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飞车大王柯受良先生,生于台湾。他很顽皮,颇让父母伤透脑筋,发展到父子不和。小柯觉得应该离开父母到外面闯荡一番。于是,他只身来到台北,在一家搬运公司当工人。他的工作认真卖力,颇受欢迎。
“一天,他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招聘演员的广告,想去应聘。伙伴们劝他,报考需要大学文凭,你小柯国小都还没有毕业,也敢去?
“‘当演员是我的梦想!我不去,连机会都没有。’小柯去了,在应考办公室,来了不少应征者,个个眉清目秀,大学本科文凭。
“换一般人,看到这个场面早就走人了。考试的形式是抽签后,根据签上的成语即兴表演。柯受良先生抽到的是‘黄梁美梦’‘南柯一梦’,这两条成语他连读都不会,别说意思,更别说表演了。要是一般人,到这时候也该溜之大吉了。小柯想,还是问问人家吧。
“他问一位小姐。这位小姐见他连成语都不会读,暗笑不止。心想,这种人不会成为竞争对手,便把成语大意告诉他。原来如此,他知道怎么表演了。
“他的胆识,他的表演天才,造就了他。考官被他惟妙惟肖的表演吸引住了,考试结束,唯一录用了他。”
场上再次掌声雷动。
“你们看,自信是多么重要!柯受良要是没有‘先胜而后求战’的心态,能成为当今的明星吗?据说,他下一步计划是飞越长江……”
我的热血沸腾了。我过去许多梦想不能实现,不就是缺少自信和胆识吗?不就是缺少“先胜而后求战”的心态吗?
29
整个晚上我听得很专注,躺在床上还在回忆贾洪清的分享。
我睡了。恍惚中,我成了总裁,成了百万富翁。我能呼风唤雨,随心所欲。我幸福地搂着她(妻子?情人?)在夏威夷群岛沙滩散步。这儿碧波万顷,鸥声入耳,异国风味浓厚。阳光,绿椰,红花,美女,沙滩,热风……对啦,夏威夷的风怎这么热?醒了,我浑身是汗,原来是南柯一梦。
翌日上午。袁鸣继续分享:
“伙伴们朋友们,”
我们应该多给伙伴掌声与鼓励;应该保持永恒的微笑;对伙伴的付出应该有绝对的耐心;在服装上应该表现出自己的气质和品位;应该燃烧热力,永远保持兴奋度;应该把真、善、美、好的感觉传出来;应该把家庭营造得幸福、美好;使自己的伙伴都要信心都要有信心;活在当下,保存赤子之心;应该懂得有舍才有得,要真付出,才会有所得;
“我们已有了美好的福田传销事业,要成功,还有一条很重要的事要案做,那就是‘目标设定’。所谓“目标设定”,就是对业绩要有个规划和幻想,预计当上总裁的时间表。”
总裁,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敬畏的词儿。蒋介石是总裁,公司企业有总裁。如今,伙伴们天天把这个词儿挂在嘴上,我们传销商当中就有了总裁。总裁已变得这么粗俗?抑或总裁已成了财富、荣誉、位地的象征?
有了计划,每个传销商还要立下誓言:我一定要成功!伙伴们把这个词工工整整地抄写了20遍。
写完誓言,接着进行“誓言过关”。大厅清除一空,伙伴们分成几个梯队,一排椅子把伙伴们挡住,辅导员在旁边监督。一个梯队一个梯队歇斯底里地呼喊“我一定要成功!”“我一定要成功!”。喊叫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直到喊声由大到小,由小到大,喉咙几乎撕裂了还得喊,辅导员才让你过关。
突然,一个又高又大的伙伴直挺挺地躺昏倒在地上,片刻,被抬了出去。我心头一凛。我不想这么疯狂,我一直往后挪。我想溜出现场,被辅导员拦住了。我想从后门走,后门被椅子严严堵死,就连窗子也堵死了。
剩下最后一批了。我不得不也拼命地呼喊。辅导员还一直督促要大声。我浑身热血沸腾,口干舌燥,记忆暂时一片空白,满脑子只有“我一定要成功”这句话……
好久好久,我楞楞地随最后一披离开大会堂。那个昏倒的伙伴还直挺挺一动不动躺在办公室地上。护士正和两三个人比划着什么……
“胖子死了。”在厕所时,农黑告诉我。出了人命,组织者麻烦可大了。我感到悲哀,感到生命的脆弱。我体会到了创业的艰辛。吃午饭时,伙伴们议论纷纷,似乎事不关己,言谈仿佛茶余饭后聊天。我无心饮食,满脑子都是大胖子的形象。
胖子死了,简直像回去了一样,没见到公安钱来,没在听到又人议论。好象根本没发生过这件事。
“一点起程去澳门。”又人在大声通知。
不少人欢呼起来。我却高兴不起来。“水光涟艳晴方好”。饭后大家集中到湖边拍集体照。眼前美景和热闹才让我心情稍稍平静下来。
度假村离澳门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来到和平码头,澳门岛尽收眼底。虽说是祖国的游子,两年后将回归祖国,眼下还是资本主义一部分。想到即将踏上曾经批判过,仇恨过的,现在又是多少人梦想一游的社会,心理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阳光明媚,轮渡对面的澳门岛人影清晰可见。渡轮在海水中梨着美丽的浪花。海风有点大,格外凉爽。我越来越激动,就像将会见渴望又陌生的情人。我们来到二楼,小云又嚷着要拍照。前方海山相连,海面中间一座白色的大灯塔格外醒目。
不一会儿,便可见岛边的妈祖庙,大三巴牌坊,关闸,著名的“融和门”。
前面就是壮丽的澳凼大桥。渡轮穿过高大的桥底,缓慢地掉头,不象驶向澳门,依来路返回码头。
“这就是游澳门?”我恍然大悟,说到澳门只是一种手段。堂弟说密训后包我想辞职不教书,虽然我还要回去保住饭碗,但的确我已下决心做传销。我心已满足,已被激动。我已见到了澳门,我以感觉到她的呼吸!我忘却了发生在度假村的不幸。
30
回到石碣已是万家灯火。
晚上没活动。谢小云、甄丫影要我陪她们上街。
才一周,石碣人口急速成倍增长。居然有人挂出“福田伙伴饭店” 。淡水,增城,那儿已人满为患,不久,石碣恐怕也难于容身。接下去又该向那儿发展?按照上线的说法,不久的将来,将会有无数的人加入游戏一般不会创造财富的传销业。那时,学校谁来教书?工厂谁来上班?边疆谁来守卫?机关谁来办公?
或许,这是我杞人忧天。
“大哥,要留下来吗?”小詹突然问。
“我还不能辞职。有绥武在这里,一个样。”
“我没有钱加入。”
“这几天我也在考虑钱的问题。你留下来,我赚了钱让你入线。”
“这也挺不错。”
“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小云来到我们身边。
“夸你美呢。”我冲她笑笑,“做不做传销?”
“好是好,我不想做。”小谢表态了。
“为什么?”
“我没有钱,也不想骗亲戚朋友。”
“没有钱?酒家小姐每个月通过邮局寄回去不下8000元。传销不是骗钱,是赚商品流通中间环节的钱。我骗你了吗?要不要做最终看你自己。”
“从黑龙江到这儿费用几百块呀。他们要是来了不做,亏了那么多钱,我会痛苦一辈子的。”
“那你先留下,要不要做以后再说。”
“你养我?”
“我想啊。但养不起。你可以去酒家坐台。”
“你以为台好坐?这儿我人生地不熟的。在同安我有一帮姐妹好照应。我打算嫁给他。我明天回同安”
“先别说明天,好好享受今天。我们到天星娱乐城去。”
31
翌日,我只得带谢小云回同安。我离开家乡有一段日子了,回来了,格外亲切。
和谢小云分手后,我径直到伊甸园冰厅,给襟弟打了传呼。
“季老板,好久不见,到哪里发财?”年轻的女老板嘴巴总是这么甜。
“‘二尺教鞭短,三寸舌头长’有书教要三呼万岁了,还敢想发财。去广东玩啦!”
“骗人!有什么好生意做?”
“六老板,外出很辛苦呢,你又是娇小姐。”
她母亲一共生了6个女孩,她是老六。她是下一步重点发展对象。
说话间,襟弟季黑山出现在门口。“季老板,好久不见。”
“最近业务多。六老板,来两杯咖啡……”
“不加伴侣。”
“六老板记性真棒!”
……
“去宿舍。”宿舍是季黑山租给姘头住的。我多次警告他不能太风花,人要有责任心。
宿舍在祥路,一座7架瓦木平房,住着几个小姐。一个丁姓小姐,安徽人,有夫之妇,长期与襟弟姘居。
“做石贩越来越难了。”襟弟一副无奈的样子,“在这样下去会渴死!”
“你这个人会渴死才怪呢。谁不会花钱?钱不好赚啊!”
他把本钱和货款都拿去赌搏,养姘头,欠人家一屁股债。现在,除了酒家女,谁还信他。“等你感到石头生意难做成了,才过去看看。”
“季欢庆一直向我打听广东生意,我不知道如何告诉他。”
“他有事业心吗?”
“这小子挺有奋斗精神。我们关系不错。”
离开丁小姐的宿舍,季黑山突然告诉我,“她有了。”
“那好呀!你不是渴望有个男孩吗?”
“我要她流产。现在我穷困潦倒没办法养她,政府也瞒不过去。”
“还是收手,你这样下去,会死得很惨。贷款本息赶快还掉,要不,我会死得比你更难看。本息看来有25000了。”
“我还欠矿窟主方石款20多万。没其他出路,这辈子玩完了。”
“你这不叫做玩!早就警告过你。”
“我控制不住自己。到厂里拿到钱手就痒。看到小姐心就动。”世上谁有他这么坦白?真是又可怜又可恨。
“什么时候让我去广东?”他寄希望于广东。
“等机会。”
“在家里无法呆下去了,天天有人上门讨债。”
或许,广东真是他再生之地。
会到学校那20平方米的宿舍,心里感到非常实在。“妈妈,爸爸回来了” “饿吗?”子叫妻问,其乐融融。
在学校洗了身子,跟妻儿亲热了一番,我就到季黑山家。那儿很多人,都是熟人。“大款回来了” “广东有什么好支的,介绍介绍” “会不会去做男妓?我也去” “华荣季是教师,不会去做邪的吧” ……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我不致可否。
等到大伙散了。季欢庆问我:“荣季,我跟你去广东。听说你不教书了?”
“跟我去广东,你妈妈放心吗?”
“跟你去我妈非常放心,她说你是教师,人又那么有能力,不会骗人的?”
“明天一起去。”
家乡的夏夜多美呀!天高气爽,星光闪闪,万物朦胧。学校空旷幽静。在教学楼四楼露台,四周夜色尽收眼底。田野散发浓浓泥土气息;村庄隐隐透着现代化建设的景象;不远高速公路车灯如昼;矿区石头烧割呼啸声打破了夜得宁静……一切的一切,让人深切感受到时代变化和发展。多少个这样的夜晚,我让有限的生命与无限的天宇交流、融合;独享喧闹的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外的美好宁静夜色?
32
我是第二次邀约新伙伴,不敢丝毫大意。一路上,我像堂弟照顾我一样照顾季欢庆。到了石碣住处,不见季世民和季军邹。“季世民和军邹呢?”我问堂弟。
“他们回去了。世民素质真差。这么好的事业居然不做。”
下午在课堂。季欢庆神色专注,不住点头,不时做笔记。
回到住处。季欢庆说:“我在做安利。福田奖金更诱人。有发票吗?”
“绥武,把我7月2 8日入网发票拿给他看。”
“发票在甄海龙那儿。我去拿”
“机器什么样子?”
“蔺京果正在使用。你也试试看。”
做一次福田氧气健康器有氧运动要10分钟。把头枕到摇摆机上,四支自然平放在地上,闭上眼睛任它摇。完毕,全身惬意无比,茫舒舒的,似有气流从脚底流遍全身。
季欢庆做完后,点点头,“感觉不错。真能治病?”
“实践出真知。我们应当明确来这儿的目的是赚钱。当然,事业要以好的产品为依托。传销说白了,是以传销商品为借口,达到赚钱的目的。”
“开饭喽!”甄丫影现在是我们这个家唯一的女性,她很欢愉,俨然像个家庭主妇。
这当儿,华绥武回来了,递给季欢庆发票。
晚上没有会后会,饭后各自活动。“小詹,出去走走?”绥武邀丫影出去。
“我很累。”
绥武无奈地自己出去了。我得陪两个新伙伴。大家谈论得很起劲,有的谈准备邀约哪个对象,有的谈赚到钱买什么轿车,有的谈赚到钱到那里旅游,有的谈到那里找小姐……
“荣季,出去走走。”甄丫影邀我。
“改日吧,你也累了。”
她的笑容顿时沉了下来。
屋里熄灯了,静寂了。我独自在阳台看夜色。午夜,堂弟回来了。
“老大,你还没睡?”
“睡不了,夜色都好啊!”
“大哥,睡觉了。”堂弟说完返身敲丫影的门。
丫影不出声。她的房子灯还亮着。
“丫影,开门。”还是没出声。绥武又不好意思大声喊叫。
唉!他叹气着,吧答吧答地吸着烟。
“大哥,喝酒!”
我理解他此时的痛苦。结婚不到一年,只身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寂寞难熬不难理解。眼下他可算是这里的小头目,甄丫影的拒绝对他的打击很大。
“丫影在乎我。”前天,她不惜碍着姐妹的情感告诉我不要把钱借给谢小云,今天我带两位新伙伴来,她们显得那么开心,刚才还邀我出去。但我得促成他们。丫影陪着华绥武,对生活有帮助。堂弟的情绪对我们的传销业有很大的影响。
如何促成呢!这种事儿可不能明说阿。
“小弟,我陪你喝。知音难觅,有钱什么都好办。我们兄弟都是穷光蛋,要实现梦想多难啊。你心情不好,干!”
“大哥,你不会喝酒。”
“问天下情为何物?酒逢知己千杯少。”
“唉!金钱不是万能,没钱万万不能!”
“不要紧。我们兄弟会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的”
“有一个夜晚,一个美丽的女孩,哎……”
……
“你们不要喝了。”甄丫又出来了,满脸心事的样子。
甄丫影默默地回卧室,这次没有锁门。
“小弟,该休息了。”我示意小弟。
“大哥,我帮你喝完这半杯。”
“不用!”
堂第进丫影的卧室去了,门锁上了,片刻灯熄了。阳台上只剩下我一人与啤酒为伴。一瓶酒落肚,太阳穴突突地跳,呼吸有点儿困难。
街上已十分冷清,路灯依旧发出昏红的光。为了事业,我促成了绥武和丫影的好事。男人有时应该把心愿藏在心里。
“睡吧。”不知什么时候,华绥武和詹亚影出现了。绥武一副心满意足,丫影底着头,丝毫没有做爱后的喜悦。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罪过。
他俩复又去睡了。我更没有睡意。日子恍惚如梦,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事业,这就是人生吗?我们的事业能成功吗?有了钱就像基度山伯爵那样,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一会儿红晕泛出,太阳露出半边红脸。丫影起床做饭。她没跟我打招呼,默默地做事。女人难哪!一个20岁的姑娘只身来到石碣,跟一群认识不久的男人同居一室。很多女孩这样做是为了钱,可丫影图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眼前出现一个让人兴奋的事业?或是出于无奈?
33
课堂已设在石碣电影院。
上午分享发展下线的心态、方法、技巧。院里挤满了人。讲师是男的,我不认识。
“把下线的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力量是难于估量的!”讲师抑扬顿挫,伙伴们掌声阵阵。我在门口透气,买了棒冰吃。
“荣季,你在这里。”甄丫影突然出来。“你也吃。”
“我喜欢可乐。”
“体会如何?”
“更加有信心了。我邀约一个酒家的姐妹和老家一个养兰花专业户。他养花亏本。”
“你是南靖人?”
“你怎么知道?”
“我南靖有朋友,她是个民办教师。南靖是兰花基地。”
“我是金山镇人。”
“不请我去玩?”
“非常欢迎。”她感慨万千,“很多事难于如愿……说也无益。
回到永乐新街住处,季军邹已来了。他带来一位穿军装,抄四川口音的中年男子。想必他就是季军邹说的外号光头的郦胜贤吧?他到我们老家打工有些日子了。
下午的课结束得早。
“荣季,几天不见了。”农黑走向我,“进展如何?”
“来了两个新伙伴,热情很高。你呢?”
“来一个战友;农平叫来两个战友;菱儿带来一个同事。是代课的,正在函授。就是他们四个。”
“菱儿要辞职,袁鸣要培养她当讲师,做主持人。”
回到住处,季军邹迫不及待地问郦胜贤:“光头,你想得怎样了?”
“我有很多朋友都在做安利。”
“比做安利好。”
“福田传销合法吗?会不会骗人?”郦胜贤最关心的是福田事业的合法性。
“这你放心。我去过公司,有执照。”
“要看执照是否过期。”
“明天甄经理带人去公司办入网手续,你去看看。”
夜晚的街上更热闹。像我们这样结伴而行的人群三三两两。甄经理住的那栋楼都有人住了。不用多久,石碣将人满为患。
34
第二天早上,季欢庆、郦胜贤他们到广州福田有限公司去。我们住处玩扑克。
“绥武!”突然有人敲门,叫声熟悉。我开门一看,是绥武的弟弟华青皮,还有一个不熟识的青年。
“欢迎!欢迎!”我有点意外。
“华青皮,你怎么也来了?”
“我能不来吗?他叫阿东,在厦门卖菜。”他看了看,把我扭到以便,“大哥,你们到底来这儿干吗?”
我把堂弟华青皮叫到外面。“别急,别急。下午带你们到公司。先去洗澡。”
“难道他不做木材生意了?有一种石头开采爆破新技术,我想学,一分钱也没有。那生意很好做呢。”
“晚上再说。”
下午听完课回来,在待建工地,我把华青皮留驻。
“听了下午的分享,感觉如何?”
“绥武很怕我知道来广东做什么。乡亲们议论纷纷,有的说得难听死了。原来是做传销。”
“传销这种行业不适宜在家乡说,在家乡做。传销最终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参与。绥武要是在家里告诉你,他要带三万来做传销,你不骂他疯了才怪呢。现在你还会骂他吗?”
“做木材生意的三万块本钱他都带来广东,还向他襟弟借了一万多块。款是你帮我们贷的,做事业应该兄弟一起商榷。那笔贷款他怎么可居为自己所有呢!我要当面跟他说明白。”华青皮对传销不肯定也不否定,对兄长自作主张非常气愤。
这信息使我吃惊。没想到绥武已花了四万多块。
“做事业要有付出。你们兄弟应该平心静气地谈谈,相互理解。你应该体谅绥武的苦衷。你多待两天,对这里的事儿全面了解了,你会明白绥武的良苦用心的!”
“我不能在这儿待久。”华青皮这样说就是不反对兄长做传销了。
会后会在袁鸣家,大厅几乎挤不下。菱儿那个教书的朋友也来了。阿东烟瘾大,在厅里傲不住,把我叫到外面。
“这里有没有打洞的?”
我朝他笑笑。“菜生意好做吗?”
“原来是来做传销。都猜你们到这儿是做男妓。”
“现在你认为传销如何?”
“做传销比做菜好,但我不会说话。”
“这是个比较好的机会。你先留下,不管要不要做,玩几天再说。阿东,你跟哑巴比,谁会说话?”
“这还用问。”
“哑巴都能当上总裁!你更能!”
“你骗谁!”
“我们福田有一个哑巴总裁。他把摄影机带进课堂,再把录像放给他的下线看,他就是这样成功的。”
“……我们喝酒去。这里有什么好吃的?”阿东没在提到女人。
35
应该联系蔺碧香了。我到漳州把她约出来,夜幕已经降临。
她半睡半醒。我轻轻给她盖好被单。公车的颠簸让我们时而碰在一起。头一次与大男人同床共被,我感觉到她加快的心跳,起伏的玉乳。她的手没有少女的细腻,却也很丰满,沁出汗水,湿湿的,不时痉挛着。她内心感受到了异性的信息,她激动了。我多想翻身拥抱她,抚摸她,亲吻她。这难道不是我们几年来隐藏在心灵深处的美好渴望吗?但我忍住了。这个地道的山村女孩,至今还做着吃皇粮的美梦。也因如此,她至今还形影相吊,芳心自怜。在与我的交往中,她的学识,精神风貌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更重要的是,一个女孩有了男人为心理依托,学习成绩直线上升。她的家人对我格外敬重和信任。或同病相怜,我们相知如故。青年男女之间没有不是爱情的友谊。我们彼此心照不宣,默默享受那份深厚感情,只是我们总是把那种欲望深深埋藏。
下午,听完创业说明会,蔺碧香很激动。“我叫弟弟来。阿军在厦门搞画廊,静物、花果、鱼虫油画还满有名气的。厦门图画拍卖市场还没建立,不好发展。他来这儿可以一边画画,一边做传销。”
晚上,堂弟有意安排我蔺碧香同居。怎么可以呢。这个山区女孩身上,还保持着中国农民传统的礼教思想。
翌日。一清早甄丫影起来做饭了,俨然像家庭主妇。不过,已有郦胜贤一起做了。阿香在阳台梳洗。“超级美身王有那么好用吗?”
“公司靠高科技生存。‘超级美身王’是第二代产品,是目前最优秀的缩身器材。使用45分钟可以减肥4.5斤, 8月份投放市场。你还是买健身王好。阿香,你外出大叔知道吗?”
“家里人都知道,他们都很信任你。”
“那你呢?”
“废话。他们不知道我是来做传销。”
“知道会反对吗?”
“爸爸从不干涉我的主张。他常鼓励我到外面走走,把外面的新生事物带回山区。阿军到厦门发展就是他的注意。”
“我要回去参加三笔考核,明天就走。你呢?”
“我不代课了。”
“不教书了?你函授快毕业了。”
“读函授不就是为了改变命运?我的梦想在这里。教书是很悲哀的。”
“此话怎讲?”
“学生不督促不规范,良好道德习惯培养不起来。可是一督促家长有意见,说你体罚学生,上法院告你。要我们创新教学,可我们不得不跟死板地跟考试指挥棒转;说要培养学生的自主创新能力,活动能力,可不分青红皂白有事都是老师的错,谁敢放手做?工作压力那么重,工资又低的可怜。教师难哪!”
“我回去了你要多加小心。”
“你关心我?”她瞪了我一眼。
“废话。”
“我有个问题,传销若那么好,不用几年,全国教书的不用教书,当兵的不用的兵,农民不用种植,工人不用上班,大家都来做传销……”
“你记住了吗?成为传销商的第一个条件是年满18岁,就算今年18岁以上的发展完了,明年又有18岁的,不要说你蔺碧香发展不完,加上你儿女,你孙子,祖祖辈辈也发展不完呀。”
“谁要我呢。”
阿香的决心出乎我意料。辞职了,万一赚不到钱,不害了她一生?
网络 9月3日又进行“密训”,蔺碧香也报了名。
晚上,大家正在吃晚饭,蛮牛带来两个小姐,“绥武,晚上我要这卧室。荣季,又有小姐了?”
蔺碧香愠怒地瞟了蛮牛一眼。
“我们出去走走。”我把她带到南边的空地上。这里空气多清新呀。
“那个人野蛮。”
“大家叫他蛮牛,凭他有几斤牛力,欺压善良。让着他点。”
“那个女的是绥武的妻子?”
“不是,这没关系。她叫丫影,也是你们漳州人,晚上你们睡在一起。”
“你不想你妻子?”
“想有什么用,相隔千里。……回去睡觉,祝你晚上做个好梦,美梦成真。”
“……”她低着头,左手玩着右手,右手玩着左手。
36
天气闷热,恐怕有台风了。我孤身回家参加教师三笔考核。近年来车匪、路霸猖獗。我随身物品只有一只旅行箱,两套衣服,自然不必太戒意。
我坐在司票位上,把两瓶银鹭八宝粥置于屁股边。客车来到惠州,已是万家灯火。这时,上来一个小青年,在我身后坐下。看他样子,我不免有些警戒,随后又不禁暗暗发笑,身上只有几块钱,还怕一个黄毛小子?
机械的震动和单调的马达声很快使人昏昏入睡。一觉醒来,已是午夜时分。伸手一摸八宝粥不见了,小青年还在。我若无其事,危襟正坐,向他伸出左手,冷峻地斜眼注视他。
“拿来!”
小青年盯了我片刻,明白了我眼神无可抗拒的命令,无奈地把两瓶八宝粥还给我。我复拿一瓶给他,危襟正坐,吃了起来。
到了诏安那家饭店,有人惊叫起来:“我的三万元不见了!师傅,开去公安局。三万啊,那是我的命根子……”
车灯亮了。失窃老头的提包底子被割开一道大口子。这种情景外出人听也听惯了,车上的人并没有因这事而骚动。大家除了脸露同情之色,便是祈求上帝,千万别让这种事儿落在自己的身上。
小青年不见了。买夜餐时,我发现口袋里多了一张小纸条,“有缘再见!”
我暗暗庆幸,但不免忧虑起来。日后来往广东,恐有不测风云。这些人是惹不起的。
到了漳州,已是清晨 5 点多。天下着雨,乌云滚滚北飘。果然刮台风了,怪不得昨天那么闷热。
一个老人端坐在我的右边。他脚边放着一台氧气健康气。“你也在做传销?”我问。他警戒地打量我。我递给他一支烟,他这才点点头接了过去。
“我也在做,是同安的。您呢?”
“我是晋江的。”老头讲闽南话。
虽是同乡,不同网络,又不相识,至此无话。
开学了,学校热热闹闹的,吴校长把书杂费转给我,“明天正式上课。我教数学,和你同班。”
我的心已不在教学上。一放学,我就打发学生回去到襟弟季黑山家。襟弟问:“欢庆没回来?你还要去吗?”
“要。”
“到底是什么生意?”
“你什么时候石头生意不能赚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过些天我自己去。你把石碣的地址写给我。”
“路上多加小心。”
“讲文化我输你,讲江湖你不能跟我比。”
“那边有一个叫蔺碧香的,要多关照她。”
“她是不是你的相好?”
“你不要打她的注意!”
晚饭后,我到县城陆丰找吴校长。我发现了谢小云。“照片洗了吗?”我叫住她,向她要那些到澳门拍的照片。
“我跟他定亲了。”她扔了一句话转身就走。
来到吴校长家,他正和妻子在看电视。“你到广东做什么?白天在学校不便问你。”
“我知道你很关心我。那边有一件生意很值得我做,过段时间我一五一十告诉你。以后一段时间我可能会经常请假,很需要你关心,一些课务需要你支持。”
“我理解。能关心的我会尽力。我知道你有能力,也很有责任心,但你要正确处理好与工作的关系。你自己看着办。”
“凡事小心,避免受骗。这年头无所不骗。听说广东路霸路匪猖獗。”校长夫人提醒我。
“能跟你妻子做同学真荣幸。大恩不言谢。天气不好,我回去了。”
37
襟弟去石碣了。我焦急地等待他的信息。这天到了夜里,襟弟才来电话:
“传销太棒了。我要叫小丁来。”
“不要激动,学习是很重要的。季欢庆表弟意下如何?”
“他要加入。他本来就在做安利。”
“叫绥武听电话。……绥武,我要等到国庆节才过去。有什么风吹草动应该通知我。”
“等等,碧香要跟你讲话。”
“……我是阿香,你什么时候过来?”
“想我了?”
“你快点过来吗。”
“我要等到国庆节才过去。”
丈人浑身酸痛,让我为做按摩。下次我该把摇摆机带回给丈人试试。
“荣季,去广东赚多少钱了?”丈母娘问。
“去广东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只能这么说。
“黑山也去?”丈人说,“亏本了,还那笔贷款更难了?”
“广东很值得他去。再失去这个机会,这辈子他玩完了,我也会很惨。”
“当初不告诉你,黑山靠不住,不能帮他贷款。”丈母娘恨透了二女婿。
“他是你女婿呢。”我能说什么呢。我能不帮他吗!谁让我们是连襟。
“世界上再没第二个像你这么傻的了。”
“妈,姐夫是被亲情所苦。要不是连襟,姐夫会帮他贷款吗?二姐夫当时一天能挣数千元呢。”
“那只鬼,赚钱了贷款不还,花天酒地,养婊子,赌博,到时还不了,会害死你的!”
这时,进来一个人。“季老师,哦,季老板,好难找哦。”来人是邻村的朋友吉海滨。
“贵客,喝茶!喝茶!”我停住按摹,“近来发什么财?”
“快饿死了。广东那边有‘好支的’拉兄弟一把。”
我这才记起到广东已一个月了。“广东那边的生意倒是挺适合你做……不过,我要等到国庆节再去。”
“你把地址和绥武的电话告诉我,我自己去。”
县城伊甸园咖啡厅。
此时没有客人。“季老板,好久不见了。”
“六老板,想我呀?”
“想得美。广东有什么‘好支的’?”
“有呀,要‘老的’,还是‘幼齿的’?要‘站着赚’,还是‘躺着赚’?”
“去死啦!人家说正经的。”
“有个生意倒蛮适合你做,但冰厅生意呢?”
“叫五姐来管。”
这时候,襟弟来电约我到他在县城租给姘头住的宿舍。他和吉海滨、季欢庆在喝茶,没见到以前那些小姐。我与他们一一握手。
“自己人也要这样?”吉海滨笑了笑。
“礼仪是必须的,尤其是我们传销商。”
希望使人充实。人生活在充实中是美好的。季黑山带去了几个小姐,都有意加入。这些娘们最适合做传销。她们在酒家混久了,认识的都是些舍得花钱的人。他弟弟去了,加入了。吉海滨约了他的战友,也加入了。不到两个月,就有这么多伙伴加入!按此速度,一年当上总裁不是梦想!
总裁。这是一个让多少人敬畏,多少人梦想的名字!我一朝就能拥有?到那时,公司把奖金流水般地输入我的帐户,在同安县城银行,我拿那张磁卡一刷,要多少钱有多少?到那时,“玩遍天下山水,看遍天下美女,吃遍天下美食”不在是梦想?到那时,管你是校长,局长,老子是皇上?到那时,我会像基度山一样有恩包恩有仇报仇?
希望是希望。书,还是要教的,课,还是要备,作业,还是要改。时针已经指向夜里10点了,我还在办公厅拼命抄教案。这时,电话响了,铃声格外清脆。是襟弟季黑山打来的。
“现在情形怎样?”
“绥武的妻子自己一个人来了。”
“自己去的?孟姜女万里寻夫,陈慧琼学古人千里找相公?实在是爱情的力量,小卒也会变英雄。琼有没有和丫影吵?”
“琼不知道绥武和丫影的事。”襟弟说,“浙江苍南陈建福已经加入,他做你的下线。蔺碧香的弟弟也来了,他们兄妹在孙翠凤楼租个店面开画廊。郦胜贤和季军邹从四川带来了几个伙伴都加入了。”
“蔺京果呢?”
“也加入了。他被单位开除了。”
““恭喜他下岗了!第一次听人说‘恭喜你下岗’,我骂他变态,现在想一想,蛮有道理的。一个人死守一个岗位,领一千余块,一辈子只能勉强度日,没有发财的机会。黑山,你现在应该发挥重要作用。不要在放肆了。”
“放心吧,我会珍惜这次机会的。菱儿跟袁鸣到湖南长沙,农平气昏了,吵得厉害。还好,他们父子发展了不少下线。”
“绥武呢?我已经几天没他的消息了。没主动与我联系是不应该的,也是没理由的。难道他把我‘马’‘扁’入门就可以放手不管了?还是怕接待我的下线?当初是讲好了的呀!难道他不负责任?
“他不知道哪儿去了。”
我这才想起再次联系他。这次接通了。“我是荣季,石碣那边现在怎样?”
“我在同安电影院冰厅。你过来。”
“在同安?回同安怎么没跟我联系?在同安打手机不用加长途和漫游费。是不是有问题?”
“来了再说。”语气凝重。
我顾不得夜已深了,骑上自行车往冰厅赶去。昏暗的五彩灯下,绥武跟一个小伙子正在吃刨冰。
“他是我大哥华荣季,他是在洪塘派出所对面维修摩托车的师傅方强,是我们福田的伙伴。”
方强既然也是自己人,我问绥武:“石碣现在情况如何?”
绥武看了看方强,欲言又止。“老板再来一碗刨冰。大哥,我们唱歌。”
我们正唱得起劲,有人传呼方强。
“公司正副董事长被抓。”等方强走了,绥武突然告诉我。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说什么?”
“有人告我们公司侵犯专利。”
“什么时候发生的?”
“最近。知道的人不多。”
“公司不是说已买断专利了吗?”
“陈娟他们原来有三人干,公司亏本,散伙了。其中一个如今看到公司赚了大钱,眼红了,告上了法院。”
“形势如何?”
“快摆平了。我们公司要培养自己的律师。”
“那是必要的,早该那样做了。公司决策者怎么会没有想到这点呢?”我激动了,“事情非同小可。暂停发展,还没有加入的暂停加入,钱退换人家。你要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很有必要及时保持联系。不能做就罢手。”
“网络要移到长沙。那里的公司中央有人撑腰。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去一趟长沙很不容易。”我说,“亏就亏了,再往下陷,会死得更难看。”
“安啦,不会那么倒霉。”
“你到长沙一天的生活费,来往车费,承担得起吗?更主要的是,传销若变为非法,会死得更惨。”
他手机响了。“我先走了,海龙叫我,他也回龙海。”
绥武到龙海找甄海龙。我立即给襟弟打电话。“我刚跟绥武碰过面,公司出事了,暂停发展。绥武回石碣,赶快把钱要回来!”
“这几天甄经理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回龙海了。你打个电话到国家工商总局咨询咨询。”
“我打过,总局要我们问广州工商管理局。现在只知道有人告公司侵权。高层的人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高层的传销商落跑了?公司非法?是一个骗局?”这段时间来的种种疑问再次显现。堂弟不会早就知道公司出问题了还骗我们吧?华青皮拿不到钱,难道是他把钱都花光了?他该不会把我下线的钱都花掉吧?我们可都是穷叮当呀!
更严重的是,蔺碧香岑菱儿她们辞职了,蔺经国被开除了,要是传销的梦想破灭了,他们会去跳珠海吗?
我开始担心起来。我简直不敢想下去。
国庆有七天假期,我该去一趟石碣。丈人病了,住了院,石碣暂时去不成了。绥武和黑山再没有与我联系,我心日益沉重起来。
我还是联系上襟弟。他无论如何要回来探望丈人的。
离开医院,我们来到东桥上。星明风爽,溪里跳跃着无数五彩的碎光。我无心欣赏这美好的夜景。
“公司的事传开了。石碣现在乱透了。网络正在重组,要移到长沙。那边的公司中央有人,那边政府欢迎传销人士去发展。袁鸣、贾洪清、甄海龙他们过去了。很多人在买网络。绥武也在买,当上了经理;他顾了一部客车,把妻子、部分下线和添置的家具转移到长沙。有的还呆在石碣期待公司恢复正常;有的把网络转到深圳做一家电器传销。警察正在清理住房,没收摇摆机。有的伙伴没钱了,抢劫,偷盗。一个新疆的伙伴偷了一个面包,被打得半死。哦,对拉,蛮牛叫两个妓女,睡了一个晚上不给钱,还打人家,被警察抓了。”
“罪有应得。你不能买网络!向绥武拿钱了没有?”
“大部分拿回来了。剩下几千块绥武说过些天还我。奖金冻结了,领不出来。”
“下线的钱一分都要还给人家,赶快回来。明天你回去石碣告知伙伴们,大家回去重*久业。明天回石碣,帮我把行李和那台摇摆机带回来。”
天空乌云密布,眼看要下雨了。
看护丈人一夜没睡,加上石碣传销业生变的消息,我精疲力竭。回到学校往床上一倒就睡。朦胧中,学校,田野,大街小巷都是人,所有的人都高举右手,歇斯底里地呼喊:“我一定要成功!我一定要成功!”突然间,下雨了,所有的人都低下头,失声痛哭:“我要去跳珠海!我要去跳珠海!”
我失魂落魄,欲哭无泪。我和绥武走到一座雄伟壮观的钢索大桥上。桥底水流湍急,滔声震耳欲聋。“珠江大桥”四个红字格外耀眼。我们缓缓地往索柱上爬,气喘嘘嘘,心力交瘁。索柱顶离江面几十丈高。“绥武,这就是我们的归宿!我们跳!”我叫不出声。我纵身往江里跳去。他愣愣地站在索柱顶。“不成功便去跳珠海!”这可是他说的,这当儿他怎么又不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