说。”
“既然他打定了主意要投靠顾氏,那么,我想他现在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解决他与许氏之间所有不该有的关联,因此,我猜想,在这一个月里,业界一定会传出吴克林离婚的消息。”
“嗯,这个我也猜到了,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摆脱许氏,和他老婆离婚。”
“再来,他既然掌握了顾氏死人事件的所有证据,必然是一开始就打算帮顾氏度过这次的难关,只是,这就要看他想从中获取些什么利益了,就好比你所说的,刚开始他拿了30%的股份来和你交换他手中的这些证据一样,他同样会用着另外一种方式证明他在顾氏的地位,所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一定是向你索要了更大的权利,当然,这些权利也仅限于在顾氏之内使用罢了。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雪茹点头如捣蒜,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你真是太神了!”
“不过,我暂时还是没有猜到,他究竟是用什么条件来证明他在顾氏里的权利更大了一步。”
雪茹轻抬眉眼,淡淡道,“我答应了他,让他成为顾氏董事长的贴身助理,以表达我对他的信任与合作的诚心。”
“贴身助理?”
一听到这四个字,唐傲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确定你能镇得住他这样深不可测的男人?贴身助理可不是一个小职位,顾氏的所有机密文件,他或多或少都会经手,你能保证他不会因此而套取商业机密,背叛顾氏吗?”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打倒他,就像你们所说的那样,他的确是个很完美的合作伙伴,若是他真心诚意地要帮助一个企业,我想,我们顾氏也会因此而更上一层楼,但是,反之,也是极为可怕的,所以,我在赌,而这场赌博,我真心不知道最后的结果究竟是输还是赢,可傲天,你知道吗?我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让他妥协了这么一次,将他收为己用,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我想,他只可能会成为我的敌人。”
少一个敌人,总比错失一次良机的强。
即使她明白,与吴克林达成协议,无疑是与虎谋皮,风险无比,但她也认了。
成败就此一举!
“我明白。不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是的,除了说支持,他并不可能替雪茹去选择这一切,毕竟,顾氏是雪茹爸妈一生的心血,她比谁都懂得珍惜这一切,定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任何的选择。
所以,他相信,雪茹这次的选择是正确的,也只能正确……
“谢谢你,傲天。”
谢谢你一直都默默地陪在我的身边,奉献着一切你能够奉献的所有……
唐傲天哭笑不得地将雪茹圈进了怀里,揉了揉她的发,“傻瓜,我们之间何须言谢?”
76
吴克林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甚至没有用上他保证的三天,仅仅一天,顾氏便被彻底的洗白了。
雪茹甚至不知道吴克林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让外界的所有人一致认为顾氏是被某些不知名的人士栽赃陷害,而导致近日的惨剧发生。
更可怕的是,现在电视上转播的所有画面,全是雪茹受伤入院,被人围殴时的惨状,还有那些因为利益关系而被特意安排出现在施工现场的记者们的特写,他们脸上那明显的幸灾乐祸,以及环抱着双臂看好戏的模样,更是被众人所不耻。
舆论的力量就是如此,永远都站立在受害者的那一方,此报道一出,原本痛斥着顾氏违规建设,不顾民众死活,赚着黑心钱的那些市民们,而今又一面倒地替雪茹抱不平,替顾氏喊着冤。
他们一心要求相关部门能够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还顾氏一个公道。
每日看着电视上相关的新闻报道时,雪茹都有种哭笑不得的感受。
三天过去了,她每日都像看着别人家的故事一般,欣赏着那些愚蠢的报道,和那些可悲又可笑的民众反应。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永远都是有能力的人才是王者。
就如同吴克林这类人,一天之内,便将很有可能会面临着破产,遭受着无数人抨击的企业,转危为安,甚至让所有暂停的项目重新运作,一日的盈利额便已绰绰有余地彻底填补了之前因为顾氏蒙冤而遭受的所有损失。
这样的一个男人,她居然惊叹到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他的魄力与才能。
难怪唐傲天会说,如果和吴克林成为商场上的敌人,那么,他绝对会是个最为强劲的对手!
坐在病床上,雪茹微微舒展着身子,躺了一个多星期,她的皮外伤也在逐渐恢复。
此刻的她,悠闲地倚靠在病床上,前面是一台高清电视机,不断循环着她被人殴打时的惨状,她越看越觉好笑,别人挨打时,都恨不得没有任何人看见她那一刻的狼狈,只有她,一次又一次地利用自己受伤的关系,扮演着“白莲花”的角色,以此来博得社会大众的同情,但这其实并不是她的本意,她也从未料到过吴克林会拿这件事情来说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社会大众彻底地打消了对顾氏的鄙夷与抵触。
吴克林进来病房时,看到的便是雪茹这副悠然自得,扯着嘴角笑容嘲讽的模样。
他揉着太阳穴,将自己陷入了柔软的病房沙发里,才缓缓开口,“顾董可否满意近日来的报道?”
雪茹并未直接回应他的问话,而是唇角微勾,反问道,“怎么?很累么?”
闻声,吴克林心头一跳,很少有人会这么问他,即使胡曼宁再如何地爱他,也从未轻柔地询问过他一句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
而他也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停,停下来了便会被人超越,他不比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只能靠自己,也必须靠自己!
而今,雪茹清亮的眼里,写满了真诚的疑问,倒是令他心头微愣,“没事。”
开口时,他的声音略显低沉,含带着无限的疲惫。
连日来,又是要处理他与胡曼宁离婚的事情,又是要理清财产问题,更棘手的是,他还得分心去思考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替洗白顾氏。
最终,他想到了一点,那便是利用舆论的力量,持着一种“公道自在人心”的观点,彻底替顾氏扳回了负面形象,从而提升了顾氏的盈利额。
“我知道近日来你辛苦了,我总在医院里呆着,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论如何,我还是得感谢你为顾氏所做的这一切。”
吴克林黑眸紧盯雪茹,眼神一瞬不瞬地流连在她的身上,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虚伪的东西,但最终,他却还是被雪茹那副坦然的态度所打败了,看来,她说这句话时,是在真心的感谢自己。
似是自嘲,似是无奈,吴克林扯唇一笑,“顾董这么说那可就见外了,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顾氏的盈利不就等于我的盈利吗?”
“这是自然。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如今三日期限已到,你只解决了顾氏的危机,却并未兑现你所说的让我最讨厌的那个人彻底地消失在顾氏。”
吴克林只是不疾不徐地斜倚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得异常张狂,“顾董,再告诉你一句话吧,只要是我吴克林决定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这三个字!今晚你便知道结果了。”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更加期待了。”
朝吴克林微抬着下巴,雪茹笑得异常璀璨,“当然,我答应给你的承诺,同样也没有食言,昨日,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人事部经理,将你的职位任命书,直接张贴在了公司的布告栏上,并且我承诺——以后你每替顾氏完成一个项目,可在盈利额中收取百分之二十的提成。这也就是说,顾氏赚得越多,你便得到的越多,不知道我的这个诚意,吴特助可满意?”
吴克林显然没料到雪茹会加上后面的那一条待遇,百分之二十的提成不是个小数目,顾氏每年的项目工程进账都是以亿来计算的,因此,顾雪茹是想告诉他,只要他一门心思地为顾氏卖命,那么,他自然也会得到的更多。
不得不说,雪茹的这一决策,促进了两人双赢的局面,他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于是,在最初的喜悦过后,他站起身子,对着雪茹微微欠身,“多谢顾董赏识,我定不会辜负了你的期望。”
这句话说得平平稳稳,让人猜不出他究竟是出自于真心,还是假意,但雪茹相信,只要她以诚待他,将他视为顾氏的家人,总有一天,也能打动他那颗石头般坚硬的心,将他彻底收为己用。
两人的对话,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吴克林忙着去公司处理其他闲杂的事务,也没有在病房多加逗留。
他今日来医院看她,一来,是想试探雪茹的口风,看看她究竟对自己的这次危机处理满意与否,二来,是想看看雪茹何时兑现她的承诺,任命他为顾氏执行董事长的贴身助理。
很显然,今日的对话,他的两大目的都已经得到了答案,他心头的那块大石也算是落地了。
——
再晚一点的时候,唐傲天带着晚饭来到了医院。
两人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林深深发丝凌乱,衣衫残破不堪,白皙的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脖颈处更是青紫一片,明眼人一看便知,她刚刚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惨烈遭遇。
望着林深深面如死灰般地闯进病房,雪茹的心头微愣,连她自己都被林深深此刻的狼狈模样给震住了,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深深的眼神一寻到雪茹,所迸射出的恨意,就如同一把利刀,欲将雪茹千刀万剐。
此刻的林深深完全没有半点平日的处事不惊,简直就和之前判若两人。
她发了疯一般地冲向雪茹,朝着雪茹怒吼道,“顾雪茹,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还未搞清楚状况的雪茹被唐傲天双手一揽,护在了怀里,“林深深,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可我就算是疯了,也是被你怀里的这个女人给逼疯的!
雪茹完全摸不出任何头绪,疑惑地反问,“林深深,我又怎么你了?一天到晚都在这里演戏,装作受害者,你很光荣么?”
林深深上下牙齿打着颤,浑身止不住的发着抖,“你说我装?呵……至少我没有你这么狠毒的一颗心!你就这么容不下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一听这话,雪茹才发觉,林深深因为怀胎5月而微微隆起的肚子,在现在看起来,的确有些不同,但究竟不同在哪里,她却怎么也想不通。
“我的孩子没有了!没有了!你满意了?”
雪茹仿佛一下子还未消化过来林深深的话,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顾雪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厌恶我肚子里的孩子,但是他也是一条生命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正当这时,顾航也随之冲了进来,拽住林深深的胳膊,就急切地询问道,“深深,你刚刚打电话给我向我求救,等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说你被人送来医院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听到顾航的问话,林深深嘴巴一瘪,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她抽噎着,旁若无人地陷入了悲伤之中。
“顾雪茹,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这样的歹毒!连自己的亲弟弟也不放过,呜呜……我做过检查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每天感受着他在我的肚子里成长,你知道我会有多幸福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派一群人将我拖到荒郊野外,六个男人,足足六个男人把我给轮|奸了,甚至一人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朝我的肚子上狠狠地砸,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知道吗?”
说到最后,林深深仿佛失去了控制地冲向了雪茹,尖细的十指恨不得在雪茹的脸上抠出一个洞来,还好唐傲天反应迅速拦住了她,不然,雪茹铁定是承受不住她这疯狂的举动。
“我醒来的时候,望着天花板,对着医生问的第一句话便是我的孩子呢?医生只是淡淡地告诉我对不起,他们已经尽力了,让我好好休息。呵……休息?顾雪茹,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好好休息?就算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为我的孩子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