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乐小米眼睛望天,这里也看不见天,也就是看屋顶,但是追根究底,她是在看房梁……上的萧若尘。
萧若尘除了让人送吃喝用的东西进来之外,不肯给任何人进门,也不肯让她出门,目的只有一个:让她慢慢学乖。当然,他陪着她一起……闭关——关着她不让她四处乱跑呗。
乐小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想走也走不掉,萧若尘这个家伙。
她正叹着气,外头传来敲门声,“主子,夫人,药熬好了。”
萧若尘从房梁上头一跃而下,开门取了药,丫鬟便退下了。
对乐小米来说,别说是喝药了,光是闻见这药味,她都要吐了,“你你你,你别过来,你别拿过来……”闻味变色,乐小米步步后退。
“你要自己乖乖喝,还是我喂你喝?”看萧若尘的样子,一点都不肯妥协似的。
乐小米又怕又难过,“你真的别过来了,不然我就……我就……”一个不留神,她绊到了椅子,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摔去。
“乐儿!”萧若尘心一惊,身形一闪扶住了她,大手揽在她纤细腰肢上,将她稳稳揽在怀里,另一边手上还稳稳地端着汤药。
没、没事了?没摔疼啊。乐小米慢慢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她家夫君的脸庞。
“乐儿,你是不是非要吓死我不可?”萧若尘不免无奈。
“我没有……”乐小米好委屈。她没有,明明就是萧若尘欺负她在先的嘛,他恶人先告状!
萧若尘摇摇头,看到手中的那碗药,“别闹了,乖乖喝药。”
乐小米大幅度摇头,“我说了不喝的嘛,这么苦味道又这么差!”
“喝药是为了你、为了孩子好……”萧若尘本来苦口婆心,可是看她那一脸坚决,看看汤药就自己灌了一大口。
“你……”不是她喝的么,为什么他自己喝了?
萧若尘唇际扬起一抹诡异笑容,乐小米觉得脑袋都发麻了,他笑成这样肯定没什么好事情的。呜呜……
☆、【一百零七】口对口喂药
乐小米还在准备挣扎逃跑,萧若尘揽在她腰上的大手却加重了些许力道,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他的怀里,哪里也去不了。
“萧、萧若尘,你想做什么?”
他不言语,却是直接用行动说明了。薄唇覆上乐小米的的粉嫩唇瓣,她连要挣扎都忘记了,傻傻地把那苦到肠子都青了的药给吞了下去……
直到喂完最后一口了,一碗药都吞进肚子里去了,乐小米才反应过来,唇上温热与苦涩之间,还有一股独属于萧若尘的味道。
“萧若尘,你……你怎么可以……”想到他对自己做的事情,乐小米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什么夫君嘛,爹爹从来不欺负娘亲,坏人……
萧若尘抱着她在大床上坐下,却不放下乐小米,强行抱她在大腿上坐着,“做什么这么害羞?我们不是连孩子都有了么?”大掌在她那如今还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小腹上抚摸,打转,温柔无比。
闻言,乐小米打从脸上红到了脖子根,她……她以前那是不懂啊,可如今不一样了呀。
“脸红什么?我说错了?只不过是口对口罢了,你害羞什么?”萧若尘爱极了她这脸红的娇俏模样,对于让她小脸红晕不散的事情,更是乐此不疲。
“你……萧若尘,你是故意的!”她气急败坏的指责,大有挖坑跳进去躲起来的趋势。好羞人好羞人!他怎么可以说的这么不以为然呢?
“好了好了不闹了,你只要答应我好好休息,好好安胎,我就不限制你的自由。在我的陪同下,你哪里都能去,好不好?”萧若尘轻声哄着,对他来说已经很退让了。
眼下的局势,只有他这个缺根筋的夫人才不知道事情严重性,不让
她出去,是为她好——可是,告诉她也没用。
“你说真的?”乐小米好怀疑。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就这么说定了,我会照顾好小家伙,可是你不准再限制我哪里不能去,我要去很多地方,万岁!”
某人开心过头了,她难道不知道,万岁其实也不是能随便喊的么?
萧若尘无谓笑了笑,只要她开心,万岁又如何?
次晨。
萧若尘结束打坐,轻轻一跃,凌空而下,就落在了床头。
那个分明是假寐的人,呼吸竟然平稳的不可思议,辛苦有韵律的起伏着,装……装得不能再像了,连萧若尘都给忽视了。
“乐儿。”萧若尘唤她,知她是不会轻易结束这假寐的状态,便下一剂猛药,“你睡醒了,我们就出去走走。”
“真的么?”那个假寐的人立即蹦了起来,可想而知,原形毕露。这么轻易就露陷儿了,不像乐小米。
萧若尘别有深意的瞥了她一眼,道:“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你可以选择要,也可以选择不要。”
这么悬?乐小米心里打个结,猫腻的摇摇头,“还是你说了算吧。”
萧若尘让两个丫鬟给她换装,他自己在大厅等着,结果这装一换,竟然是半个时辰,乐小米大约是故意的,大家心里有数。
可是萧若尘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的不悦,“走吧,太后等着你呢。”
太后!乐小米大脑短路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任由萧若尘带着她上了马车,一路往皇宫去。
马车里很安静,乐小米理都不理萧若尘,之前坐马车坐得她想闹革命了,今天照样是马车,不能强求,她就沉默抗议。不说话,就是不说话。
乐小米沉默了一路,光顾着自己在心里抗议,就没去注意马车跑的有多快,离皇宫的距离越来越近,也没去注意,萧若尘嘴角一直存在的,似笑非笑的模样。
反正是差不多时间到了,马车也就停下了,乐小米一脸死人脸的下了车,然后在一干人的目光之中,随着萧若尘慢慢走入并不算华丽的宫殿。那就是太后的寝宫了。
萧若尘在左,乐小米在右,要是现在有人在他们旁边,并且是熟悉一点的话,一定会发现,平常里嘻嘻哈哈的人,今天一脸紧绷,就是一块冰了;而平常里像快冰的人,今天却是一脸淡淡的惬意笑容。
他们两个是互相交换了个性了,还是直接就给转性了?各种猜测啊。
一路上,什么宫女啊太监啊,全部都往这边看,好像是在看萧若尘,又好像是在看乐小米,仔细看,看乐小米的更多。
在这里,是个人就知道萧若尘是皇帝封的“无尘公子”,也都认识他,所以,是个人就好奇,准备一表人才、仪表堂堂、英俊潇洒的“无尘公子”,究竟会娶个什么样的夫人。
☆、【一百零八】面见太后
不得不承认,古人也是八卦的。八卦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源远流长、经久不衰,传承了上下五千年。各种八卦,各种美德呀。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乐小米看似忽视了众多路人甲,实则低声的在念叨,接而腹诽。
萧若尘听见了,却只是看了她一下,也没说什么,继续前行。
萧若尘不用人带路,可想而知他对路有多熟,跟进自己家似的。乐小米继续腹诽,为了不得罪萧若尘,也为了不让自己心里堵,于是腹诽。
“待会儿见了太后,就不必自己闷在心里了。”萧若尘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传进她的耳朵里。
乐小米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萧若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眼睛一眨一眨再一眨,然后才一愣,想明白了,萧若尘是在暗示她,可是……不管他。
乐小米装聋作哑,跟着走就是了。太后的地盘,也是拐七拐八,拐个不停的,凡是稍微上台阶的东西,都是需要靠山路十八弯来撑场面的,太后的地方也差不多。
前面远看是一处阁台,走过去,便是正门。
“臣妾拜见太后娘娘。”乐小米优雅的行了个大礼,朝座上优雅的妇人拜了再拜。这个礼行可是大了。
这个太后,居然是个还是相当年轻的妇人,也就三十多四十岁吧,加上保养的好,珠圆玉润的,看上去就又年轻了很多。和那位婆婆,倒是有惊人的相似。
“见过太后。”萧若尘也淡淡道,怎么听上去不怎么热衷的样子?
乐小米趁着跪着的时机,抽空瞄了他一眼,他根本是谁都没看,眼睛也不知道在往哪里飘。
美貌太后倒是先关注萧若尘的,“尘儿,这就是你的夫人吧?模样还挺标致的,不错。”
萧若尘点点头,没说话。
那貌美的太后点点头,大约是明白了,就这么微笑着,亲自上前来扶起乐小米,“平身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来,见过君上和皇后。”
值得一提的是,这太后的寝宫里,不只是有太后,还有皇帝,还有皇后。
萧驭飞,自然是一身的明黄,不管是因为什么,进了这个皇宫,他都是这身打扮的。他的身边,此时是个极娇艳的女子,说是端庄却又难掩两分锐气,说是骄扈,又似乎内敛着,其实,以她的容貌,无论什么样子,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偏就她略微蹙眉,也不知道是在担忧什么。
“是。”乐小米答着,转向萧驭飞和她身边那个女子,有模有样的福了福,“臣妾见过君上、见过皇后。君上、娘娘福寿安康。”这可是临时抱佛脚给学的,就是不给萧若尘看扁。
萧驭飞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萧若尘,才带着那一丝丝的好奇,道:“不必多礼,母后说的对,都是一家人。”说时,他又特地拢了拢身边的女子。
皇后在萧驭飞的带动下,才勉强的对乐小米正眼相看,“夫人不必多礼,无尘公子对国有功,您也是少不了的功臣。”
这个皇后很奇怪,乐小米当即心里就有了个结论。明明是在跟她说话,可是老是把眼睛往萧若尘身上放,一下子移开,马上就又给跑过去了。萧若尘可是她的耶,皇后看什么看?
最奇怪的还是,萧若尘居然对那个皇后也有所回避,这就更不正常了,难不成……萧若尘跟这个女的,以前是那什么?
讨厌,这个想法不可取,想想都不对劲。他们俩以前真有什么,那萧驭飞是什么?她是什么?娘亲还一直说,男人要三从四德。
乐小米绞尽脑汁,也实在是想不通自己的猜想,干脆暂时把它搁置一边,捏着温柔的调子说:“皇后娘娘这是哪里的话?臣妾只是沾了的光而已。”
这话,是乐小米说的?萧若尘和萧驭飞不约而同的看过去,而后互相看了看,各自没事人的别开。
乐小米冲他们两个都笑笑,在心里一阵的乐呵,她怎么了?她就不能说这种话、她就不能这样说话了?她偏要。
然后,她对萧若尘来一个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就把皮球给踢回去了:“你说是不是啊,夫君?”
萧若尘也这样的就给她接下来了,“你说是就是了。”
美貌太后很高兴的样子,“好啊,这样就好了,尘儿终于有个喜欢的姑娘了。夫人好啊,真好。”
就这么简单地虏获了太后娘娘的信任了?乐小米也觉得不可思议。原来她是极有好人缘的。
很好,很好。
☆、【一百零九】相府千金
午间,太后在宫中设宴,怕乐小米无聊,特意将皇后也一并找来了。
这一日,碰巧苏丞相的千金入宫请安,大家便撞到一起了。太后便也留了她一起用膳了。
本来多了个人不要紧,为难的是,这千金小姐是苏丞相的女儿。
苏丞相是何人,大家心知肚明,一顿饭下来,大家各怀心事。也许是因为皇帝也在宴上,这本来是场家宴好端端的多了个外人,就变得不成样子了。
别人受得了这样的沉默,乐小米可待不住……应该说她觉得很奇怪,大家都不说话,她只好自己开口了,“君上,太后娘娘,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顿午膳有哪里不一样的?”
大家都在沉默,她这么一问,很轻易就把所有目光都给吸引过去了。
萧驭飞装无辜,“有什么不同的么?朕倒是没看出来。”
太后娘娘也是作疑惑,“萧夫人觉得何处不同?”
皇后娘娘易水瑶却是一句话不吭,静静的,目光一直在留意着萧若尘似的,乐小米只是迟钝慢个一拍半,并不是傻子,这么明显她再不懂的话,她就是白儿了。
她忽然就觉得不舒服,于是嘟了嘟嘴,闷闷道:“没,没什么,大概是嘴巴里淡。”
“别是怀孕没什么胃口吧,来人,吩咐膳房另外准备膳食给萧夫人。”皇后娘娘忽然道。
乐小米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御膳房的人也是动作快,很快就将她的膳食换下,换成了比较合胃口的,宫里的大厨嘛,都伺候了多少怀孕的贵人嫔妃了,肯定最了解孕妇需要的是什么。
萧若尘几乎保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什么话都没说,直到最后。
宴席散时,苏家千金苏浅浅离席时,不小心绊了一跤,恰好萧若尘就在边上,顺手扶了她一把,苏家千金看萧若尘的眼神,却是不简单的。
乐小米顺手也拉了她一把,搭在她脉搏上,随即又拿开,然后淡淡的说,“苏小姐可有碍?”
“无碍,无碍!”苏浅浅赶忙道。
乐小米就拉开她,自己朝萧若尘靠过去,“那就好,苏小姐慢走,不送。”
一句话,摆明送客。在场的人,各自了然于心。
相府。
马车一在门前停下,车里的苏浅浅便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奔进府门去,迎面就碰到刚出大厅的两个人,“昕哥哥,蕊儿姐姐。”
“浅浅,怎么了?”容昕一看见她,就觉得有种心疼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血脉相连?
苏浅浅习惯性的依偎过去,“哥哥,你要和蕊儿姐姐出去么?我才刚刚回来呢,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啊。”
“有什么话也可以现在说呀。”
“我见到无尘公子了,还有他的夫人。今天他们进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我也去了,太后娘娘留了我用膳,然后……无尘公子好英俊,他的夫人也好美哦,昕哥哥。我喜欢无尘公子……”
不知道苏浅浅是太简单还是太怎么样,反正当着蕊儿这个外人的面,也直言不讳。虽说蕊儿是她爹的义女,可也是有些话不方便的。
蕊儿闻言,看了容昕一眼,“师哥,我先去外面等你。”
容昕点点头,牵着苏浅浅往里走,“怎么忽然这么说?无尘公子当真那么好么?”
“我羡慕他和萧夫人啊,他们看上去很恩爱的样子。听说萧夫人这次上京是来安胎来的,一家人这么幸福,我好羡慕啊。”
“可是你自己不是也很幸福么?羡慕他们什么?”
苏浅浅想了想,道:“羡慕萧夫人……对,我是羡慕萧夫人,我一直在想,如果娘亲和爹爹能够是他们那样的就好了。”
娘亲和爹爹……
容昕闻言顿了顿,脸上难免有些不自在,强装作若无其事道:“没事的,家家人相处的方式都有所不同,你觉得娘亲不喜欢你么?”
苏浅浅摇摇头,没承认也没否认。
无尘林。
终于回到府上,乐小米觉得有些疲乏,近来的体力是越发的差了,她自己是有感觉到的,那个萧若尘请来的大夫也有提醒她:“夫人,最好不要做些劳神伤身之事。”
她想想,自己也没做什么劳神的事情,就是喜欢看看医书……虽说,那些书在她很小便看完了,只是想再拿出来看看罢了。
她躺下不久,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便醒了,睁开眼看见是萧若尘,想要起身,萧若尘已经一眨眼到床边按住她,“就别起来了,可是觉得很累?”
乐小米晃了晃脑袋,确实是累了,闭上眼想睡,想了想又醒过来,拉着萧若尘的手道,“夫君,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一百一十】君上说笑了。
到后来想起来,萧若尘还是会觉得好玩,因为这世上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如他的小妻子那般,用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用那无辜又无助的语调告诉他——
“夫君,我真的不是故意在那苏千金身上种蛊的。”
苏浅浅莫名的觉得体内有什么不对劲,可是,那骚动一闪而逝,很快就又找不见了。
无尘公子进京非但没有得了什么不测,反而活的风生水起。萧夫人,也留在了京城里安然养胎。对于这个功高震主的人物,大家还是充满了幻想的,只是,想见不易。
他们夫妻二人要么整日在府中不踏出门一步,要么,一出门便是直奔了禁宫,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
毕竟,是联络感情还是和皇帝干什么去了,外人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一大早,萧若尘便带着乐小米又进了宫,乐小米和皇后娘娘易水瑶都被塞在太后寝宫,萧若尘和萧驭飞一起去了御书房,商量国事去了,据说,苏丞相进宫来了。
太后寝宫里,乐小米的手还一直被拉着不肯放,这太后很喜欢她,喜欢拉她在身边说话,尤其是看着她慢慢隆起来的小肚子,就更高兴了,“无尘公子就快有后了,快有后了……”
乐小米实在不好意思打断,只好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高兴的泪水在眼中打转。
许久,太后又转而拉上水瑶皇后的手了,“水瑶啊,你和飞儿……你们什么能给我带来个好消息啊?”
刚刚乐小米的处境,这下子就变成水瑶皇后的了,她显然比乐小米不镇定,被问到之时,还愣了愣,之后才能勉强一笑,“母后,这……这事,水瑶也不能说准。”
隐约可见,她的勉强笑容之下,有一丝的苍白,令人怜惜。
御书房。
“君上,无尘公子已进京多时,又时常往宫中跑,怕是不大合适吧?”苏丞相进了宫,摆着辅政老臣的姿态,既不必行大礼参拜更不用弯腰屈膝,反倒是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座上的萧驭飞手中把玩着青花茶盏,漫不经心地道,“无尘公子此番是带着夫人来养胎的,苏丞相可觉得是有什么不妥么?萧夫人身怀六甲,难不成朕还叫这身子重的女子千里奔波,再回‘醉城’去养胎?”
“这是老臣失误,君上莫怪。那军中的大将军呢?”
萧驭飞又道,“大将军之事需慎重再慎重,苏丞相大可不必太过忧心,朕自会处理。”
苏丞相犹豫了一下,权衡轻重之后——
“君上,大将军的人选还望能够早日定下来,军中不可一日无主,请君上三思。老臣,就此告退了。”苏丞相诚意十足的躬身退下,口中说着的话题却一点不肯让人轻松。
一干半天当着陪衬的大臣们也都鱼贯退下。
军中刚刚被以某个罪名扯下了一个大将军,他便那么迫切的想换上自己的人了么?
萧驭飞看向阴影的一角,老狐狸走远了,萧若尘才走出来,“看来,老狐狸快坐不住了。”
“我也快等的没有耐心了。”萧驭飞淡淡道,倒是没听出来没耐心的感觉。
萧若尘看了他一眼,只道:“如今,就是看谁更能沉得住气了。”乐儿的那条蛊,据她说,需要时间的。
忽而外面一阵脚步声,御书房里的几个人都看往门口去,刚刚送走了一个棘手的老狐狸苏丞相,谁知道这个时候是谁来了?可是仔细一听……
脚步声是伴着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一路而来的。
墨白和听松都有惊讶的迹象,萧若尘眉头微动,萧驭飞也不禁看过去。因为来的人,不止一个乐小米,还有一个水瑶皇后。
乐小米出现在这里,也就罢了,连易水瑶也一起出现了。那就奇怪了,不过也可以解释乐小米走来,为什么没有人拦她。
乐小米走在前,水瑶皇后走在后,两人都是各自的恬淡,与其说是无意前来,不如说是有备而来。
宫人纷纷行礼,“拜见皇后娘娘,参见萧夫人。”
萧若尘出了门,与乐小米迎面碰上,“乐儿,你怎么来了?”
乐小米回身拉出水瑶,才道:“皇后娘娘不知道我们平日里是怎么相处的呀,我就想带她看看。皇后娘娘说你在御书房,要来很方便,我们就过来了。太后还说,今天留我们吃晚膳。”
御书房里原本在听松和墨白,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水瑶皇后是没机会见到的,也就乐小米眼尖,看见他们两个快速的避入了后面去。
萧若尘把她拉到身边,嘴角有宠溺,不是傻子的,就都看出来了,“走这么多路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
萧若尘对自己妻子这么温柔,萧驭飞这个同样有老婆大人在场的,也不能太逊色了,自然也朝自己的水瑶皇后走了过去,“平日里梓潼也不爱来了,看来萧夫人是个好伴,带你四处走走也好。”
易水瑶微然一笑,却是礼节性的屈膝行过礼,道:“君上说笑了。”
☆、【一百一十一】君上与皇后(上)
“不是说笑,萧夫人以后应该多进宫来陪陪你的,带你四处去走走,这样对你的身体也好一些。”萧驭飞早习惯她这闷着的性子,也略微知道她的心思,于是说时,就多看了乐小米一眼。
萧驭飞想见自己的皇后,还拿她说事?
萧驭飞对水瑶皇后好像满不在乎似的,乐小米是看出来了,他对这个忧郁的美女皇后,心思不知道放了多少,却只是故作淡然,也不知道是装给谁看的?还是,骨子里就是大男人主义和自尊心在作祟?
“有机会的话,我会来多陪陪皇后娘娘的。”乐小米道,通情达理,落落大方。
她的“有机会”,必定是跟萧若尘可以挂上钩的,萧若尘不来,她一个人怎么来啊?水瑶美女皇后一双眼睛老是往萧若尘那里跑,不是瞎子乐小米就都看出来了。
“萧夫人果然得体。”萧驭飞赞道,对萧若尘道,“以后可要多让你的贤妻多来宫里走动,陪陪水瑶也好。”
萧驭飞一句话就把萧若尘给摒弃在外了,他说的是“你的贤妻”,显然,萧若尘是不在受邀之列的。萧驭飞这兄长当的,好抠门。
反过来一想,又是应当的,是个人就会吃醋,萧若尘可是萧驭飞的醋源,萧驭飞不摒弃他摒弃谁?
乐小米叹口气,叹气声幽幽,倒不是有不尽的哀怨,就是一种感慨,说不出的无语,让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为之一怔,反而她自己恍然未觉,在别人的怔忡里,笑如春花烂漫。
萧若尘顿了顿,“乐儿,太后留我们用晚膳,这时间也差不多,该过去请安了。”
乐小米轻点头,从他面前跳到他身边,双手自然而然的攀上他的手臂。
两个人便这么相扶而去。
刚刚发生的一切,易水瑶都看在眼里,除了眉间郁结与心里加倍的难过之外,别无其他了,然,萧驭飞这个君上还在跟前,却还要对他保持笑容,总不能就这样泄露了心事。
她并不知道,对于她的事情,萧驭飞其实是知情的,一直不提,是不想让她更加难过,难堪。
如今萧若尘这个她心目中的恩人,一心爱恋倾慕的对象,就这么带着自己的妻子,在她的面前恩恩爱爱,她怎么受得了?还不是要有苦往肚子里咽?
如果她知道,就应该把事情跟萧驭飞摊开来说,就不至于两个人苦闷了……不对,是四个人。
他们两个,还要加上萧若尘和萧轻宇兄弟俩。局中人都不好受,唯独乐小米那个“局外人”,一身的轻松。
“要不要也去‘慈安宫’用晚膳?”萧驭飞率先开声,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他若不开口,只怕就都沉默了。水瑶本就不是爱说话的人,如今只是更沉默。
水瑶皇后摇摇头,“不了,无尘公子和萧夫人难得进宫一趟,母后又喜欢萧夫人喜欢的紧,就让他们去聊吧,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也是。你长年在宫里,与母后叙谈的时间多的是,不差这一下。”萧驭飞低头一笑,笑的是自己。
水瑶不爱走动到,萧驭飞都快忘了她是在宫里的人了。今天若不是乐小米和萧若尘来了,太后亲自点名要她出现,水瑶皇后是不会出寝宫门的。
水瑶自己也一下子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却没去多想,只是想着自己不便在这里多逗留,来的理由,乐小米都走了,她也就没必要再留着,该回她的地盘去了。
看出来水瑶的不愿多待,萧驭飞便善解人意的说:“若是身子不适,便先回去吧,母后那边,我会去说的。”
“谢过君上,君上常理国事,要自己保重,水瑶先行告退了。”水瑶皇后低垂眼眸,身子微微向萧驭飞福了福,旋然转身便有离去了。
“等等!”萧驭飞忽然喊住她。
水瑶缓缓转回身子,垂首静待。她的动作似乎有所凝滞,该是萧驭飞没有这么突然等等唤过她吧。
“你的生辰快到了吧?”
水瑶回:“过了中秋就满十九了。”
“哦!”萧驭飞轻吟,忙道,“那可好,中秋佳节不远了,届时清和小米都在,好好帮你热闹热闹。”
水瑶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知怎的就冷了一分,“臣妾谢过君上好意,可是臣妾平素不喜热闹,生辰本也是个人的事情,办个家宴什么的,即可。”
萧驭飞并不奇怪,也不意外她拒绝了自己,这才是他的水瑶皇后,不喜动、不喜热闹,不爱与人来往。
☆、【一百一十二】君上与皇后(下)
易水瑶只喜欢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寝宫甚至是房间里,安安静静看书,看她的样子,好像是最好永远不愿有人去打扰她。
别的妃嫔是恨不得他多去,她倒是好啊,他一去,她就诸多借口推搪。
当然,他是不会勉强她的。他萧驭飞至于到求一个女人的地步么?他后宫有的是女人,是等着他召见宠幸的。
可是,人就是奇怪的,越得不到的,就越想要,虽然,他很用力跟自己说,这个女子的心,是不在你的身上的。
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尤其是一个可以说拥有整个天下,又样样出挑的萧驭飞来说,这一点,无疑是他最不希望的。他什么都有了,偏偏得不到他的结发妻的心。
说出来也会觉得讽刺。
“随你吧,届时我会看着办的。”萧驭飞语调平和。早料到了易水瑶会如此,便不足为奇,只是心里还是会不舒服而已。
可是,他们两个人似乎谁都没有察觉,他在对着她说话的时候,不是说“朕”,而是“我。”
水瑶皇后一身叹,而后御书房内是一片静默,她便在静默中,伴着自己几不可闻的叹气,消失在了门外。
萧驭飞发怔,一时恍然觉得她口中的叹息是因为自己,但,随即便失笑了。他在她的心目中,就只是一个“丈夫”而已,她会为之叹息的,自然是那个她心心念念并且念念不忘的救命恩人,又怎能跟他扯得上关系呢?
“君上。”萧驭飞冥想之际,听松与墨白整整齐齐出现在他身后,低低不代表任何情绪的声音,也就是这么响起的。
听松和墨白的责任是,保护好萧驭飞,并且不能让特定人群之外的人,知道他们两个的存在。
萧驭飞回头,墨白、听松时刻待命的,“听松,去跟着吧,这边有墨白就够了。”平日里他都把听松带在身边,听松总见不到他们家公子,该跟他急了。
听松和墨白互相看了看,也明白萧驭飞的用意,交换了个眼神。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萧驭飞朝门外越走越远的水瑶的背影,多看了两眼,再回头,听松已经消失不见,剩下墨白。他看着看着,是想到了什么,忽而扬眉,手随即搭上墨白的肩膀,“墨白,你在你家公子身边,有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墨白怔忡了片刻,才明白萧驭飞指的,肯定是公子和夫人之间的事,便只是摇头。
“没有?”萧驭飞挑眉,这模样十足说明了他不相信。
“没有。”墨白脚下两个轻且快的步法,身形一闪,不着痕迹地避开萧驭飞在自己肩头的手,垂手立在一旁,回道。
萧驭飞不是没想到,只不过他跑的够快,于是,爱捉弄人的萧驭飞扑空了,墨白果然没有听松那么好玩。
只不过,他才不信萧若尘和乐小米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呢?他们两个,是夙世的冤家。
要是易水瑶也像尘的女人那么直白就好了。可是,怎么可能呢?
犹记得当年水瑶初嫁他的大婚夜,大红盖头掀开,那粉面娇羞,便令人血脉喷张,一夜温存,那时的美好,应该是能够记一辈子的吧?
只可惜,后来他才发现,一切只是个错觉。他的皇后他的妻子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男人都是自私的,他可以有后宫三千,却不能容许自己的女人心里住着个其他的男人。
他也觉得不公平,于是,他就不闻不问,任由她去了。她是皇后,只要她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便不会怎么样。她也做的很好,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之余,不理尘嚣,守在她自己的地方,安安静静。
她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极力想让人家忘记却更让人不能遗忘她。
不过,如果不说开的话,大概萧驭飞这辈子都不会明白,易水瑶心里牵挂着个其他的人没错,可是,究其原因,还是在萧驭飞自己的身上。
像她这么清高的女人,并不愿意和三千佳丽共侍一夫,无奈家族的使命,迫不得已的进了宫,君上并没有亏待她,奈何,皇帝便是皇帝,自古以来免不了后宫三千佳丽。
她不但要忍受和许许多多数不清的女人来分享自己的丈夫,还要和颜悦色的替他安排照顾好这诸多的女人,否则,她便是嫉妒失职,从一开始或许还难以忍受,后来越发的,她告诉自己,只要不去看,不去听……便没事了。
☆、【一百一十三】恩人
御书房至『锦央宫』的路径并非十分长,水瑶皇后身边没有带上侍女什么的,她就一个人走。
身后毫无预警的,出现了个脚步声。开始她并没有注意,可是久了,那个脚步声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她走脚步声便起,她一停,脚步声便没有了,她一直不敢回头看。
直到——“水瑶姑娘。”清朗的嗓音就这么响亮的传开了。
水瑶皇后心头一震,蓦然回首,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头白发,然后才是俊朗的面容,眼前的人,分明是无尘公子的长相,声音……却是她最熟悉的,“你是……”这个人不可能是无尘公子,因为此时,他该陪着他的夫人去给太后请安了。
“水瑶姑娘不认识我了?”满头是白发的人微微一笑,似乎也不在意,“三千烦恼丝,合该一并剪去,何苦留待战场厮杀?”
水瑶皇后说不出来的震惊,这话……她念了多久,那是当年她在战场上说的话,知道这话的,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
“恩……恩公!”水瑶皇后的声音在颤抖。
那个满头是银白发的人轻点头,眉目含笑,“许久不见了,瑶儿。”
水瑶本已经是满心的酸楚和颤抖了,他这么一句“瑶儿”,她就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不顾一切的扑进他怀里去,“恩公!”
这个满头银白发的人,不用说,也能猜出来,必定是萧轻宇了。也只有他,才有这么又炫又酷的造型。
“瑶儿,你一点没有改变。”萧轻宇似乎对她这“投怀送抱”的行为一点没拒绝,反而轻轻拍着她的背,感觉上,是在安慰一个孩子。
水瑶从他怀里抬起头,捧着他已然银白的长发,却是满脸的泪花,“可是你……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头发它怎么会变成……”
她已经哽咽了,怎么也说不下去了的。记忆里的恩公,一头墨色长发迎风飞扬,青铜面具下的面孔看不见,却可以想象那份英姿飒爽,如今,墨色长发全数变成了银白,又是个怎么样的遭遇?她不敢想象。
“你说这个啊。”萧轻宇不以为然的抓起自己的头发,已经习惯了,“变成这样就这样了。有人说,这头发是独一无二的,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水瑶不由得惊讶的瞪大眼睛,怎么还会有人这么说?一个人年轻白头,怎么会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听见她说时,我也是你这样的反应。”萧轻宇看她的表情就笑了,满脸泪花,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其实,是蛮滑稽的,“我也为之头发烦恼了很久。可是,如今我看开了。”
水瑶点点头,刚刚“轰”的一下白板的大脑,开始恢复了运转,有稍微片刻的出神,便想到一个问题了,“我给你的锦帕,怎么会在‘无尘公子’的手上?我一直以来都以为……”
“我知道。”萧轻宇轻叹,“那是我让交给你的。你被征选上了入宫的名额,而我却不能见天日,不能拖累你。便这样了断了吧。”
水瑶闻言就呆住了,“怎……怎么会是这样?你居然是因为我要进宫,所以才……”
“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如今在皇宫里,比在我的身边好。今天我来见你,是为了让你能放开,别再纠结于当初的一场相遇。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的,不是么?”
萧轻宇把话说的太轻松了,轻松到,会让人误以为,这两年的时光,水瑶都是在一厢情愿。实际上呢?他只是希望她好而已……
水瑶不可思议的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绝情的说出这种话来?我等了你两年,你今天这么轻轻松松的出现,就说了这么两句,就打算抛下我不管了么?”
“那你是要我如何呢?”萧轻宇叹息,这一声叹息,有诉不尽的无奈。
水瑶就这么看着他,摇头,拼命摇头,“不会的,当初那个答应带我江湖逍遥的人呢?当初那个救我逃出生天的人呢?他答应要保护我一辈子的!”
“可是你如今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萧轻宇极无奈,若不是水瑶的反应太激烈,他是怎么也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的,“你如今很好。”
水瑶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这么怔忡着,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被抛弃的痛,令她悲痛欲绝,“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答应的事情,我等了两年,你就这么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你当我水瑶是什么?”
“你就是你。”萧轻宇嘴角逸出苦涩,却也是只能这么说,“你还是你,而我却不是当初的我。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去的从前,何苦眷恋?”
☆、【一百一十四】心结
“你……”易水瑶硬是把哽咽吞下去,忍着满腹的微酸,“你欠我的承诺,你就这样抛弃了么?”
萧轻宇蹙紧一双剑眉,“你是希望我把你带走,就此离开这个宫闱么?你做得到置这个家族的人的性命于不顾,就这么跟我浪迹天涯,四处亡命么?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整个的易家。”
是啊,她的身后还有个家族,她走了一了百了,却会给他们带来后患无穷。哪个皇帝能容忍自己的皇后跟人私奔?水瑶那颗苦涩的心,这下子就更疼了。
“是啊,我不能视而不见,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那你呢?你怎么就可以抛弃你的诺言,一抛就是两年,你何不让我以为你死了?死了就干净了,一了百了啊!”
萧轻宇在摇头,俊朗的面容泛起酸楚,他关心的人不多,不希望这少数关心的人里,有她这么难过的,“瑶儿,很多事情我们要面对现实了。”
“现实?”水瑶抹了泪,望着他,“什么现实?”她更多的是疑问,不明白萧轻宇此言何意。现实是什么?
萧轻宇微然一笑,那笑容是炫目的,才缓缓道:“你如今的一国之母,是皇后,不再是当初一个普通的官宦人家的小姐而已。你有许多的抛不开,国、家,哪一样你都不能释怀。你离不开了。”况且……
水瑶就此定住,眼中有千丝万缕是疼痛,她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连脸上都掩盖不住,就这么泪流满面。
萧轻宇执起手帕,替她拭去满脸的泪水,那动作是呵护一个未长大的孩子般,却不如情意深重的爱人,“以后,你要面对很多事,要学会坚强了。”
“可是谁来陪我?”水瑶用哭腔道。
萧轻宇揉揉她那一头青丝,宠溺道:“自然是那个能够陪伴你一生的人了。”
有些话他不想说破,水瑶自己也明白他话中所指,反而笑得更加苦涩,“那你呢?”
“我么?”他却是在笑的,“我从此浪迹天涯、云游四海去了,这里并不适合我。”
水瑶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那是因为她并不知道,萧轻宇、萧若尘和萧驭飞,其实是兄弟,那是个秘密,不足为外人道。或许哪一天,萧驭飞会亲口跟她透明这个秘密。
但是,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就目前来说,萧驭飞前有豺狼、后有猛虎的现状,越少人知道这个秘密越好。若是这个秘密公开了,被有心人利用了,便会牵涉出前朝的一大堆事情来,届时,萧驭飞就更难了。
刀口浪尖的位置,不好待的。至少萧家的四个人里面,只有萧驭飞是自愿往皇位的火坑里跳的。他是最伟大的一个,舍己为人。
“你以后就不回来了么?”水瑶不确定的看着他。
“没什么事的话,就不会回来了。”萧轻宇淡然道。在没有什么事之前,他也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洛嘉也好、也好,都需要他的帮忙。只不过,这些话不能再在水瑶的面前说。
“那我……”硬生生吞下到口的话,水瑶忍住不去那么难过,说,“你自己保重。江湖险恶,你常说的。”
“会的。”萧轻宇含笑点点头。他最希望的,是水瑶能放开。
这么久的念念不忘,在相见时才发现,原来不过是一份牵挂、一份心心念念的执着,放下了,就好了。放下了,痛过便雨过天晴了。他已经明白了,希望水瑶也同样能明白、能放开。
他们的人生,已然不同于相遇之初了,易水瑶贵为皇后了,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血气方刚、目中无畏的萧轻宇了。
念念不忘,实是一心的执着。看开了,才明了,其实没有那么爱的,这么久的牵肠挂肚,是对一个承诺的信守,就这么放开了,也好了。
“那我们……是不是就此后会无期?”水瑶双眼含泪望着萧轻宇。
“嗯,也可以这么说。”萧轻宇本不忍心说,无奈事实,她总是要接受的。
如今她是萧驭飞的妻子了,他最希望他们都好。如果水瑶是乐小米那样的人,他也就不用犹豫了三天才出现了。
早在三天前,他就想进宫的,可是思前想后,萧若尘又把自己和乐小米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他就一再的犹豫了,犹豫到了今天。
他们进宫了,水瑶也没把自己关在寝宫里哪里也不去了,终于觉得是时机成熟了,一并说清了,没有牵挂的,水瑶才能去寻找自己应有的幸福。
“你怎么可以……”水瑶本是要多说两句的,却忽然体力不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萧轻宇慢慢远了,“啪”的一下子便掉入了黑暗中。
萧轻宇一惊,及时接住她,直奔她的寝宫『锦央宫』。
这条路上,秋叶纷纷飞落,满园的秋意,没什么行人,宁静安详的也似乎怡人,就快中秋了吧?
☆、【一百一十五】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