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入梦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说，“师妹……跳吧。我看着。”
聆笙林赛儿点点头，运气了梯云纵。
但是梯云纵是直上直下的，她似乎忘记这一点了……
结果就是秦少御看见聆笙林赛儿飞起来……落下去……
“怎么我还在这里啊！不是应该上去了么……”
“你以为电脑自动么！？要往前走两步啊！”秦少御抱着胳膊看她，“你自己门派的武学你自己不清楚啊，梯云纵是原地的啦。往前走两步再跳……”
于是聆笙林赛儿走了两步，然后撞到墙了。
“……”
“……”
“……”
沈入梦很明显的在努力忍笑，然后拍着聆笙林赛儿说，“你看我，你看我，我来跳给你看。”
沈入梦先向后退了两步，又往前跑了两步，梯云纵起来跳上了高台，非常平稳。
聆笙林赛儿点了点头。
然后她也向后退……退……退……
“噗通！”
“……”
“……”
“……”
秦少御看着脸疼，朝朱凰说了一句，“麻烦这位七秀踩着水去拉一把她……”
朱凰想了想，运起水榭花盈踩着水把聆笙林赛儿拽了出来。
“没事吧。”谢千鸿关心的问她。
聆笙林赛儿可怜兮兮的说，“丢人了。”
“没有没有啦。这次好好跳，肯定就上去了。”谢千鸿还在给她打气。
“嗯嗯。”
秦少御抡了抡胳膊，小楼也跟着抡了抡胳膊……他们两个互相看了一眼，都点点头。他们都懂的。
果然，聆笙林赛儿又直直的跳起来了。
就在她将要落下去那一瞬间，秦少御和小楼一起拽住了聆笙林赛儿，把她拉了上来。
谢千鸿也跳了上来，秦少御怕她出事，就顺手拽了她一把。
“不要碰小谢！！”聆笙林赛儿好像看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个饿虎扑食，然后……
又下去了……
“……”
“……”
“……”
“……”
小楼转头问秦少御，“这是你们队的？”
“是啊……”
“共勉。”
他们总算进了山寨，小楼、谢千鸿和秦少御打头阵，聆笙林赛儿几次表示自己要和谢千鸿同生共死，其结果都是被秦少御转身时挂在腰间的另一把剑绊倒在地，所以聆笙林赛儿的野望一直没有实现过。
小楼则一直在努力适应这个暗杀行动的感觉。
毕竟以前跟着默言的时候，严肃是行动贯彻始终的，实在没有感受过这种欢乐的暗杀。
他有些不适应，时不时的挠了挠头。
“不习惯么？”间歇间，谢千鸿转脸询问表情有些茫然的小楼。
“还……还好……”
“慢慢来……其实我也有点不适应。”谢千鸿笑了笑。
这寨子的布局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两组相连接的箭塔，而后是以铁锁相连的中型货船，跨过这两个部分后，才是寨子的本体，寨子建在水上，自然还有一部分是架起寨子的水架。
他们从右边的高楼上进入，迅速的干掉了守卫。绕过第一个箭塔，进入了第二排的箭塔。第二排箭塔中的守卫比第一排还要多一些。
秦少御想了想，回头问沈入梦，“剑纯？”
因为沈入梦一直很闲暇几乎没有出过手，不过秦少御看她的聚气的姿势似乎是剑纯，问了一句确定一下。
沈入梦点点头，“剑纯。”
“可惜……”
“哎！？”
“这边唯一的气纯就是她么？”秦少御几乎无望的看向聆笙林赛儿。
“干嘛！有什么意见么！我可是很强力的。”聆笙林赛儿拍了拍胸脯。
“好吧。”秦少御决定赌一赌，“一会小谢和小楼先上，我去绕背，等我们控制住场面后，你上来一个三才。记住是等我们控制住场面后。”
“咱们就一同人小说有什么场面可言！？”小楼果断吐槽了。
“好吧……等我们三个控制住对方，你再冲上来。”
“控制住的意思是？”
“全无反抗余力的一瞬间。只有那么一瞬间，要看准了再上来。”
“嗯嗯。”
聆笙林赛儿是点头了，秦少御还是有点紧张，然后转头看了一眼一直藏在队伍后面的朱凰。
“朱凰。”
“哦哦……朱凰你，等一下判断一下，我们控制的一瞬间，上来龙帝一下。”
“好。”
“那我呢，那我呢……”沈入梦笑呵呵的问，也有点冒傻气的问。
秦少御思考一下，“待机状态，看到有别人过来，直接秒杀！！”
“OK！”
于是他们就动身了，眼前一共有四个并排而立的守卫。
秦少御点了左边的两个守卫给小楼和谢千鸿，右边两个他来搞定。
“最好一击必中，我知道这个你们拿手。我这边两个我可以马上搞定，主要不能让他们出声。”
“嗯，懂。”
“好，三声短就上。”
“好。”
小楼倒是疑惑了一下秦少御怎么知道三声短的事情，不过想想他和谢千鸿很熟，也就没有细想了。
秦少御将手指放在嘴边，连续三声短促的鸟叫。
三人同时冲了上去，小楼和谢千鸿几乎同时出手，长枪对着守卫的脚跟，冲过去后直接放倒，枪尾随着身形一甩，刚好打在对方放倒的守卫的脑袋上。
直接击晕。
另一边秦少御一手捂住了一个守卫的嘴，另一个守卫已经被他打晕。
“上啊！”秦少御转头冲聆笙林赛儿叫了一句。
聆笙林赛儿冲了上来，放下三才，秦少御捂住嘴的守卫，也被定在原地，喊也喊不出来，动也动不了。
“OK。完美。”秦少御短兵出手，结果了对方。
而后沈入梦吹着口哨走到他们身边，如同首长一样审视了他们的战果。
秦少御四处看了看，“哎？朱凰呢？”
此时朱凰才从老远的地方跑了过来……
“咦！？你刚刚人呢……”
“聂云……聂云错方向了……”
“……”
“……”
“……”
秦少御看了一眼小楼，“你们队的？”
“嗯……”
“难兄难弟。”
这下就完全通过了箭塔的防守了。
天色已经渐晚，夕阳渐渐沉入水中。那些走动中的贼匪，各个被照得油光满面，人人一到史泰龙似的下把肉。沈入梦无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秦少御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沈入梦，“饿了？”
“嗯……”
“这情况你也能想着吃啊。”
“天要黑了。大家一个牵着一个小心别走丢。”秦少御这么说着后，手就拉着谢千鸿的手一点一点往前走了，谢千鸿也没有反抗，也完全没有意识到秦少御往上翘的嘴角。
“小谢小谢，我来拉着你。”聆笙林赛儿很激动的跑过来拉谢千鸿的手，“喂，你个臭流氓！不许拉我们小谢的手。”
“嗯……我不拉着她的手，我走丢了怎么办！？”秦少御装了个可怜，他正在找各种方法对付这个小家伙。
“也是哈。”聆笙林赛儿努力的思考了一下，“那今天晚上就赏你了哈！要知道感恩。”
秦少御似乎发现了对付她的好方法，贼兮兮的笑了一下，“嗯嗯，感谢感谢。”
谢千鸿噗的笑了出来。
连一直皱眉不展的小楼也笑了出来。
可后来发现了问题，秦少御拉着谢千鸿，谢千鸿拉着聆笙林赛儿，聆笙林赛儿拉着沈入梦，沈入梦拉着朱凰……小楼尴尬了。
小楼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牵谁的手。
秦少御？算了……他还不想搞基。
谢千鸿？算了……他还不想被三把剑同时捅。
聆笙林赛儿？算了……他还不想变笨。
沈入梦？他看了看沈入梦，沈入梦的目光好像穿越他而去了。
他只好把目光停在了朱凰的身上。朱凰看了看小楼，偏着脑袋想了想，“那你……过来，我拉着你吧。”
小楼侧头看了看，计算了一下从箭塔到寨子中间需要走的路，大概不会出二百步。
“嗯……谢谢。”
秦少御看了看天，“我们要等他们第一批晚饭换岗的时候跨过这批船，进入寨子下面的水架上。”
“嗯。”
谢千鸿终于也察觉到了不对，“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不会又是曹将军说的吧……”
“她给我寄了一张详细的地形图。”
“……”
“然后我们沿着架子一路往里走，走到倒数第二根架子的时候，就是他们两个当家的所在的屋子。”
“嗯。先计划怎么过去。”
“嗯，让我想想。”
“交接换班的时间很短，而且是吃完一批出来换一批的。”小楼想了想说，“这个时间一定要抓准。”
“我想想……我想想。”
“三十六计最上乘的就是美人计。”沈入梦晃着脑袋忽然说。
“嗯？”秦少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楼在审视身边的四位女性。既然是沈入梦提出来的，自然不会让沈入梦去，而且沈入梦这么迷茫的脸出现在那些水贼面前，估计也引不起什么水贼的兴趣。
“要说美女哈！肯定是我们家小谢最美了！”聆笙林赛儿完全搞错了问题的重点，一个劲在那边疯狂的夸小谢的长的漂亮。
秦少御连忙打断聆笙林赛儿，“等等等！绝对不行！让她去勾引那些水贼么！！绝对不行！除了我她谁也不能勾引。”
这位貌似也把重点搞错。
小楼最后把目光停在朱凰身上，朱凰摆了一个要揍人的姿势。小楼很聪明的又移开了目光，要去用目光探寻小谢的意思时，秦少御忽然说，“你要敢看她，我就戳瞎你的双眼，你信不信。”
“呃……那我看你好了……”
“看我干什么！”
“其实秦少你的长相也是不错……如果肯牺牲色相一下，女扮男装，不不不，男扮女装一下……你……你懂得！”
“什么！？”
这个结果拐的峰回路转，几个人又忽然觉得秦少御简直就是不二人选，尤其当聆笙林赛儿弄懂了是要长的最美的人勾引水贼后，她更加开始大力推荐秦少御男扮女装了。
“你看天色都暗了，你就需要漏点肉，反正人家也看不清楚。随随便便勾引一下。”聆笙林赛儿甚至还竖了大拇指给秦少御。
秦少御脑子上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不管怎么说我是男人啊！”
“不，你不是男人……你也不是女人……”沈入梦幽幽的说。
“那我是什么？”
“你是受……”
“……”秦少御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不管怎么说，我不去！换个人。”
谢千鸿忽然说，“算了，我去吧。”
“惊！你这么主动是要干啥！”秦少御一把拽住谢千鸿。
“你又不去，只好我去啦。不能再等了，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过了他们饭点时间，就来不及了。”谢千鸿说的一脸认真，甚至还大义凛然。
秦少御拉了一把谢千鸿的手，谢千鸿转头看着秦少御。
两相对视达到了一分钟，秦少御终于败了，咬了咬牙说，“好，我去！”
“乖。”谢千鸿摸了摸耷拉的脑袋。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女士？一去兮不复返。
秦少御把头发散下来，学着自家师姐的样子挽起来，谢千鸿还亲手帮他上了一点腮红，故意把衣服和头发弄的凌乱了一点，看着就像个已经失足爱上失足跪求继续失足的迷茫少女。
其他几个人蹲在一边围观，不时发出了“哇哦”的声音。
“大功告成。”谢千鸿拍了拍手，“去吧！”
“听说我……”秦少御一说话，他们就全笑了，他尴尬的咳嗽了一下，“听我说，我一会直接跳水游过去，那个人一分神，你们马上就钻到寨子下面的水架上。”
“嗯，你放心吧。”
“我去了……”秦少御多看了谢千鸿一眼，谢千鸿歪着头笑看他，“小谢……我真去了……”
“去吧！再不去时间来不及了！”谢千鸿踹了他一脚。
秦少御就一个趔趄栽了出去。
这辈子真的没见过这么喜乐的暗杀行动。
秦少御努力模仿着女孩子扭屁股的走路方法，然后半路跳下了水，隐在一片波光中。秦少御生的很白，这样看过去，除了肱二头肌有点惊人之外，其实那小胳膊小细腿的确蛮像女人的。
“穿着衣服就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脱了衣服更瘦了。”朱凰这么默默的说。
“嗯，没错，真受。”沈入梦老神在在的点点头。
换岗时间到了，整个水寨平台，只留了一两个人看守。
秦少御默默的多游了两下，瞅准了一个大胡子男，脚下用了功夫，一沉一浮，捏着嗓子喊，“救命！救命！救命！”
大胡子转头四处找人，只看到月色下有一个人扑腾在水中，白的发亮的皮肤，炫的人一阵眼晕。他蹲在平台边缘使劲观察了一下这个落水的人是男是女，秦少御的侧脸忽然从水面上扑腾出来，又降了下去。大胡子仿似看到了水仙女之类的，激动地难以言表。
“美女！我来救你了！”
秦少御的心中悲喜交加……
同一时间，另外五个人已经蹑手蹑脚的从船肚子下面游了过去，一个一个跳上了架子。
沈入梦从随身带的包包里掏出了一把瓜子随手递给周边的人，“你们说，这大胡子也不挑食啊。”
“我有时候也在想，要是夫妻百日恩后发现对方是个男的怎么办？”小楼说。
“这是个好问题……”沈入梦思考了一下。
“继续搞基？”
“你们还在那边说闲话！拽我一把！”秦少御全身湿透，一手拽着那个已经被他打晕的大胡子往他们几人蹲着的地方游。
小楼伸手把秦少御拽了上来。
秦少御到了架子上，转了两三个圈才站稳。
全身湿漉漉的不说了，头发上还有一根稻草，目光在其他人上扫了一圈，最后扒着柱子蹲在地上画圈圈。
“别难过了……”谢千鸿忍着笑拍了拍秦少御的头。
“怎么可能不难过啊，我现在出去说自己是男人，心里面都有阴影。”
“为什么有阴影？”沈入梦还是那一脸茫然的表情。
“我是女人么！！！！！”秦少御吼起来。
“你是……”沈入梦点点头。
“嗯！？”
“女人，女人中的女人，回头率百分之八百！”
“我靠！”
几个人等秦少御收拾妥当，就继续前进了。既然已经进入了天龙寨的本体部分，他们也算是离成功又进了一步。
很小心的不要弄出声音，踩着直木搭建出的架子，秦少御计算着根数。
架子上的路不好走，木头都是圆滚滚的，侧身移动时，都在很小心的不要落在水里。走了大概七八根木头后。秦少御说，“到了。”
“怎么上去？”指了指上面。
秦少御拔出轻剑，“我给画个洞。我先上去。有三声短后，你再带着他们上来。”
“好。”小楼倒是答应下来，然后马上说，“万一没有三声短，你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这个还用问！当然是上来救我啊！”
“呃……好……好吧。”
“为什么很勉强的样子？”
这寨子里面的寨主叫赵天明。秦少御尽量让自己画的洞的位置精准一点，所以就在几步之间的距离，他都在反复丈量。剑来回摆弄了半天，其他五个人都看的困了。
秦少御才说，“我动手了啊。”
“嗯，动手吧，我们看着你呢……”
秦少御转了一下手腕，长剑插进了头顶的地板，我想说这样形容的确蛮奇怪的，但的确是这么称呼的。
秦少御的剑很利，手劲也大，很快的转了一个圈。
“啊！”两个人同时短促的啊了一声。
旁边围观的五个人都震惊了。
因为掉下来的不光是个木板，还有个男人……
“赵天明！？”谢千鸿疑惑的看着这个正脸色迷茫，手里面还端着饭盆，并坐在秦少御身上而不自知的大胡子男人。
“怎么长的和刚才那个大胡子一样的。”沈入梦又思维飘忽的……
“你们是谁！”赵天明一边喷着饭一边说，“你们是谁啊！你们！你们要对我怎么样。”
“快把他拽走！我的肾！”秦少御大叫。
此时从头顶上传来一阵一阵惊呼，“老大呢！”“老大呢！”“老大不见了！外星人？”“这里怎么有这么大个洞！”
小楼跳过去，一把拽过赵天明。谢千鸿紧跟其后把秦少御拽起来，带到一边，随后一枪贯穿了木梁，又用了内力……
“别！”秦少御还没说完话。
木梁就断了。
本来是害怕那些水贼跟着赵天明跳下来，抓到他们。现在忽然发现头顶的寨子都有点晃晃悠悠的。
秦少御翻了个身，本来拎着他的人是谢千鸿，现在变成了他拎着谢千鸿，“快跑！寨子要塌了！快走！”
“对呀对呀，快跑快跑！”从老远传来沈入梦的声音。
“我靠！动作哈快！”
什么轻功都用上来了，简直就是各显神通。
秦少御本来只拉着谢千鸿往外跑，结果聆笙林赛儿动作也慢的要死，空着的一只手也就顺便带了一下聆笙林赛儿。
六个人在木梁之间跳来跳去，终于看到月光时，真是喜极而泣。
连聆笙林赛儿都忘记了甩开秦少御的手，看着一片水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月亮，有些呆然，然后就要吟诗……
“没空文艺了！继续跑啊！”秦少御一回头就看见屁股后面一大堆追兵，各个气势汹汹，凶神恶煞。一手拍在聆笙林赛儿的脑门上，拉着人继续往前跑。
他们六人浩浩荡荡的一路疾驰而过，一马平川，完全无视通道两旁的守卫，只顾着往前跑，身后喊打喊杀的声音也被他们选择性忽略了。
“都踩好扶摇，某些人你记着给我助跑！”秦少御说的很大声，到了这会，还有什么犹豫的，“直接跳上面前的高塔，上去后，两侧的守卫，我和小谢一人一个。你们继续往前冲。别管我们。”
“好。”
六个人踩好扶摇一跃而起，其中有一个又踩了梯云纵，跳到最高点还笑嘻嘻的说，“小谢你看，我又跳的比臭流氓高！”
秦少御一惊，“你能看到我的脸你不觉得奇怪么！！你又没有助跑吗！”
秦少御要气死了，连忙黄龙吐翠绕顺着聆笙林赛儿落下的姿势到了她的后背，手一推，把她推上了高塔。
“哎！”谢千鸿伸手要去拉秦少御却已经晚了，秦少御直直的摔了下去。
“小谢……”
一轮明月正在空中。
成百成千的火把从四面八方聚到了平台上，水贼们仰着头看着金色衣服的秦少御从天而落，全部举起了刀对着天空。谢千鸿低头看下去，看到一片冰冷的刀光。
心里面凉了，也有了怕。
凛冽的风倒吹，吹的她的头发乱飞。
“你要是死了，就别想问我当年的事情了！”
“哎！？真的！”
秦少御忽然在空中翻了个身，腰带中的绳索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挂在了高塔角楼上。秦少御手腕用劲，像人猿泰山一样，荡了起来。
金色的鸟在暗夜的空中飞行是个什么样子，他现在就是个什么样子。
抱膝旋转七百二十度，以一个完美的姿势落地，转头笑嘻嘻的冲着谢千鸿看了两秒。
“你答应我了哟！”
“你！！”
六人总算都从天龙寨中跑了出来。
一共又跑了十几里，才敢停下来。六个人互相看了看，都发出了笑声。
小楼坐在那边想了很久，其实这次暗杀行动失败以及，简直失败的不能再失败了，除了把这个端着饭盆哭的肝肠寸断的赵天明抗出来之外，他们没有一件事情值得自豪的，甚至每一件事情都在丢脸，丢脸丢的一塌糊涂。
可小楼觉得这一切都很好玩，很好玩，很好玩。
小楼忽然站起来，恭恭敬敬的朝聆笙林赛儿弯腰施礼，“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么有意思的经历。”
“哎！小谢！！！他欺负我！”这次反应到不满，但是似乎真的是错怪人家的真心了。
一直状况外的沈入梦拍了拍聆笙林赛儿的肩膀，“师妹，人总是多面的。”
这到底是不是安慰呢？
休息好了，几个人站起来往回走。
虽然说行动不是那么顺利，但本身抓住赵天明的目的的确是达到了，只是动静也不是那么小而已。
继续由小楼扛着赵天明前进，秦少御辨认着方向，往天龙寨的方向走。
几个人似乎都有点脱力，此时此刻心情轻松了不少。
聆笙林赛儿本来还在思考为什么小楼要谢谢自己，猛然看到秦少御正拉着谢千鸿的手，目标一下就转换了，冲上去赶忙掰开，“臭流氓！你又吃我家小谢的豆腐！”
秦少御好笑的看着谢千鸿，歪着头说，“喂，这位同学说我吃你豆腐了。我吃了么？”
谢千鸿尴尬的脸彻底红了，说什么都不是。
“嘛。”秦少御回头看夫人，“你看她都不回答的。所以我没有吃啦。”
“明明有吃！”
接头人就在眼前，小楼把赵天明往他身边一立，“我们完成任务了。”
接头人一惊。
赵天明饭盆一扔，惊讶的大喊，“二弟！？”
“二弟！？”几个人非常震惊。
“是……我就是天龙寨的二当家。”
谢千鸿正要张口问董龙在哪里，秦少御捏了她的手一下，她收声了。
赵天明愤怒不已，扔了饭盆，手就往腰里面掏自己的腰带。秦少御虽然手快，却发现有人比他的手更快，接头人或者二当家也是顺手一剑送入了赵天明的小腹中。
“呃……”
“我叫你们杀了他，是我自己下不了手。唉……”二当家摇了摇头，“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都没法回头了。他不死，怎么赎罪，那些被他害死的老人小孩妇女壮丁，怎么会放过我的其他兄弟。大哥……对不起。等二弟处理完了其他事情，就下去陪你受罪。”
二当家声音嘶哑，他似乎小心的抹了脸上的血或者泪。转头看了一眼谢千鸿，“我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事情。董龙联络了神策军，你离开后不出半个月，神策军就进驻了稻香村。如果你要救你的亲人，或者挽回你当年的错误，最好尽快就回一次稻香村吧，或许你还能救到几条人命。”
谢千鸿没有答话，只是身体在无声的抖动。
这个夜晚，天龙寨之内起了一场大火。
火势之猛，染得一片天空红的通透，几日几夜不曾散退。或许有人听见那哔哔啵啵声中残存的哭嚎声，却也无法确定到底发生何事。
只知道有人从高高的高塔上一跃而下。
谢千鸿从金水回天策的路很短，秦少御一直跟在她后面。
“我到了。过了这个马场就是天策了。”
“嗯。我问你……当年……”
“你骗我，我才不要告诉你。”说着就要伸手去打秦少御。
秦少御眼尖手快，抓住谢千鸿的手，“唉……你还真打啊，难道不是打在我身，痛在你心么？”
“我才不会痛。”说着就要挣开秦少御的手。
“嘛……”秦少御捏的更紧了，“稻香村，别一个人去。”
“……嗯。”谢千鸿终还是点了点头。
☆、8、七
七．
长安。
秋末。
沈入梦抬头看天，总觉得那天要高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她骑着马拆着师兄师妹师弟师姐给她写的各种信函，然后决定再在外面晃悠几圈再回去……
——入梦师妹，近日可好。你上次答应给我带的三斤莲蓬，你开始种了没有？
“呃……”
——入梦师妹，近日可好。我们的毕业画集出来了。可师妹你……没穿裤子！？
“呃……”
——入梦师姐，近日可好。息墨师兄问你，你跟她借的伞，准备什么时候还……
“咦！这封可以回复一下。”
沈入梦工工整整的写了回信，“我好像已经弄丢了。”
写完后，沈入梦还抬头看了看天空，金黄色的树叶从高高的树上落下来，正好打在她的脸上。
“哎哟！”
“哎！我没叫唉！？”
沈入梦低头看去，是一个倒着骑驴的姑娘。她盯着这个姑娘看了很久，满天反应不过来这人是谁，只觉得面熟。
“是你！”对方大叫着。
——难道很熟？不对……我认识的七秀妹子寥寥可数，除了他们外坊大师姐明秋之外似乎好像就不认识几个七秀了吧。
“沈入梦！”
——竟然还知道我的名字，这个不应该吧。难道真的认识？奇怪啊……我不认识这么个七秀啊，全身都充满了不靠谱的气场。
“我是朱凰啊！”
——这两个字怎么写？猪黄？不对，肯定不是这么写，竹簧？这不成乐器了……也不对，在思考思考，啊！朱凰！对对，肯定是这样写的。
“赤讨朱凰啊！”
——惊！赤讨？我记得我大概知道一个名字，但是哪里出了问题……哪里了？就是觉得很熟，但是不是这个名字啊。
“不不不，我说错了……赤厌朱凰，赤厌朱凰，上次我们一起去金水剿匪那个。”
“哦！！！一条路上能聂云错方向三次的！我记得我记得！”
“我真希望你别记得我……”
他们打了招呼就一个往风华谷方向走，一个往长安城走了。
沈入梦走了几步，才回头看这个倒骑毛驴的朱凰。
“哎，叫什么来着？”
沈入梦进了长安城，先找到信使，把该回的信都寄了回去。
有日子没有来长安了，倒是还像当年的印象一样热闹。广场上也有好多人，好像是新来的卖艺班子。沈入梦下了马，牵着马凑近去。
一个壮汉正在吞刀子，那刀子明晃晃的。沈入梦被刺了眼睛，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看，那边一阵掌声了。盆钵里面叮叮当当的响，大家都扔着铜钱去咣咣当当的响。
沈入梦还在犹豫要扔多少的时候，有人已经一锭金子扔了进去。
全场一片哗然。
大家都四处找是谁扔的。
沈入梦听到自己身旁一个低低的声音说，“糟糕，扔错了！”
那个吞刀子的壮汉直接噗通一声跪下了，“多谢这位姑娘了。真是好人啊！我愿意以身相娶！以报答这位姑娘的大恩大德。”
这话里面有某些地方搞错了。
大家全都散开，长安的日头远远的像一张浅薄的少儿工艺剪纸。沈入梦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看清了那个倒霉的家伙。
手上牵着一头毛驴的七秀姑娘，正尴尬的看着下跪求婚的壮汉。
“千里姻缘傻多速啊！”有人高喊了一声。
七秀姑娘撇着嘴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
沈入梦忽然看懂了这种窘迫，所以走过去，拉住了那姑娘的手，对大家说，“她是我家的，是个良家妇女哟。”
壮汉呜哇一声哭了，群众发出叹息和惊讶的叹息声。
“原来是有家室的。”
“真可惜。”
“失恋了！”
沈入梦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出了人群的范围，才听到这七秀姑娘低低的说了一声什么。
“不用谢。怎么给那么多钱啊。”
“拿错了。一不小心。”
“下次要小心点啊。”沈入梦一边摆着手一边就走了。
留下朱凰看着沈入梦的背影发呆，总觉得今天长安的日光非常刺眼，“哎……你……”
“萍水相逢，拔刀相助。不必问名字啦。”沈入梦摇了摇头，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哎！？问题是我认识你啊！我是朱凰啊。”
不过这句话，沈入梦没听见，她已经走远了。
朱凰牵着自己的小毛驴往城外走，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几个黑衣大汉。刚才她的财楼了白，才引得人这些盗贼看了上她。
不过她似乎一点警觉都没有，只是自己自顾自的往外走。
“老大，这姑娘是不是失恋了，你看她走路的方法太飘逸了。”
“是啊……”
“哎哟！”还撞树了……
朱凰走神的瞬间，就一脑门撞在了树干上。树被撞的抖了抖，阳光好像被筛子筛过后的黄豆，全都散了下来。
几个黑衣大汉猛然就冲了上来，上来就拽朱凰的包。
朱凰深思不属，还思考了半天此情此景是个什么情况，然后就来不及了。一个黑衣大汉从背后控制住了她的四肢，她懂也没法动，包裹就被人抢了。
还有她心爱的小毛驴。
她想叫救命，却叫不出口。
黑衣大汉把沾了蒙汗药的手绢往她脸上一抹，她就觉得鼻子里面进了奇怪的气味，两眼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
意外的顺利。
猥琐的黑衣大汉们互相看着乐呵呵的笑，也完全没有在意到树上的人，正在慢悠悠的转醒。
爬高上低都是自莫匣吟之后所有纯阳弟子的优良品质，本已经被午后阳光晒得困乏不行所以小眯一会的沈入梦，现在正被一些细小的声音干扰的幽幽转醒。
四个大汉正在树下分赃。
毛驴忽然一声嘶鸣。
沈入梦真的醒了！
低头一看是昏倒在树下陌生的七秀姑娘，还有一头看起来很面熟的小毛驴。
“这毛驴真惨？难道是打劫？”
于是沈入梦跳了下去，连续三个剑阵放下去，紧接着人剑合一。剑阵爆掉时的余力，震得朱凰脑子疼，朱凰幽幽转醒。清醒那一瞬间看到的是沈入梦英姿飒爽，长长地倒影刚好落在自己手边。
很奇怪的是，明明眼前的沈入梦是在杀敌。可朱凰的脑子里面全都是天高云影共徘徊的恬淡，沈入梦的表情永远是状况外的，那种无聊让朱凰整个人都放松了。
就像一个秋千上的两个人，只要晃一晃就可以接触天空。
她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小时候？
是的，小时候。
沈入梦也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她能用眼角看到朱凰那一脸追忆的表情，然后她就在想最近息墨师兄和她说的话——你小时候，肯定有一个非常不靠谱的朋友，然后你怎么也甩不掉他。
“息墨师兄真懂啊。”
四个猥琐汉子被解决了。
沈入梦转身伸手拉倒在地上的朱凰。
朱凰想说谢谢，话却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那个……”
“不用谢。”
“哦……”
沈入梦转身去看那个毛驴，拍着毛驴说，“这毛驴是你的？”
“是……是我的啊。”朱凰隐隐察觉到了问题。
“嗯？是么？我怎么觉得好像是另外一个人的……对了……你是……？”
“又忘了！？”
云路过了太阳，天地在一暗的瞬间又亮了起来。
朱凰隐忍着暴怒的情绪，咬着牙说了一句，“我是朱凰啊。”
“赤讨朱凰？”沈入梦说出了自己以为的全名。
“这个是我说错了啊！我叫赤厌朱凰！”
“哦哦，哦哦。记得了。”
她说这个人真傻，怎么总是记不住自己的名字。她又不想说这个人傻，因为如果总是被傻的人救的话，自己也怪没面子的。
所以她纠结在这里，等到再抬头，沈入梦已经不见了。
每次一都出现的如此突然，又离开的如此迅速。
沈入梦的确……太随意了。
像白色宣纸上随意的一笔，无从追究无从追问。
长安也不大，横竖四方。可也很大，你可以把一个穿着暴露的白萍遇上千百遍，但不一定能遇到自己想遇到的那个人一次。那些从未停止落下的金色枫叶，在秋末的最后几天中，依旧不依不饶。
沈入梦继续走着自己的路，忽然从树边出现了一个人。
朱凰想自己总要给人家说一句谢谢，不管对方还认不认识自己，还记不记得自己，碍于面子是碍于面子，可该做的礼仪总要做。
就是这样了。
长安的时间还停在这个金色的世界，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从过去到了未来。谁也没有看谁的眼睛，沈入梦的表情依旧迷茫，她不记得眼前这个姑娘，甚至不记得她身后的毛驴。
朱凰憋了很久，终于说出了一句谢谢。那声音细小的成了午后阳光中的一点点尘埃，渐渐散开，连带着一点点情人软语的气息。
回忆可能会越来越长。
只是他们——一米阳光。
☆、9、八
八．
回忆自己的曾经到底要花多少时间，那些按照一年一年计算过来的光影，放在掌心都是道道不能抹平的纹路。
谢千鸿拍马疾驰，无心看两边急速倒退的风景，那些红花绿树都离她越来越远。
她的心中是一个茅草屋，一处小瀑布，总是明朗的天空，还有稻禾旁拱地的母猪……
“母猪！？”一旁的秦少御有点惊，可是他拼命拍马也追不上谢千鸿的马速，“这马到了天策这怎么都成了火箭了。”
谢千鸿一个急停，就到了风雨镇外的路口了，再往前走就是稻香村了。
秦少御也下了马。
谢千鸿努力回想当年稻香村的样子，此时此刻却什么都想不起了。这里的景色大概已经一变再变，最终成了这副模样。被马蹄踩踏而过的野草，蔫巴巴的摊在那里，两旁的树也长似乎越来越不好了。
走进去的过程，几乎是感受了一番穷山恶水。
不过还没有等到谢千鸿震惊，秦少御先被震惊的不行。
“你你你你你你……”秦少御指着立在门口的几个纯阳中的一个，“莫……莫匣吟！？”
息墨转身看了看秦少御，“我不是……”
蒙山和白小舟站在一边，白小舟蹦蹦跳跳的到了谢千鸿身边，“好漂亮的军娘姐姐。”
“到底是娘还是姐姐啊。”
“师兄！？”忽然从谢千鸿屁股后面钻出来的聆笙林赛儿着实把秦少御也吓了一跳。
“妈呀！你从哪出来的！”秦少御一想一路上都没看到这人啊。
“哼。不理你，我只要跟着我们家小谢就好啦。”聆笙林赛儿不理秦少御。转而拉着谢千鸿往息墨和蒙山身边走，“息墨师兄，蒙山师弟，这是我上次信里面和你提过的人。谢千鸿。”
“呵。”谢千鸿笑了一下，“你们是聆笙林赛儿的同门师兄弟。在下谢千鸿。”
“我叫息墨，纯阳玉虚。他是我师弟也是聆笙林赛儿的师弟，纯阳清虚蒙山。”息墨看了一眼秦少御，“他是……”
“哦。”谢千鸿应道，“他是藏剑御神弟子秦少御。”
“喂，漂亮军娘姐姐，我叫白小舟，万花天工，是刚刚那个蒙山的师傅。”
“嗯嗯。”
“喂，你长的可真像莫匣吟啊。你知道么，你们那个纯阳大师兄。”
“呃…知道的……”息墨挠了挠头尴尬的说，“你见过我们纯阳大师兄。”
“我和他关系老好了。他那个发小我也认识的，楚停云。那天晚上还是我们三个一起偷酒喝，然后他就给摔下去了呢……”
“惊！”
“等等，先不说这个，你们怎么来了？”
“呃……是师妹给我的信函，让我来的。她说什么要集合群众的力量破坏二人世界……”息墨挠了挠脸。
“擦！”秦少御默默骂了一句。
谢千鸿一脚下去踩了秦少御一下……
“呃……”秦少御疼的呲牙咧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