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力听完眉头紧锁的吼道:“你们怎么连一个孩子都没放过。”
还不等无影手回答,张海彪拍案而起,大吼道:“那当年你们想放过我们全家吗,我哥才十三,我姐才十五,你们放过他们了?你们的人性呢?恐怕早就被狼吃了,被狗掏去了吧。”
李大力面对这样的质疑,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张海彪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二十年了,他忍忍二十年才回来报复,其实即便斩杀他们的全家,也不为过,因为他们杀了张家上下二十几口的人命。
而张海彪只是杀了他们几个偿命,甚至没有去牵连镇子里的那些无辜百姓,可见这是一个仁义之人。
李大力此刻被训的无话可说,便抬手给自已也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问道:“那罗大炮呢,他真的是喝酒喝死的?”
七爷笑着摇了摇头,指了一下张海彪。
就连李大力也想不明白,这个张海彪在自已眼皮底下是如何杀死罗大炮的。
张海彪并没有隐瞒,他想让这个人死的明白,便从身上掏出一个香囊,放在李大力的面前。
李大力打开香囊一看,里面是几根干枯的断肠草,只需要泡在酒里一会捞出,不但无色无味,而且毒性挥发更快。
李大力见状苦笑道:“原来如此,那你们为何不偷偷毒死我呢?”
张海彪看着李大力笑道:“毒死你,我到真想过毒死你,可这些天我跟你接触,发现你并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徒,相反,还算是一个挺仁义的家伙,既不贪财,也不好色,甚至散财帮助周围过路的兄弟,还被那些走投无路的马帮再次落脚安家,和罗大炮,陈大夫,张铁匠是完全不同的人。”
李大力听完微微苦笑道:“这就是你不杀的原因?”
“不,我更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想不明白,你当年为什么也跟着干了杀人越货的买卖?”
李大力听完哈哈大笑道:“是呀,那次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其实我想抢的不是钱,是你的姐姐,我从看到你姐姐的第一眼,就爱上她了,我想娶她,做我媳妇,我想跟她过一辈子,就像戏文里的牛郎织女。可惜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于是罗大炮找到我,他看出我的心思,答应将你姐姐给我,我便答应合作。”
说到这里,李大力眼睛一湿,眼泪落下了。
而此刻的张海彪,已经气的攥紧了拳头,哪怕面前是一个痴情汉,在眼里,这个男人也只是一个色欲熏心的恶棍。
但他没急着发作,他想知道,李大力为什么哭?
就听李大力忍着哽咽说道:“所以我一时头脑发热,就糊里糊涂的更这些家伙合作了,没想到却是中了陈大夫的计,他半路劫走你姐姐,并玷污了她,我为了报仇,踢断了陈大夫的子——孙根,而你姐姐因为不堪受辱,当场死在了罗大炮的刀下,此事我后悔了二十年,也从那天之后,我决定当一个好人,替自已做过的错事赎罪,可我怎么赎罪,也赎不回你的姐姐。所以我每天自责,难过,只能喝酒来麻醉自已的神经,忘记那段记忆。”
“自责、难过?哈哈,你这种竟然还会自责难过,你这叫罪有应得。”
李大力并没有反驳,而是仰天苦笑。
他拿起断肠草,在手里碾成粉末后,放在面前的酒杯中说道:“若是我的死,能让你好受一些,我也便无悔了。”
说完他一饮而尽,对着面前那张有几分相似的脸笑道:“你姐姐的死,我一直自责难受了二十年,如果她当年没死,我一定要娶她为妻,照顾她一辈子,爱她、疼她,让她过上好日子。”
这话看似很温馨。
但对张海彪来说,其实等于奇耻大辱,当即怒道:“如果我姐姐活着,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又凭什么嫁给你这种地痞无赖之辈?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格娶我姐姐?更何况还是杀害她全家的杀人犯呢,你以为她会原谅你,接受你吗,你别做梦了。”
此话一出,李大力立刻感到心如刀绞一般,腹内剧痛难忍,也不知是被这话惊得,还是剧毒发作,不到片刻便一命呜呼。
而张海彪也默默的留下眼泪。
对一旁的七爷说道:“感谢七爷,帮我报了大仇。”
七爷却是摇头叹气道:“不是老朽厉害,只是老朽看透了人心,人心是一把利剑,而猜疑只会让彼此互相残杀,老朽只是利用了这把利剑而已,既然此事我已经帮你了解,那我也该去四处云游了。”
七爷说完,起身就走了。
就连张海彪也不知道,七爷之后去了哪里。
但临走时,张海彪喊道:“七爷,若你需要我张海彪的时候,海彪随时听您调遣,万死不辞。”
其实当时七爷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隐居小龙山。
这就是张海彪为何欠下七爷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其实看起来不大,但给张海彪之后的人生,带来了很大的改变。
李大力死后,张海彪便私吞了落叶镇的那三十只洋枪。
之后没多久,在混乱的局势下,便落草为寇了。
也因为有了这三十只洋枪,张海彪才稳住了脚跟,扎根在小龙山。
刘一手讲完,陈文忠和王英杰听的却是连连佩服。
其实他们不仅佩服七爷的足智多谋,也很佩服张海彪的淡定,他能在仇人面前都装的如此淡定,其实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否则在不会在几个仇人眼皮底下,还能如此自然的相处。
至于七爷,那更是高人中的高人。
竟然以人心为剑,为张海彪报了二十多年的仇,确实很厉害。
王英杰也因此更加佩服七爷和张海彪,这才发现,这小龙山其实还真是一个卧虎藏龙之处。
至于去世的三当家,应该是一位轻功高手,否则不能人送外号无影手。
又怎么能轻松做到一个密室杀人案,又做的如自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