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两个噩耗劈头而来。
首先是一大早到了教室学习委员王安就颇同情地对我说，“顾行颜，你这次考试有点惨，小心老师请你喝茶。”
今年学校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规定高一高二年级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有期中期末考，而是跟着高三一起月考。但是由于只有高三年级排名，因此我的压力骤减。
可是，被老师请去喝茶的风险，实在是我计划之外的事。
我有些哀怨地坐到位子上，敏锐地捕捉到前座两个女生的谈话。
“听说马泽学长第一宝座被抢了诶。”
“不会吧，不是说他自进校以来一直稳居榜首么。”
“你知道这次第一是谁么？是那个叫苏城的美少年哦。”
噗——
我忍不住喷出了刚喝到嘴里的水。
正在传播消息的名为莫小瑶的女生很是鄙视地看了我一眼，“阿颜你注意点形象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暗恋马泽学长呢这么激动……”
想到学长那跟啤酒瓶底似的眼镜，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对了，苏城不是你干哥哥么？说说跟他有关的事呗。”莫小瑶突然眼绽精光地凑过来。
“不清楚。”
“切，不说拉倒。凭我敏锐的观察力我也可以获得很多资料的。”
正说着，第二个噩耗又来了。
“快看快看，据说那个美女是新来的转学生哦。”
“漂亮诶，我们学校还没有这种冷艳型美女呢。”
跟苏城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新来的美女同学也引起了纷纷议论，只是讨论群体由女生转向了男生而已。
我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这一看，才明白了那天美女所谓的“我们会再见的”的意义——她也成了这个学校的学生！
在八卦女王莫小瑶同学经过一节课的调查下，得知美女名叫庄思彩，进的是苏城的班。
对于小瑶津津乐道的其他传闻我没有兴趣听下去，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个我只见过几次的人。
“发什么呆呢。”杉远从门外走来，手里拿着一叠卷子。
“我不是发呆，我是死了。”我颇有些怨念地看着那判了我刑的卷子，有气无力地道。
杉远摸摸我脑袋，跟对着只小猫似的，笑道：“没关系，以后我帮你补课。”
我原本下意识地想躲，却还是忍住了，待听得他这么说，我还没开口，一旁的阿玉就道，“这话还是等杉远你什么时候狠得下心来不借这丫头作业再说吧。”
“顾行颜，数学老师找你呢。”门口有人喊。
我一听，立刻耷拉下脑袋，在杉远安慰的眼神和阿玉同情的神色下向办公室走去。
“顾行颜。”数学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到我扶了下眼镜就招呼我过去。“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么？”
每个老师都喜欢用这个开场白，于是我只好中规中矩地回答，“不知道。”
“62分。”陈老师的口气有些严肃，“差点就不及格了。你知不知道这么课给你拉下了多少分啊。”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要好好学习，每次都看你在课上睡觉……”我顺理成章地开始灰头土脸地接受陈老师的长篇大论。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面对方式就是不说话。
庄思彩进办公室的时候陈老师正说我说的义愤填膺，我坚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只瞥了她一眼就低下头继续聆听教诲。
“老师，我是今天刚转来的学生，听说可以报名参加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了，所以……”
“之前有参加过么？”
“有，去年拿了省一等奖，全国二等奖。”庄思彩的话去除了之前的敌意倒是挺自信动听的。
陈老师看了眼在隔壁办公桌的庄思彩，叹了口气道：“同样是女生，你怎么就不能把数学成绩给赶上去呢，算了算了，回去订正好试卷明天拿来给我看。”
“知道了。”
“记住，自己订正，不准抄栾玉他们的答案。”在我推开办公室门之前，陈老师又在身后提醒道。
“是。”我恹恹答道，然后出了门。
走了没多久庄思彩就赶上了我的步伐。
“喂，你跟苏城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不是，我们没有关系。”
“哼，我还没见过苏城这么亲近过一个人，不过，你最好识趣地离他远点，否则，我现在可不会像他口中的描述那样懦弱乖巧哦。”若有似无的威胁铺面而来，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一没觉得苏城跟亲近有什么联系二没想着要死乞白赖缠着他三没从他口里听到过关于她的事，这庄大小姐也太会树立假想敌了吧。
“他可没提过你。”
出于一点阴暗的小心理，我没有说出前两点，直接用第三点气到了庄思彩。
我有些懊恼地扔下了手中的笔，跑去厨房拿了罐冰镇可乐。
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我还是没能搞定数学试卷。
我坐到沙发上喝着可乐又开始想东想西的。
说起来，自苏安锦那天离开后他又断了跟我的联系，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怎么样了。还在跟父母冷战闹别扭么？
刚想到这里，手机就响了。
正是苏安锦。
“很好，苏安锦，你还没死。”我劈头就是一句责怪的话。
“颜颜。”苏安锦的声音有些疲惫，隔着电话我都能想象他苦笑的样子。
“怎么了？”我想我真是个没有骨气的人，他只用一个名字就使得我溃败了。
“没什么，有点想你了。”
“你吃错药了吧，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在哪，我来找你。”
“不用，我就是想跟你说会话。”
“好。”
我很难得的成为了那个聆听的人。
苏安锦的声音有些暗哑，让我听着心里堵得慌。
苏叔叔和他仍在僵持阶段，莫阿姨整日对着他一脸幽怨，苏爷爷因为他跟静柳的事对他大发了一通脾气甚至心脏病发作……
“颜颜，对不起，我总是欺负你。我知道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不应该每次受伤就要寻求被我伤了的你的安慰，可是，真的没有人能像你这样永远站在我的身边了，对不起，对不起……”最后苏安锦这么说，他的话里似乎有着压抑着的哽咽。
“我很高兴，在你难过的时候总是第一个想起我。阿玉老说我太惯着你了，可是我知道啊，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宠着我，为我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所以以前我才会那么那么地喜欢你啊。我现在，还是非常非常地喜欢你，说不定比那个时候更加喜欢，不过，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从知道你的秘密开始，我就决定放弃你了，而这三年过去后我终于做到了。我承认，刚开始看到你为喜欢的人而难过的时候觉得很委屈，但是现在，我只是心疼你。所以，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觉得是在欺负我，只要你幸福我就会很开心。锦哥哥。”
这是我时隔多年后第一次叫苏安锦哥哥，挂上电话的时候我觉得心里有一点空落落的，但是我知道这只是因为我为一段太过丰盛的感情做了最后的论断而已。
我从很久前就告诉阿玉我不喜欢苏安锦了，然而却又在心里告诉自己其实还是喜欢的，现在想来，大概只是因为我沉溺在这种喜欢的情绪里边而已，为了一个人开心或者难过，是一件充盈的事情。
可是呐，就像我告诉苏安锦的那样，不管我对他的喜欢是何时变成了另外一种形式，那终究是一种义无反顾的喜欢。所以，我不能够看着苏安锦因为已经不再是受害者的我而难过自责。
我终于从一个年少的梦中醒来，或者说，我早已隐约意识到自己醒了，但这一次，我终于愿意睁开眼睛来确定这件事情。
我不知道苏城是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看起来他似乎已经站了很久，我不禁觉得自己这种黯然的状态太丢脸了，“你是鬼啊，站在那边都不吭声。是想看我有多白痴么？”
“你要喝些什么吗？”苏城作势要往冰箱那边走去。
“没看到我面前放着可乐嘛，还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苏城的时候我总是容易恶言恶语。这种行为总是先于我的大脑思考，有时候我想这是不是最初讨厌他时留下的后遗症，总之，这似乎成了我唯一可选择的与他的相处模式。
“对不起。”苏城道。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莫名其妙道歉的他，不过他显然并没有要解释的意向。
一秒，两秒……我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他，就不信他可以继续无动于衷地闷骚。
“我没安慰过人。” 很难得的，他不再是用那种淡死人不偿命的口气说话，带着些微尴尬。
我真是没有见过在人际交往方面比他更笨的人了，然而当他用那种有些认真的口气跟我解释的时候，却意外地有些感动。
“切。”一不小心，从我嘴巴里出来的语气词还是带着不屑，“不是最擅长画地为牢把自己隔在人群之外吗？安慰人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你就别挑战了。”
我穿上拖鞋，自顾自回了房间。
两分钟后我又回到了客厅，手里拿着那张让我无比怨念的数学试卷，“苏第一，你要是有时间思考如何掌握安慰技能的话，不如帮我把正确答案填到这章试卷上。”把试卷往他面前的茶几上一拍，我蹬蹬蹬又往房间跑，“还有，难倒你不知道你的胃不适合喝那么冰的饮料么？那边有没冰过的，我可不想第三次送你去医院。”
砰，啪嗒，咚。
关门，熄灯，睡觉。
☆、番外三
顾行颜最近面对我的时候似乎有点心虚。
虽然她对着我的脸比以往更冷更臭，但我知道，她在心虚。
顾行颜从来不知道她的眼睛总是会出卖她的伪装，这是自上次她送我去医院时发现的事。尽管我很少会去直视她的眼睛，但每次我这么做都会有一些有趣的发现。
或许这也是她身边的朋友们之所以可以包容她那带刺的言语的原因。
我跟她很久没有说话了，尽管从一开始我们就少有交流。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过在我来说，我只是因为她不告而走的事情清楚地认识到我自以为足够安分的生活也许仍然是侵扰了她的世界。如此，我能做的，便只能是更加地远离她了。
有的时候，即使是责任，也不容人自作多情。譬如顾行颜，我想她是决计不会甘愿成为一个她讨厌的人的责任的。
我近二十年的生活中，很少有人会对我表示鲜明的情感，不管是喜欢还是厌恶。当然，我的意思是除了自初中开始不时跳到我眼前的自称很喜欢我的女生，她们的理由各不相同却都让我觉得好笑。好比我一直无法想象一个说着“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的女生所谓的喜欢究竟是有多浅淡。
“你笑起来很好看。”
“你是我遇到的最优秀的人。”
“我觉得你人很好。”
她们的很多话会让我觉得那个被描述的人根本不是我，这样的喜欢，让我觉得无措却又反感。
那个唯一让我记住了声音的女生便是说着[只是喜欢我这个人]的女生，只是那时与我并没有太多交集的邻班女生虽然带给我了些许感动，却也让我更加疏远别人。
我说不清为什么。
所以，当顾行颜如此直接地表达对我的讨厌时我会觉得这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尽管，偶尔看到她与她身边的一大帮朋友说笑的时候，会有一种类似失落的情绪产生。
应该没有人喜欢永远一个人吧。
我只是比其他人更为习惯这样的状态。
苏安锦问我是否陪顾行颜赴宴的时候我是想要维持这样的状态的，但是当他最后说出“难道你不想碰碰运气看看是不是可以遇到这个世上与你最亲密的人么，比如，父亲？”，我知道我无法拒绝。
那身份为父母的人，我不去找他们不去猜测他们的身份也不询问任何有关他们的事，我也不怪他们不去接近其他人不抱怨这个世界。
当他人说我冷漠，疏离，善良或者任何或褒或贬的词时，我说不出口，我不想再被这个世界拒绝哪怕一次，也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一个丢弃别人的残忍之人。
跟顾行颜一起去买衣服。
我对这些并不甚在意，因此挑了一件肯定不会出错的衬衣后就等着顾行颜。
虽然我之前没有陪过任何女生去买衣服，但是顾行颜乐此不疲地挑着不同风格的衣服时而微笑时而皱眉的样子跟我想象中的场景很是想象。
最后她挑中了一件款式很简单的小礼服，然后在朝大厦外走去的过程中不时地白我几眼。我不知道是我的原因还是顾行颜的眼神本身就没什么杀伤力，总之我并未觉得不快，反而是觉得有些好笑。
在顾行颜撞上那个看起来就不好说话的男人时我本能地挡到了她身前。
“我不喜欢打架。”
我说的是实话，不是不会，只是不喜欢而已。看着对方怒气猛涨的脸，我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奶奶拍着我的肩膀叹道，“阿城，你这样很容易让别人下意识地远离你啊。”
那是我记得的唯一一次奶奶用语重心长的口气跟我说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沉默的，我只能从她周到的照顾中感受到她对我的关心。
那个时候我并不懂她话中的深意，只是觉得就算这样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不会轻易地对他人抱有期望。及至后来我明白了“这样”是怎样之际，我似乎已经习惯了将自己划分在人群之外了。
我以为顾行颜会说一些“谁要你多管闲事啊”之类的话，然而她却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只好提醒她走路小心。
意外的是这样的提醒反而让她觉得气愤，“讨厌我就不要勉强自己跟我说话。”
人生中总是会有这样偶尔的莫名的时刻，我竟然会去跟她解释。
顾行颜跟我求证的所有问题我都如实作答，意料之中地让她抓狂了。
我一直都知道，顾行颜的任性骄纵和武断的自以为，这些都是会惹人讨厌的性格。我也没有兴致去虚伪地说那些没什么不好，事实上不可否认这确实是可以归入缺点这一类的品质。可也许是我本就不擅长去讨厌一个人，也许是对顾叔叔的敬重与感激的延伸，也许是因为我知道顾行颜心眼并不坏，不管怎样都好，总之我不讨厌她。
从出租车上下来后我就开始有些紧张，我不知道自己是期望可以看到所谓的父亲还是在祈祷着他不要出现。
我的理智告诉我维持现下的生活没什么不好，我没有特别想做的事，只要日子不是浑浑噩噩地过去就好，至于一个弥足珍贵的梦想或是一份轰轰烈烈的爱情对我来说似乎是太遥远了。可是，父亲这个词you惑力实在太大，我根本无法抗拒。
我的目光在逡巡，每一个中年男人都会让我忍不住猜测起他的身份——我没有想到一直以来故意禁止自己想的东西一旦有了若有似无的可能会如此汹涌。
顾行颜大概也发觉了我的不对劲，她照旧是凶巴巴地扔下一句“喂，虽然我不知道苏安锦跟你说了什么，但是你可不要在这里丢脸啊”，但是我却有一些庆幸，有这么一个人——尽管她是无意的——可以击溃我的无措。
最终我的目光定格在顾行颜口中的苏叔叔身上，我知道，仅凭他的一个眼神和他妻子的一声惊呼就作出大胆的猜想着实有些可笑，但我挥不去脑海中的念头。
姓苏，四十多岁，顾叔叔的好友，之前苏安锦难以捉摸的口气，以及那个对我有着强烈敌意的女人……
关于那个女人，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想知道。
只是面对一个死缠不放的女人，我即不能对她动手，也没有任何应付的经验。
似乎自从来到A城后我就一再遇到这种无措的情况，只是这次最为难堪——因这是少有的我在乎的却无从反驳的事。
我没有想到顾行颜会挺身而出，尽管事后她说这是为了她自己，但是她的眼睛告诉我，至少不全是。
她说了很多，但是我并没有在意后面的内容。
她说，我待不待见他那都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我们的，家事，外人……我不知道听到这些词是翻涌在自己心中的那种情绪究竟是什么。就好比习惯了阴雨天气的路人某天遇到了阳光，即使因为习惯了之前的阴霾而无所期待，但终究会感到那一缕阳光的温暖。
不管顾行颜的言语间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是为了堵住对方的嘴，我知道，从现在开始，即使我们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善，我做的任何事的原因都不会仅仅因为她是什么所谓的责任。
或许早就不止是了，谁知道呢。
顾行颜追着苏安锦出去之后现场变得有些乱，周遭的人都在小声地议论。
沈家的老爷铁青着脸冲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什么都没说就上了楼。
我想至此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留下来的必要，便准备离开。
然而舒静柳却是趁着她的父亲跟苏氏夫妻聊天的时候拦住了我，“苏城。”
我停住脚步，却并没有答话，只是等着她再次开口。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个时候阿颜应该不希望有人去找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不大自然，不过我并没有想要探究这其中的内意。
“我知道。”
“不如……一起走走吧。”
她的脸上分明带着期待，让人不忍拒绝。但我还是摇了摇头，“抱歉，我还有事。”
不能给人无谓的希望，我想。
“虽然你可能觉得我很厚脸皮，我也承认，但是我相信感觉，也相信坚持。”
我听到舒静柳在身后说道，她让我想起了当年那个倔强坚定的女孩，或者说，她比那个女孩更为优秀也更有魄力。但是，我想我终究要让她失望了。
从苏家出来要走很远的一段路才能打到车。
夜晚的风有一点凉，我走得有些慢，潜意识中似乎是希望以此来理清纷乱的思绪。
但是我还未来得及回忆脑海中仅存的奶奶与顾叔叔的只言片语，一辆黑色宾利就停在了我的身旁。车窗摇下，苏尹生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的双脚先于大脑思考上了车，苏尹生朝里挪了挪。
这个男人，我在一个小时之前才刚刚从他人的谈话中知晓他的名字，却在猜测着自己是否与他有着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
可笑么？或者是可悲？
我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景色，突然觉得看不清前路的方向。
“是阿昂带你到A城来的？”
他口中的阿昂即是顾叔叔，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有很多疑问想要问，又似乎什么都不想说。
苏尹生也再没有说什么。
车里的气氛沉默地有些诡异。
车停在了顾家楼下，我只是冲苏尹生点了点头，便下了车。
我没有道谢，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然而我上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书房上网搜索起苏尹生的资料。
原来他竟是如此有名的成功人士。输入苏尹生敲入回车键后跳出了一大堆网页。我看着上面关于他的介绍，只用四个字就可以概括——成功人士。
我不怪我的父母也不感谢他们我不在乎他们也对他们的身份和丢下我的原因毫无兴趣。
二十年来我一直都这么以为，并且我对他人并不自我勉强的疏离也印证了我的以为。但是当一个有可能并不只是“他人”的人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时，我才发现这样的不在乎是多么不堪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