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担心的话,自己去看他不就好了。”我指了指身后的小区,说得理所当然。
“你说得轻巧。”女生气鼓鼓地看着我,“要是可以这么干的话我还用偷偷摸摸跟踪你们嘛。”
“为什么不可以,杉远会吃了你吗?”我挑挑眉,有些不以为然地问道。
“我倒是想他吃了我呢。”我听她这么嘀咕,差点就想直接吐血。一直以为作为女生我已经算得上是不拘小节,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姑娘比我直接剽悍得多了。
“不过,我妈说了,追男生不能太死皮赖脸啦。”听她这么一说,我更是确信刚才心里对她的注解没有错。
“你也不要追得太紧啦,虽然我们是情敌,但是也可以互相交换杉远的情报的嘛。”
追杉远,情敌,互换情报……我一时来不及消化掉她话中的含义,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我叫陈明依,叫我阿依就好了。你呢?”
“顾行颜。”
“哦哦,那我们就算认识了。你跟杉远是补习班同桌,又送他回家,关系应该很好吧。”阿依的表情看起来有一些羡慕,又有一些八卦。如果她真的把我当做情敌的话,这样的态度还真是让人意外。
“算是吧。”我答得有些勉强,因为实在不知道按目前的形势来说我跟杉远算是怎样的关系。
“这么不确定……是不是你硬要送杉远回家惹他不开心了,我早说嘛,追男生需要厚脸皮但也不能太厚脸皮啦,何况他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
“你怎么知道?”我心下一惊。
“上次校庆我跟他表白的时候他不是说了嘛,还为那个女生唱歌哦,一定是我们学校的。”
“哦。”我放下心来。
“不过那女生应该不喜欢杉远吧,不然怎么人家给了这么明显的暗示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么优秀的人喜欢自己都不把握,我看她一定会后悔吧。你说呢?”
“啊?大概吧。”
就这样,从杉远家小区到车站这样短短一段路,我就和阿依这热情无比的姑娘成了朋友。
总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呐。
回到家天色已晚。
除了等我吃饭的老爸老妈,苏城竟然也在。
“你怎么来了?”我随手把书包扔到沙发上,问道。
“姑娘家这么粗鲁以后怎么嫁得出去。”老妈笑着打趣我,“是你漪澜阿姨让苏城送点东西过来,就留他吃饭了。倒是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要不是苏城说要等你,我们可早就开吃了。”
“其实你女儿现在有主了而且他还正好坐在你对面。”我默默地在心里说完这话,这才开口,“杉远发烧了,先送他回得家。”
“贴心哦。”老妈突然笑得颇有深意,一脸了然的样子。
“老妈,正经一点好不好。”我不满道,虽然老妈一直以来都走的是亲民路线,但是这么跟我玩笑还是第一次。果然是被国外的开放感染了么,可是英国盛产的是绅士才对吧。我心想。
偷偷瞄了苏城一眼,果然是没什么表情。
吃完饭我送苏城下楼。
“你别听我妈乱开玩笑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想了想,我还是开口对他道。
“恩。”他应道,“我知道。”
说起来,他对我还真是放心。这种放心真让我不知道该感到欣慰还是郁闷,是吃准我没有桃花运嘛。
不过,在杉远这件事上,他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第二天杉远就退烧了,然后我们又恢复了只打招呼和讨论学习的客套,待到补习班结束正式开学,我们更是像上个学期那般互不接触。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好奇地问我们怎么了,在我和杉远默契的无可奉告下,现在大家也已经习惯了我们的冷淡状态。就好像我们一直都是这样不冷不热的。
我跟阿依倒是以神速熟络起来。
我们的教室不在同一层楼,所以很少有机会见面。于是我们的阿依同学就充分利用了网络资源,以QQ作为通讯工具不断跟我交换所谓的第一手资料。
用她的话说,我们透明化竞争,谁先追到杉远比赛就自动结束。
我费了好大的口舌才说服她我对杉远并没有这份心思,只是出于同班又同桌的情谊才在那天坚持送他回家。本以为这样一来阿依就不会这么热情地跟我交换各自情报了,结果她索性将这种机制改为我单方面向她汇报杉远的情况。
如果说我是苏城林嘉阿玉他们的克星的话,那么阿依一定是我的小克星。
不过因为她这样的性格,我倒是很快就知晓了她和杉远认识的经历。原来,她就是上次在校庆典礼上向杉远表白的女生,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她有点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
按她的话来说,她暗恋杉远已久,上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告白虽然失败了,不过后来还是阴差阳错地跟杉远认识了并成为了朋友。
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既然阿依早就开始关注杉远,难道不会觉得一直跟杉远混在一起的我突然跟他变得这么客气这件事情很诡异嘛。但是很快我就发现,她对静柳阿玉林嘉也一无所知,用她的话说,只要杉远一出现,她就看不见别人了。
我原以为苏城对她来说大概也是同样的没有存在感,不过她对他倒是很是了解。
“这样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转校生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大声道,一付那岂不是太不可思议了的样子。
“而且,你知不知道有一次我们学校来过一个大帅哥,听说是我们学校前两届的毕业生,真的很好看唉,我觉得他和苏城挺配的。”经过阿依的各种描述,我敢肯定她说的是苏安锦回国后第一次到学校来找我的那个场景,不由地抽搐了一下嘴角。那一次——那一次,我应该才是主角吧。
所以说,真相是只要有美男一出现,阿依就看不见别人了。
我跟阿玉说到阿依的这些乐事时她撇了撇嘴,“顾行颜同学,你这是有了新欢就不要就爱了嘛。”酸味正浓。
“怎么可能,好阿玉,你是我的最爱啊。”
“别拿肉麻当饭吃。”
“我又不是你和林嘉,谁拿肉麻当饭吃了。我是在想,要不要撮合一下杉远和阿依……”
“行了,你少掺和这事,我看杉远对你还余情未了呢,别跑去伤人家的心。”
“哦。”我失望地应了一声,又感慨道:“我可真是怀念杉远教我数学题的日子啊。”
“做人呢不能太贪心,你有苏城这样宠你包容你信任你的美少年当男友还不够啊。”
“太纵容我了反而没有存在感。而且,自从我们上补习班开始他就没有主动来找过我,除了上次送东西到我家。”我随口抱怨道,不过待到说出来,才发现我的内心是真的有一些不满的。我的理性告诉我他在一点点改变,但是感性却让我忍不住有些失望。
对于我的不满,阿玉只给了一句话的评价——
身在福中不知福。
正式开学后没几天,苏城也去大学报到了。尽管他仍然留在A城,但从这里乘车到那偏远的大学城需要转两趟车,前前后后大概也需要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这么一来,就更别指望他能来找我了。
阿玉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而常常托着下巴处于放空状态。用静柳的话来说,就是两个寂寞难耐的少女。
虽然听起来很是别扭,不过也算是贴切。无奈之下,就只好好好学习了。
阿玉和林嘉每天都会通一个电话,相比较而言,我和苏城一周两个电话就显得很是可怜巴巴的了。他实在不是个多言的人。相反的,我跟苏安锦倒是经常在MSN上遇到。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让他心情很是舒畅,说话也恢复了以前的欠扁。更加可恶的是,当他知晓我跟苏城的处境后不但不安慰我还炫耀他跟庄思渝的朝夕相处。
我默默地决定总有一天我要去英国痛扁他一顿,恩,带上苏城。
高三的生活果然不同,班里大概有过半的同学都“从良”了,每天都抱着各种习题集埋头苦干,还有不少人报了补习班。我跟阿玉也随大流,报了一个数学班。
虽然老师讲得似乎很不错,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昏昏欲睡,只是想到要是指望能考上J大,数学是我不得不攻克的一个大难关,只好强撑着精神听课。
虽然有规定说中小学不得在双休日强制学生补课,但是面对老师说的那句“你们可以不来,但我讲过的内容不会再重复”的威胁下,我们高三学子还是硬生生地少掉了星期六这一天休息的时间。
高考至上的观念根深蒂固,即使这样也没有人抱怨。再加上周日上午的数学补习,每个星期我就只剩下半天的自由时间,不过这样也好,作为一个没什么自制力的人,不靠外界因素逼着我,别说考上J大,大概只能勉强考上一本吧。
发奋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就入秋了。天气转凉,要在T恤外面加件外套才觉得够暖和,不过这样的日子头脑更容易保持清醒,心情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浮躁。
在我记忆中,没有比这段时间更加单调的日子了,但同样的,也没有比这段时间更加充实的日子。
这天上完补习班后,我又一次在阿玉“你真的改邪归正了吗”的表情下抱着习题集去问老师问题。老师讲得很耐心,而我也终于不再像刚来上课的那会那样总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确定自己真的把整个思路都理清楚了之后我才谢了老师回到座位上收拾东西,阿玉一边啧啧地感叹着爱情的伟大,一边帮我整理试卷。
“爱情让人从良,这回我是真信了。”
“爱你个头啦,我这是成熟的表现好不好。”我白她一眼,从她手里拿过整齐的卷子,塞进了书包。
“切,想跟苏城一起在J大上学就直说嘛,我还不了解你。”
“我才没有想跟他一起,我就是……就是喜欢J大不可以哦。”
“顾行颜,你不嘴硬会死嘛,整天抱怨苏城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说,自己还不是一样。五十步笑百步哦。”
“喂,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跟林嘉一样就知道帮着苏城,他也就算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情谊是假的啊,我一定要问问苏城对你们使了什么邪术让你们……”我正抱怨得起劲,瞥见不远处的人影就一下子噤了声。
“你怎么突然哑……”阿玉话没说完,顺着我的视线朝前看去,也一下子闭了嘴。“阿颜,我没看错吧。”
“你们两个,不用用这种见鬼一样的表情来看我们吧。”林嘉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