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从来只会做些辣手摧花的事,许多时候都是我陪着母亲去看花展,倒不是说我对花草有多大兴趣,只是我若不去,母亲便不会去,而这样我却舍不得。
江媛的手术排在周日,于是便应了母亲的邀请,挂了电话,我继续躺床上装尸体,一动也不动。
母亲说,女儿需娇养。我与小夏或许比不得一般人家的孩子幸福,少时便没了父亲,但却并没有因此受过半点委屈。这一切,全因母亲,她一个人硬是将我们养得比别家闺女都好。
只是结婚这大半年来,我却的的确确有怨过母亲的。大二那年,如果母亲没有将我一把推到唐宋身边去,或许我会有另一种活法也说不一定。可母亲并没有错,所以我从不曾恨她。只是人都是这样,必须得为自己的失败找出一个借口来,否则怎能甘愿?
母亲嫁给顾元鸿,为了让我与小夏能过得好一些,而当初那个晚宴,最出彩的便是唐宋了,母亲让我认识这个男人,本意并不坏,她同爸爸顾元鸿不一样,当初他带了我们三人女儿去赴宴,到底有一层商业上的考量,而母亲却只是为我谋划,至于以后过得如何,全是我自己折腾出来的。
唐宋这个男人,是我没本事抓牢的,怪得了谁?
所以,归根结底,眼前这一摊子麻烦事全都是自己惹出来的,怨到头来只怪自己,一步错,满盘皆输。
那个人是顾茜
我看着讲台上神清气爽、清俊儒雅的项悦文,再一次愁肠百结起来。看来昨晚上纠结一整晚没睡好觉的人只我一个,他的气色看上去该死的好。
哀怨地往讲台上丢一个白眼后,我突然间发现,骄傲矜持什么的,自打遇上项悦文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若是被母亲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戳着脑门骂我呢。
礼拜三的这节课,是小班课。我倒是脸皮厚,之前蹭课的时候就喜欢正大光明地坐在第一排,这会儿成了项悦文带的研究生,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项悦文在上头上课,我就撑着下巴在座位上装忧郁。我昨晚上怎么就能那么糊涂,没摸清楚情况就对他下手了呢?
我盯着项悦文开始走神,还真别说,他今天上课心情时心情不错,漂亮的唇角不停地往上勾啊勾的,恨得我牙痒痒,凭什么啊!
项悦文说了句下课,边上立马呼啦一下围上去一大波女生,我听见身后有男生不屑地嘀咕了句什么,反面夸赞了一下项悦文的男色。我扭过头去想看看那人是谁,毕竟今天我看项悦文也挺不爽的。
结果发现对方倒还算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好感一上去,立马冲他抿嘴笑了笑。对方一愣,倒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下头的时候我发现他连耳根都红了。
我想了想,也就算了,毕竟不算怎么熟,若是贸贸然就上去搭讪肯定不妥当。坐正了身子,一抬头,就对上项悦文眯着眼往我这边看。想着昨晚上他那不解风情的回答,我立马摆出架子,把身子往一边扭了一下。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那堆女孩子还不愿下去。项悦文也不赶她们,只是微微笑着,不再开口说话,她们这才悻悻地坐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上课之后,项悦文接着上一课的先秦文学开始讲,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倒也不怎么难熬。
下课的时候我也懒得看项悦文花团锦簇的风流模样,自己捧了书就先走出教室,里头的项悦文没开口叫我,倒是让我心底多少膈应了一下。
出了教学楼走出去没多远,正好停了辆银白色轿车,我瞄了一眼车牌,挺眼熟的。
想着昨晚上的事,我才想着以怎样一副嘴脸杀过去让唐宋别再对我死缠烂打的时候,主角出来了。那纤细婀娜的小身段就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我脸上。
不是顾茜,还会是谁?我倒还真希望唐宋在Z大还有别的女人,不用老拿顾茜来恶心着我,可惜,除了顾茜,暂时还没被我发现有别的女人。
我今天穿了件连帽T恤,这会儿又捧着不少书,挡着大半个身子,若不仔细看,倒跟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任何一个女生没啥两样的,想着既然没被认出来,我也就不急着躲开了。顾茜敲了敲车门,唐宋没下车,只是不晓得唐宋在里头说了句什么,让顾茜脸色发白,整个人止不住地哆嗦起来,像是一片秋风中的叶子,扑簌簌,好像下一刻就要被吹落了。
我忽然想起来了,陪江媛去妇产科下楼交钱时候见到的那人是谁了,不就是顾茜么?我止不住冷笑起来,顾茜,你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末加班,实在太累,不好意思,嘻嘻,请原谅一下。O(∩0∩)O)
往事
母亲领我们正式住进顾家之前,并没有让我们与继父顾元鸿见过面。或者说母亲的第二场婚姻确定得实在太匆忙了,以至于她没有试着询问过我与顾夏的意见。当然,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确不需要征询我与顾夏的意见,毕竟婚姻是她的自由,自然由她做主。
而母亲当时要我记的那句话,作为一个半大的孩子,我其实并不怎么了解。而真正教会我懂得这句话意义的人,却是顾茜。
第一次见到顾茜的时候,小夏正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角,偷偷地问我,“姐姐,她是谁?”回答小夏的是顾元鸿。他一只手拉着顾茜,另一只手却把小夏抱到了怀里,亲了亲小夏的脸颊,告诉顾茜说,“小茜,这是你妹妹,以后要爱护妹妹,知道吗?”
母亲牵着我的手,只是一边冷眼看着,什么话也没说。我乖乖地陪母亲站在一边。小夏显然很不习惯陌生人的亲昵,扭着圆滚滚的身子要找母亲,眼圈儿很快憋红了。我拽了拽母亲的手,母亲却什么也没说,我也不敢动。
倒是一边的顾茜,穿着漂亮的公主裙,眼底居然同样含着泪光,可怜兮兮地拽住顾元鸿的手,“爸爸,抱……”
这让顾元鸿有些为难,亲身女儿与继女在这种时候并不好取舍,不是吗?母亲松开我的手,微微笑着将小夏抱到自己怀里,轻声对顾元鸿说了一句,“孩子怕生呢。”顾元鸿松了口气,接着一把抱起顾茜,跟在母亲身后,“房间我都让下人准备好了,保准你喜欢。”
看,商人重利总是天生的。他说你会喜欢的,一早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对我和顾夏好,全因为母亲的关系。而他永远也不知道,对母亲来说,我与顾夏是她所剩下的全部。
大人们有他们要操心的事情,母亲作为新一任的顾太太,自然有她需要去应酬的人与事,而我们三个半大的孩子自然而然地被丢到一处,方便照顾。小夏打小就格外黏我,连母亲都比不上。
顾茜在一边看着我们,眼眸水汪汪的,试图去拉小夏的手。小夏比我娇气,更何况她还只有四岁。任性地甩开顾茜的手以后,小夏滚到我怀里,娇俏地偎依着,软甜软甜地喊我姐姐、姐姐。
我拍了拍小夏的头,哄她,乖。然后招手要顾茜过来,想把洋娃娃给她。顾茜用力搓着裙子,脸上挂着泪珠,“小夏陪我玩,好不好?”
我的小夏是最真爱的宝贝,她不是谁的玩具。
可是顾茜不知道。
半大的孩子,其实有着大人难以想象的妒忌心。对于我与顾夏的凭空出现,顾茜唯一不能接受的人就是我,她试图将小夏从我身边抢走,而小夏却不肯。
当我从二楼往下,看见顾茜亲手将小小的顾夏推进深秋的水池里时,我尖利地叫了起来。那是我最亲爱的小夏,她怎么可以?
等我跌跌撞撞跑下楼时,就看见佣人分别抱着两个湿漉漉的小身子往回走,一个是小夏,另外一个竟然是顾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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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夏[VIP]
家庭医生很快被请到家里来了。
深秋的池水凉寒极了。佣人把小夏从水池里捞上来时,整张脸都已经成青紫色,小夏奄奄一息地歪靠在佣人怀里,连哆嗦都已经不会打了。我的小夏,醒着的时候比太阳还耀眼,睡着时便成了天使。我什么时候见过她这副模样?芒
佣人们有条不紊地做事。有人已经打电话通知顾元鸿与母亲了,而另外的,则是放了热水,将小夏洗暖后用干布擦拭干净后安置到大床上,床的另外一边则是顾茜。
比起小夏来说,顾茜的情况要好上许多。她睁着眼,慌乱无助地盯着每一个前来照顾她、安慰她的人,然后哆哆嗦嗦地挪了挪身子,想要去握小夏的手。
佣人们或许没有看见,但我却是清清楚楚见到,顾茜因为小夏不肯理她,便将小夏推下池子,这样子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再让她接近我的妹妹?
我爬上床,顾不得边上佣人们诡异的目光,吃力地将妹妹揽到怀里,连着她一双冰冷的手也按在自己胸口。顾茜的身子一哆嗦,抿了抿嘴角,竟哭了起来。
“对不起……”
没等我说什么,佣人们连忙围上去安慰她。王妈是顾家的老管家,打小看着顾茜长大的。瞧见顾茜哭起来,立马就把她慈爱地圈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作孽啊作孽啊,这么小的孩子,可怜夫人去的早,不然哪里轮到外人欺负你?”格
旁的佣人渐渐地也都聚了过去,小夏这边只剩下一个我,我抱着小夏,用毯子将我们两个紧紧团住,小夏冰凉的身子还在轻轻抽搐。我在毯子里不停地揉着小夏的手,我的小夏,千万不能有事。
家庭医生才进门,就被佣人们拉过去看顾茜。我只能死死环着小夏等在一边,在等等,一会儿就好了。
小夏耷拉着眼,不同于先前的冰冷,此时的她全身发烫,脸颊也烧得红通通的,渐渐开始说迷糊话起来。
“姐姐……姐姐……怕……”小夏不停地喊我,小手拽着我的怎么也不肯松开,掌心烫得好似一块烙铁,我只觉得自己抱着一个火炉。我知道小夏难受,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亲了亲小夏的额头,只觉得唇都要被烫伤了,而小夏仍旧断断续续说着迷糊话。
我看着那边的家庭医生在佣人的簇拥下替顾茜量体温,顾茜软绵绵地喊那人李叔叔。医生温柔地摸了摸顾茜的脸颊,哄她,“乖,不怕,小茜最懂事了,不是吗?”
我看着医生调好剂量帮顾茜输液,等他仔细帮顾茜掖好被褥,正在调整输液快慢时,门再一次被推开,我看见进来的人,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妈妈!你快救救小夏!”
医生捏着输液管的手忽然顿了一下,让出身想要绕到床这头里看小夏时,母亲一把推开挡在她前面的顾元鸿,脸色铁青地看着我怀里抱着的小夏,然后二话没说就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被母亲打懵了,那泪挂在脸上,这一回,却真的手足无措了。
母亲用被褥小心地将小夏裹严实了,才想要把小夏抱起来,小夏一只手却是死死拽着我的不松开,“妈妈……姐姐……疼……”
你们看,我的小夏从小就懂得心疼我,她即便迷迷糊糊时瞧见母亲打我,她也要维护我。母亲眼皮子也不抬,“你妹妹都烧成这样,再不去医院,你想她死不成?”
冰冷的一个死字狠狠撞进我的胸膛。那时候我已经体会过什么叫死了,我的父亲,母亲的丈夫,我与小夏的爸爸,他死了,不是吗?
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泪,我小心地拉着小夏的手,爬下床站了起来。母亲却是什么话都没说,抱着小夏就往外走,我举着胳膊仍由小夏死死拽着我的手不松开,趔趄跟上母亲的步伐。我抱着小夏坐了那么久,身子早就僵了。
所有的人都被母亲那一巴掌给震慑住,来不及开口说什么。顾元鸿此刻也算清醒过来,看着床那头的女儿安然无事,便上前两步挡住母亲,“静秋,医生就在这里,你要带小夏去哪儿?还不快让医生替小夏看看。”
母亲冷冷地盯着顾元鸿,“你顾家请的医生没那工夫替我的女儿看病,我自己带她去医院。即便是路上烧成了傻子,也是她的命,就该做我沈静秋一辈子的傻女儿!”
我讨厌顾元鸿挡着路,我也害怕真像母亲说的那样,小夏会死。于是我用另一只手去推顾元鸿,使劲我全身的力气,甚至用牙齿去咬他的腿。他大概没料到我会这样,也或者是因为母亲那冰冷的样子,顾元鸿整个人退开一步。
母亲与我就这样走出了顾家,这一路上,除了那个顾茜叫他李叔叔的家庭医生追了出来,再没有一个人了。
他的车子正好听到园门口,替我们打开车门,他非常歉意地开口,“顾太太,真的非常抱歉,刚才事出突然,我以为只有小茜……”
母亲让我先坐上后座,然后才将用毯子裹得很好的小夏放到我怀里,吩咐我,“按牢妹妹的毯子,别让她给扯下来。”母亲没有同我们一起坐进后座,而是绕到前面,从李医生手里拿过车钥匙,“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还有,请叫我沈女士。”
母亲关上车门,载着我与小夏朝医院开去。
等到办好了一切手续,母亲再来看我们的时候,小夏的右手被绑了一块板,点滴瓶明晃晃地挂在床头,护士正用酒精帮她擦拭全身,宽大的儿童病服露出小夏大片的皮肤,她的身子整个都烧得通红通红的。
护士不停地替小夏擦酒精,边忍不住抱怨母亲,“你这个做妈妈的怎么回事,女儿都烧到四十几度了,真非得女儿烧傻了才知道啊?”
我抬头看了眼母亲,她眼眶微微泛红,拳头捏得死紧,却什么都没有解释。
(zf912亲请不要激动,shanzhongshui的评论因为违禁字的关系,显示不全面,她是针对顾茜的身世进行猜测,认为她的母亲当年可能是小三之类的。今天作为第一日上架,本只想讨你们的红包做吉利的,嘻嘻。今日可能有二更,希望大家红包多多,大大支持呦~~~)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VIP]
护士一直帮小夏用酒精降热,母亲没力气地靠在墙滑到椅子上,我看了看床上的小夏,然后乖乖地走到母亲身边,轻轻碰了碰母亲的手。
许久以后,母亲才像是回过神来,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贴着我的左脸轻轻摩挲了两下,“对不起,小秋,还疼不疼?”芒
疼的,母亲从未用那么大的力气打过我,脸颊到现在还热辣辣地疼。我诚实地点了点头,告诉母亲我还有些痛。母亲弯了弯嘴角,却没有笑出声,将我从椅子上拉过去,圈坐在她腿上,然后将脸贴着我的肩,蹭了蹭。
“妈妈要你照顾好妹妹,你没有照顾好她,妈妈才打你的。”我有些不服气,不肯乖乖由母亲抱着自己,扭着身子替自己辩解,“是顾茜,我在二楼看见她把小夏推下去的!”
母亲的身子猛地一僵,我被母亲揽在怀里,怎么也看不见母亲的样子,直到她再一次开口,“所以你以后更要保护好小夏,对不对?”
我点点头,小夏是我妹妹,我肯定会保护好她的,“那妈妈呢?”
“妈妈也会保护好小夏跟小秋的!”
母亲的电话第二遍响起的时候就被她关了机。不过Z城统共也就这么点大,顾元鸿过来的时候母亲拿下小夏额头的冰袋去换。
顾元鸿冲母亲讪讪地笑了一下,然后坐到小夏的床边,慈爱地摸了摸小夏的额头,“怎么还这么烫?”格
原本面无表情看着他进来的母亲忽然就笑了起来,那笑意却怎么也到不了眼底,“顾元鸿,我的女儿没烧成傻子你觉得可惜了是吧?”
顾元鸿的脸一下子就憋成绛紫色,立马噌的一下站了提来,捏着拳头只管瞪着母亲,母亲却是温柔地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袋放到小夏额上。等她做完这事,顾元鸿一把扯过母亲的手腕就把她拉到了病房外。
带上房门前,母亲叮嘱我,照顾好妹妹,有事就叫她。我点点头,爬到床上摸了摸小夏烧红的嘴角,学着母亲做的一样,用棉签浸湿了盐水,然后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抹湿小夏的唇。
病房外很安静,一点动静也没有。我爬下床,偷偷开了条缝,远远的,只看见母亲被顾元鸿强制地往怀里带,而母亲却挣扎着用拳头去砸他胸,急急地说着什么,直到被他以吻封缄。
那时的我躲在门后看母亲被一个陌生的男人亲吻,当时不懂心底的难过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想起来,就像是娇嫩的心口被人用一把锈钝的刀来回划拉着,每一次过去都落下深深的痕迹。
母亲被顾元鸿亲了,那我的父亲,他怎么办呢?哦,我忘记了,他已经死了。我将病房的门阖回去,拖了鞋子,爬回到病床上,握着小夏没有挂点滴的那只手,轻轻地求她,“小夏,小夏,你不可以死,知道吗?”
父亲死了,所以母亲被顾元鸿抢走了,不是吗?
母亲回到病房的时候,嘴角微微肿着,她丝毫不避开我的眼,顾元鸿在她身后揽着她的腰,“你先照顾好小夏,公司还有事,我下午再来看你们。”
顾元鸿满面春风地离开后,母亲拿起桌子上的盐水灌了一口,走到洗手间里漱口。出来的时候,微肿的唇显得愈发红艳。母亲轻轻拭去唇边沾上的水,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小秋,妈妈说过要保护你跟妹妹,就绝不会骗你们。”
小夏的热直到一星期后才彻底退下来,嘴巴里长满了热疮,即便是水喝了都觉得疼。母亲用小米把粥熬得很烂,等粥变温了之后,再用蜂蜜调进去拌匀了喂给小夏。小夏哭着不肯喝,嘶哑的喉叫我不忍心极了。
母亲难得耐心极好地哄她。我含了一口母亲喂小夏的粥,与母亲一起哄她。
一个月以后,医生才允许小夏办理出院手术。当初用酒精药棉不停帮小夏擦身子的护士好心地叮嘱母亲,以后照顾孩子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母亲笑了笑,对她说了句谢谢,一手抱着小夏,一手拉着我,坐进顾元鸿亲自开来的车上。
大病初愈的小夏被母亲用厚实的衣服裹着,只露出美玉一般的小脸。这一个月叫小夏瘦了太多,原本滚圆的小巴现在已经露出些尖细来,我小心地拽住小夏的手,由着她对着窗外的风景欢快地笑着。
车子开进顾家的时候,所有的佣人,一字排开,全站在大门口迎接我们。母亲什么话也没说,更没有对顾元鸿讨好的笑回应些什么。
我牵着小夏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个中年妇女,而王妈却不见了。
等到花园里的时候,顾茜依然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有些别扭地冲母亲喊了一声“妈妈”后,她又想去牵小夏的手,却把小夏吓得直往我身后跑。
母亲走到顾茜面前挡住,“小夏病还没好,你跟她玩,会带上病气的。”顾元鸿倒是认可地点点头,过去将顾茜一把抱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屁股,“好啦,爸爸跟妈妈回来陪咱们的茜茜公主玩,好不好?”
顾元鸿扭过头想去拉母亲的手,却被母亲不着痕迹地避开。母亲蹲下身替小夏拉好衣帽,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顾元鸿,“小茜今年五岁了吧,倒是可以上幼稚园了。”
宅子里的下人被顾元鸿辞退了几个,其中就有那个王妈。新来的管家也不是母亲去找的,她对我们三个一视同仁,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并没有把我跟小夏当做外人来看。而我与顾茜被安排进了同一家幼稚园,她中班,我大班,只可怜小夏,从那以后,特别容易生病,身子骨比以前差了许多。
我从往事里回过神来,发现顾茜并没有上唐宋的车,而是苍白着一张粉脸,摇摇欲坠地站在一边。等车子朝另一个方向开走后,我捧着书大大方方地从顾茜面前走过去,然后就被她叫住。
“姐姐……”
(为神马没有红包,没有红包?俺期待的开门红,木有了,木有了……)
姐姐,求求你……[VIP]
唐宋的车子开走了之后,我倒真不是故意要从顾茜面前过的,毕竟我们两个人关系尴尬,见到都当成没看见才好,可是如果我不从她面前过的话,要去图书馆就得绕上大半个校园,有点累。
原本我也想当做没听见的,可是你听听,她喊我什么啊?姐姐?我顾秋的妹妹只有一个,她叫做顾夏。你顾茜只是我的继妹罢了。芒
我是真不想理她,可是路上的行人不这样想。年轻人总是气愤填膺的,他们看不惯我对顾茜娇柔爱怜模样的视而不见,帮着她叫住我,“喂,那位同学,你妹妹叫你呢。”
同学你妹啊!
我在心底豪放地回了那多管闲事的同学一句后,优雅地转过身,“同学,你在叫我吗?”顾茜眼眶里含着泪,小心翼翼地往那男生后面躲了一下,怯生生地又叫了我一声姐姐,我忽然觉得胃有些不舒服。
瞥了一眼那有些发愣的热血青年,我通情达理地同他笑了笑,不就是刚才坐我后面“夸”项悦文男颜祸水的那个嚒?
那男生倒还算是个聪明的,瞧出我与顾茜肯定有话要说,挠了挠头,自己先走了。我看着几抹向这边射过来的八卦眸光,叹了口气,“你想做戏,我也没工夫陪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顾茜欲言又止的小模样倒真是楚楚动人极了,我甚至怀疑,正常人哭的时候是不可能这样美丽的,否则肯定是刻意练习过的。当初琼瑶奶奶选女主角,据说就是要演员哭给自己看过的。若是顾茜去,绝对大红大紫?格
地方由我选,是学校附近最好一家咖啡厅的某间包厢里。
其实我挺喜欢闻咖啡的,但却不怎么喜欢咖啡的苦味。唐宋留学归来,倒是爱极了咖啡,谈恋爱那两年,他总喜欢拖着我去喝咖啡,甚至愿意为了等一杯水磨咖啡耗去一整个下午。
后来他看我与咖啡实在无缘,也就不逼着我尝试那些对我来说口味都一般的咖啡了。不过我还却因此喜欢上煮咖啡时散出的香味,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也就成了他品他的,我点一杯最甜的焦糖陪他。
服务生问我们需要点些什么,我很自然地要了杯焦糖。顾茜轻柔地要了杯蓝山,我眉梢都懒得抬一下。每次他来顾家,母亲都会让下人帮他准备一杯蓝山,顾茜她爱屋及乌,不是吗?
直到两杯咖啡送上来之前,我与顾茜谁都没有开口。我倒是从没来过这家咖啡厅,只是尝过小夏从这里给我带回来的甜点,的确挺不错的。而我面前的这杯焦糖,上面还被人用心地画了个笑脸,引得我食欲大振,才抿了一口,对面的顾茜幽幽地说了一句话,叫我正好被那一口热咖啡给呛住了。
要不怎么说她顾茜存心想看我难看啊?这话什么时候不好说,非挑在我喝咖啡那下子说啊?不过顾茜倒是很少有这样理直气壮的时候,很多时候她都习惯装弱小,引发别人的保护欲,不是吗?
哦,你问我她说什么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刚才没做好心理准备,乍听见被惊了一下,她告诉我她怀孕了,如此而已。
小夏她们寝室的江媛也怀孕了,看来最近这事挺流行的。我拿纸巾按了按嘴角,然后瞥了眼对面举止紧张的顾茜,“要我说对你说一句:恭喜了,顾家二小姐?未婚先孕很光荣啊!”
我觉得自打我离婚之后,刻薄人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顾茜,你一个大姑娘家的,怀了孕竟能还能这样,我顾秋果然比不过你,你比我无耻多了。
顾茜眼眶里含着满满一眶泪,听我这么一说,立马就汹涌而出。她胡乱地抹掉滚落的眼泪,声音里黏着焦急,“姐姐,你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好不好?我真的很爱他,孩子是无辜的……”
我实在忍不住,欢乐极地笑出声来。多可爱的顾家二小姐啊,你未婚先孕都做得出来了,我哪里管得了你要不要把孩子生下来啊?你不去找孩子他爸,也该回家找你爸啊!
“你这声姐姐我还真担不起,这事你自个儿拿主意就好。”
自从日本回来后,婆婆……哦,我得喊她唐夫人了,唐夫人就一直暗示我与唐宋要个孩子。其实当时我并没有刻意避过孕,大概是因为我真的不愿意,孩子怎么也没来。倒是顾茜厉害多了,竟然有孩子了。
我好奇,这孩子几个月了。
顾茜微微愣住,粉嫩的腮边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然后她告诉我,“医生说刚好一个半月。”我哦了一声,不在意地笑了笑,心底却像是被人用利爪狠狠挠了一把,一个半月,那时候我跟唐宋已经办好离婚手续了吧。
顾茜小手温柔地搭在小腹上,带泪的脸上露出一抹娇柔来,“我一定会好好爱他的,姐姐,你就要做大姨了……”
我打住她充满爱意的倾述,“我没那福气做你顾茜孩子的大姨,再说了,小夏素来洁身自好,也轮不到我做什么劳什子的阿姨。”亲娘变姨娘,顾茜你还真够厉害的。
顾茜唇瓣一哆嗦,脸也渐渐苍白起来,眼底的水汽氤氲着,小模样勾得人心痒难耐极了。我却是看得烦躁莫名,拿起自己的东西,想要走,顾茜也跟着站起身,绕到咖啡桌一边,正好挡住我要走的路,噗通一声,给我跪了下来。
我拧眉看她,她却一直低着头,纤细的身子簌簌地颤抖,“姐姐,我求求你,劝姐夫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我知道姐夫爱你,只要你开口,他什么都答应你的。姐姐,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让我守着这个孩子过下半生,好不好?”
我冷冷地笑,笑却到不了眼底。
“顾茜,如果我还在乎唐宋,你肚子里的孩子就绝不可能活下去。你是该庆幸,我对他,早就彻底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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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的围观[VIP]
从包厢出来后,我便真装不出刚才面对顾茜时的强悍模样。
有些人,她撒的谎言能骗过世间所有的人,独独骗不了她自己。一如昨天唐宋死死掐住我脖子一般,我也死死扼住心底的那一丝奢望,分明快死了,但依然还会冒出一星半点的盼头。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不可能回头,却还会因他介怀。芒
或许,谈过情的人,注定回不到朋友的关系吧。
走出咖啡色的大厅后,外头明晃晃的日头照得我有些头昏。也是,第二天总是如潮水般涌动,血气不足的表现就是头晕目眩,这事女人都知道,所以我得赶紧找个地方歇会儿。
我想找家最近的店可以让我进去歇一歇,然后就看见项悦文安静地站在马路那一头看我,手上拿着几本书,刚下课却不像是要过马路的样子。我冲他招招手,没打算喊他。母亲说,女孩子走在街上,三步以外不闻其声,我与项悦文隔着八九步呢。
项悦文从马路那头走过来的时候,我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起来。记得高中那会儿流行过一部韩剧,男配角好不容易越位成女主角的男朋友时,为了替炮灰女捡一张被风吹走,又恰好掉在马路中间的男主角相片而被车撞死。
我甚至连那部剧的名字也想不起来了,可偏偏对那男配角最后的镜头记忆犹新。因为女主角答应他的求婚而一直眉眼快乐的,即便是为了去捡一张情敌的照片,他依然快乐的模样,英俊极了。格
当然,项悦文过马路时相当的严谨,而且这一块是校区,任何机动车都要减速行驶。如韩剧里那般狗血的镜头自然也不会出现,更主要的是,项悦文对我没什么非分之想,也够不上炮灰男配角的命。
直到某一天我看到故事的结局后,我才知道,有些人,从来就没打算做男配角过。
项悦文微微挑眉看我,我才想着要不要对他打哈哈,说句好巧之类的废话时,身后咖啡厅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顾茜跌跌撞撞,脸色苍白,唇齿颤抖地从里头冲了出来。见到我之后眼底绽放出喜悦的光芒,然后她像是爱上了下跪这个动作,噗通一下,又冲着我直接跪了下来。
顾茜从小就爱穿连衣裙,小时候是公主式的蓬蓬裙,长大后她的衣柜里更是一顺溜的全是连衣裙。那些清雅的裙子正好能将她纤细不足一握的小蛮腰勾勒得更加动人。只是刚才包厢里扑着柔软的地毯,这会儿人行道上可没人铺过地毯,所以……
我瞧着顾茜脸上那一瞬间的僵硬,立马有些不厚道地笑了笑。项悦文在我身边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微微侧过身去不去看,动作举止绅士极了。
这会儿街上人来人往,多是Z大的学生,顾茜你还是没放弃走舆论压力路线了?只是你想生孩子,跟舆论压力我有什么关系吗?
中国人能在绞刑架前弘扬八卦精神,现在这样的和平年代里,当街下跪就足够不少人用手机把消息传上围脖共享了。
我看着周围渐渐围绕过来的一圈人,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得了人群恐惧症,烦躁莫名。低下头瞪着顾茜低垂着的脑袋顶,你要是这会儿敢说些颠三倒四的话,我一定狠狠抽你一巴掌,帮你把戏码演足了!
出乎我的意料,顾茜跪下后只是固执地拉着我的衣角,别的话竟是一句也没说,巴掌大的脸上热泪盈盈。见了她这样的我才算真明白了什么叫梨花带雨。别说是男人了,饶是我跟她这样的关系,都忍不住疼爱她的冲动,更何况是来来往往的热血青年们呢?
顾茜跪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没收好力道,这一跪叫她连身子都来不及晃动,这会儿都跪了好久了,愣是连一个字都没蹦出来。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项悦文。为什么,我每次最尴尬的时候都会遇见他?
第一次他见到我的丈夫与小姨子偷情,第二次他来找我,正好唐宋对我动完粗,第三次又换成了偷情的小姨子,这叫我情何以堪?
我使劲扯出自己被顾茜拽着的衣角,往后退了半步,只是外围看热闹的人将我们三个都圈到了一起,我就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自己了。
顾茜的唇哆嗦了好几次,我估摸着她是酝酿好了情绪,连忙赶在她前头把话给说了,“你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路也不好,这要有个万一……”
看客们极给力地发出一声唏嘘声,虽然不是他们以为的言情戏码。Z大虽然挺大的,但学校里总会有几个人知名度极高的,比如说顾茜与顾夏。
小夏的美,遗传了母亲的,自然不肖说了。顾茜的也是,就凭她能爬上唐宋的床便可见一斑了。顾氏三姐妹,当然我属最低调的,除了顾夏他们寝室的人认识我之外,顾茜与顾夏被称为Z大姐妹花。
所以,这会儿大半数的Z大围观团里,认识顾茜的人并不在少数。所以尽管不是言情两女抢一男的戏码,顾茜未婚先孕也足够他们欢欣振奋了。
项悦文的眸光水般静静地从我脸上划过。我无奈地挑挑眉,我倒是一直想在他面前装纯良的,但我若是因此被顾茜倒打一耙是绝对不行的。只是不知道从今以后,项悦文会怎样看我了。
顾茜的唇哆嗦得更加厉害了,身子筛子似的哆嗦得厉害,我没那个好心打算去扶顾茜,怜香惜玉的大有人在。我气定神闲地看着项悦文微微弯下腰,将顾茜半拖着扶了起来,心底却被只猫爪子挠得火烧火燎的!
果然,果然,是男人都喜欢顾茜这调调的!
项悦文温和地对顾茜说,“你脸色不大好,先回去休息吧。”边上的同学自然是认识项悦文的,我听着他们压低声音谈论的话,心底愈发火大,他们竟以为孩子的父亲是项悦文!只不过,项悦文你活该,谁叫你怜香惜玉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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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是极品![VIP]
有人说,当一个人习惯在人群中抱着胳膊,微抬起下巴,保持这样的姿态时,这表示他正处于防御或者戒备状态。 此刻,我就是这样抱着自己,冷眼看对面半个身子斜靠在项悦文怀里的顾茜。这会儿聚拢过来围观我们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用一种赤裸的眼神盯着顾茜看,关于她肚子里孩子的亲身父亲是谁的讨论已经进入白热化,项悦文也成了热门的备选答案。 我能听见这些声音,顾茜与项悦文自然也可以。项悦文倒是一个正人君子,别人说什么也影响不到他,只是那样不堪的猜测叫他觉得不舒服,蹙着眉头罢了,而顾茜不能够。她既然敢走大众娱乐路线,怎么可能允许大众把猜测脱离出她的设想? 膝盖一软,顾茜又想往下跪,项悦文在边上明显不悦地挑眉,手腕微微收力,顾茜果然跪不来。我想冲项悦文笑一笑表示谢意,却没想到顾茜竟然开口说话了。 “姐姐,求求你回去跟妈妈说说,好不好?” 人,只有更贱的,却永远没有最贱的时候。包厢里头求我去跟唐宋求情,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当然她没有傻到我可以决定她能不能嫁进唐家去,这会儿竟又让我去找母亲,允许她伤风败俗!且不说母亲作为顾茜的继母,有没有权利答应这件事,就是爸爸顾元鸿也不会允许顾家有这样一个败坏门风的女儿存在。 我不想别人知道我与顾茜的关系,所以靠到顾茜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想让我母亲替你背黑锅,这可能吗?我要是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闹到满城皆知,说不定还能坐上唐家二少奶奶的位置,你最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顾茜怀孕的事,母亲半点不能碰,也不会去碰。继母与继女之间总归是尴尬的,更何况中间还夹杂了一个我。顾茜跟哪个男人都没关系,可惜偏偏就是唐宋,我的前夫,这里头的复杂关系,传出去不过就是多了街头巷尾一桩豪门肮脏事,替人多些谈资罢了。 我好坏,也不过是个下堂妇,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顾茜便是母凭子贵上了位,大家也只会说我可怜,被自己的妹妹抢了男人罢了。但是母亲不行,我恨顾茜,竟把主意打到母亲头上,那脏水自己倒腾不够,竟还想着往母亲身上泼,当真以为我顾秋是个好欺负的不成? 顾茜的唇死死抿着,眼底有一簇细细的火苗蹿着,我知她心动了,但可惜的是,这么忙我不会帮。即便是一个已经成为我前夫的男人,我也没大度到亲手把他往顾茜身边推! 拿出手机,打了顾家司机的电话,说了地方之后,我自顾自从人群中走了出去,只听见顾茜幽幽地说了一句话,引得我不得不回头看了她一眼。 “姐姐,我是真的爱他,并不稀罕那位置,你知道的,不是吗?” 项悦文温润极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松开扶着顾茜的手,问她,“你还撑得住吗?” 顾茜迷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像是清醒过来似的,脸颊微微泛出一抹红,羞赧地握紧拳头,“谢谢老师。”眼底那一池子潋滟水色倒是愈发惹人怜爱,我眯着眼瞪项悦文。 然后,项悦文走过来将我手头的书一并拿到去了自己怀里,“我约了市图书馆馆长,要去他那里借阅几本书,你同我一起去。” 我揉了揉涨得鼓鼓的肚子,很想问项悦文,例假第二天,能不能人道主义地放我个短假。 项悦文捧着书往前走的时候,依然是一派雅然气度,我没看身后的顾茜,松开眉间,小跑地跑到项悦文身侧跟上,“项教授,要不我来拿吧,让老师帮我拿书,多不好意思……” 我与项悦文以后会怎么样,我还没啥把握,但现在人家可是名正言顺的老师,中国自古以来便有天地君亲师的说法,让他帮我拿书,我有些受不住啊。 没想到项悦文只是将捧着的书换到另一边,用半个身子隔开我正要接过去的手,眉眼轻飘飘地看了我一下,“你……注意休息。”然后脸与耳朵渐渐泛出些红色来,像极了逢年过节最爱上的那福气馒头,白嫩嫩的面上染着一团桃花粉,可爱极了。我一愣,脚下也慢了两步,等回过神来时,倒止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的男子,果然是个极品! 咖啡厅门前的事,本就瞒不住人,更何况顾茜自己还当着众人的面下跪求情呢。我算着时间,就等着顾夏打电话找我,可这次倒是出乎意料,顾夏竟是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我。我绝对不相信,顾茜今天做的事情不会被人添油加醋传到顾夏那里去,就凭她们两个在学校里的名声。 我只当自己不知道这妹妹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不过有句话,叫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火树银花般傲人生长的顾夏,又怎可能真在沉默中灭亡? 项悦文与图书馆馆长华老先生喝茶下棋聊文学,我负责端茶倒水发呆,手机震动之后,我瞄了一眼屏幕上的字,立马提着手机,踮着脚尖挪到房间外头才敢接电话。 “爸。”没错,电话是顾元鸿打来的,挑眉瞪着一副挂在走廊墙上的后现代抽风派壁画,强忍着才能不叫自己用指甲上去抠几块干透的油墨下来,这年代,估计是个人都能玩艺术。 顾元鸿一开始没出声,图书馆里的信号挺不错的,我能清楚听见那头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我也没急着催他,只是没想到小夏这回竟然直接把事情捅到家里去了。 大概察觉到这样的气氛太尴尬了,顾元鸿轻轻咳了一下,我孝顺地关心起他的身体来,“爸爸,这会子天气时冷时热的,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小秋,唐宋好久没来家里吃饭了,你……打个电话,约他晚上过来家里吃个饭吧。” (求给力滴留言表扬,嘻嘻嘻。周末愉快~~~)
替你们做主,而不是你[VIP]
读书时候在书上学过一句俗话,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仔会打洞。这是古人对遗传学的精辟结论,以前倒没怎么想起过,这会儿接了顾元鸿的电话,心底倒止不住泛起这句话来,明明粗俗无比,偏一字一句都要浓妆艳抹装点出活色生香来。芒
顾元鸿,顾茜果然是你的好女儿啊。
我喉咙像是被人掐住,哑了一般。
其实一直以来,我叫都叫顾元鸿爸爸的,因为生我的与养我的人同样重要。当然,父亲是与母亲相匹配的,永远只有那一个,当年他身不由己,才会抛下我们母女三人。而顾元鸿自从娶了母亲后,对母亲呵护备至,连带着对我与小夏也是照顾有加。我真心感谢他的照顾,可毕竟还是亲疏有别的。
顾茜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我与顾夏,终究不是他亲生的。
我换了只手举手机,嘴角使劲扯了扯,“爸爸,你知道的,我跟唐宋早就离婚了,我请他来家里吃饭,不大合适。”
家里头谁不知道唐宋对我仍没死心?若我打电话约他,他定会赴约,这不正是他要的结果吗?可我不会傻呆呆地被人利用,这世上能利用我的人,只会是我永远不会利用的人。顾元鸿他,不是。
顾元鸿在电话那头难得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换了另一种口吻对我说,“爸爸知道你心底不好受,你把唐宋叫来,我替你们做主!”格
你听听,是你们,不是你啊。
“我跟他婚都已经离了,爸爸你要是觉得有损顾家面子,我搬出来住就是了,用不着过了两个月再来帮我讨公道。”如果不是顾茜的事翻了出来,爸爸你也想不到还有我这个女儿其实是受了些委屈,需要家里人帮忙讨个公道的吧?