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们到主苑时,主卧房门紧闭,两个丫鬟跪在门口,在左右两侧,低头不敢抬,缄默不言,有人至门前,也未曾抬头看一眼。
“如儿、是儿,公子呢?”侍卫问两个丫鬟。
跪着的两个人齐声低首回道:“公子与夫人在内,吩咐无传唤不可入内,诸位请稍候。”
说罢,两个丫鬟分别跪着,不再言语了。如今,言多必失,祸从口出了。
匆匆赶来的一行人便候在门外,自行退开成两排,站在左右两翼,安静等待。
房间里正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却也没人敢上前去叫门敲门,毕竟不是谁都有乐小米那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气魄的,一般人该怕死还是怕死。
许久,很轻很轻的一声轻响,门由里被人拉开,萧若尘负手而出,白衣不染纤尘,便淡淡道:“夫人身上没有其他任何外伤,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了。”
大夫们不敢迟疑,匆匆行礼,就涌入了门,若不是要表现地淡定些,他们就该一窝蜂争先恐后了。只是,【无尘公子】萧若尘在,他在,便不能有一丁点的差错,否则,人头不保。
那大夫皆进了门,门口两侧的丫鬟还各自跪着,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萧若尘也漠然无视,负手转回门内,正要转入里屋,却又停下来,侧头来道:“你们两个去小楼照看好大公子,大公子不醒别回来。”
“是。”门口的两个丫鬟异口同声应道,毫无情绪可言。
“如果夫人无事,大公子也完好无损,或许你们俩的命可言留着。”萧若尘淡淡道,吩咐他口中说的,不是两条人命,而仅仅是草菅罢了。
那两个丫鬟还是应了“是”,便齐齐起身,与他福过一礼,退了出去。
夫人在她们两个的照看之下出了如此大事,公子却没要人命,已是实属难得,如今有存活的机会,是个人便会好好把握了。
不过,要一个断气了的人重新活过来?可能么?
☆、【五十七】死而复生
要一个断气了的人重新活过来?可能么?
可能。
如儿、是儿一直守候在床边,床榻上的人面色红润,毫无尸状,甚至比活人的气色更加好,便是这一点,就叫人难以置信了。
“大夫,大公子如何了?”是儿问了最后一个请脉的大夫道。气色好归好,没有气息脉搏却是真实的,如此,便叫人不能不担忧。
大夫们只好派了代表出来,还是个资深的老大夫,谨慎地道:“据我们观察,大公子很可能是服用了某种假死的药物,气息、脉搏全无,其他完好无损。”
“没有其他的了?”如儿问道,俨然有大风范。
老大夫连忙道:“没有了,时下只能等。若是假死类药物,药效十二个时辰便会过去,若不是假死而是真的……十二个时辰后,也会见分晓。”
如儿望了是儿一眼,交流的只有她们自己懂得的无奈。主子是什么样的人,毋庸置疑,若大公子或夫人有任何闪失,叫这些人一起陪葬也是可能。所以……半点差池不能有。
“我去回了公子吧。”是儿自告奋勇道,又嘱咐如儿,“好生照看这边,我很快回来。”
如儿点点头,便是明白了。
是儿再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越过围成一圈的大夫,便要下楼去了。此时,却听得如儿大叫一声:“是儿等等!”
是儿去而复返,折回时便瞧见一屋子的人全都愣在原处,她上前一看,也是久久不能回神——
床塌上的男子,竟然毫无预警地睁开了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睁开眼的瞬间,带着一股寒气,穿透了人心!
后面的大夫们纷纷松口气便是了。
他坐了起来,周围的人都忘记了要上前来扶他,他脸上并无表情,坐起来将四周打量了一番,才道:“这是何处?你们是何人?”
众人愣然回神之后面面相觑,最终由『无尘林』的两个大丫鬟上前去——
“回大公子,这儿是『无尘林』的小楼,您一直是住这儿的。”如儿道。
“我们是伺候夫人的丫鬟如儿、是儿,身后的是公子请来为您诊病的大夫,大公子您忽然气息。脉搏全无,吓煞了公子。”是儿道。
男子听完点点头,看看她们,问道:“那你们夫人呢?她如今可好?”
“夫人从楼梯摔下,至今昏迷不醒,另外一些大夫在夫人卧房替夫人诊病。”是儿如实回道。
男子也是点头,道:“公子该在夫人身边?”
“是,公子吩咐我俩来照看大公子,一有动静便要回报。”如儿回道。
男子想了解的大概也都了解了,想了想,扶着床慢慢站起来,如儿、是儿立即上前一人一边扶着。
“大公子这是去哪儿?您身体虚弱不宜走动!”如儿连忙道,以眼神示意后面的大夫们上前来。
“大公子刚刚醒来,贸然出去万一有个好歹,奴婢们吃罪不起。”是儿也用力的对大夫们【挤眉弄眼】,要的就是把人留住。
几个大夫排成一列,挡住去路道:“大公子,您一命攸关我们所有的命,往您保重。”
男子的动作稍微顿了顿,对两个丫鬟道:“扶我坐下。”若不开口,她们只怕会一直驾着他,明明是两个看着娇弱的女子,力气却是不小。
两个丫鬟松口气,扶着他坐回床榻上去,“大公子,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奴婢们去做,您刚刚醒来不可亲力亲为。否则公子怪罪下来,我等万死难辞罪咎。”
男子安然坐着,默不作声,似乎是听进去了,也似乎未曾听见。他此时需要的,是休息,绝好的休息。
不过,在休息之前,他必须去见见那个救了他的人,尘的小妻子竟然能解【奈何叹】,这如何不匪夷所思?
“你们都出去吧,我休息静养。”他道,不容置疑。
大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该退。如儿、是儿互视一眼,转过对大夫们道:“诸位到楼下等着吧,等待大公子随时传唤。”
大夫们退出去了,她们再过来,于男子恭恭敬敬地一福,道:“大公子,奴婢们便在门外,要什么出个儿声便是了。”
“嗯。”男子只应了这么一声,便不再言。
如儿和是儿互相看了看,一齐退出的门外,带上门。由如儿留守,是儿则与大夫们一起下楼,她肩负的是到主苑报信的重任。
如此,楼上楼下皆有人照看着,却不知,房里的人若是想走,又岂是这几个人可以轻易拦住的?
☆、【五十八】有惊有喜
一阵风吹入来,带着股熟悉的味道,萧若尘抬眼一看,眼前多了个人,他正捂着心口轻咳了两声,脸色因为强行运功而苍白中透出*,再看房间里的闲杂人等,瞬间都给定住了。
“你醒了。”萧若尘道。
“我醒了。”那个人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萧若尘笑逐颜开,站起身便拥抱了那人,“我就知道,咱们兄弟连心,你定不会舍下我一人的。”
那人也是微微一笑,道:“你我一胞所生,出娘胎相差不过一炷香功夫,我自然晓得你不希望我就此撒手人寰,故而,即便是死而后已,我也该醒过来了。”
萧若尘会心一笑,看到眼前的人好好的,仿佛胜过世上千万事,并且心中更坚定了信念,没有了呼吸气息的他也能醒来,床上的人只是昏迷,为何不能醒?
“你的小娘子很了不起,是她救了我。”那人忽然看了床上未曾醒来的乐小米道,“我虽不知她是何来历,也不能知道她这一身本领从何而来、与【奈何叹】的关联,但是我可以确定,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
“你是说……”萧若尘定定看着他,他话里的话已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却是,扔了个大谜团给自己,“她竟会解毒么?”
那人道:“金针过穴的本领也是一流,对毒甚为了解,她一见我不能见光,立即就猜测那毒是【奈何叹】,之后自言自语了一番,是什么【奈何叹】不可能流落在外之类的惊慌,若是有机会,我会去查查看的。”
萧若尘不由得看着床上的乐小米,他这个小妻子,在身边许多日子了,他却对其一无所知,当真是……深不可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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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儿,醒醒……”
乐小米沉在深深的梦魇之中,像完全迷失了方向的游魂,没有目标没有意识没有感觉,浑浑噩噩地往前飘去,没有了疼痛,没有了担忧也没有了恐惧,一直一直飘啊飘,飘啊飘……
“乐儿,乐儿你醒醒,什么事都没有了,醒醒……”
她隐隐听见真诚的呼唤,是熟悉的嗓音在耳边萦绕不散,久久徘徊。
“乐儿乖,寒没事了,他完好如初了,现今已在厢房休息,他说是你救了他。还有,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赶紧醒来。”
大事……迷惘之中,她似乎听见萧若尘雀跃的期盼,很浓烈的欢愉,说不出的喜悦,她似乎有在哪里听见过类似的欢快。
“丫头,丫头醒醒……”
梦境遥远,那呼唤却如此真实。她在一片苍茫里,慢慢看见了熟悉的轮廓。
“萧若尘!”她满心欢喜,便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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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尘!”床上的人忽然呼喊着惊坐起。
在床边守候的萧若尘闻声凑上去,她几乎撞到了他,蓦然睁开眼,瞳孔一收,神智瞬间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便要往下倒,萧若尘伸手一揽,揽住她腰间,她便整个人定在那儿了。
“萧……若尘……”乐小米一些呆呆口吃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我……”
“你睡了三天,滴水未进,此时必定是饿极了,饭菜都是现成的,你先用过膳再说话。”萧若尘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开口便堵住了她结结巴巴的神志不清。
于是,乐小米还没机会问一问什么情况,便被一堆美食环绕着。
“这三天里你未曾醒来,我一直担心你会一睡不起,如今总算放心了……”一直以来以【寡言少语】为标志的萧若尘不知为何多话起来,一说便没完了,并且不知是在感慨什么。
乐小米边吃着边偷偷看他,发现他那冷冰冰*的脸好像柔和了不少,为什么?是跟她出事有关么?为何她醒来,他半句缘由也不问,一句质问没有,却对她这么好了?
“乐儿,如今你身子不便,日后便不能再蹦蹦跳跳到处乱跑了,若是想吃什么,做什么,让如儿、是儿去弄便好了,不必自己去亲自动手。”萧若尘又嘱咐道。
“为什么?”乐小米停了停,问道。
“如今你有孕在身,自是不适合到处跑动的,大夫说你体质特殊,需要好好教养,别乱来了……”萧若尘自顾自的念着,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未曾与这个刚刚醒来的小妻子说明一切。
“寒也说等你好了便要过来探望,他是我大哥,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我相信,你们可以相处的很好……”
只见乐小米在听见“有孕在身”几个字时,脸色霎时刷白了。后面萧若尘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见了。
☆、【五十九】离家出走
乐小米在听见“有孕在身”几个字时,脸色霎时刷白了。后面萧若尘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见了。
她她她……她怎么可以有宝宝了?怎么会……不会,不对,她和萧若尘……糟了糟了,被娘亲知道,会……会,会出大事的。
“乐儿,你怎么了?”萧若尘终于发现她的脸色有异,慌忙问道,这个时候乐小米比谁都重要。
娘亲一直说,如果她离开『苍山谷』,就会一个人走两个人回,可是,怎么会这样呢?不行,她要回去找娘亲!
乐小米摇摇头,苍白慢慢消褪,惊讶从脸上收到心里去,她决定了。
“萧若尘,我今晚想一个人睡好不好?”她转头恳切的看着萧若尘道。
他想了想,点点头,“让如儿、是儿陪着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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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主苑里一个小巧的身影被了个包裹在肩膀,悄悄然溜出了门。月光清淡优雅,她踏着月光,蒙了脸,小心翼翼地穿过院子,再回头看一眼月洞门,秋水翦瞳眨了眨,泛了点晶亮的光,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院子里,还有月光清淡。
第二天一早。如儿、是儿一人捧着一样洗漱用品推开门,房间里早已空空如也,半个人影没有了。她们一惊,连手里的东西都抓不稳,全摔了。尖叫由此传出——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不见了——”
你说『无尘林』里不见个什么东西不好呢?偏偏非要不见个夫人。这夫人是什么呀?那想【无尘公子】的心肝宝贝啊,她没了还得了?这还不得闹翻天了呀。看来,未来会有一段时间,大家的日子都是不好过的了。先感慨,然后继续。
不多时,那一串尖叫便传遍了整个府邸,在厢房的两个男子对视一眼,一个率先冲了出来,直奔主苑,抓住一个跑来跑去的小人便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冷若冰霜的嗓音,可以叫人立地结冰了,被抓住问话的下人吓的直哆嗦,颤抖着回道:“回……回公子的话,是如儿、是儿两位姑娘说的,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萧若尘甩开手,放开那个人便大步跨进房去,他身后的人对不幸的下人道:“你先下去吧,叫大家暂时都别过来了。”
下人对上他温文儒雅的笑容,愣了愣,才木讷的点点头,傻傻的离去,心里一直想不通——明明是跟公子一模一样的脸,怎么就完全不一样呢?
屋子里,两个丫鬟见萧若尘进来,连忙跪地磕头,“公子,夫人她……夫人不见了。”
“昨晚不是你们陪着夫人么?”低沉的嗓音充满寒气,似乎要将人瞬间冻结。萧若尘此时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急需寻找一个出处。
两个丫鬟瑟瑟发抖,“回……回公子,夫人,夫人半夜说叫我们回去,奴婢不敢忤逆……”
萧若尘阴沉一张脸,回身瞧见身后若有所思的人,冷静了一下,问道:“宇,你有什么看法?”
宇道:“你把你这夫人的情况说说吧,或许说完你便明白了。”
宇,全名萧轻宇,萧若尘的双胞胎兄弟,瞧他们那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便可见一斑了。
萧若尘顿了顿,道:“你的意思是……”
“你先让这两个丫鬟退下吧。”萧轻宇笑笑,道。萧若尘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神色,挥挥手,两个丫鬟逃也似的溜了出去。萧轻宇这才道:“尘,这不像你了。你的妻子你不了解么?想想,她有什么理由会不见。”
理由么……
*********
入夜时分,荒野客店。
二楼一个尚算干净的房间里,乐小米正窝在床上,掰着花瓣自言自语,“回去,不回去?回去,不回去?回去……”
把花一瓣一瓣地摘下来,加自言自语,最后,她叹了一句:“回『苍山谷』吧……”
虽然,回去娘亲一定会说的,她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可怜的娃呀;爹爹也一定会说,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动他宝贝女儿;哥哥也一定会说,是哪儿始乱终弃的家伙欺负我妹子,我去把他大卸八块去……
还有一堆姨婆,婆姨……可是,她不要回『无尘林』,不要看见萧若尘,不要有个宝宝在肚子里……她要回家找娘亲,问问娘亲,该怎么办啊?
呜呜……
都怪萧若尘,都是他……为什么会一离开『苍山谷』就遇上了他呀?为什么一遇见他就被拜堂成亲了,为什么呀?怎么办啊!
“萧若尘,你是坏人,都怪你,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我哪来都没去就要回『苍山谷』,都是你……”
乐小米拿着条手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六十】夫君寻来
乐小米拿着条手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萧若尘,你是坏人,都怪你,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我哪来都没去就要回『苍山谷』,都是你……”
“为什么是我?”一个低沉的嗓音赫然传来。
乐小米浑身一震,惊讶的动弹不得——她被点穴了。自黑暗里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萧……萧若尘?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开始骂我的时候。”
……她为什么偏偏挑了他出现的时候开始骂——不对啊,明明是他自己偷偷摸摸溜进来的!
乐小米想缩缩脖子,动不了,只能哀怨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你怎么可以偷偷摸摸不经过我同意就闯进来?”
萧若尘慢慢走向她,缓缓道:“我是来找妻子的,光明正大。”他隔空一点,乐小米才感觉到血气畅顺。
“谁……谁是你妻子?”乐小米往后退。
萧若尘步步逼近,“不就是你么?”
“我……我才不是呢,我……我是……”乐小米继续往后退,当退到了撞到床,退无可退了,她顿了顿,忽而抬头挺胸地道:“我要回家,我以后都跟你没关系了,才不是你妻子呢!”
萧若尘的脚步略微一顿,脸色阴沉下去,“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回家啊,我跟你没关系了。”
萧若尘脸色难看到极点,忽然飘忽一般,站在了乐小米的身边,冷冷地道:“你我拜堂成亲,洞房花烛,你如今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你居然说我们没有关系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好气,一口气堵在心口,难过的无法形容,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看来,她这次脾气闹大了。
“我没……没把你当什么,但是我要回家去!”乐小米还嘴硬道,实则她已经怕的要死,拼命往回缩脖子了。
可是,她更怕不回『苍山谷』的话,等以后娃娃生出来了再回去,娘亲会一蹦三尺高,然后爹爹会一时气血攻心就气昏过去,或者是哥哥一气之下,拿着剑追着萧若尘跑……
那都不是她想看见的嘛,她回去也不行么?
“原因!”萧若尘恶狠狠地道。
“我想回家。”乐小米缩了缩脖子。
“理由。”萧若尘的脸色更差了。
“出来太久了,娘亲会生气……”乐小米直接往床上缩。
“我信服的理由!”
乐小米要哭了,“我知道知道你要什么理由嘛?你根本什么都不告诉我,连小楼里有个寒中了『奈何叹』也不说,要是给娘亲知道『奈何叹』还是伤了人,娘亲会从今往后禁止我碰那些东西的,我要回去请罪啊……”
她已经不是要哭了,事实是,她已经哭了。她不是没有出息好不好?她只不过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已。她偷偷溜出来就算了,还跟人拜堂成亲了,爹爹说那要爹娘同意才可以的。
可是,成亲就成亲了,现在还有了个宝宝在肚子里,最重要的是,她十岁那年不小心弄出来的『奈何叹』,早就被她销毁并被严令禁止不准用的『奈何叹』,竟然被用在人的身上,她是要怎么样啊?
不回家等哥哥出谷来找人,被抓回去会很难看的!会被关禁闭,会被罚抄百毒药典,会被罚被药经,还会……还会跪祠堂啦!
可是,这一些她都没办法跟萧若尘说,因为爹爹和娘亲说过,不可以轻易对人提起家里的事情,不然会惹出大事的,所以她才要回家的嘛,不回家怎么知道可不可以告诉萧若尘?
“乐小米!”
“我知道啦,你别叫我了,我只是想回去找娘亲问问,我要怎么办而已嘛,你干嘛这么凶,从小到大没人这么凶过我,你是坏人……”
乐小米又哭又喊的,萧若尘那两道剑眉蹙到一起便没再松开了。他俯身探到床上,替这个又哭又喊的小妻子拭去眼泪。
“好了,别哭了,我错了。你做什么至少告诉我是不是?”
“你是坏人,我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告诉你才要回家的,你凶我……”乐小米又捶又打,抓到他甚至不息一口咬下去,满口带血继续哭,“我不要你,我回家找娘亲……”
“傻瓜,你一个人回去,带着个宝宝,你要怎么解释?”萧若尘坐到她身边,温柔地拥住她,“你爹爹、娘亲会怎么看?”
乐小米抽抽搭搭的道:“我会就实说,娘亲会知道我说了多少真话的。”
“可是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对,是不是?有娃娃怎么会没有相公呢?”
萧若尘轻轻哄着,乐小米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他,呢喃自问:是这样么?好像……是哦。
☆、【六十一】婆婆驾到
“嘭……”的一声闷响,门硬生生是给人踢开了。
萧若尘与乐小米齐齐看去,只见久违的沐七七正好收了腿,一脸谄媚地看着他们,“不好意思哦,三哥哥、三嫂子,七七无礼了。刚刚在外面等了半天你们也没说完话,怕义母久等,便……”
乐小米惊魂未定,却见门口又一抹人影出现,是个娇柔的美妇人,那模样与娘亲瞧着便是相近,顿时有了亲切感。那美妇人看着沐七七,略微无奈叹道:“七七,义母是要你敲门。”不是踹门。
沐七七不好意思地搔搔脑子,道:“七七踹都踹了……”
什么叫【踹都踹了】,这是她的房间耶!半天没回过神来的乐小米这会儿才想起来有哪里不对劲儿了,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沐七七和她身边的那个美妇人,然后再看看萧若尘,眉头打个结。
“这孩子……”美妇人无奈摇摇头,转过来对萧若尘道:“尘儿,许久不见了,你可好啊?”
萧若尘微微一笑,那是前所未有的乖巧模样,乐小米心里“咯噔”一声,然后慎之又慎地问抬脚进了门槛的美妇人梅如雪道:“请问,您是夫君的娘亲么?”
闻言,梅如雪、萧若尘以及沐七七三人皆是错愕地看着她,也不为其他,只为……她在人们的认知里,是迟钝半拍的忽然不慢这半拍了,反而显得奇怪。
“是……我说错什么了?”见他们都不搭腔,乐小米又自言自语了。
梅如雪与萧若尘对视一眼,便对这个小巧的儿媳妇温柔笑道:“傻丫头,你没说错什么,我的确是尘儿的母亲,按照习俗来说,你应该唤我一声【婆婆】。”
乐小米连忙应道:“我知道我知道,娘亲说过了,可是我还是觉得……叫娘亲比较亲切。”
“如此甚好,你喜欢是最好。”梅如雪道,转过看了看萧若尘,一道,“尘儿是三生有幸,才能娶到你这样的女子相伴一生。劳烦你了。”
咦?这个【破破】怎么跟娘亲说的不太一样呢?好像……很客气,很和蔼,和慈祥,就像娘亲一样。乐小米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来,她怎知眼前之人并非寻常人家的妇人,又如何会如寻常人家的婆婆呢?
“母亲怎么出谷了?山里头不好么?”萧若尘却是扶过母亲坐下了。
“在山里头住了十几年便罢,却是许久不见你和宇儿了,心里惦记的紧,便出来瞧瞧。尤其你如今已成了家……”梅如雪却还是不忍多瞧这粉嫩的儿媳妇两眼,将她拉到身边来,“你叫小米是吧,跟尘儿一起,是不是给他欺负了?”
乐小米偷偷瞄了眼萧若尘,脸上泪痕还没干呢,悄悄地脸红着摇摇头,“没有……他……”
“维护他了吧,这孩子……”梅如雪也是摇头,把乐小米拉着坐在了旁边,“刚刚在外头不小心也听了个大概,他都不照顾你你还帮他说话,就这么怕我这个做娘亲的责罚他么?”
乐小米脸上红得像什么,一阵滚烫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若尘站在旁边,风轻云淡,也就他家的母亲,能够在承认自己偷听了别人说话之时,还能这般淡然自在,全然不将偷听当偷听。
沐七七站的远了些,是不敢太靠近,以免自己窃笑的事情给三哥哥发现了。
晚些,乐小米、梅如雪、沐七七三人坐上了马车,萧若尘亲自驾车,掉头回『醉城』。
起初见了马车乐小米险些就要问他:这怎么会有马车的?想了想,这问题确实愚昧了些,马车定是萧若尘带来的,便没问出口了。
马车里布置的松软舒适,显然萧若尘是备着她不方便颠车的,有身孕的女人,是要万分注意的。
虽然,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承认自己要当娘亲了,可是大夫的天职告诉她,这是要遵守的。所以来时,她才会走的这么慢,才这么轻易给萧若尘追上了。
“孩子,你家里头是有什么解不了的大事么?若是有,便说将出来叫尘儿去替你解决。他虽不为官,可是一些事情还是可以使上力气的。”梅如雪搭着乐小米的手道。
那时候在门外,该听的听了,不该听的也听了。
马车摇摇晃晃里,乐小米又皱着眉头了。
“是不便说么?如今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便说的?还是……不能说?”梅如雪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试图从那苦恼中寻求什么。
乐小米却还是苦着一张脸道:“自小娘亲便交待了不能将家中事外传,所以……我必须征求爹爹、娘亲的同意……”
☆、【六十二】若宇轻尘
马车在『无尘林』停下的时候,所有仆人皆出门迎接,跪了长长半条街去,盛况空前绝后。
萧若尘亲自扶了车里的三位美人一次下车,第一个,是沐七七,灵动娇俏的青春少女;第二个,是轻纱罩面,美人婀娜的妇人,因着那飘逸轻纱,众人除了她梳着的发髻之外,却也是瞧不见那面容的。
这最后一个下车的,自然就是今日的主角儿,萧若尘亲自去迎回的『无尘林』女主人,乐小米。
来迎接的人,是一个与萧若尘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只是那一身白衣飘扬迎风,多了份萧若尘没有的温文儒雅和亲切随和。
若不是众人亲眼目睹,谁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可是,这两个人就是一左一右地站在那儿了,容不得不信啊。
这是乐小米第一次见到自己救到的那个人,那个中了【奈何叹】的人。他就在哪里,缓缓走过来,先对梅如雪行了大礼:“母亲,近来可安好?”
“好,好……母亲一切都好……”梅如雪看他的眸子,已泛起了一阵水汽,他没事,他没事啊……
他微微颔首又转向萧若尘,淡淡笑道:“尘,你终于把弟妹带回来了。”
萧若尘也对他一笑,牵了乐小米,天生漠然的眸子扫了眼跪了长街的下人,道:“咱们先进去。”
他不反对,恭恭敬敬请了梅如雪先行。萧若尘与乐小米次之,他居末,顽皮的七七丫头跳上来挽了他的臂,“宇哥哥,咱们一起。”
他笑得如风清,“好,七七与大哥一起。”
*********
花厅里,遣退了下人,便只有这一家人在场了。梅如雪上座,那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飘逸男子与沐七七一次跪下,齐齐叩拜:“母亲在上,儿子轻宇/儿子若寒/女儿七七,叩见母亲大人金安!”
“免礼,起身。”
大礼参拜,在乐小米的印象里,似乎只有每年清明在祠堂祭奠祖先,才会出现,可是他们家……似乎也太隆重了些,娘亲不是也说过,普通人家不行这等大礼?
“小米丫头啊,你过来。”发愣中,上座的梅如雪朝她招手,她于是呆呆愣愣地蜗牛似的移了过去。低低地唤了句“娘亲”。梅如雪连连点头,指着旁边站着,一身白衣飘逸、与萧若尘一般模样的人道:“小米,你救了宇儿性命,为娘也要谢谢你。”
宇儿?婆婆娘亲是说的这个和萧若尘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么?乐小米也些没反应过来地看着他,眼神还带着两分呆滞。
“他是长我两刻钟的兄长,名唤轻宇。”耳边蓦然想起熟悉的萧若尘微带了寒气却十分悦耳的嗓音,乐小米只觉得忽然身边一空又一紧,回神时,已在萧若尘的怀抱之中。
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在婆婆娘亲、还有这个萧若尘的哥哥、还有沐七七的监视下,他也对她动手动脚的。
乐小米莫名地脸上浮上红晕,不着痕迹地推开他向长想像他的那个人走过去。
“原来你叫轻宇?”
“是。”
“那你也姓萧么?”
“一母同胞,自然也是姓萧。”
“那你之前为何说你名唤【寒】?”
萧轻宇却是一笑,道:“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弟妹莫再提了。”
乐小米木讷地点头,道:“好吧,你不愿提了那就不提。可是你可以叫我小米便好么?你叫我弟妹,感觉就像是爹爹在叫向婶婶,很奇怪。”
这……众人又面面相觑了,之后,很快的恢复了平和。也罢,习惯她的奇怪行为便罢了。
“也罢,小米也显得亲切些。”萧轻宇道,淡淡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乐小米的目光因此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番,再回头去瞧瞧萧若尘,这一来一回,总觉得是哪里不对的。之前这个人身上充满了怨气与生人勿近的森寒,如今……怎么变得这边,平易近人了?
她想不通,便转去不甘不愿地问萧若尘,道:“夫君,你说,为何萧轻宇跟之前的【寒】,会那么不一样呢?”
萧若尘往萧轻宇处瞧了瞧。
“或许是经历了生死,明白了许多,便看淡了。于是,也就不在意那些许东西了。”回答她的,是一番云淡风轻的语调,出自萧轻宇之口,与【寒】大为不同,与萧若尘,也是截然不同的。
乐小米敛了许多疑惑在心头,究竟是什么改变了那人的性子了,果真是一副解药么?
萧轻宇、萧若尘,轻宇若尘,若宇轻尘……
☆、【六十三】出门走走
梅如雪与沐七七在『无尘林』住了下来,萧轻宇也是在的,这般进进出出,大宅子里便显得更加热闹了。
那个萧闻意……也就是蓝一慎,也时常在『无尘林』进进出出,只是,萧若尘更忙了,所有人都似乎神龙见首不见尾,唯有乐小米一个,又闲了下来。
于是,某日,乐小米便死活拉着两个怕死得要命的丫鬟,坐上了马车,前去看看萧若尘和蓝一慎的忙。
东城的粥棚和药帐,持续爆满,所有没饭吃、没钱看病的穷人,都可以来这里不花钱的吃饭、看病。而且还有免费衣被。这可乐了那些没钱的人了。如今就算身无分文,也不怕挨饿、受冻、病死了。
每天在粥棚和药帐前面排队的人,数也数不清,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若不是萧若尘有那富可敌国的家财,还有萧闻意这个免费出钱的帮手,谁有那么多钱可挥霍呀。
“萧若尘真是钱多!”喧嚣远处的安宁之处,传出一声叹息。
如儿、是儿同时看着她们家夫人,“夫人,咱们要不要过去?就站在这儿看么?”
“谁要过去啊?”乐小米收回目光,两个眼睛盯着她们俩看,口硬心软地道:“谁都不许提我来过这,敢回去说我就给她扎两针。”
如儿、是儿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叹气,夫人果然是不能得罪的,一点都不能。
“萧若尘怎么好像不在这儿啊?”训过她们两个,乐小米自己还在那里张望着,看了半天,也没看见萧若尘的影子。
“夫人,主人他一直都没在啊,您没发现吗?”是儿弱弱的说。
乐小米忽然就扭头看着她,那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什么,你早就看见了,那干嘛不早说?”害她白站了这么久了。
“奴婢……奴婢都不知道夫人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所以……所以奴婢就没有、没有说了。”是儿好无辜。怎么就遇上了这种主子了。
乐小米顿了顿,那她站在这里,到底是在干嘛呀?看萧若尘……不是!坚决不是!绝对不是!为什么要跑来这里看萧若尘啊!她又不傻!
“真是郁闷!”乐小米叹气,重重地叹。在粥棚的那堆人里看见了葵子。那是萧若尘的书童吧,『无尘林』里的人太多,她都记不住的呀。
萧若尘自己跑去哪里逍遥了,扔个书童在这里,好歹也是扔了蓝一慎啊。可是蓝一慎人呢?好像也是连个影子都没有的。
不如,趁这个好机会,去到处走走看看去?最近萧若尘看她好的好紧,连婆婆娘亲都觉得她是宝一样,不给她这样不给她那样,走路怕摔了,喝水怕噎着……好吧,果断是需要出去走走的。
“如儿、是儿,我们走。”广袖一挥,乐小米带头回身上车。话说,『无尘林』的马车果然够拉风,放在路边,都那么出色。
马车摇摇晃晃,如儿探出个脑袋出外面,看见的路……有点不一样啊,“夫人,我们这是回府吗?路怎么怪怪的?”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回府了?”乐小米还理所当然呢。
“啊,那夫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天快黑了,再不回去的话……”是儿是怕了,每次她们家夫人都是有许多的鬼点子的,这一次……不会又是什么状况吧。
“去哪儿……到了你就知道啦。”嘿嘿,乐小米笑的那叫一个无辜,“你们家主人又不在,天黑不天黑,他怎么会知道?”
马车一路奔着『烟水阁』就去了。最后停车的时候,如儿、是儿吓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夫、夫人,你……你是要来这个地方么?”
“夫人,这……这地方你来不得,咱们来不得呀……”
乐小米只知上一次经过,他们说了什么,又不肯详说,她这回人还在车上呢,瞧把她们两个小丫鬟给吓的。于是,纯真地问了她们一句:“有何不妥?”
两个丫鬟恨不得借机把整个世俗的理解都给塞进她脑子里去了。总之,等她们两个说完的时候,乐小米的脸上已经从好玩变成了不明状态的奇怪表情,猜不透,看不明。
原来,哥哥说的地方,就是这种地方,爹爹严禁哥哥来的,就是这种地方。什么只有男人可以进,分明,分明就是……哼!
乐小米吩咐了马车回头,两个丫鬟还在满心欢喜的以为夫人是打道回府时,马车……确实是打道回府了。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六十四】烟水阁探险
第二日午后,乐小米故技重施地拉了两个丫鬟出门,奔往东城去,到了粥棚处依旧看不见萧若尘与蓝一慎的所在,于是马车掉头,却在中途停下来,她就拽着两个丫鬟下车了,进了一家布庄,再出来,身上已经都换上了男装了。
别说,这女装换成了男装,乐小米还是蛮帅的,如儿、是儿也不赖,如果不哭丧着脸的话,会更帅的。
乐小米手里还摇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打劫来的扇子,那是刚刚店里面一个客人的,硬是给乐小米强买了来。她有钱啊!
“夫人,我们真的要穿成这样吗?”如儿看看自己的一身打扮,硬是忍住了吞口水的冲动,她怕。换成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是儿也看着她,就等着从乐小米嘴里说出一句“换回来”了。
可是,那可能性是没有的,乐小米今天是逛『烟水阁』逛定了。
“告诉你们,从此刻起不准叫我夫人,要叫我公子。还有,给我抬起头来,低着头干什么?我是带你们去见见世面,怕什么?精神点!”
如儿、是儿硬着头皮抬头,乐小米这才满意的带着她们上车。马车又摇摇晃晃的,就到了那挂着『烟水阁』匾额的地方。
华灯初上,『烟水阁』面前点亮了大红灯笼,轻纱随风飞舞,引人入胜。
乐小米带着如儿、是儿才进门,就有人连忙迎上来,“哟,三位客官好生眼生啊,是第一次来我们这『烟水阁』吧。”
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个女人百分之九十九是『烟水阁』的老鸨。看她那一身装扮的,看人眼睛毒着呢。
“妈妈,第一次就不能来了么?”乐小米刻意压低了声音。身后的如儿和是儿怕的要死,两个都猛低头。
“不、不、不,第一次更好、第一次更好,公子第一次来,需不需要老身代为介绍什么?”见她那一身锦缎,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有钱人家小公子,偷偷跑出来逛青楼开荤的呢。
“听说每个地方都有个自己的花魁娘子。你们这呢?花魁在哪儿呢?叫她出来见见。”乐小米扇子一甩,扇面刚好有风流倜傥四个字,看得老鸨一阵晕。
“这个……我们的花魁白姑娘正在见客,怕是……怕是分不开身来接待公子了。要不,公子先找个地方坐下,老身再把姑娘们都给你叫出来,公子自个儿挑,如何?”老鸨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怕这个小公子家世背景大,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了。
在老鸨满是期待的目光里,乐小米摇着她的食指,连带的摇头,“不,我就要你们的花魁娘子了,她今日要是不下来见本公子,本公子就不走了!”
说着,她就近拉了张椅子,全无形象的翘起二郎腿。如儿、是儿拼命的往后缩,一句话不敢讲,可是在别人看来,就是默默等着他们家公子的行为,就更让人害怕了。
“小公子,您第一回来,咱们好商好量,我去把姑娘们叫来,您随便挑,哪一个都行。”老鸨连忙打圆场。
可是,某人今天就是来闹场的,她哪里可能那么好说话,就让你过了?
“不行,今天本公子就只要那白姑娘,别的我都不要,你就是给我个西施、貂蝉的,我也不要!”扇子“唰”的合上,乐小米手肘拄着桌面、手心托着下巴,就是摆明了要等。
如儿和是儿把各自的脑袋藏得更深了,她们家夫人好大胆啊!希望别被谁看见发现了,否则她们的项上人头……
“小公子,别……我们,我们只是做生意的,楼上的那位,我们惹不起啊。”老鸨没辙了,只能摆出厉害关系来。
要不然照她这么闹,她就不用做生意了,看见个小霸王坐这里,还有谁敢进来啊?那她白花花的银子……就打水漂了。
惹不起?听到有惹不起的,乐小米就来劲儿了,“妈妈,楼上的人是谁,能让您都说惹不起?”
通常惹不起的,都是大人物,要不然趁机惹个大人物,然后丢个烂摊子给萧若尘收拾收拾,哈哈……这个方法好邪恶啊!
那老鸨一脸的为难,“是……是无尘公子和萧闻意公子。”
老鸨说着,还偷偷打量乐小米,企图从“他”脸上看到一点害怕的表情。结果是害怕没看到,看到了……
“什么!”乐小米几乎是拍案而起。瞪着两个眼珠子像牛眼。
同时,她身后那两个半天不敢露面的如儿和是儿异口同声的喊:“主人!”
老鸨傻了,她是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的,因为这三个客人反应都太大了,“那个,小公子啊……”
“妈妈,你不用说了,你不敢惹的人,我自己来!”乐小米抓着她那扇子,就直奔二楼。
☆、【六十五】抓贼拿脏抓什么拿双
“妈妈,你不用说了,你不敢惹的人,我自己来!”
“小公子,小公子你不能去啊!小公子,那是无尘公子啊……”
乐小米抓着她那扇子,就直奔二楼。任那老鸨在后面怎么喊都没用。好你个萧若尘啊,她每日在家,他倒好一大早出门,又不在粥棚,居然是跑来花天酒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