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坐下来好不好?”
烦躁,就是烦躁,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郁闷啊。乐小米把自己重重放回椅子上面去,然后又站起来,这回吩咐如儿、是儿道:“我去睡觉,有什么事就叫我。没事就不用理我了。”
如儿、是儿面面相觑,她们夫人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去睡觉?
答案当然只有一个:乐小米不晓得该做什么好,她只是想等天黑,然后等天亮,再然后她就自由了。
『醉城』里这两天小兴土木,在东城建起了一排屋子,是茅屋,也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并且陆续有车马运来货物,街道上往来络绎不绝。
平日里的东城,是个贫民聚集的地方,哪里来的这么多车马呀,这可是把老百姓的眼睛都给看花了。
今日,车马突然就不运了,都啧啧称奇的老百姓们还没看够这“风景线”就没有了,今日的东城,一派安宁。
谁都没发现,就在这茅屋的角落里,醉城城里最有影响的两个人就在看着,看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看尽了,也不觉稀奇。
“尘,你可要想好了。”看尽一切,于是萧闻意忍不住想说什么。
“想好什么?”萧若尘仍是看着不远处萧条、惨淡的难民营。
“你好不容易才离开了京城那个是非之地,远远避到这醉城来,若是你此时再出手赈灾,朝中那帮老头,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的。你确定想好了吗?如今还没开始,你想收手随时可以。”
萧若尘面无表情,“朝中那些人怎么想我不管。只要萧驭飞能保住他的江山,才是重点。先祖留下的基业若是毁在他的手里,我想,就是我死了,也不能去见我爷爷。”
萧闻意摇头叹气,“若是朝中那些老头子执意不肯放过你呢?你当如何?人家要杀你,你怎么自保?”以前是洒脱自在的萧若尘,如今多了个御封的‘无尘公子’的名号,就多了个死穴。
“你是信不过萧驭飞,还是信不过我?”萧若尘突然反问。
萧闻意一怔之后,却是摇头笑,“萧驭飞想削那些人手中的权,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做到的,你却要把自己往枪口上撞,给他一个天大的契机。有毛病啊你们,你有毛病,为了这个破江山那么拼干什么?”
“不是为了这个江山。”
“是,不是为了江山,是为了那亲爱且又无辜的百姓。萧若尘原来是大圣人。萧驭飞几世修来的福分,值得你们这么帮他。”
“谁叫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呢?若是你坐在那里,我也帮你。”萧若尘脸上面无表情,眼底却有调侃。
萧闻意连忙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极度厌恶,“什么我坐在那里。萧若尘,你搞清楚,我跟你们没关系,只不过恰巧都姓萧而已。少拖我下水!”
萧若尘摇摇头,“闻意,你就这点不好,没有萧驭飞那个假面能够藏得住东西,所以他在上面,比你更安全,他比你懂得如何保命。”
萧闻意换成另外一个表情看他,沉沉的看了许久,才道:“是啊,谁都一样,包括你夫人。我真的是小看你了,如此看来,我确实不适合那个高位,你比我都合适多了。”
“不,我也不合适,若是我在那个位置,天下就不会这么太平了。萧驭飞自有他的一套方式,他想在不动声色里,把那些家伙一次性铲平。”萧若尘负手回身,对上萧闻意的眼,“可是我的性子,你懂的。”
因为萧若尘的话,萧闻意没由来的打个冷颤。萧若尘的性子……代价是血流成河吗?果然他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类型,所以他选择远远离开,离开京师,就可以让那些小人们无话可说,也就可以暂时宁静。
不过这宁静,也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的罢了。
☆、【四十九】小楼里的神秘人
如果萧驭飞不能忍,如果那些人逼人太甚,如果萧若尘忍够了、一朝出手……
这世上有太多如果,况且萧若尘如今还多了个牵挂——乐小米。萧若尘对乐小米的好,有目共睹。谁都明白这背后代表了。萧若尘只是多了个弱点罢了。
“那个位置,只能有一个人最合适,这天下才能太平。若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合适了,每个人都想上去坐坐试试看,那还有宁日吗?”萧若尘又道。
萧闻意全身一寒,萧若尘是在暗示,为了天下太平,他可以不择手段吗?连自己的命也是可以不要的了。
“希望萧驭飞可以因此而加快他的计划,还我一个安宁。这么多年……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你会是我堂弟?”
萧若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也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萧驭飞会是我哥,你不觉得他长的最对不起列祖列宗吗?”
这种生死关头,亏萧若尘还能说出这种笑话来。萧闻意一个没忍住,“噗嗤”就笑出来了。
“我相信,萧驭飞一点不会喜欢你这个说法的。”
“他如今是帝王,喜欢也只能是不喜欢。”萧若尘似乎是感慨。
因为是帝王,所以爱者不能爱,恨者不能恨,所有的情绪,都是不能由个人喜好决定,而是要看天下大势。当帝王的人……注定无情。不是他想无情,而是他不能有情。
萧闻意不禁庆幸自己没往那个位置上挤,在民间当他的首富挺好的,爱干嘛干嘛,不必拘束那么多,也不必伤那么多脑筋、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我庆幸,我只是萧闻意。”萧闻意轻叹,有自豪感,“我一直都想知道,当年那个和你一起征战沙场,后来却销声匿迹的大将军如今何处?”
萧若尘愣了愣,随即拍了他的肩道:“开棚,施粥赠药。”
他是在刻意回避么?萧闻意心中有数,便没再问,搭上他的肩,道:“好,要死我也陪你了。”
“那是下地狱啊。”
“那又如何?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小楼凄清,一如往常的阴森恐怖。一片黑漆漆,四周门窗都是紧闭,令人退避三舍。
萧若尘却在这阴森恐怖里,手里拎着个食盒,平静拾阶而上。人才到梯口,楼上就传来低低的男音,“你又来做什么?”
萧若尘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直到上了楼,找到桌子把食盒放下了,才走到窗口面窗而立的人身后,“寒,我开粥棚施医赠药了。”
“你决定了?”面窗而立的“寒”淡然道。
“你什么都知道了。”萧若尘也没觉得奇怪,寒在这个高处,府里的一切都是可以看见的,只要他想看。
“寒”慢慢转过来,黑暗里是看不见他的脸的,却依稀能看见他眸中的光辉,“你是不是真的决定了?”
萧若尘道:“决定了,既然有开始,就必须有个结束。我总不能让你的牺牲毫无意义,那些人,要付出代价的。”
“那你的妻子呢?”寒忽然问道。
萧若尘稍微一愣,“她会好好的。”
“你去送死,她还会好好的?”寒嘲笑道,“你究竟是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些人?”
“我会保护她。”萧若尘坚定道。
“可是你保护得了么?萧驭飞呀萧驭飞,为了江山社稷,他连你都可以牺牲了。”寒仰头长叹。
萧若尘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你应该知道,我想做的事,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拦着,我不想做的,别人也勉强不了。”
“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寒”似乎轻叹。
“寒,我想带小米来看你。”
如果寒不是为了救他中毒,也不是整日将自己禁锢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小楼里,谁都不见;如果寒不是中毒,他的人生,也许就都不一样了。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不要!”寒还是飞快拒绝,一切都源自于他的害怕,他不敢面对。除了知情的萧若尘,他谁也不见。
每日送饭来的葵子,也不知道这里面住的是什么人。他都是把饭菜送到门口就走了。
“可是你是我的亲哥哥,她是我的妻子。”萧若尘试图说服他。
寒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我不想见也不会见。若你硬要带她来,我就走。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可是母亲那里呢?”
“就当我死了,反正母亲早有心理准备了。我如今,活着跟死了也没多大区别。”他冷冷道,话中的落寞无法掩饰。
☆、【五十】兄弟手足
寒中了毒,中的还是天下罕见的奇毒,就连宫中的御医也束手无策,最后费尽心思也只能把毒逼到一处,延缓发作来保命,谁也不知道他的毒什么时候就发作了,然后,撒手人寰。
萧若尘妥协了。这个世上能够让他如此疲惫的人,就只有寒了——他还是喜欢他原来的名字,他一母同胞的亲手足,同一娘胎所出,偏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而那截然不同,都来自于该死的叛变。
所以,他会铲除那罪魁祸首,不只是为了帮那个高坐明堂的萧驭飞,也是为了替无辜的寒出一口气。
哪日他重见天日了,那日再唤他原本的名字。
“你不想见,我就不会带她来。”萧若尘道,寒的意见,他无法漠视也不容许自己漠视,“食盒里面有你最爱吃的东西。我先回去了。”
“我不想吃,拿走吧。”
萧若尘转去的脚步顿了顿,道:“我不会拿走的,不想吃就丢了吧。”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乐小米在门口站了很久了。
她不是故意要走到这里来的,只不过是逛着逛着就走过来了,而且还刚好看见萧若尘提着食盒进去了。
然后,她就在这里等着。这个小楼,萧若尘越不让她靠近,她就越是心痒痒的。萧若尘自己提着食盒进去了,又不准其他人来,还包括她,为什么咧?
“你什么时候来的?”天外飞来一个雷!
乐小米吓得倒退了好几步,才看见是萧若尘,那小心脏跳个不停啊,“萧若……若尘你吓死我了!”
萧若尘阴霾未散,也未去想那许多,淡淡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做什么?”
“没有啊,我是不小心路过,看见你进去了,就在这里等你啊。”乐小米很诚恳啊说。她没说谎,这是真话,她真的只是路过,而且真的只是想等萧若尘出来。
虽然,她的好奇心蠢蠢欲动,就快控制不住了。不过还好是抑制住了,没跟着进去,主要也是因为怕死。
“我说过,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能靠近这小楼!”萧若尘很凶的,话出口,才镇定下来,“你回去吧。以后别走到这里来。”
乐小米被凶得很郁闷。明明刚刚萧若尘进去的时候,心情没那么糟啊,怎么进去一趟出来,就变成这样了,还凶她,肯定在这小楼里有什么古怪。里面指不定是住着他什么重要的人呢?
会不会……是他的爱人?有可能哦,还是他爹娘?可是为什么要让人住里面呢?每天都不开门、开窗,里面一定是谁空气跟光线同等差,人长久住着,会傻掉的。
又望了一眼小楼,乐小米恋恋不舍地走了,不理会萧若尘。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的探一探小楼里面的虚实。才不要白白地被人凶一顿呢!
她是“礼尚往来”的人,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可不能辜负了古人的谆谆教诲啊。
乐小米会把古人的教诲放在心上?那才有鬼呢!
她双手负在身后,小老头似的的老牛拖车慢慢走,走的老气横秋。
萧若尘再回头看了一眼小楼,追上她的脚步去。
“夫人。”
前面的人不理。
“小米丫头。”
还是不理,打算不理,谁叫你凶人家的,就是鄙视你、无视你!
“丫头!”萧若尘身形一闪,挡住了乐小米的前路,“走那么快做什么?”
“不理你啊,看不出来么?”乐小米脚步一停,大无畏地对上他的眼,说的理所当然,“谁叫你凶我的,我不想理你了!”
萧若尘不其然笑了,一时没抑制住那笑意,笑容便冒了出来。
“丫头,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什么说我什么好啊,我就是不想理你嘛,我明明就是看见你进去,好奇等了你一下下而已,你干嘛那么凶,干嘛那么凶!”
原来,还是她有理了?萧若尘既无奈又好笑,“就是说,我还说错你了?”
“就是错了,就是错了!”
萧若尘那笑意再也管不住的蹿出来,笑声朗朗,无比轻快。
“笑什么笑?”乐小米跳脚,“有什么好笑的,萧若尘?”
萧若尘笑个不停,看着乐小米在自己面前径自跳来跳去,越发的心情好,在小楼里时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萧若尘你还笑那还笑,笑什么笑?再笑我对你不客……”她大概是想说【不客气】的,可是所有的话,都在瞬间消失在口中。
萧若尘忽然拥住她,很用力很用力,“丫头,答应我,一辈子都在我身边,我会好好保护你的,答应我!”
你这样勒住我,我怎么回答啊?乐小米很无辜的望着头顶的萧若尘,扁扁嘴,这种感觉还是不错的,如果他可以稍微轻一点就好了。
☆、【五十一】毒发
乐小米忍不住走到了那座小楼前。萧若尘一大清早就出去了,还没回来,这个时候他不在,就偷偷……呃,不是,先不告诉他的去看一眼。替他去看的。
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萧若尘真的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才鬼鬼祟祟的……呃,还是用偷偷摸摸吧,就偷偷摸摸的去看。
门推开,阳光停止在三步之内,里面一片黑暗,不见天日。
乐小米吞了口唾沫,壮足了胆子,才蹑手蹑脚的把门关上,爬上楼梯。
“是你么,尘?”那是个男音,低低的,谈不上悦耳,只是莫名之间有一种让人靠近的冲动。
所以,乐小米怕归怕,还是壮足了胆子,冒险往楼梯上跑。她的好奇心已经强大到可以杀死老鼠了。
“嗒、嗒……”脚步声在楼梯上前进,这样一个没有人的环境里,即使是乐小米故意放轻的脚步,那声音还是很大。
前面就是梯口了。乐小米想松口气,忽然面前闪过一道黑影……
“啊!”很轻地惊叫,乐小米差一点就没踩稳,掉下去了。好在手抓住了扶手,不然乐小米就变成“死小米”了。
那个黑影退了些,居然让出了梯口的位置。
乐小米也没去想那么多,赶紧先跑上去再说。被宰了总比摔死的好。摔死说不定就变形了,死了都看不出来是谁。
“你是谁?”等到乐小米站到了安全的地方,对方才问道。
乐小米又吞了口唾沫,“我……我叫乐小米。”眼前这个人……太可怖了。长什么样没看见,可是气势好吓人。
那个人眯眼,“你就是乐小米!”
怎么她好像听见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错觉,一定是错觉!乐小米挺直了腰杆,“我就是乐小米,你认识我吗?”
“是他让你来的?”那个人不答反问。不知道是为什么,心里并不排斥她的出现。反而挺舒服的。
“他?他是谁啊?”乐小米先被他弄糊涂了。
这个人跟她有很熟吗?怎么一见面就来个代词“他”,谁知道“他”是谁啊?怕已经忘记了,就只记得那什么了。
那个人顿了顿,道:“你不知道我的存在?”
“你不是在这吗?怎么老是问一些很奇奇怪怪的问题啊?我知道什么,又不知道什么?”乐小米自认为智商不低,可是,硬生生被他绕晕了。
那个人又顿了顿,说:“不是他说的,你怎么知道这里?又为什么会进来?这座小楼不是『无尘林』的禁地吗?你怎么敢进来?”
“我说这个大哥,你一口气那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乐小米皱眉了,“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那么多?”
那个人竟然笑了,“你胆子不小。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看不见。我也想知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小楼住的不是萧若尘的爱人么?”
笑声就此传出,“我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了。你不怕他。”
乐小米满脸黑线,跟这四周围的黑暗倒是相得益彰,“老兄,你能不能说说你是谁啊?然后,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忽然有一阵风把窗户打开了,阳光泄露进来,把黑暗瞬间驱散。
眼睛适应了黑暗了,突然间有阳光,乐小米反而不适应了,眼睛要闭上之后再重新睁开,才能看见阳光。
眼角一道人影很快往角落里闪去,厉声喝道:“把窗户关上!”
乐小米被这一声吓的不轻,连忙往后缩了缩,他复又喝道:“把窗户关上!”
“那个……有话好好说……”乐小米下意识继续后退,好怕好怕,拍拍胸口,“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那个人半天不回话。乐小米绕过去,他两只眼睛瞪着她,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骇人气势,眼底厉色一闪,掐住了乐小米脖子。
“咳咳……你干嘛啊?我就说了一句,你就这么生气做什么?咳咳……先放开……我……”
“先把窗户关上!”
“好……可是咳,你先松手啊。咳……你不松手我怎么关……咳咳……”她快不能呼吸了……救命啊!
萧若尘,我错了,救命啊!
那个人寒气未褪,戒备的看着她,“好,我放开你,你马上把窗户关上!”
乐小米已经没气说话了,只能点头连连。
那个人这才抽回手。
乐小米一感觉安全,马上就跑啦。她怕啊,不管腿软,立即跑向梯口去。
那个人想追上来,可是一暴露在阳光里,立即缩了回去,而且,整个人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痛苦的呻/吟。
☆、【五十二】奈何叹
乐小米跑下楼的脚步顿住了。心里不忍,转回身冲上楼来,一把关上了窗户,阳光瞬间消失,下楼里恢复一片黑暗。
地上的人吩咐地瞪她,恨不得上前把她撕了,可是苦于没办法动,并且身体某处发出难忍的剧痛,让他只能就这么瞪着,痛苦在倒在地上打滚。
适应了黑暗之后,乐小米慢慢弯下腰来,艰难把倒在地上的人扶起来,他好像很痛苦,她没办法看着他这样在眼前,不理不睬。
“你为什么不走?”他的声音透着虚弱。
光线太差,乐小米并不能看清他的神情,只是隐约能感觉他那一身的戒备消了一些。他慢慢游推开她,就是一个表现了。
“祸是我闯的,我有责任。”乐小米轻轻说,心里正愧疚着。这人好好在小楼里待着,她一开窗户就出事,肯定是她闯祸了。她只是一时没想通,见了阳光怎么可以让一个人这么痛苦呢?
这世上,只有……只有【奈何叹】会让人不能见阳光!乐小米被自己的念头吓一跳。
被她扶着的人,明显感觉到她的诧异,不自禁的问她道:“你怎么了?”
“你……你是不是……”乐小米要很好的克制着,才能让自己不发抖的那么厉害,“你是不是中了【奈何叹】?”
这回,是换了那个人抖了抖,显然是激动的,“你怎么知道【奈何叹】?”
“原来真的是【奈何叹】……”乐小米浑然不觉的自言自语,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说什么,“可是,怎么会是【奈何叹】呢,这东西我明明已经……怎么还会出现呢?”
奈何叹,奈何桥上空闻叹,难有一朝还阳时。奈何叹之毒,不见天日……
“你知道什么!”
耳边一声吼,咽喉紧了紧,乐小米回神之时,自己再度被掐住了咽喉,身边的人是有誓死的决心,刚才那一下也没有掐的这般用力。
“你……你别激、动,我有话问你……放开……”乐小米奋力挣扎,她真的有话要问!不可能有人平白无故中了【奈何叹】的毒呀!
乐小米挣扎的厉害,那人思索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放松,她再一挣扎,失去重心摔在了地上也顾不得疼,立即就爬起来,凭着感觉抓住那人的手,“你是怎么中毒的?什么人给你下的毒?中毒多久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问这个做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毒?”那人声音明显激动,却没再对她怎么样了。
乐小米见什么都问不出来,干脆搭上他的脉搏,黑暗里看不清楚她的神奇,只听得她的呼吸滞了滞,复又回复节奏。
“竟然有一年以上了,还有高手替你封了毒。【奈何叹】天下无人能解,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毒素集中到一处,以金针过穴的手法,将毒封存起来,这是慕容家的独门针法呀。”
那人一句话都接不上,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女娃子是怎么熟知这一切,此时惊讶更胜于愤怒。
“这毒的毒性太猛了,慕容家的针法也快镇不住了,一旦再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了。”乐小米自言自语似的,猛地抬头,隐约对上一点晶亮的眸光,含着笑意,“不过你放心,既然这东西是因我而起,我会帮你的,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找药。”
“你去哪里找?”
“库房啊,里面好多东西的。”乐小米应着,已经快步跑下楼梯了。
药,萧若尘这里什么都有,一定有药的,一定可以找到她要的东西。一定可以,人命关天啊!
乐小米飞奔向库房跑去。还有好远才到库房门口,她就傻住了,远远看去一大队的人在库房外头巡逻,阳光底下森森寒的刀枪好像还有耀眼的白光,难怪,难怪萧若尘会笑她了。
原来真的是她傻,傻到没救才会认为萧若尘的地方就那么两个守卫,所以娘亲才一直不肯给她出谷的。可是,如今怎么办呢?去哪里找药?
她很急,左思右想,脑子里忽然冒出两张脸来。对了,如儿个跟是儿,她们是最合适的人选,她们在『无尘林』的时间长,应该知道哪里有药的。
她又掉头往回跑,在自己的房门口累的气喘吁吁,久等她不回来,正急的准备到处找人的两个丫鬟喜出望外地合奏:“夫人,你回来了!”
她没急死,也会被这两个丫头吓死的。
乐小米又喘了口气,急急拉住她们两个道:“药放在哪里,『无尘林』的药都放在哪里?”
“药……药房……”两个丫鬟吓的结巴了。
☆、【五十三】状况百出
一抹小小的人影偷偷摸摸的从窗口跳进来,外面随即探出两个脑袋来——
“夫人,您千万小心啊,别弄出什么动静来哦。”
“知道了,放心。”乐小米摆摆手,飘入药堆里去。
放心?对她放心?如儿、是儿面面相觑:对着这个状况百出的夫人,她们能放心才有鬼!需要药,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她偏偏要自己来【偷】,夫人是偷自己的东西偷上瘾了。
某夫人偷药的过程就忽略不计了,只听得偶尔有一声“嘭”、不时有一身“乓”的杂乱声音传出。窗外等待的路过丫鬟不时的惊出一身冷汗。
“咣当。”
又是一阵怪声传出,与一队侍卫从药房正门前走过的萧若尘略微顿了顿,侧耳道:“什么声音?”
侍卫们皆是摇头。
萧若尘便没多作停留,从门前走过。
等到这些脚步都走远了,草丛后冒出两个脑袋,面面相觑,而后各自大吐了一口气:好险啊!
之后,就是厨房里,某夫人又把人都弄出去,自己一个人躲在里面不知道在干嘛,还让两个丫鬟看门,任何人不得入内。
外头等着的人什么也看不见,就时不时能闻见里头飘出一阵药香,没错,就是药香。可是夫人不给看,便无从得知那是什么。
傍晚时分,乐小米只带了个小瓷瓶,便又再度闯入小楼。这里面还是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她要扶着楼梯扶手才能不摔倒,尤其是此时热血沸腾啊。
“那个……谁,你还在么?我来了。”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传来回应——“我在,叫我寒吧。”
还好还在。乐小米松口气,提着裙摆一口气冲上去。
那人在黑暗中低低道:“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我说了会来就是会来!”乐小米挺直了腰杆道,走上前把手上攥得紧紧的小瓷瓶塞到他手里,“这是解药,每天三次,每次一颗,三天,你体内的毒就能够清除。”
“这么简单!”“寒”难以置信道。
“不是。”乐小米应的很小声,“前提是我必须帮你施针,把封存起来的毒释放出来。不过……”
“寒”那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便没再放下了,急急道:“不过什么?”
“这……”
“这什么这,实话实说!”
乐小米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可是,如今话都说开了,不说又不行,她干脆道:“不过,这毒一旦解封势必对五脏六腑有强烈的攻击,并且可能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你敢承担么?”
只听“寒”冷冷笑了一声,道:“与其永远不见天日、不知死期何处,不如心存希望,即便失败总比这般苟且偷生的好!”
“那必须点灯我才能施针。”
“好。”
“好!”乐小米朗声道,也不知道是在回应他还是在说服自己。
这毒,她也是第一次解,结局如何,她也不知道。
“那个……寒,要不然这样,我还没准备好,你今天也休息休息,我明日带上银针,再来帮你弄那个……怎么样?”
“寒”也听出了她话里的犹豫,深知她的顾虑,便没拒绝。
走出小楼时,乐小米松了口气,再松口气。
*********
萧若尘自进门便觉得少了什么,左看右看,再看,终于发现了——房间里少了个女主人。
“如儿、是儿!”他扬声唤道。
不多时,两个丫鬟便出现在门口了,“公子爷有何吩咐?”
“夫人呢?为何一直不见她人影?”
这下,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了。她们哪里知道自家夫人去了哪儿了呀,她自个儿神神秘秘的,又不给跟着,果然公子爷问起来便是一问三不知了,这可怎么办呢?
“说话,人呢?”萧若尘嗓音无波无澜道。
就是这平静的语调叫人害怕,好歹有点温度还不至于这么感觉周身发寒,此时此刻,有人已经有了从脚开始冰冻的错觉了。
萧若尘冰冷的眸光从两个丫鬟身上扫过,立刻见到了一阵发抖。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仍问道:“夫人何处?”
两个丫鬟“啪”的便跪了下来:“主人恕罪,奴婢不知!”
“你们两个伺候夫人,怎会不知?”
是儿颤抖着回道:“回……回主人话,是夫人不给跟着,说是有要事办,我们跟着会误事……”
萧若尘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即消音了。两个丫鬟里面俯首叩地,大气不敢出。房间里气氛正寒。
外头忽传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快步夹带着小跑之势,踏踏一下一下地踩在大地上,鞋底敲出了规律的声音。
萧若尘抬眼看去,房中跪着的两个丫鬟也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庭中,一抹娇小的人影正小跑而来。
☆、【五十四】一夕之间
“萧……萧若尘……”
乐小米小跑的脚步在门前停住。
“回来了?”萧若尘问。
乐小米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迈过了门槛,往他身边靠去,“你怎么有空闲了?”
【无尘公子】在东城建粥棚、搭医馆,为逃难至此的难民们施粥赠药,一时传得满城沸沸扬扬。他应该很忙很忙的,怎么会有空来?
萧若尘屏退了两个丫鬟,将她揽入怀里,埋首于她的一头黑发之中,“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无所事事,所以来看看。不过,看上去你似乎很好。”
“嗯啊,我是很好,我没什么事的。”
“这些日子我还是会忙,你在家里乖乖的,别四处乱走。想出门也带上如儿、是儿。”
哦。她会说,她记住了。
“过会儿我会和蓝公子再出去一趟,晚上也许就不回来了。”
哦,说到底就是这些事情。那他回不回来,有区别么?
“我待会儿就出去了,你就没话跟我说么?”
“没有。你有事情就去吧,我保证不乱走就是了。”
今日的乐小米,怎么看都不正常。萧若尘心里有数,却不明说,微微皱眉暗暗注视这不寻常的乐小米,她心事重重。
“那我这就走了,睡觉记得关好门窗。”
“嗯,我会记得的。”记得去给小楼里的那个人送解药,今晚萧若尘不回来的话,就算她怕的说梦话,也不会给他听见了。这样也好。
门关上,该出门的人还不肯走,频频回顾。
“你心事重重?”有个人影空降,手搭在他肩上。
萧若尘手一挥,那人轻易跳开,并且跳的远远的,“我只不过是瞧你心事重重才唤你的。别这般不近人情。”
“我家夫人的事情,王爷也想插一手么?”萧若尘冷冷道。
那个空降的人,萧闻意,心有余悸地退了退,“罢了罢了,你们家的夫人我可不敢招惹,当我没说便是了。”
房间里的乐小米还在发呆,萧若尘临走前还跟她说了什么,她忘记了。闭上眼便慢慢睡去。
再睁开眼就天亮了。身边空无一人。他果然没回来。
乐小米望着帐顶大了好一会儿的呆,慢悠悠没什么精神的爬起来穿戴整齐,没叫早膳就出了门直奔小楼去。
“寒,你还在的吧?”乐小米小心翼翼地爬着楼梯。
好一会儿才听见回应道:“我在,你是准备好了么?”
乐小米什么都没说,一股脑跑上楼,还不等喘气喘匀,就把一直藏在身上的瓷瓶拿出来。
黑暗里的人“倏”地一下子飘到她面前来,瓷瓶一眨眼就在他手里了,“这就是解药么?”
“是解药,按照毒的配方配制的解药。可是这个毒我是第一次解,你……你敢冒险么?”
“我已说过,与其永远不见天日、不知死期何处,不如心存希望,即便失败总比这般苟且偷生的好!开始吧。”
乐小米摸了摸腰间的地方,她的金针,果然娘亲的担心是对的。
“好,我帮你解毒。”
小楼里暗无天日,并且是为禁地,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宁静的『无尘林』里,隐约有一声惨叫,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也没人知道,那一声惨叫是乐小米发出的。
小楼里的窗户大开,那个隐匿在黑暗中的人此时倒在地上,阳光落在他脸上,惨白毫无血色,一动不动的模样,连胸口都没有了起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解毒的么?为什么他会突然间就没气了,吃了解药就没气了,怎么会这样的?
乐小米节节后退。
倒在地上的人,保持着那一个姿势,毫无生气了。
“不会的,我没弄错啊,我明明所有的药都没弄错呀?怎么……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死呢?怎么会啊……”
她心里此时唯一的念头便是:她杀人了,救人没救成,变成了杀人了。她从来没想过啊,怎么可以这样,人命关天……呜呜,娘亲,怎么办?她杀人了呀,怎么办?
她步步后退,完全没在意身后就是楼梯,一心急便一脚踩空,手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就这么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痛,好痛!脑袋痛,背上痛,肚子痛,好痛……
她想爬起来,想叫,想喊,可是她叫不出来,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力气一点一点慢慢地从身体里抽离,意识好远,世界好像越来越远,小楼窗纸外的阳光恍恍惚惚,肚子痛得她不能呼吸,一个喘不过气,那阳光晃晃悠悠,慢慢消失不见……
☆、【五十五】未知的致命迷惘
小楼的大门被风吹开了,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楼门内,接近门处,那个昏睡在地的女子尤为惹眼。
“夫人——”尖叫传出。葵子吓呆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状况的,他只是……只是奉命来送、送饭的呀。
之后,兵荒马乱。
萧若尘一回府直奔赴小楼,不想半路便听见那尖叫,等他赶到时,只见葵子瘫坐在门口,而最明显的,便是躺在那一动不动并且面露痛苦的乐小米。
随后管家与许多侍卫赶到,没人敢去看他那冷到极点,狂肆至极的神情。
“公……公子爷,夫、夫人她……”
“快马将全城的大夫给我带来!”萧若尘严声喝斥,将乐小米拦腰抱起,冲上二楼。
“多余的人都……赶紧撤出去。”不等萧若尘再次来吩咐,管家连忙把侍卫撤走。
小楼的二楼一共只三人,萧若尘,乐小米,寒,一个醒的,萧若尘;一个昏迷不醒完全不省人事的,乐小米;一个连呼吸都没有了,却满面红润,并且少年白头的英俊男子,样貌上与萧若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萧若尘便守着这两个人,默然无语,他想不到这里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了乐小米与寒一死一昏迷。
最初,他只敢想着,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小米出事了也不见“寒”出现,他八成也是出事了。可是,他不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究竟,这小楼里是发生了什么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究竟,乐小米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小楼里却又昏迷?究竟,“寒”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说他已经往生,除了没有气息之外,面色却比他之前好上许多。
究竟,究竟是乐儿对“寒”做了什么,还是“寒”对乐儿做了什么?
此时此刻,哪怕有一个开口跟他说清楚缘由也是好的……可是,为何是如此局面?即便他此时有火,也无处可发。他该对谁发,朝哪里发?
思及此,萧若尘又看了楼梯口一眼,大夫未至。
“大夫呢?”楼上传来沉声一阵吼。
管家抖三抖,连忙应道:“回……回公子爷,已经、已经去请了,马上,马上就来了,很快……”
管家,并不敢上楼,只敢站在楼梯口回话,已经抖成如此模样,再上楼,便抖成风中落叶了。
半个时辰后,全『醉城』大大小小的大夫全到了,他们有的还在诊病,有的在闲散,却被相同的方式扔上马车,一路送至『无尘林』,直达小楼会诊。
【无尘公子】的命令,无人敢质疑——在『醉城』,【无尘公子】便是天,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说的不正是如此?
“公子。”一干大夫跪在床榻之前,萧若尘脚前。
萧若尘眼皮子眨也不眨,轻轻道:“救不回夫人和大公子,你们就不用回去了。”
大夫们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
萧若尘这一声轻轻的毫无情绪,便是冷到了极致才会发挥出来,这『醉城』里的任何一个人,生杀大权都在他的手上,君上来到也说不了情,在『醉城』,萧若尘便是一切的主宰,无人可以超越,没有胆敢挑战!
“还不救人!”萧若尘又一声吼,转过来一眼,眼底的波澜让任何人都不敢直视了。
“是,是,公子爷,马上……”大夫们纷纷应是,自行分成两批,一批人去看乐小米,一批人去看已经没气息的寒,没人敢怠慢。
此时此刻,这最危急的两个人便是他们的救命稻草,这两个人活则他们活,这两个人有差错,则他们死!
萧若尘起身让开了床边的位置,让大夫得以靠近诊病,但他就站在一边,一双眸子的光芒就让大夫们忍不住手抖脚抖,肩膀抖。
“救人而已,救不好才会要命。你们是庸医么?”旁观似的萧若尘,冷冷道。
大夫们闻言,骤然明白了什么,各自深吸一口气,精神振奋地投入救人行动中去。这样的画面,似乎更有意义了些了。
“公子爷,这位……这位大公子没气息了。”右边榻前的大夫们派了个大夫出来说道,他说时,恨不得可以后退十几步。
萧若尘一眼冷冷扫过去,所有大夫皆让路,他箭步上前扶起了榻上的“寒”来,“你们看看他,哪里像个没气息的人?分明是庸医误命,管家……”
“不要,不要,公子爷,这确实是匪夷所思的,可是确实是……我们,我们尽力,我们尽力!”大夫的代表硬生生把到嘴的话给吞了回去换成另外一番话。
☆、【五十六】小米有孕
“不要,不要,公子爷,这确实是匪夷所思的,可是确实是……我们,我们尽力,我们尽力!”大夫的代表硬生生把到嘴的话给吞了回去换成另外一番话。
萧若尘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回床边去。
那大夫的代表慢慢走回去,脚不禁意*来,若不是有其他人扶住,他便摔下去了。
别人怎么看“寒”的气息全无他不知也不予理会,他却很坚定——他是没事的,自“寒”出事以来,他从未如此安心过,此时不关乎理智,心有灵犀告诉他——“寒”会没事的,一定!
“公子,夫人情况不太妙。”他才走近,大夫便道。
萧若尘那两道剑眉聚拢起,便是山雨欲来,“夫人怎么了?”
大夫回身作揖道:“夫人手臂上有不同程度的淤青,脸上也有,应该是从楼梯滚落下去的……”
从楼梯滚落!萧若尘如五雷轰顶。
“好在是手臂这些地方伤势不重,至于身上其他地方,就要请个婢女来看了,老朽不宜……”
“我自己来!”萧若尘黑着脸道,刚刚还是山雨欲来,这回见电闪雷鸣了。
“公子来当然好。目前还没发现夫人有撞到脑袋的迹象……”
“一口气说完。”萧若尘没耐心了,这个老大夫再这么可是但是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失控地杀人,他最在意的人就躺在面前,他可以心平气和就不是男人了!
老大夫吓一跳,不敢再慢吞吞一点一点挤,连忙一股作气道:“夫人未曾出血,本身伤势应该不重的,如此昏迷该是一时气震,受了冲击……”
萧若尘感觉自己随时会爆炸,这个老大夫再拖拖拉拉下去,他难保不会一掌扫过去。
“……尤其是,夫人因此还动了胎气,老朽想,夫人更可能是因为动了胎气导致昏迷。”
萧若尘本已弯腰抱起乐小米,就因为这一句话,差点把人给摔了。胎……胎气!
“你再说一遍!”
“回公子话,夫人有了身孕,已有两个月。恭喜公子……”
像萧若尘这样的男子,走到如今要权有权、要势有势、要财有财的地步,没有一件事比他要当父亲更振奋人心的了。
他再没犹豫,抱起乐小米便往楼下走,边走边吩咐道:“留下一半照顾大公子,剩下的跟上来。”
之后,便可见『无尘林』中,有个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赶往主苑的方向。
【无尘公子】带着夫人,已然不见了踪影,为他们带路的,自然是府里的侍卫小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