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陪了我很久。
其实在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我已经平静下来,不过他们总是习惯性地把我当做小孩子。
我知道这是难得的幸福,所以我没有客套着要阿玉先回去。
她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只是摇头。
苏城回来后阿玉絮絮叨叨地跟他交待了很多事情,我没怎么在意,只是兀自在心里盘算着庄思彩的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就觉得我想接近苏城还进一步把我算作了威胁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在想,她若这么担忧,我便遂她的愿,少跟苏城接触就好了。这对我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阿颜,那我先走了哦,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会好的。”阿玉冲我道。
“恩。”我朝她笑笑,表示我没什么事。
“顾行颜。”苏城叫我,我转向他,没有吭声。
“不会有事的。”他话里的语气总是很淡,就好像这么一来就真的可以证明他真的对什么都不关心。只是这么长时间来我跟他住在同一屋檐下,若不知道这是一种安慰的话我就算是白活了。
“我饿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
昨天张姨临时有事回老家,晚饭顿时就没了着落。没有想到苏城这家伙竟然会做饭,虽然昨天他只是简单地炒了个蛋炒饭,但是对我这个没人做饭就只能吃泡面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听我这么说,苏城也没再提苏安锦的事,转身进了厨房。
把电视频道来来回回按了几遍也没遇到想看的电视,或者是本来就没这个心情,我索性站了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苏城娴熟地在炒青菜。他围着张姨平常用的围裙,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甚至有那么一两分居家的味道,只是习惯抿着的嘴唇告诉我,他还是那个清冷的少年。
“苏城,从明天开始,我们上下学就各自走各自的,别一起了。”我出声道。
苏城正在翻炒着青菜的手顿了顿,然后道:“好。”整个过程他甚至都没有抬一下头,我第一次觉得像他这种什么都要跟别人保持距离的原则也没那么坏。我突然想起了苏城第一次来我家时的样子。
“可以吃饭了。”我正想得出神,苏城端着两个碟子走出来。
他做的菜口味很淡,跟他这个人一样。不过还挺好吃的,我夹了口菜,暗自想着些有的没的。
虽然跟苏城一起吃饭从来都很安静,但我还是觉得这样的氛围就好像回到了最初我还讨厌着他也以为他讨厌着我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起床,就发现苏城已经不在了。我一看时间,才六点半而已。要是按我的速度,必定得磨蹭到七点才能出门,我还以为他也是一样今天才特地早点起来好跟他错开时间,没想到整了半天之前一直都是他特地在等我。厨房的锅里有他煮的粥,还煎了两个荷包蛋。我扒拉了两口饭后就出了门。
正是上班上学的高峰时期,车里的人多得像是塞在罐头里的沙丁鱼,我不时被这个人的胳膊撞一下,又被那个人踩了一脚,简直有冲动立马下车。这才想起来原来公交车是这么拥挤,跟苏城一起上学久了,我都忘了这滋味了。
我突然有些后悔昨天做的决定,但这只是一瞬间的动摇而已。我难以想象如果庄思彩知道我和苏城住在一起会有什么举动,一直以来我对她的警告都很是不屑甚至会反过来挑衅她,一是觉得她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而是不信她能把我怎样。然而现在她真切地将把柄摊在我眼前,我不能再任性,这不仅会害了苏安锦,更会牵扯到整个苏家。
想到这里,我还是决心和苏城保持距离,反正这本来就是他的一贯作风,说不定他正乐得清静。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星期,庄思彩那边没了动静,我也渐渐放下了心来,觉得再怎么着她至少该是个守信的人。
只是阿玉却是忍不住问我是不是跟苏城吵架了,怎么从一块冰变成了两块冰。
“跟他能吵得起架来才怪呢。”我道。
“这倒也是,那你怎么突然就又跟他划清界限了。”
“好阿玉,别问了,这事太纠结了也不好说。”
“好,我不问,可是阿颜,我总觉这么对苏城不大好。”阿玉道。
“不会的啦。”
“可是……”阿玉正要说下去,班主任进了教室,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认真听着老师嘴里宣布的通知。
听说今年学校要安排我们去郊外的一个大农庄玩的时候大家都开心地欢呼起来。
因为人太多怕出事,所以选择每六个班为一批,每个年级两个班。
虽然觉得去农庄玩实在是不怎么带劲,但是若不是因为建校八十周年是个大日子又加上这届的高三势头正足,学校也不会松口给我们这个机会。饿惯了的人有米饭吃就够满足了,哪还会去在意菜式呢。
我转头就对阿玉和杉远笑道:“一定要带够吃的。”
“阿颜你能别每次都把任何形式的外出改变为聚餐么?”
“这哪里是聚餐,分明是野餐。”我振振有词地分辩。
“真是拿你没办法。”
关于苏城的话题就此被我们扔到了一边,我一边收拾着桌上的课本一边问着阿玉:“下节什么课?”
“数学。”
“惨了惨了,我又没预习。”
“得了,除了上次你被陈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后的一星期看过几次书,你还有哪次是会想到预习的。”阿玉见怪不怪地道。
“讨打。”我作势要打阿玉,却是碰掉了杉远桌上的书。
“呀——”我忙弯身去捡,还不忘狠狠瞪了正在偷笑的阿玉一眼。
“诶?这是什么?”不知从哪本书里飘出来的一张纸,我有些好奇地道。
“补习计划。”阿玉眼尖,念道,“杉远你别告诉我你还需要补习。”
“不是,这是上次阿颜数学没考好帮她写的计划。”
“那你怎么没给我?”我傻傻地问了一句。
“我看你有苏城帮你,就没提。”他笑笑道,只是怎么看,这笑容都不大自然。
“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说了要帮我补数学的,难道是要反悔吗?”我故作哀怨道。
“当然不会。”
“那就把它给我。”我晃了晃手中的计划,又补充道:“我看,还需要你跟阿玉监督我才行。”
“好。”杉远终于又恢复了那温柔的笑意。我心中暗暗舒了口气。
那些总是为让我开心而努力的人,我也要保护他们不难过呢。
只是,如果让他们难过的人就是我呢?
那该怎么办。
我甩了甩脑袋,不再多想,转过身来准备好好上课——即使是装个样子也是好的。
放学的时候陪着阿玉等林嘉,闲来无事阿玉抱怨起最近林嘉的不好来,“最近打电话叫他出来三天两头地说要学习,不笑掉我的大牙真是不给他面子。”
我一把搂过阿玉,“好啦,就知道说我对苏城这不好那不好,你对林嘉还不是一样。人家好歹是高三学生啦,浪子回头也是应该的嘛。”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对了,我记得之前你说你爸只是帮苏城办了转学手续而已,户口什么的还没办,这种情况下,苏城能在A城报名高考么?”阿玉突然皱着眉头道。
我一愣,这一点倒是没有想到,只说回头问下我爸。
林嘉下楼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个篮球,我没理阿玉小声嘀咕的“这就是所谓的要学习”,只冲他招手喊道,“林嘉,这边。”
“小阿颜——”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着小跑过来。顺势就把篮球递给了我自己把阿玉抢了过去,我嘴一撇,什么嘛,还担心他跟阿玉之间真有什么问题呢眼下看来我实在是在胡乱猜想。
“最近怎么都没见你跟苏城一起走,吵架了?”
又来一个。“没有啦。”我有些不耐地答。
“听说那天你跑我们教室来找庄思彩,据说还很有点气势,我不在真是可惜了。不过,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她把我当做假想敌把我烦得不行,这不索性跟苏城分道扬镳落个清净么。”这么说的话,虽然漏了点重要的信息,不过好歹也算是实话。
“你倒是潇洒。”林嘉有些意味深长地感叹道。
还没等我思量他这话的含义,他就转了话题,“不过苏城那小子真是吃香,静柳这几天倒是等过他两回一起回家……”
我先是觉得有些惊讶,想想又觉得静柳在对苏城这方面向来是出人意料地主动,也就没觉得怎样了。
但是不知怎么的,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
也许是觉得苏城抢走了静柳?
我暗自猜测。
跟林嘉阿玉在路上晃晃悠悠耽误了点时间,回到家的时候苏城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张姨明天就该回来了,不过她离开的这一个多星期天幸好有苏城在,否则按我的厨艺和性格,只能在外卖和泡面中交替度过了。
我把书包丢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指甲。
只是听着厨房里的动静,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以前老妈半开玩笑地说的那句“阿颜以后一定得找个会做饭的老公才好”,天,我这是想哪去了。
待到苏城出来,我眼角瞄了他一眼,问道:“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户口是不能在A城报名参加高考的?”
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白痴,但是眼看着下个学期一开学就要报名了,迁户口这种事情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成的,如果不是不知道这事,他怎么能够绝口不提。
“知道。”他淡淡地道。
“知道你不跟我说?”我差点没跳起来,尽管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激动。
“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被他这种波澜不惊的语气给气到了,我现在的激动就好比一个傻瓜。
“没什么,反正也没有可迁的地方,我可以回B城考。”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才说出了这句话。我的火气一下就被浇灭了,这才想起来苏城的处境,他是那么骄傲的人,绝不会开口向他人求助或者要求一丝一毫的关心。但是回B城考绝不是什么好选择,一来不同的城市教学和考试内容都不一样,二来A城的政策也比B城来得更加划算。
我看了看苏城,他的表情似乎与平常并无二致,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眼中的一抹黯然。尽管他掩饰地很好,但我虽然平常对很多事情大大咧咧,一旦认真起来,还是很敏锐的。用阿玉的形容来说,就是我有一双“近视的火眼金睛”。
“你……你有没有想过苏叔叔也许真的是你的父亲?”我小心翼翼地问,没等他答话就又道:“说实话。”
“不知道,不过,你觉得就算是又怎样?”我又一次见到了他的笑容,只不过,这一次的有些苦涩。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莫阿姨的态度就别提了,就算是苏叔叔,也只是偶尔会跟我问到苏城的近况,没有分毫想要说明什么的意思,还有苏安锦,他应该也不能接受这件事吧。
气氛静默了一会,还是苏城先开了口,“吃饭吧。你不用管这事。”
我没应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心中却还是想着要跟老爸商量商量。我算是明白了,我一心嫌弃苏城的距离破原则想把他拉出来,却把自己给搭了进去,换做是以前,我哪有这闲心去管他的事,指不定还会为他要回B城而偷着乐呢。然而现在想来,若不是这段时间有苏城被我讨厌教训拯救讽刺毒舌,这么长时间一个人呆着,大概会寂寞吧。尽管他真的是个又冷又闷的葫芦。
“听说你这两天跟静柳处的不错,这样挺好,你啊,早该学会接受女孩子的一片真心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似是要解释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又开始盘算起出去郊游的计划来。
临睡前掐好时间给老爸打了个电话说了苏城的事情,他在电话那端沉吟了半天,告诉我这事他会想办法,让我转告苏城别着急。
我心想,他才不急呢。但还是乖乖应了老爸的话,然后睡觉去了。
☆、个人篇苏安锦
我认识颜颜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屁孩,当然,她连小屁孩都算不上。
顾叔叔常带她来我家,她扯着我的衣角说:“我要跟这个漂亮的小哥哥一起玩。”那个时候我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自豪感,然而后来跟颜颜提起这个,她却总说不记得了。
跟颜颜在一起的时候非常开心,不管是她“颐指气使”地要我干这干那还是假装生气要我向她道歉,我都甘之如饴。我是说,是在我已经懂事后,在这之前,我也会因为她吵着要玩办家家而把她丢下。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很早就习惯了她的跟随或者陪伴,并且因此而觉得很快乐而安心。如果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我会很是想念。
我一直以为这是喜欢。
直到有一天我看了一部有关同兴爱情的电影,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班里的一个男生的样子。我不敢深究这其中的含义,只是突然发现我喜欢揉乱颜颜的头发看她撅嘴的样子,喜欢跟她拌嘴然后假装被她的毒舌打败,喜欢牵着她的手在草地上奔跑,喜欢拥抱她或者被她拥抱,喜欢对着她撒些别人看来很肉麻的娇,喜欢跟她做很多很多亲密的事情,却从来不觉得不好意思,并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亲她。
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
我害怕自己是一个不正常的人。
然而事情一旦有了一个缺口,就会如同奔腾的江河一般汹涌前行。越来越多以往我不曾注意的事情让我开始逐渐认识到自己的不同,直到那日看到那个我一直以为是好兄弟的男生对着隔壁班的女生表白,我不由地觉得嫉妒,甚至有一种想要将他拉回来的冲动。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我一口气跑到顾家,颜颜打开门,她的一句揶揄我像是赶着投胎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我一把搂在了怀里。
她也许被我的举动惊到了,她问:“苏安锦你怎么了,你在发抖。”
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这样一件事情,只是想要从她身上汲取温暖——我觉得浑身发冷。
我感到颜颜的手在拍着我的背,她说:“没事没事,我在呢。”
后来我回想起来,便会觉得,也许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我们的角色慢慢转变,她渐渐的不再是那个需要我宠溺的小女生了。
那之后没多久我就初中毕业了,那个让我知晓潜伏在自己体内的秘密的男生没有跟我考上同一所高中,我为此觉得轻松,却又时时处于一种自我厌恶中。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在不断的自我否定中煎熬,我的脑海中总是想起某天在看《惷光乍泄》的时候母亲走过看到张国荣和梁朝伟相拥跳舞时厌恶的感叹——“你怎么看这么恶心的东西。”
我不知道当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也是这么恶心的一个人时会有什么反应。
我总是整夜整夜的失眠,只有在颜颜在身旁的时候我才能安心地睡个好觉,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白天或者傍晚的时候我陪着颜颜和阿玉逛遍各种街巷。送颜颜回家后我就抱怨太累了,然后顺理成章地靠着她在沙发上睡一会儿。“苏安锦你是猪啊,每天这个时候都要睡觉,那你晚上都在干嘛?”颜颜总是说着这样毫不客气的话,却会同时调整好坐姿让我睡得舒服点。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自己是多么自私。
后来我学会在晚上去酒吧,我就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遇到了庄思渝。
我不太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了,也忘了是怎么跟他熟悉起来的。我只记得,不知从何时起,他看我的时候眼眸中有一种让我期待而害怕的光芒。
庄思渝喝醉酒的时候猛地靠近我,他说:“你在害怕什么?我知道我们是同一种人。”
我知道自己一直都不是勇敢的人,尤其是在面对自己重视的东西时,因此我终究无法像思渝那样坦然接受这个在他人看来是羞耻的事实。我小心翼翼地瞒着这个秘密,它像一个定时炸弹,我无时不刻地担心着它会炸得我的整个世界分崩离析。而我和思渝每一次的争吵也都源于此。
我没有办法,苏家在A城着实算是声名显赫,我不能毁了它,然而我却不忍跟思渝断绝来往,也不愿以后跟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度过余生。
我总是觉得很累。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颜颜对我表了白。
我以为只要我拒绝了她等她平复之后就可以继续做最最好的朋友,但是当我看着她很努力很努力地学各种东西参加各种活动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时,我只觉得自己应该被天打雷劈。
最后我下定决心,让颜颜知晓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带她去酒吧的那天我很是忐忑,即使告诉自己这就是我不得不面对的代价,我却依然为有可能就此失去颜颜而感到恐惧。
她对我而言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思渝更甚,然而我深切地明白,我可以为她做一切任何事情,却唯独给不了她真正想要的。
思渝朝她伸出手的时候,她愣愣地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过身去跑出了酒吧,没有说一句话。我知道她哭了,虽然很多时候周围的人都在惯着颜颜,她却意外的坚强,我极少见到她的眼泪。然而,我却没有安慰她的立场。
我以为从此我们会形同陌路,然而有一天我跟思渝又闹了矛盾,我喝多了酒迷迷糊糊给颜颜打了电话,二十分钟后她赶了过来。
“苏安锦你活该。”
“我不同情你,一点也不。”
她冷冷地道,却还是把我从椅子上扶了起来,带回了家。顾叔叔和林阿姨都去外省参加研讨会了,我躺在沙发上,问她:“不讨厌我么,不觉得……我很恶心么?”
“恶心个屁啊。”她没好气地道,“对我来说,重要的只是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其他人,至于这个其他人是谁,都不影响你是那个我喜欢的苏安锦。”
她说,“苏安锦你给我听好了,你不准贬低自己诽谤自己看不起自己,这是在侮辱我的眼光。 ”
我低低地笑了,突然觉得心中多了一份勇气。
因为颜颜的态度,每次我难过的时候都会找她,自欺欺人地相信着那天最后颜颜说的那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不喜欢你了”。
阿玉来找的时候一脸怒气,她劈头盖脸地骂了我一通,“苏安锦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无耻,既然不喜欢阿颜就别来打搅她,你是觉得她来安慰你一通后一个人在房间呆一天很好玩吗?”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起前两天爷爷要我出国的提议,下定了决心。
再回国已是两年之后,我不知道家里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
在国外的时候思渝不时会来陪我住一段时间,在这个没有认识的人的环境中,我们度过了最为轻松的一段时光。我狠下心,没有联系过颜颜一次,尽管我时常想她过得好不好。
可是回来后跟家里大吵了一架,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去找了颜颜。
她的周围还是围绕着很多朋友,似乎代替了我原本的位置,我有些失落。然而当我提出任何要求时,她总是在一次次看似冷漠的伪装下继续纵容着我。
我自私地享受着来自她的温暖,不舍放掉。
我一直想着若有一天颜颜有了其他喜欢的人,我是不是就可以不再内疚跟她成为无关爱情的挚友,却在时隔多年后听到她那一声锦哥哥的时候觉得异常难过。
这其实是最好的结局,我却想起了某次靠着她睡觉时她悄悄落在我额头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